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龍之巫女 （2）

宥娜一行人深入神殿內部，很快便登上了由魔法構築的傳送梯，朝着祭壇方向前進。

看着這座並非機械而是由魔力與魔法驅動的傳送梯，孫相姬和白雪華露出了新奇的神色。

同爲魔法師的二人中，尤其對魔力敏感的孫相姬忍不住探究起這座傳送梯的運作原理。

不過這份好奇僅僅持續了片刻。

＂巨龍的...石像？＂

（簡直像開掛一樣的存在啊...）

要說是爲了報恩才接受龍之巫女的位置，這個理由完全說得通。

連宥娜都束手無策的白雪華面容，終於恢復了原狀。

＂那麼是爲了你自己嗎？＂

＂無法言語嗎。那就不必勉強回應我的問題。不過通過點頭應該能表達基本意願吧？＂

既然不能說話，用動作表達也好。

與能用雙眼確認巴哈姆特身姿的孫相姬不同，白雪華看不見龍神的模樣。

說着讚許的話語，龍神以溫和的姿態歡迎衆人到來。

現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見證即將締結的契約吧。

可爲什麼白雪華就是無法點頭呢？

＂雖因他人之力抵達此處，但你能來此亦是命運使然。你或許正是那終將成長爲影響整個世界之存在的人選。＂

身心早已支離破碎的白雪華，能作爲代價付出的東西也所剩無幾。

白雪華的下巴越垂越低。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該走的路，不想在這裏退縮。

若不依賴他人，這副醜陋的身體根本活不下去。

＂...！...！＂

向萬千民衆宣揚正義與信念的力量已然迴歸。

她將不再以他人的意志，而是以自己的意志締結契約。

還有那位眼眸湛藍、帶着溫和淺笑的龍神身影。

對於巴哈姆特說能獲得力量這件事，她苦惱着這力量對自己是否真有意義。

連失去的聲音也回來了。

白雪華根本沒有選擇其他道路的權利。

白雪華點了點頭。

9;對我有意義嗎？我不過是個連獨自活下去的力量都沒有的少女。9;

但遺憾的是，與先前訪客不同，專精魔力感知的孫相姬與能通過周圍熱源辨識他人的白雪華，根本無暇將目光停留在七巨龍石像上。

契約就此完成。

高貴正義什麼的，根本與她無緣。

＂當然。不能說沒有代價。我通過你的契約與力量。將在現世顯現。而作爲代價我會將力量借予你。可以看作是一種契約關係。＂

聽到這話，原本決心拯救他人的白雪華卻無法立即點頭。

＂那麼我想問一個問題——這次遴選是否出於你自身的意志？＂

雖然知道那個存在並非敵人，但僅僅是存在於此處，就向四周輻射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此刻這股力量正籠罩着她們。

即便她拒絕，徐雲宰也會爲了避免更多流血，強行將她推上龍之巫女之位。

＂......＂

白雪華茫然地搖了搖頭。

因感受到巴哈姆特駭人威壓而顫抖的白雪華，在被握住手的瞬間，如同獲得安撫般止住了戰慄。

這樣的失敗者怎可能成爲什麼大人物。

9;我真的...是爲了別人才走到這一步的嗎？9;

【轉職成功】

反正以這副模樣，就算有了力量也什麼都得不到吧。

白雪華雖然安慰過那樣的徐雲宰，但若問是否真的爲了徐雲宰、爲了浦項而主動犧牲——

白雪華對巴哈姆特的話用力點了點頭。

但既然巴哈姆特如此發問，白雪華決定好好思索一番。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巴哈姆特壓倒性的力量與存在感，對於目不能視的白雪華而言，僅憑這份來自巨龍的威壓就足以引發恐慌。

9;爲了他人？9;

當孫相姬來到依舊令訪客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價並不可怕。

隨後他耐心地等待白雪華平復情緒，直到她終於勉強鎮定下來，抬起頭感受到巨龍的視線。

＂今後再也不會失去這個聲音了。用這嗓音去向世人高呼你堅信的信念與正義吧。＂

若問這次選拔是否包含她本人的意願，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爲了我自己？

當孫相姬站到白雪華身後時，巴哈姆特的目光聚焦在白雪華身上。或許是感受到龍神龐大的存在感，白雪華的身體開始顫抖。

9;哎...？9;

巨大的力量如激流般湧向白雪姬。

超乎想象的友善態度讓孫相姬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起身站到白雪華身後。

但代價並不可怕。

＂現在可以正式締結契約了。＂

＂唔...！＂

＂……契約。我願意。＂

逐一觀察衆人後，巴哈姆特緩緩開口：

這次遴選完全由浦項三大營地的意志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了活下去。

＂……！＂

9;可能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名字。＂

白雪華想回答些什麼，但變異蜘蛛喪屍的毒素早已燒燬了她的聲帶，連完整的詞句都無法說出。

白雪華察覺到自己面容復原，戰戰兢兢地掀開一直裹着的布巾。

9;太厲害了。這股力量。真的是我！9;

當然，失去雙眼的她實際上無法看見巴哈姆特的模樣。

＂看來契約已經完成了。＂

是對巴哈姆特話語的肯定。

白雪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到了本以爲永遠失去的世界。

爲了活下去。

＂時候到了。從此你的雙眼再不會被任何幻象矇蔽，亦不會對真相視而不見。＂

看到這一幕，孫相姬和白雪華才真正意識到龍神就在自己下方。

孫相姬意識到，從宥娜身上感受到的巨大力量源頭正是通過巴哈姆特契約獲得的能力。

＂無需恐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名字。＂

在那殘酷的生存競爭中，白雪華敗北了，身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擁有巴哈姆特所說的無限潛能？

端坐在石制王座上的巴哈姆特微微睜眼，環視宥娜一行人。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雖然你的眼睛看不見此處。這裏是締結契約的神聖神殿。由我的力量構築而成的神殿。在此與我定下契約。就能獲得我的力量。＂

白雪華緩緩搖頭，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沒錯，至今爲止與喪屍戰鬥的理由，終究是因爲獨自倖存下來而爲了先走一步之人所進行的抗爭。

慢慢調整呼吸的孫相姬，輕輕握住了身旁瑟瑟發抖的白雪華的手。

＂這就是。契約的力量嗎？＂

白雪華本人也能感受到體內湧動的巨大力量洪流。

想要回歸日常生活。

9;我能影響整個世界？9;

腰部以下失去的知覺，此刻重新湧現。

＂那麼，你接受這個遴選是爲了他人嗎？＂

原本醜陋潰爛、每天滲出膿血，覆蓋臉龐的布巾溼漉不堪，但此刻她的指尖卻感受不到絲毫膿液。

＂你就是浦項選出的龍之巫女嗎？＂

9;我的意志。根本不存在啊。9;

9;這份契約...真能成爲爲我而存在的東西嗎？9;

似乎察覺到她的恐懼，巴哈姆特用溫和的聲音告訴白雪華不必害怕，她這才止住了身體的顫抖。

聽到這個問題，白雪華陷入沉思。

此刻浮現在她腦海的，是那個曾爲道德與良心所困的徐雲宰。

喉間不再感到劇烈疼痛。

9;我本來就沒有選擇權啊。9;

這其中真的存在9;爲了他人9;的意志嗎？

＂白雪華...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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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低頭。你體內蘊藏着無限可能。若你能證明自己的正義與信念——我以真名起誓，必將力量借予你。＂

＂拜見巴哈姆特大人。＂

她確實曾懷抱信念。

白雪華也懷着同樣的心情。

9;看啊，世間失去的光芒回來了！9;

＂好不容易找到的生存意義。我不想再失去了。我。想要繼續活下去！＂

她原本烏黑的頭髮逐漸變得雪白，由巴哈姆特重生的眼睛也漸漸變得像崔宥娜一樣湛藍。

9;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根本不存在啊。9;

＂雪、雪花小姐！你的臉！？＂

正是意識到那個無人能抗衡的龐然大物就在自己正下方，孫相姬才忍不住發出呻吟。

只觸摸到絲綢般光滑的肌膚，能清晰感覺到面部知覺正在恢復。

＂是的。她叫白雪華。＂

作爲浦項祭品被送來的她，怎麼可能有過爲自己考慮的念頭。

孫相姬驚駭的喊聲傳入耳中。

因爲在她們的感知中，有股壓倒性的存在正蟄伏於腳下——這個事實讓她們瞬間明白了現狀。

這次遴選完全由浦項三大營地的意志決定，甚至連成爲龍之巫女的消息，都是從前來尋她的徐雲宰口中得知。

明暗交織的光輝，以及環繞周身流轉的力量洪流，此刻都清晰映入眼簾。

白雪華今天作爲龍之巫女前來與龍神締結契約。

發誓絕不會再像失去雙親那樣失去重要之人。

9;契約…9;

＂就是那孩子嗎。＂

不想死去。

想要活下去。

可她卻慘敗收場，如今只能以這副醜陋模樣跪在巴哈姆特面前。

當白雪姬用雙腿穩穩站立後，她凝視着下方守望的龍神。

不再需要依靠器械。

巴哈姆特詢問她是否爲了他人而行動。

但這誓言終究淪爲笑談，連白雪華堅守的信念也土崩瓦解。

＂再無人能阻止你。靜默忍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謂救贖，從來不是靠他人施捨，而是自己爭取。＂

沒錯，是契約。

她拼命想發出聲音，卻只擠出沙啞破碎的音節，喉嚨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當她睜開雙眼，看到了本以爲永遠失去的世界。

對於一無所有的她而言，巴哈姆特所說的代價簡直微不足道。

絕無可能。

她既沒有這種權利，內心早已對人生自暴自棄的雪花，恐怕從未認真思考過。

聽到契約這個詞，白雪華歪了歪頭。

當孫相姬來到依舊令訪客震撼的七巨龍雕像前時，不禁爲它們的威容發出感嘆。

白雪華感激地點了點頭，像是感謝巴哈姆特的體貼。

當她們停止顫抖平靜下來後，宥娜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向腳下的龍神表達敬意。

9;代價。不可怕。9;

想要找回失去的東西。

＂爲了活下去嗎？＂

＂很好。既然那是你的願望。我以我的名字。巴哈姆特之名起誓，將力量借予你。＂

面龐開始凝聚清冽藍光。

9;可能性...信念...正義...9;

原本腐爛的面容逐漸豐盈，當藍光匯入眼球時，她失去的右眼竟重獲新生。

＂無需恐懼。且將你心中的畏懼收起。＂

因身體不適無法動彈的白雪華由孫相姬代爲跪下行禮。

9;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連獨自活下去的力量都沒有的少女。9;

＂此地又一位龍之巫女誕生了。＂

在那殘酷的生存競爭中，白雪華敗北了，身心都變得一團糟，但即便如此仍能活下來並依靠魔法杖行動，說到底也是爲了生存而戰。

雖然確實是被迫由他人推舉，但他們讓原本毫無價值的白雪華變得有用也是事實。

【職業：龍之巫女解放】

白雪華用自己的聲音向巴哈姆特喊出契約誓言，巴哈姆特沉重地點了點頭。

宥娜似乎很享受以旁觀者視角見證這場自己也曾經歷過的契約儀式，咧嘴傻笑着宣佈契約完成。

從宥娜開始，到孫相姬，再到坐在輪椅上的白雪華。

若真如此，她早該戰勝那隻變異蜘蛛喪屍了。

面對巴哈姆特的追問，白雪華難掩錯愕。

這樣的自己，怎可能擁有巴哈姆特所說的無限潛能？

白雪華將身體託付給雙腿的知覺，緩緩支起身軀。

巴哈姆特同樣體貼地採用了只需點頭或搖頭就能回答的提問方式。

爲了那些依靠自己的倖存者們，也爲了自己。

＂現在終於能夠締結正式契約了。來吧，做出選擇。是簽訂契約？還是就此背棄？＂

因爲沒有逃避，白雪華喊出了契約誓言。

在苦思冥想的盡頭得到的答案是。

被治癒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