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협상 （1）

談判桌左側坐着瓦爾霍特教團成員，右側則是美國來訪的使節團。

中央位置坐着崔宥娜，不過美國使節團只當這是對國家元首的例行禮儀，並未特意指出崔宥娜坐在中央的異常。

＂簡直像早就料到我們會突襲拜訪似的。我們掌握情報的瓦爾霍特教團幹部幾乎全數出席了這場談判，反應速度真是驚人。＂

儘管遭遇突然襲擊式訪問，瓦爾霍特教團卻從容不迫地完成了所有談判準備。

唯一缺席的是負責軍事的鄭東建——他正爲慶州東部的淨化行動率軍遠征，以及主管建築的柳秀成被派往浦項負責重建工作。其餘幹部一個不落地坐在教團指定席位上。

＂您的韓語相當流利呢。＂

＂那個美國…在末日中獨自存活下來的美國，居然主動提出要以對等姿態對話。＂

從瓦爾霍特教團的立場來看，這算是獲得了外部勢力的正式認可。

＂可我聽說他們的軍隊和政府都運轉正常啊？＂

＂你們想要我們做什麼？＂

＂搞什麼啊。完全看不懂，好可怕。＂

史蒂文見她方纔還咧嘴傻笑的表情瞬間消失，只剩嚴酷神色，頓時意識到觸犯了崔宥娜的逆鱗，當場屏住呼吸。

所以即便知道這些情報，巴魯特教團方又能對美國做什麼呢？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同爲龍之巫女的白雪華外，其他瓦爾霍特教團幹部也都因宥娜突如其來的舉動而困惑地望着她。

＂而且必須這樣坦白說。如果日後各位察覺此事而懷恨在心，或是向美國追究冒犯之罪，最困擾的就是主導這次談判的我們了。＂

＂但很奇怪啊。美國不是應該找大韓民國，而是來我們瓦爾霍特教團。首爾不是還有特命全權大使在嗎？＂

儘管遭遇突然襲擊式訪問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於五眼聯盟。因此白宮內常駐精通韓語的專業人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果然如此吧？＂

這意味着首都首爾早已落入喪屍之手。

＂是的，爲了今天，我徹底地學習過。＂

＂至於爲何前來結盟——與貴教團合作對我們也有充分利益。雙方利害關係完全可以達成一致。＂

雖然崔宥娜列舉着韓國網絡上常見的美軍狀況，但史蒂文表示那終究只是相對評價。

當然，正如國際關係中既無永恆敵人也無永恆盟友的說法，美方完全可能爲利益推翻所有承諾——

＂因此我們希望與半島上唯一維持政權的貴方建立友好關係。這樣吧，就以本次會晤爲契機，在此設立我方外交公館如何？＂

＂派駐首爾的威廉特命全權大使，連我們也無法掌握其行蹤。考慮到首爾的現狀...大使閣下很可能已經變成喪屍，或者被喪屍啃食了吧。＂

＂美國恐怕也沒多大差別吧？如果是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與傳聞中保全了領土和戰力的美國不同，瓦爾霍特教團說得好聽點也不過是奪回了兩座城市的政府。

＂所有國家的軍隊都癱瘓了，只有美軍完好無損的話，所謂的征服世界大業也不是不可能吧？＂

對教團而言重要的不是太平洋彼岸的美洲大陸，而是朝鮮半島的霸權，現實點說就是慶州附近的其他城市。

＂……好的。無論如何，只要是蘊含那位龍神大人力量的物品，我們認爲確實具有充分的價值與利益。＂

說着末日是平等的，美國也和其他國家一樣陷入了混亂。

美國似乎對瓦爾霍特教團研發的巴哈姆特彈藥極感興趣。

＂無法否認呢。＂

＂反正就算你們知道了這些，教團能跨越太平洋侵略美國嗎？在必須集中全力應對眼前事態的當下？＂

＂美國...不，我們白宮正面臨重大危機。雖然白宮向民衆呼籲舉國應對危機，獲得衆多美國公民響應...但各州政府只顧主張自身權利。＂

＂他們連末日之前的兵器都能正常運作。而且全員都是覺醒者。我們真的配得上對等嗎？＂

＂是的。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顯示。在討伐自封慶州之王或奪回浦項時。諸位曾使用過某種特殊武器。＂

史蒂文大呼小叫地宣稱美國陷入危機，反倒讓宥娜和瓦爾霍特教團懷疑這是否虛張聲勢的騙局。

反正史蒂文提供的情報對教團毫無用處，他們也無法藉此做些什麼。

＂未免說得太明目張膽了吧？＂

＂沒錯。但欺騙各位對我們有何好處？直說吧，如今降臨人類的末日對所有人平等。美國也不過是在弱肉強食的試煉中掙扎求存。＂

因爲無論怎麼想，教團方都拿不出任何值得向美國炫耀的籌碼。

宥娜輕聲打斷史蒂文，嚴厲警告他必須使用巴哈姆特大人或龍神大人的尊稱。

相反，當史蒂文犀利地反問巴魯特教團方能否利用這些情報對美國做些什麼時，瓦爾霍特教團的幹部團隊全體陷入了沉默。

考慮到今後的交流，比起徹底欺騙，他們表示會坦誠回應、正面決勝。

也就是說美國勉強維持着政府和軍隊而已，其他方面都在這場末日中遭受了毀滅性打擊。

＂唔...＂

＂那個美國居然真心想與我們結盟？活久了真是什麼事都能見到。＂

既然末日已經來臨，這個世界便不再是理性與道義，而是徹底被力量的邏輯所支配。

＂您很敏銳呢。＂

＂＂＂…….＂＂＂

外交中最看重的就是本國利益，因此史蒂文的舉動某種程度上可以被視爲感情用事。

＂因此我們希望與半島上唯一維持政權的貴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利益的話。＂

正如樸鐵坤所指出的，美國根本沒必要與瓦爾霍特教團接觸，完全可以通過駐首爾特命全權大使聯繫那裏的官方政府。

＂正是。我們美國希望能以平等姿態與瓦爾霍特教團對話。＂

＂同盟……＂

當史蒂文將龍神巴哈姆特稱爲巨龍，並提及祂的力量時……！

他們真切意識到大韓民國政府確實已經崩潰，如今在這片土地上能正常運作的政府組織只剩瓦爾霍特教團了。

而宥娜似乎認爲這是至關重要的事，只是沉默地瞪視着史蒂文。

＂既然龍神大人的名諱是巴哈姆特，就請稱呼巴哈姆特大人或龍神大人。＂

＂確實不可能。但特命全權大使閣下其實沒必要向我們說明這些吧。＂

＂居然是巨龍……＂

此刻正值末世，必須儘量避免無意義的爭鬥。

他們明目張膽地提及巴哈姆特彈藥正式投入使用的戰場，聞言瓦爾霍特教團幹部團隊露出稍顯理解的表情看向使節團。

＂原來如此。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這就是現在的美國。＂

但反過來說，現在美國方面反倒有必須主動接觸瓦爾霍特教團的理由了。

在美國眼中，韓國是維持太平洋霸權的關鍵國家，其重要性僅次於五眼聯盟。因此白宮內常駐精通韓語的專業人員，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本沒必要特意說出會成爲美國弱點的事。

史蒂文的宣言讓政客樸鐵坤和黃根出陷入混亂。

但史蒂文以＂末日面前人人平等＂爲由，正面駁斥了這番露骨的質疑。

＂很可疑。現在美國不仍是公認的世界最強國家嗎？這樣的國家要與我們建立對等關係，實在令人起疑。＂

並聲稱這同樣符合美國的利益，不是欺騙而是真心實意……

對方提出建立對等外交關係的發言，讓他們絞盡腦汁思考自己是否遺漏了什麼。

＂所需之物？＂

他明確劃清界限表示美國並非無償援助。

＂……嗯。＂

＂…倒也沒說錯。＂

＂未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衆認知中美國的國力，質問與瓦爾霍特教團建立對等關係是否真的可行。

緩緩道出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倒也沒說錯。＂

＂藉此機會，能與諸位如此友好會面實在令人欣喜。＂

比起需要動用運輸機運送使節團甚至護衛戰機才能實現物理接觸的瓦爾霍特教團，通過駐首爾的特命全權大使顯然能更迅速地建立聯繫。

瓦爾霍特教團預感到這個同盟將長久持續，全體成員都以震驚的目光注視着史蒂文。

更令人震驚的是，浦項方面傳來的消息稱，他們甚至能毫無障礙地運作末日之前的裝甲兵器。

＂若此次同盟成立，我認爲我們完全能互相提供所需之物。＂

宥娜只能以＂美國現狀就是如此＂作結，沉重地點頭認同史蒂文的說辭。

＂末日平等地將所有國家攪得一團糟。美國也不例外。＂

雖然通過網絡論壇早有耳聞，但由美國親口證實後，教團幹部們頓時感到事態截然不同了。

見狀史蒂文立即改口稱龍神大人，順從了宥娜的要求。

＂這個疑問。確實很合理。沒錯。若是末日之前，說要和你們建立對等關係本身就是癡人說夢。更何況當時還有大韓民國政府存在，根本不會接觸你們。啊，那樣的話瓦爾霍特教團本身就不會誕生了吧。＂

因此可以斷言，若說瓦爾霍特教團最具價值的物品，當屬這末世誕生的神祕彈藥。

但面對這番指摘，史蒂文只是苦澀一笑打開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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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位政客陷入混亂不知所措時，宥娜提出質疑，並列舉了大衆認知中美國的國力，質問與瓦爾霍特教團建立對等關係是否真的可行。

＂巴哈姆特大人。＂

＂是的。但要想獲得信任，坦誠相告纔是最快的途徑。我之所以透露部分美國的情報，就是爲了獲得諸位的信任。＂

＂美國恐怕也沒多大差別吧？如果是那個美國的話，根本沒必要派什麼使節團，直接選擇征服不是更合理嗎？＂

＂您這是承認我們雙方是平等同盟關係的意思嗎？＂

史蒂文乾淨利落地承認了宥娜的指摘，坦言在末日之前確實完全沒有接觸的打算。

宥娜雖然明白這點，但仍指出史蒂文沒必要主動告知這些對今後談判不利的因素。史蒂文承認她說得對，但解釋道這是爲了獲取教團信任才部分公開了美國的情報。

＂那只是相對而言。＂

考慮到今後的交流，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力量的物品，我們認爲確實具有充分的價值與利益。＂

但史蒂文以＂末日面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纔會以對等關係爲由接觸瓦爾霍特教團。

＂那麼。爲什麼。＂

＂怎麼回事？我們有什麼值得美國圖謀的？＂

＂我們將承認在韓國唯一建立政權的瓦爾霍特教團爲朝鮮半島唯一合法政府，並在此設立外交公館與特命全權大使。是的，我們希望與各位結成共同邁向未來的戰略同盟。＂

緩緩道出美國同樣能從中獲益的理由：

＂利益的話。＂

通過派遣特命全權大使，他們承諾給予與末日之前的韓國完全相同的待遇。

＂這種事。爲什麼要告訴我們？據我所知外交最重要的是。國家利益吧。＂

面對史蒂文悲切的呼籲，巴魯特教團方也立即表現出無法否認的態度。

美國竟在渴求同盟。

＂但很奇怪啊。美國不是應該找大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同樣能從中獲益的理由：

雖然製作由教團完成，但彈藥蘊含的卻是龍神巴哈姆特的力量。

完全無法理解美國究竟圖謀什麼，纔會以對等關係爲由接觸瓦爾霍特教團。

雖然他認爲將美國的弱點告訴對方並不會帶來什麼好處。

畢竟過去韓國與美國是同盟關係，美國不僅在韓設立大使館並派駐大使，對韓國而言更是遏制朝鮮、中國與俄羅斯的重要盟友。

說得難聽些，就算被稱作掌控了朝鮮半島城市的軍閥也不爲過。

且不說龍神巴哈姆特，教團本身能採取的行動就不多，而爲了利用這些情報跨越太平洋，對教團來說無異於自取滅亡的昏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