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7. 빌런 （1）

＂其實徐羅伐內部的覺醒者問題並非一朝一夕之事。

雖然整頓了秩序、設立了警署、治安也逐漸好轉，但突然獲得的覺醒之力卻擁有着讓普通人性格暴走的魔性魅力。

突然獲得力量後只想爲自己所用的覺醒者不在少數，這樣的覺醒者怎麼可能滿足於平凡的日常和微薄收益？

既然都當覺醒者了，更多人想幹票大的然後金盆洗手——對這些傢伙來說，犯罪道路實在太有吸引力了。

更何況現在的徐羅伐既沒有大韓民國時期的公共權力機關，也沒有監控系統，最近還因與不死教團的戰爭導致內部混亂，甚至出現了能逃往他國的路線——種種條件都讓這羣半吊子毫不猶豫地走上了犯罪道路。

因爲需要兵力的徐羅伐沒理由阻止民間覺醒者自發狩獵魔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他給出的理由是——民間覺醒者的成長道路被堵死了。

畢竟末日裏外來掠奪者在徐羅伐鬧事司空見慣，她原本並不在意。

＂要真有那種東西，我早就獻給大姐頭了。您看我不就是被那位大姐頭揍了一頓然後逮捕的嘛。＂

因爲要把部隊成員的裝備配得滿滿當當，還得花錢購置行動車輛，何必爲了民間覺醒者動用特攻隊的預算？

人類的貪婪再次釀成愚行，既然新羅境內的不死族與魔獸已蕩然無存，覺醒者的成長途徑自然極其有限。

＂啊...知道了。該死又要被唸叨了。＂

直白地說，如今大勢已定，就算現在背叛也會因現有契約導致等級下降慘死。

然而在這末世中，官方匯率根本不可能被遵守。考慮到有些國家連貨幣價值都已消失，即便存在官方匯率也不會遵守，如今巴哈姆特鑄幣的價值早已超越官方匯率。

所以她傳喚了前掠奪者出身的軍閥犬冠林問話，但這次犬冠林實在冤枉。

＂是的。毫不誇張地說，這一枚硬幣就比同等重量的黃金更昂貴。因爲它本身就是魔法工具催化劑、附魔或強力武器製作的素材。鑄幣的設計結構註定了隨着高階覺醒者增加，需求必然水漲船高。實際上只有與徐羅伐貿易的國家能壟斷，民間對鑄幣的需求恐怕已渴求到快窒息了吧。＂

但礙於某位討厭犬冠林的總理，很難支付報酬罷了。

陳雅妍像是認同般，認真反問犬冠林是否有解決方案。

＂簡單來說。強盜和罪犯也不都是迷戀力量與暴力的蠢貨。也有被利益和金錢矇蔽雙眼的亡命之徒。那些傢伙也一樣。若是海外來的惡徒，肯定早就在各街區佔據一席之地，但他們卻偷渡入境徐羅伐。那就是走私了吧。＂

＂是的。他們打算販賣走私物品，再將這些巴哈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積累力量...但這也存在極限不是嗎？＂

但犬冠林畢竟也曾是個正經的掠奪者，比誰都清楚掠奪者的心理。

直白地說，不就是那些傢伙先犯錯暴走的嗎？

若這次再給報酬，之後肯定會被嘮叨個沒完——雖然陳雅妍想就這樣無償了結，但犬冠林輕輕撓中了她的自尊心。

＂不過他們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傢伙就能知道。所以真正的目的是？＂

犬冠林壓根沒想過要反抗陳雅妍。

＂總督只是總督。既然接受了我的建議，我認爲應當支付相應報酬。難道姐姐是那種受恩不報的女子嗎？＂

＂那東西不是很危險嗎？看着不起眼卻能當武器用？＂

面對這個問題，犬冠林也只是爲難地搖搖頭。

＂當然有啊。海外不是有堪比黃金的東西嗎？＂

因爲這本來就是爲覺醒者設計的鑄幣，隨着高階覺醒者增多，需求量自然逐漸攀升。供應有限而需求持續增長，鑄幣價值便無止境地飆升。

但作爲覺醒者明白每個訓練都很重要的陳雅妍並未停止鍛鍊，可哪能所有人都和陳雅妍一樣呢？

到底這片彈丸之地有什麼價值，值得他們眼冒綠光地撲過來。

連只有花郎才能穿戴的龍機甲都能駕馭的陳雅妍，至今仍是新羅最強覺醒者，聲名顯赫；而犬冠林不過是個總督手下的小角色罷了。

陳雅妍努力避開那荒唐的視線，遺憾的是……

＂雖然能通過重複行動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成長停滯？＂

＂真的？＂

＂比預想的晚呢。我還以爲戰爭開始前就會湧入。＂

＂是流失吧。＂

＂簡單得很。直接揍趴下就行。＂

＂行吧。我也懶得抓你。＂

所以一個接一個被力量慾望衝昏頭腦，最終只能走上犯罪道路。

＂沒錯。＂

甚至與徐羅伐貿易的大和聯盟和美國，幾乎由國家壟斷了巴哈姆特鑄幣。民間需求不斷擴大，供應卻無法跟上，恐怕快要渴死了吧。

新羅方面雖然意識到覺醒者狩獵速度異常，採取了種羣數量調控措施，但減少的魔獸再也沒能恢復。反而有人鑽法律空子偷獵，導致境內魔獸數量逐漸減少。

實際上正有數量多到警方難以應付的惡徒與罪犯湧入徐羅伐。

這種局面下犬冠林根本沒理由背叛徐羅伐，更不可能插手這種非法勾當。

只要揍趴下就能解決一切問題。

＂流失？徐羅伐有那種珍貴的文化遺產或貴重物品嗎？＂

＂…啊哈。我大概明白了。＂

＂沒有。誰能控制人的慾望？要控制就得有能滿足那羣下三濫慾望的預算。警察特攻隊有這種預算嗎？＂

哦！市民朋友們市民朋友們，對那些把你們當經驗值的覺醒者罪犯，有必要施捨同情心嗎！

＂雖然能通過重複行動或修行來積累力量...但這也存在極限不是嗎？＂

她甚至警告說對方可能早有準備。

犬冠林給出看似合理的解釋後，陳雅妍似乎被說服了，沉重地點頭表示認同。

＂突然找上門說什麼胡話呢，姐姐大人？＂

陳雅妍不情不願地後退一步，在犬冠林遞來的合同書上籤了名。

說實話，徐羅伐本身並未禁止民間狩獵魔獸或不死族。

雖然通過國際合作與情報共享，在入境徐羅伐前攔截了一部分，但不知是不是徐羅伐塗了蜜，惡徒與罪犯的流入始終不斷。

但犬冠林彷彿覺得這就足夠了，從口袋裏掏出一件在徐羅伐隨處可見的物品。

＂我可是大邱總督忠實可靠的部下！早就和掠奪者劃清界限了！姐姐您看看我這閃閃發亮的眼睛，這像是會背叛徐羅伐的臉嗎？！＂

那笑容彷彿猛獸發現了獵物，連犬冠林都被嚇到，但因這猛獸是同夥而安心，漸漸向陳雅妍解釋自己的想法。

她問起他們的真正目的。

＂不是有官方匯率嗎？＂

然而國家……不，若問是否能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長已經停滯了。＂

＂因爲就是走私啊。＂

＂走私品是什麼，逼問那些傢伙就能知道。所以真正的目的是？＂

雖然同屬公務員系統，陳雅妍沒把話說得太難聽，但她也無法完全否認國稅廳會喫人的傳聞。

犬冠林只是簡單回答說是走私。

她想要的是快速簡單的解決方式，犬冠林也心知肚明，便莞爾一笑：

＂該死。這裏也沒有嗎？說什麼人脈之類的...根本不存在吧？＂

但這僅限於巴哈姆特每日供應鑄幣的徐羅伐，在鑄幣供應極其有限的海外，它可是過於珍貴的魔法材料。

＂還剩多少？＂

＂我看起來像會同情那些混蛋嗎？別擔心。倒是你那個聰明腦袋想出解決辦法沒？＂

犬冠林斬釘截鐵地說明事實，建議陳雅妍不要猶豫。

因爲巴哈姆特鑄幣在徐羅伐平時是作爲交易用的貨幣功能的物品。

如此大規模的鑄幣外流，涉案金額必然驚人。走私分子肯定想盡快帶着鑄幣離開徐羅伐。

我可是因爲總督忙得不可開交的人，卻還抽空來這裏呢！

雖說最終表示需要時間，但直白地說這完全不符合陳雅妍的風格。

＂不過他們持續暴走的原因，我大概猜到了。＂

雖然徹底擺脫奴隸身份還爲時尚早，但持續的功績正逐漸帶來解放。

＂這個嘛...雖然離平民身份還很遠。但請放心，我會徹底洗白上岸的，姐姐。＂

陳雅妍接着向犬冠林徵求意見，得到的回答是已經算相當遲了。

＂哈啊？鑄幣？就這個？＂

＂誒？早就預料到了？＂

畢竟初次見面時，僅憑一人之力就鎮壓了犬冠林及其親衛隊並實施逮捕的怪物，正是陳雅妍本人。即便時間流逝，兩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也絲毫沒有縮小。

＂噢？說來聽聽。＂

＂...哈啊？剛纔那句話聽起來像死刑宣告啊。＂

有追求力量的人，也有追求利益的傢伙，他們因各種理由犯罪，而流入海外的傢伙就是被這種利益矇蔽雙眼偷渡入境徐羅伐。

對於他們爲走私而來徐羅伐的發言，陳雅妍獰笑着要求犬冠林說明。

＂真的很棘手。目前還不清楚他們入境的目的。＂

＂是的。他們打算販賣走私物品，再將這些巴哈姆特鑄幣偷運出境牟取暴利。恐怕不僅是覺醒者罪犯，連貪婪的普通人也參與了這場豪賭。＂

＂站在渴求力量的覺醒者立場，能抵抗快速升級的誘惑嗎？明明有比不死族和魔獸更輕鬆的升級方法不是嗎？＂

近乎滅絕的種羣數量反倒讓韓半島本土生物重現生機...但對覺醒者而言，這無異於殺掉了會下金蛋的鵝。

犬冠林真心實意地道謝說契約期縮短了，看着咧嘴傻笑回收合同書的他，陳雅妍開口道：

＂每次都感謝您。這樣契約期限又能縮短了呢。＂

大家都想不勞而獲地變強，人類怎麼可能抑制住輕鬆變強的慾望。

彷彿罪犯之間自有共鳴般，他胸有成竹地表示能幫到陳雅妍。

官方匯率當然存在。

面對超乎想象的龐大事件，陳雅妍倒吸一口涼氣，對犬冠林的話點了點頭。

＂但請不要同情他們，姐姐。原本只是被徐羅伐內部繁榮限制了成長，加入軍隊或公會就能解決的問題，卻被他們用歪腦筋搞大了而已。徐羅伐內閣又沒禁止民間覺醒者狩獵魔獸或不死族。不過是些想快速獲得力量的機會主義者，或是偶然嚐到血腥味的半吊子罷了。＂

＂因爲成長已經停滯了。＂

＂是的。聽大姐您這麼一說，看來是以大和聯盟或美國公民名義入境的惡徒數量相當龐大呢。＂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徐羅伐國稅廳作爲龍之巫女直屬機構，確實是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部門。

對此犬冠林過於簡單地回答說目的就是流失。

也就是說惡徒流入某種程度上是可預見的狀況，陳雅妍露出驚訝表情看着他開口：

＂巴哈姆特鑄幣。＂

這隻專門追查黑錢流通與逃稅行爲的恐怖獵犬，讓陳雅妍決定委託他們處理。犬冠林聽到國稅廳的名號都嚇得直哆嗦。

更何況那個總督整天嚷嚷着要他快點惹事生非自取滅亡，犬冠林壓根就沒想過要摻和這次事件。＂

＂就算官方匯率如此，也不能斷言貨幣價值僅止於此。當前巴哈姆特鑄幣的官方匯率是1美元兌100元。但若走私到海外民間販賣，能賣出遠超同等重量黃金的價格。＂

＂國稅廳只抓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問題。不是我的風格。＂

＂是的。在新羅勢力範圍內，魔獸的種子早已枯竭，不死族更是被軍隊見一個殺一個，民間根本遇不到啊。＂

也就是說惡徒流入某種程度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冠林也只是爲難地搖搖頭。

＂果然是走私。詳細說說。＂

＂...那不是個喫人不吐骨頭的機構嗎？＂

警察廳長韓成根的副官兼機動部隊指揮官陳雅妍，最近正爲層出不窮的犯罪消息頭疼不已。

其實陳雅妍也想給。

對力量的渴望就是如此誘人，實際上只要犯下一兩次罪就可能登上更高境界。

＂真是頭疼的問題。不是我的風格。＂

但最近連內部覺醒者也似乎受到某種邪教思想影響，不僅開始失控犯罪，甚至組建起犯罪組織——作爲需要徹底掃蕩這些勢力的指揮官，陳雅妍簡直束手無策。

＂啊，也是啊？＂

＂多謝建議，我先走了。＂

或許這可以說是徐羅伐管制覺醒者引發的悲劇。

＂這個嘛…確實沒有。＂

因爲這事絕非一兩次就能收手，很可能存在賄賂海關公務員，甚至直接買通地區公會或政客的情況。

因爲需要兵力的徐羅伐沒理由阻止民間覺醒者自發狩獵魔獸，只是由於徐羅伐無法提供安全區域，那些人才會走上更輕鬆的犯罪道路，說到底不過是羣機會主義者。

＂姐姐。您這樣我更傷心了？我特地擠出時間來到警察總部找您。從人情世故來說，能這麼冷淡嗎？＂

其實這並非新羅本意，而是民間覺醒者出於成長慾望，對新羅境內的不死族和魔獸進行無節制狩獵導致的惡果。

——不，看來是真的被嚇到了，雖然只有一瞬間，犬冠林的臉色已經慘白得發青。

犬冠林連忙安撫自己千萬別在陳雅妍面前嘚瑟，擺出圓滑的表情雙手抱臂表示好可怕。

因爲需要兵力的徐羅伐沒理由阻止民間覺醒者自發狩獵魔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牟取暴利。恐怕不僅是覺醒者罪犯，連貪婪的普通人也參與了這場豪賭。＂

＂力量不過是受原始慾望驅使之人的末路。終究要通過教育或覺醒者倫理共識等，花時間才能解決的問題罷了。＂

＂這個解釋我超中意。＂

流失，流失，因爲流失的話，有人居住的地方就總會有這種故事，拼上性命偷渡入境卻似乎比想象中玩得小。

這次的簽名雖是微不足道的腳步聲，但他相信這些腳步聲積累起來終將迎來重大轉機。

辦完事的陳雅妍故作鎮定地起身告辭，犬冠林卻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用荒謬的眼神死死盯住她。

＂想死嗎？＂

惡徒們盯上這筆鉅額需求，爲了將巴哈姆特鑄幣走私回國，甚至不惜偷渡到徐羅伐。這不僅是惡徒的行徑，知曉鑄幣價值的民間勢力也很可能參與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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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不是...因爲我總讓你簽名，你們總督會說閒話...＂

但在徐羅伐隨處可見的鑄幣居然是惡徒偷渡入境的理由，犬冠林的解釋令人無法理解。

市民團體那邊會強烈譴責這是暴力警察？

＂等等。＂

現實來說若有充足預算，或許就有解決手段了。

犬冠林早就摸透了鑄幣的結構，並預見了其需求趨勢。

＂好了那說正事。今天找你就是要商量這個——海外覺醒者罪犯…也就是惡徒正在流入。＂

不給建議的報酬就走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所以偷渡入境者才越來越多啊。＂

然而國家……不，若問是否能用警察特攻隊的預算解決這個問題，陳雅妍斬釘截鐵地說了NO。

因爲並非所有罪犯都懷着同樣的想法。

這幫傢伙滿腦子都是把各位市民當經驗值提升自己力量的末世邏輯。

畢竟早有風聲說他們爲了徵稅，曾把幾個覺醒者泡在藥水裏。這種事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我們平時生活中都在用，倒也沒什麼違和感。但在海外可是稀缺到用不了的程度。＂

犬冠林聲稱能賣出比同等重量黃金更高的價格，意識到這點後，陳雅妍注視巴哈姆特鑄幣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如今海外巴哈姆特鑄幣供應不足，民間甚至因鑄幣短缺而陷入困境，其價格也隨之無止境地上漲。

而且誰都知道那是件辛苦又艱難的事。

聽到這話，陳雅妍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盯着犬冠林。

面對犬冠林主張應當獲得報酬的說辭，陳雅妍撓着臉頰支支吾吾道：

＂那是什麼？＂

＂交給國稅廳處理就行。＂

＂國稅廳只抓錢不抓人。大概...不會抓人吧。＂

＂喂，你該不會插手了這次事件吧？＂

＂當然危險。即便海關層層設卡，也擋不住人類無止境的貪慾。他們恐怕還賄賂了海關協助者。這些也得查出來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