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바하무트 （4）

黃勝萬提高嗓門警戒着，崔宥娜卻從容地將手指抵在脣邊。

她做出＂噓＂的姿勢，壓低聲音對黃勝萬說道：

＂音量。沒必要把音量提得這麼高哦，黃勝萬先生。＂

若在平時，噪音可能會刺激喪屍，宥娜的發言確實是理所當然的警告。

但此刻由於巴哈姆特的降臨，城內所有喪屍都已消失殆盡。

聽到這話，黃勝萬感到一陣安心。

無論如何，眼前少女的發言表明她對自己瞭如指掌，這讓黃勝萬更加明目張膽地戒備起宥娜來。

＂是的。黃勝萬先生，能否請您率領的慶州分院，爲我們瓦爾霍特教團制定法律與規章呢？＂

宥娜彷彿深知黃勝萬的痛苦般，訴說着自己與他並無二致。

談判暫時中斷，宥娜立刻取出遠見之鏡聯繫了巴哈姆特。

站在巴哈姆特立場來看，談判進展得比預期順利太多。

[呵。既是朕允許的，就莫要再多言。]

＂...什麼？請您再說一遍。＂

這個蔑稱可能指向自己和追隨者的事實，讓他對眼前的選擇產生了猶豫。

聽聞巨龍反而需要自己這些人，黃勝萬心中湧起無盡的喜悅與安心的感覺。

當得知是那些離開慶州分院另謀生路之人所爲時，黃勝萬不禁怨恨起那些叛離者。

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9;甜蜜的提議。過於甜蜜了。不立刻接受的話，肯定會後悔的。但我畢竟是這個國家司法部的一員。司法部...往大了說就是背叛大韓民國啊。這樣真的可以嗎？不是要把我和追隨我的人都打成賣國賊嗎？9;

＂您怎麼了？神明大人？＂

是啊，正如她所說，黃勝萬也曾多次祈禱，無數次渴望政府的救贖。

不僅如此，喪屍危機其實仍在持續。

＂對吧？＂

這結果確實不壞。

彷彿瞄準了他內心的縫隙，眼前少女的聲音甜膩地傳來。

她說理解黃勝萬處境的話並非客套，而是親身經歷過的真實感受。

這實在是出乎意料的提議。

親眼目睹巨龍力量的黃勝萬，懷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心思向宥娜問道：

＂建議？＂

＂...需要我們？＂

她說完全沒有開戰的意思。

到底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提得這麼高哦，黃勝萬先生。＂

這次也要用冠冕堂皇的藉口拖延時間！

這個國家的司法部...若從宏觀角度來看，確實等同於背叛大韓民國的意思。

災難狀況持續一個多月都未能解決。

＂法律與規章。這不正是各位的專長嗎？所以運用這份知識，應該能充分制定出新法規吧？＂

這時出現了一個問題。

『必須向民衆展現果斷帥氣的形象！』

9;不過當面會晤這事...應該是指要在神殿見面吧？9;

以現在的戰力能撐得住嗎？

如果政府有餘力的話，至少該有某人被救出或城市被奪回的消息，可至今杳無音訊。

然而黃勝萬根本沒餘裕向宥娜指出這點，反倒因對方知曉自己姓名而難掩慌亂。

正因爲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種話，他假裝沒聽清，又向少女確認了一次。

腦海中浮現的無數疑問讓痛苦折磨着黃勝萬。

＂我最初也相信政府，等待救援。＂

雖然想法很殘酷，但這個國家和總統早已失去了國民的信任。

[先定下會面日期吧。告訴法律專業人士我認同他們的提案。具體日期要等與其他勢力接觸協商後再決定。]

＂沒錯。這是神明親自下達的旨意。＂

那慘烈的景象，黃勝萬也曾親眼目睹。

＂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政府卻沒有任何回應。＂

『首先得大掃除！要擦得鋥亮再打上蠟！』

『啊對了還得彩排。這可是首次與人會面談判，絕不能表現得太掉價！』

彷彿要幫黃勝萬做出決定般，宥娜收起方纔同病相憐的表情，充滿善意地宣言道：

＂如果這是必要之事的話。＂

無論怎麼看，神殿內部都像是適合宅居戰神蝸居的地方。

＂我的神明——巴哈姆特大人——將會守護各位。＂

見宥娜如此憤懣，巴哈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您提出建議的。順便提前聲明，我完全沒有與慶州分院開戰的打算。＂

黃勝萬很清楚崔宥娜所屬的營地被喪屍羣攻陷的消息。

當然他們各有理由，或許是爲向所屬教團證明忠誠，纔出賣了自己。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怕又荒唐的想法啊？

無人打理的雕像早已積滿灰塵，他棲居的穹頂佈滿了蛛網。

直接用魔法修建通往這裏的道路！

但作爲韓國地方法院長的黃勝萬，良心尚未泯滅。

所以必須拒絕。

＂反倒是慶州最大的倖存者營地，被喪屍潮吞噬消失了。＂

[嗯。這樣便好。]

9;倒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懷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心思向宥娜問道：

[與他們見面不成問題。但若是一個勢力接一個勢力單獨會面，預計會消耗相當多的時間。]

宥娜的主張沒有錯。

『呼……』

這樣的巨龍居然對他們產生了需求，還主動提出要守護他們。

事到如今纔不想親自動手呢！

黃勝萬將「制定新法規」理解爲「要在慶州建立新國家」的宣言。

而擁有用各種胡扯爭取時間的膽量、堪稱糊塗蟲龍的正是巴哈姆特！

爲何要特意對他們提出「建議」這種說辭？

* * *

＂所以我要向黃勝萬先生和慶州分院各位承諾。＂

這是何等可怕又荒唐的想法啊？

然而這個提議——

……原本這麼認爲的黃勝萬，很快露出了陰沉的表情。

看似老練中年男子與青澀少女的對話，實則主導權早已被崔宥娜牢牢掌握。

＂...因此與神明大人接觸將成爲加入條件。＂

在這末世災變中時間貴如黃金，巴哈姆特的主張相當有說服力。

甚至可以說相當不錯。

出人意料的是，對黃勝萬方案表示不滿的並非巴哈姆特，反倒是宥娜。

他開始擔憂，這樣不僅自己，連追隨自己的人都會被扣上賣國賊的帽子。

當得知是那些離開慶州分院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殿實在太髒亂，根本沒法接待客人。

見宥娜如此憤懣，巴哈姆特驚得立即厲聲呵斥，斬釘截鐵命令她不得再有微詞。

＂遵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勢，壓低聲音對黃勝萬說道：

但實際上，問題出在他的神殿實在太髒亂，根本沒法接待客人。

實際上法律本身應由立法部制定，與他所屬的司法部無關。

＂但宥娜表示，只要是必要的事，她就會去做。＂

聽着宥娜的話語，黃勝萬腦海中開始不斷糾結該作何選擇。

9;倒也不壞。談判意外順利呢。9;

這是那頭殲滅喪屍羣的巨龍宣佈要守護慶州分院的發言。

＂繼續相信並等待政府救援已經太遲了。＂

到底是誰把這名字告訴這少女的？

畢竟既然巴哈姆特如此訓斥，想必自有其深意。

面對黃勝民的妥協方案，宥娜沒有立即回應，而是表示要先徵詢巴哈姆特的意見。

＂...確實可行。但是。＂

＂太無禮了！竟敢在神明大人面前...！＂

＂是的。反倒是那位大人需要各位。需要各位來完成我們應當守護的法律與秩序。＂

當轉述黃勝萬提出的條件後，巴哈姆特乾脆地吐出這三個字。

＂哈哈。不必如此明目張膽地戒備我，黃勝萬先生。我是來向您提出建議的。順便提前聲明，我完全沒有與慶州分院開戰的打算。＂

直白地說，這條糊塗蟲龍原本還提心吊膽，生怕宥娜和瓦爾霍特教團會做出什麼過激舉動。

積了這麼多灰，打掃是必須的！

＂你...你連我的名字都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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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就取決於自己的魔法水平、建築能力和打掃功力了。

＂那逃到山上...＂

但正如宥娜所言，既然靠司法相關事務謀生，那麼「能夠構想新法律」的邏輯也並非完全錯誤。

然後要練習與人交談的儀態！

＂這是要我們司法部...往大了說，是要背叛祖國大韓民國嗎？＂

巴哈姆特的話本身並無不妥。

通往此處的道路崎嶇難行，又地處人跡罕至之處。

[因此。我建議也向慶州其他倖存者營地發出合併邀請。想見我的人可以單獨篩選編組。]

這也就意味着，必須在巴哈姆特所在的神殿見面。

＂行不通的。慶州附近的山裏有名爲魔獸的兇惡存在。我也曾被那些怪物追趕過。＂

＂那條龍...是說會保護我們嗎？＂

若真打起來，敗北的必定是慶州分院——正因如此確信，崔宥娜的承諾既讓他安心，又同時生出疑問。

即便是被嘲笑爲廢棄神殿也無法否認的現狀，讓巴哈姆特制止了正要結束談判的宥娜。

喪屍末日的局勢很快就會穩定……

＂原來如此！既是要招募慶州分院成員，也要向慶州市所有幸存者營地發出邀請的意思吧！＂

＂……唔。＂

巴哈姆特立刻從遠視鏡中移開視線，環顧四周。

＂遵命！＂

宥娜像是回想起什麼可怕場景般誇張地抖了抖肩膀，這顫抖讓黃勝萬也感到毛骨悚然。

據說附近山區不僅喪屍橫行，還有名爲魔獸的可怕生物。

＂嗯。因爲教團裏曾有隸屬這裏的人。多虧那位大人幫忙，我才聽說了關於黃勝萬先生的事呢。＂

但正如宥娜所言，既然靠司法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主張沒有錯。

9;現在這神殿的狀態實在羞於見人…！9;

腦海中盤旋着這樣的念頭：即便韓國政府保持沉默，也不代表大韓民國完全消失了吧。

她正抱怨着——明明龍神大人親自承諾會庇護，難道還敢不識抬舉拒絕這番好意？

『至於道路嘛……太麻煩乾脆用魔法解決好了』

這蠢貨滿腦子就想着這些。

以她們現在的氣勢和力量，明明能強迫慶州分院追隨纔是。

如果這還不是終點，接下來該怎麼辦？

＂...如果不冒犯的話。在我們做出選擇前，能否直接與那條巨龍見面？＂

＂而且通往這裏的路也很險峻。這地方連汽車都開不進來，還得修條能通車的公路！＂

9;咦？要在神殿見面？9;

＂遵命，神明大人。我這就去傳達。＂

＂黃勝萬先生。雖然現在我們的神已經掃清了慶州所有的喪屍。但您覺得當前的危機就此結束了嗎？＂

大韓民國的政府真的還存在嗎？

但韓國政府從未實現過他的願望。

就算大聲喧譁，也不會有喪屍被聲音吸引而來了。

若真是一個個單獨會面，確實會耗費大量時間。

[無所謂。]

這已是他作爲韓國地方法院長能做出的最大妥協。

＂要在城市內部會面，以巴哈姆特本尊的體型來說實在太困難了。＂

＂難、難道還沒結束嗎！？＂

再等下去很可能被其他威脅吞噬。

＂除了慶州以外的地區和城市，依然處於喪屍佔領狀態。＂

雖然有過外部聯絡，但傳來的永遠都是些陳詞濫調。

巴哈姆特開始思忖接受條件後，該將會面地點定在何處。

[…稍等一下。]

[沒錯。]

先接受黃勝民的提議，再與其他勢力協調會面時間，這樣談判也能拖延一陣子。

想到這裏，巴哈姆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需要時間整理住所。

＂但無論祈禱多少次，哀求多少回，期盼的希望始終沒有降臨。＂

＂不。真的會如我所想恢復正常嗎？這場末世災變？＂

挨訓的宥娜雖然垮着臉，但馬上又精神抖擻地贊同了龍神的意見。

『首先得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麼？請您再說一遍。＂

總算爭取到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