民心 （2）

開城方面也沒有坐以待斃，徐羅伐同樣效仿朝鮮組建先遣隊，開始逐個佔領從開城向北延伸的地區。

而徐羅伐先遣隊最先感受到的是——

＂意外地適合居住呢？和開城完全不同？＂

＂除了重要戰爭中心地帶外，大部分地區都勉強維持着改革統治的狀態。＂

沒想到不死教團竟以相當紳士的方式統治着朝鮮。

＂咿呀！？可當時有實權的老師也參與了啊！＂

於是形成了奇妙的景象：路邊擺攤的商販、在廢墟工廠裏藉助徐羅伐技術修理農具的農民、還有爲躲避徐羅伐檢查站而艱難謀生的居民...

沒錯，靈媒派首領李韓英策劃了當前北韓的改革開放，正因爲她看似低調實則高調的行動，民生保障所需的成本又增加了。

＂我們這樣真的是在解放他們嗎⋯⋯？或者說，這只是另一種形式的侵略？聽說北韓居民現在過得相當滿足啊。＂

[嗯。我也不知道。不，或許知道一點。]

因此軍官們中間也出現了反對聲浪。

＂我想在這兒工作！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是當作消耗品的兵力。

不過與不死教團開戰的理由足夠充分，軍官們也因此重振了鬥志。

＂……不死教團纔是核心，剩下的不過是我們熟悉的朝鮮本身罷了。＂

軍官們聽完宥娜的話，出於人類良心的譴責，終究不忍心讓居民活活凍死，於是集體陷入了沉默。就這樣，開城...

不，準確來說連放棄的必要都沒有。

即便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呃。嗯。＂

＂就...就這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意調查時，聽到一位中年農民衝擊性的證言。

＂說這話可能有些大不敬...但不死教團來之前，收成的半數都要上繳。一層層往上...最後全進了金氏家族口袋。可不死教團不一樣，他們是我們農民的救世主。＂

＂倒也是⋯⋯＂

＂呃。嗯。＂

＂而且駐紮在開城的主力部隊也越來越不像佔領軍了。＂

既沒有像以韓國爲基礎的徐羅伐那樣穩定的後方產業，也不存在魔法與技術結合後末日誕生的大規模生產體系，甚至因爲金氏家族的錯誤政策都沒能誕生強大的超人類。

但沒過多久，開城主力部隊也像先遣隊一樣意識到不死教團纔是本體，而最令人震驚的是——

問題在於，如果問是否就能眼睜睜看着當地居民死去，答案也並非如此。

＂是的。激進派把不死者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想方設法掩蓋缺點。是個不能大意的對手呢。＂

周圍不見平民蹤影，只有防線、戰壕和無窮無盡的亡靈軍隊。

詢問政策策劃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我們之間的義氣就這點程度？＂

＂我想在這兒工作！技術？沒有沒有！但在軍隊裏練就的力氣絕對夠用！＂

＂當然，如果再往前走一點，就會看到與鄉村景象截然不同的畫面。＂

向平壤進軍的進度也比預期要慢。

＂城裏人和錢主們雖然被教團揍得抱頭鼠竄，但至少不死教團會關照我們農民。從這輩子都不敢想的自有土地開始，教團讓我們確信——只要繳納稅款，這片土地上收穫的糧食全歸自家所有。＂

所以只留下維持治安所需的原北韓兵力，核心據點由死靈法師和死亡騎士駐紮。

一如既往，朝鮮依然貧窮。

面對這駭人景象，先遣隊一名軍官低聲喃喃：

年輕的勞動力就這樣流入了日漸衰敗的朝鮮市場，這些勞動力很快對商業和農業產生了巨大影響，看得出政府在運營國家時比想象中更加細緻。

徐羅伐的軍官們目睹這番景象時也倍感困惑。

沒錯，若能善用不死者，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本沒打算治理才把開城燒燬的。爲什麼會這樣？＂

＂畢竟不死者能完全替代人類的工作嘛。對統治朝鮮的不死教團來說，根本沒必要維持效率低下的朝鮮軍隊。＂

然而僅僅移動幾公里後，景象就完全改變了。

＂就...就這種經濟水平，到底怎麼撐住戰爭的？＂

[那個...不是的。]

但農民這種姿態難免令參戰軍官們產生疑慮，面對這般情景，宥娜一時語塞。

完全廢除舊時代的主體農業體系；解散低效的集體農場與共同分配體系；建立以個體農戶爲核心的農業制度；肅清以金氏家族爲中心的特權階層；實行以勞動貢獻爲基準的配給製取代思想效忠。

曾以通靈派首領身份統治過朝鮮的南景鎮這句話，讓金秀浩也在內心深處認可了不死者的優點。

完全廢除舊時代的主體農業體系；解散低效的集體農場與共同分配體系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軍隊。而那些被解散的軍人全部返鄉與家人團聚，作爲年輕勞動力發揮生產價值。

原來在徐羅伐開始非正式統治前，當地社會意外地能維持生計。

因此軍官們至少能明確感受到保障民生的必要性，這消息很快傳到了宥娜耳中。

＂喂，你這是要拉我當墊背嗎？我們之間的義氣就這點程度？＂

＂但民事作戰本身不就是必要的嗎？如果當地有抵抗，就會妨礙軍事行動。多虧這樣，連進行遊擊戰的亡靈也全被消滅了。＂

實際上效忠徐羅伐的羣體，多半是曾住在開城或規模較大城鎮的人物。農民接着說道：

＂是啊。給我們活路的人，不是救世主是什麼？＂

＂畢竟有北中華這個屍體供應地。而且公共墓地也有很多屍體，對教團來說幾乎等於擁有無限軍隊可以重建。＂

＂我們學派終於該出手了！沒想到污染竟嚴重到這種地步！＂

＂戰爭期間，這未免太過分了吧？＂

所以不死教團掌控朝鮮後，第一項政策就是解散臃腫到無可救藥的朝鮮軍隊。而那些被解散的軍人全部返鄉與家人團聚，作爲年輕勞動力發揮生產價值。

畢竟說實話，連有工廠的開城都亂成這樣，其他地區更是不堪入目。

民間道路雖然未經現代化改造，但爲戰爭專門修建的道路卻另成體系。

想象着這種最糟糕的局面，一名軍官抑鬱地低語：

不死者不需要進食，不死者無需休息，不死者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士氣低落。

＂呃...是我策劃的。＂

接着，當徐羅伐士兵和協助的朝鮮居民切實感受到基礎設施不足時，開城附近開始出現比戰壕更迅速鋪設的自來水管和輸電線。漸漸地，爲了擴大居住區，甚至投入了比防禦塔更多預算的淨化魔法設施和魔法師招募。

＂明明自己先裝作沒看見扭過頭去的！＂

＂……………＂

徐羅伐軍並未將開城視爲單純的戰爭橋頭堡。

孩子們遠遠望着腳蹬鋥亮軍靴的徐羅伐先遣隊，一旦與誰視線相交，就會本能地躲藏起來。

以不死者爲基礎的國家，不死教團的統治終究無法與人類未來共存。

＂說起來，對不死教團不滿的大多是開城或都市裏的既得利益者吧？＂

燃料、糧食、彈藥全都匱乏。

雖然開城已配備徐羅伐軍人所需的所有便利設施，隨時可以離開開城向平壤進軍，但如今駐紮開城的徐羅伐軍完全不符合人們對佔領軍的想象。

徐羅伐軍官們在開城周邊農村進行民意調查時，聽到一位中年農民衝擊性的證言。

＂那都是因爲不死者啊。光靠一個不死者就能幹很多事嘛。＂

＂畢竟是戰勝北韓獲得的戰利品。雖然感覺預算用得有些過頭了。但實在太有效了。嗯。＂

因爲這個國家的戰爭能力不是建立在經濟上，而是基於不死者。

詢問政策策劃者時，那人偏偏就站在宥娜身旁。

＂哈啊。不死教團的能力本身就是爲戰爭而生的。就算以北韓爲基礎。也能和我們正面對抗。＂

最終，面對無休止的預算消耗和徐羅伐軍＂這樣下去沒法打仗＂的危機感，連剛佔領的開城都向徐羅伐民間開放了，雙方民間交流漸漸展開。

＂救世主？＂

大部分北韓居民生活改善的事實是無法否認的現實。

即便如此，朝鮮仍未放棄戰爭。

不死教團掌權後，朝鮮實施了激進改革：

＂但如果我們攻擊不死教團，受過不死教團恩惠的農民們可能會集體反抗，這說法沒錯吧？＂

因此宥娜在焚燬開城後，爲了在廢墟上建立新開城計劃而邀請了專業人士。隨着專家陸續到位，又需要行政官來承擔周邊村莊的管理工作，於是也派遣了行政官。

而是民事作戰成本。

不想獨自送死的李韓英硬是拽着正在躲避救援信號的南景鎮實施＂水鬼戰術＂，南景鎮爲此哀嘆她毫無義氣。

雖說這次政策是由靈媒派或通靈派主導而非激進派，但那些爲三餐疲於奔命的北韓農民怎麼可能知道這些？

當軍官們還在懷疑自己聽到的是不是韓國話時，農民猶豫許久後說道：

＂我們這樣真的是在解放他們嗎⋯⋯？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民生的必要性，這消息很快傳到了宥娜耳中。

從宥娜的立場來看，是因爲收到了徐羅伐士兵的不滿和朝鮮居民的投訴。雖然只是處理了這些事，但客觀上卻形成了將預算投入與戰爭完全無關之處的局面。

＂這是誰制定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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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用於對朝戰爭的鉅額預算被投入開城重建，導致徐羅伐軍在進駐開城僅兩週後，就在淨水設施、道路修復、醫療據點建設和難民登記系統上投入了比軍費更多的資金。

＂居然是你！＂

裂隙斑駁的混凝土建築間冒着煙的暖爐、裸露鋼筋的牆面上搭起的鐵皮屋，以及在自由市場間小心翼翼穿行的平民。

其他戰線全是當作消耗品的兵力。

徐羅伐的軍官們對這個回答啞口無言。

作爲徐羅伐軍官，他們並不認爲不死教團掌控的北韓體制是正當的。

＂現在我們不再被金氏家族強加思想或配額，而是按當年收成來評定。至少...在不死教團統治下，我們農民不會餓死。＂

這句話精準洞悉了朝鮮的戰爭方式。

爲亡靈行軍優化的寬度、考慮承重的地基、以及用魔法強化過能牽引野炮的路面。

這句話讓司令部的會議室陷入沉默。

＂那個。雖然遲早要統治開城，但眼下根本沒打算治理才把開城燒燬的。爲什麼會這樣？＂

隨着寒冬將至，若徐羅伐袖手旁觀，極有可能出現凍死人的極端情況——接到這樣的報告後，連宥娜也表示無法坐視不管，當即決定支援。

＂可不死教團先發動了攻擊，既然他們已證明無法與我們共存，除了戰鬥別無選擇。＂

＂其實在各位來之前，日子就過得去了。＂

除重要據點外，其餘地區非但沒有被污染成死亡之地，反而提供了超乎想象的宜居環境。

＂來來來！金泰賢大難不死逃到這裏啦！跳樓價大甩賣！＂

實際上南景鎮本人也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矇混過關，李韓英雖然滿肚子牢騷卻無可奈何。

這裏是首個與朝鮮直接接壤的長期佔領地，也是未來向平壤延續的政治正當理由的起點。

＂是的。激進派把不死者的優勢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妨礙軍事行動。多虧這樣，連進行遊擊戰的亡靈也全被消滅了。＂

理所當然地，在不死教團名號下推行的改革已深深刻進農民腦海，而攻打教團的徐羅伐自然會被北韓農民視爲敵人。

沒錯，若能善用不死者，既能當作龐大勞動力，又能代替人類充當軍隊兵員。

＂可北韓居民的生活確實比過去改善了。除了少數北韓居民和錢主之外。＂

＂到底哪裏出問題了！？明明是個完美計劃啊！＂

＂所以不能把那些人都殺光啊。冬天漸漸臨近了。聽說戰爭期間連燃料都很難弄到。＂

在開城郊外設立的徐羅伐前進司令部裏，最先增加的預算項目既不是彈藥，也不是魔法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