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姐妹Ⅰ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6709 字
對露艾莉來說,〈銀灰的旅路〉無疑是自己的恩人,但同時也是讓她懷有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的對象。
如果要最貼切地表達這種情感,或許應該選擇『負罪感』或『愧疚感』之類的詞語。畢竟即使自己的姐姐和同伴被當作人質,即使自己被關在黑暗的房間裏遭受暴力,即使當時的精神狀態在重壓下已經不太正常,也無法成爲抹去露艾莉所犯下罪行的藉口。
露艾莉是幸運的。但這也只是因爲碰巧沃爾卡一行人是強大的冒險者才最終獲救,如果當時露艾莉選擇的目標是其他的隊伍,也許她至今仍在那個黑暗的房間裏度過地獄般的夜晚。也許她至今仍在被那些傢伙當作誘餌利用,不斷地將無辜的人們捲入其中。
她真的認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如此難以饒恕的事情。
然而,〈銀灰的旅路〉的成員們卻對她沒有絲毫的斥責 。不僅如此,在她已經打算放棄一切的時候,還有人嚴厲地斥責了她,將她從絕望的深淵中硬生生地拉了出來。
那是一個名叫沃爾卡的、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的青年。
露艾莉還聽說,也是這個人,在千鈞一髮之際救下了失去理智、陷入瘋狂的姐姐。他自己也是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的傷員,爲什麼卻爲了素不相識的露艾莉她們如此盡心盡力,如此奮不顧身呢?
她是在前往聖都的第一個露營的夜晚得知原因的。
「前輩他……一定,很討厭這個世界吧。」
「——誒?」
聽到尤莉緹婭擠出的答案,露艾莉感到胸口一陣劇痛。
在被魔石燈的淡光照亮着帳篷內,尤莉緹婭的表情因難以抑制的痛苦而顯得像是快要崩潰一樣。
「我想,從我還不瞭解的很久以前開始,他就見過很多像露艾莉小姐這樣的人。……我想,在那些人裏也有很多他沒能救下的人。」
「怎麼會……」
露艾莉下意識地想要否定,卻又覺得尤莉緹婭的話語直擊心底。
沃爾卡的身影浮現眼前,他曾斥責露艾莉 ,不要因爲這種事就自詡爲惡人,說她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女孩。他眼神中蘊含着強烈的情感,一反之前沉默寡言的性格,滔滔不絕地說個不停,當時的他不論是誰看來都覺得他在生氣。
但是——他真的是在對露艾莉生氣嗎?
雖然不知道用『世界』這樣誇張的詞語來表述是否合適。但如果說他是對比露艾莉更遙遠、更宏大的事物感到憤怒 —— 露艾莉覺得也不是說不過去。
「這個世界,充滿了各種不如意的事情。到處都是不講理的地方。前輩他非常討厭這些。」
尤莉緹婭說得沒錯。和自己一直組隊的凱恩和洛伊德被殺了。姐姐也留下了永遠無法抹去的身體及精神創傷。這一切都是因爲自己輕易落入了〈
強盜
〉的陷阱。如果有人說這是因爲他們沒有作爲冒險者的基本心態,沒能保護好自己,算是咎由自取,那也確實說得有理。
「前輩他就是這樣的人。」
「是啊。啊,你是想休息嗎?想休息的時候隨時告訴我。」
僅僅因爲這個,就能如此不顧性命地爲了別人嗎?
最初,露艾莉覺得沃爾卡很可怕。雖然說不上是面相兇惡,但他眼神犀利,待人也不算和善,再加上戴着一副凶氣逼人的眼罩,給人一種很難接近的感覺。拜其所賜,即使對方是救命恩人,露艾莉至今也幾乎沒有和沃爾卡好好說過話。
但是。
然而,即使是這樣,還是有人爲了這樣的露艾莉拼上了性命。
「……?啊,是啊。」
雖然尤莉緹婭已經告訴了她原因。但是……露艾莉還是想親耳從他口中聽到答案,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這樣。
「呃……那個……今、今天天氣真好呢!? 」
她感到胸口苦悶,悲傷,悔恨,厭惡自己,充滿後悔,滿懷歉意 —— 卻又有一種溫暖、奇妙的感覺。
「看、看不下去什麼……?」
「…………………………」
僅僅因爲這個,就能輕易地原諒差點殺死自己的姐姐嗎?
那麼,見過比露艾莉這件事更多更不合理之事的沃爾卡呢?失去的東西比露艾莉多得多的他呢?連自己也遭遇了失去一隻眼睛和一條腿這樣不公平的命運的他呢?
「不希望在自己身邊,發生那種事吧?」
她確實做了難以饒恕的事情。
「就是……唔,那種情況本身,或者說……」
舉例來說,
當時沃爾卡對她所說的話語,所表達的情感,如同烙印般銘刻在露艾莉的記憶中。
諸如此類的對話層出不窮。
尤莉緹婭溫柔地將手指疊放在露艾莉緊握的拳頭上。
但是。
露艾莉現在終於明白了沃爾卡是個怎樣的人。即使他眼神犀利,待人不和善,即使凶氣逼人的眼罩給人難以接近的感覺。
「嗯?」
還有一次,
但現在的露艾莉,已經不再覺得他可怕了。
「…………」
「坐、坐馬車旅行,意外地很辛苦呢。明明只是坐着,身體卻很痠痛。」
一股前所未有的、難以言喻的感情湧上心頭,讓她不禁淚如泉湧。
「…………」
那是一個名叫沃爾卡的、失去了一隻眼睛和一條腿的青年。
即使有各種各樣的理由,露艾莉也確實聽從了壞人的擺佈。
「僅僅爲了這個……就那麼拼命地幫助我……嗎……?」
「……那個」
即使最終沒有傷害到任何人,露艾莉也確實試圖將無辜的人引入陷阱。
「——嗚…嗚…嗚……!」
沃爾卡一邊用露艾莉收集的石頭迅速地搭建好了篝火的底座,一邊回話道:
「……因爲看不下去吧。」
但是,除此以外露艾莉心中也有一種感到不公平的情緒。爲什麼偏偏是自己一行人?她們並沒有做任何應該受到懲罰的壞事。她們只是作爲普通的冒險者,大家一起生活而已。僅僅如此,爲什麼 —— 沒錯,露艾莉確實有想要對所謂的『命運』揮拳相向的衝動。
他當時,是以怎樣的心情斥責露艾莉的呢——。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啊,平常的露艾莉應該能進行更正常的對話,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只要面對沃爾卡,她就會全身僵硬。因此,每次休息的時候,她都躲在馬車後面,一邊給發燙的臉降溫,一邊懊惱的問自己:爲什麼啊!?
沃爾卡用魔法點燃了堆好的柴火。
「……啊嗚」
「…………嗚、嗚……」
「?」
僅僅因爲這個,就能明知是陷阱還正面闖進去嗎?
「所以,當前輩看到像露艾莉小姐這樣的人時……我想,就會變成那樣。」
……的確如此。這是非常普通、普遍的想法。一般沒有人會希望在自己身邊發生不好的事情。
然而,由於露艾莉不太清楚該如何與陌生男性交談,再加上沃爾卡由於性格使然,也不擅長擴展話題,所以一開始兩人總是說一兩句話就陷入沉默,如此反覆。
沃爾卡理所當然地說,
「沃爾卡先生……爲什麼要救我呢?」
終於在之後某一天的晚上,事情有了進展。這天,大家都在麻利地準備露營,露艾莉一邊幫忙收集搭建篝火用的石頭,一邊和沃爾卡聊了起來。
如果說就連露艾莉都有如此強烈的不甘心。
所以,在剩下的馬車旅程中,露艾莉努力地嘗試和沃爾卡交談。她覺得自己必須和這位爲了自己如此拼命的恩人,變得哪怕只是稍微熟悉一些。
「當然肯定不僅僅是因爲這個。但對我來說,這是很重要的事。」
「…………」
「好、好的!」
尤莉緹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無奈。
「沃、沃爾卡先生……!」
「——我真的,不想看到那種事。」
(——啊,)
看着那隻映照着紅色搖曳火光的沃爾卡的左眼,露艾莉突然明白過來,他是在看着某個遙遠的地方。
不是眼前的景色 —— 而是即使想要忘記也無法忘記的,過去的記憶。
—— 『我想,從我還不瞭解的很久以前開始,他就見過很多像露艾莉小姐這樣的人。……我想,在那些人裏也有很多他沒能救下的人。』
尤莉緹婭之前的話語,突然在腦海中浮現。
「……爲什麼,這個世界裏會有那種傢伙呢。」【沃爾卡】
「沃爾卡先生……」
這是一位多麼笨拙,多麼危險的人啊。
明明不去在意那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就好了,明明放任不管就好了,可沃爾卡卻無法如此灑脫地活着。不,他已經無法這樣了。因爲他失去了太多太多。
在旅途的最後,沃爾卡在大教堂裏對露艾莉說了這句話。
—— 『等你姐姐醒了之後,你們兩個就開開心心地來見我吧。我會一直等着你們的。』
啊 —— 他真的是個讓人放不下的人啊。
因爲他討厭這個世界,因爲他無法容忍不合理的現實,因爲他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所以他會真心實意地豁出性命,所以他完全不在乎會代替別人去受傷,所以他把一切都獨自一人扛在肩上。
如果放任他不管的話,他總有一天會在某個地方傷痕累累地倒下吧。
但是,他一定,也不是一開始就想成爲這樣的人吧。
所以,露艾莉決定了,要成爲沃爾卡所希望的露艾莉。
如果這樣做能稍微減輕沃爾卡的傷痛,露艾莉會一直展現出充滿活力開開心心的樣子。
與其說「對不起」,不如一直說「謝謝」。再多一天也好,再多一次也好。
這都是爲了那個拯救露艾莉的,笨拙又讓人操心的恩人。
/
在露艾莉的帶領下,我們進入了病房。希雅莉的病房在四樓北側,視野開闊,可以眺望遠處的港口和海景。露艾莉站定後敲了敲門,
露艾莉看起來非常高興,那個樣子就連我們看着也不禁面露微笑。精神看起來不錯就好。現在的她,即使是帶有閃耀祝福光環的安潔也比不上吧。
她坐在牀上,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看起來對露艾莉來說,姐姐就是如此重要、如此深愛的人 —— 正當我這樣想着的時候,
露艾莉看起來略顯膽怯。在〈魯特爾〉鎮照顧我的那位老修女就已經夠厲害了,而這位一看就知道是經驗更加豐富的老手,一看就是那種很嘮叨、很嚴厲的夫人。雖然不知道教會的更生計劃的具體內容,但可以看出她對露艾莉進行了相當嚴格的教導。
「看,姐姐,沃爾卡先生他們來啦——」
「……唔?」
看來她不是隻會單純嚴厲的魔鬼教師,意外地很爽快地答應了。
「嗯?……啊,大家!」
她稍稍推了推那副邊角銳利的眼鏡,
「……………………」
老修女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最先注意到在病房入口附近打掃的露艾莉的是尤莉緹婭。
「只是……如果能儘量不提及『當時』的事情,我們也會感激不盡。」
她脫下了冒險者的長袍,手裏拿着代替了法杖的掃帚,穿着襯衫和裙子,完全是一副鄰家女孩子打扮,所以我才第一眼沒認出來。她現在正在做的大概就是羅修所說的社會服務,在她旁邊還有一位像是露艾莉指導者的老修女。
「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去看看她?其實姐姐也說想見見沃爾卡先生!」
通常情況下,這種時候應該是希雅莉正在換衣服 —— 之類的經典橋段,但事實並非如此。
無論如何,既然彼此都想見一面,那就正好。
「啊,非常感謝您!」
「嗯。因爲聽說你姐姐醒過來了。」
「嗯?唔……進來吧——?」
「好吧,這次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只有這次哦。下午要馬上繼續工作。」
「……………………」
師父回答後,露艾莉的笑容更加燦爛,
注意到我們的露艾莉 ,像扔掉掃帚一樣放下手中的東西,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跑了過來。那位老修女正要開口,卻又在最後一刻忍住了,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垂下了肩膀。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了。
不,或許對希雅莉來說,那種情況反而更好一些。
沉默。
「大家早上好!難道是來看我們的嗎?」
「是的!昨天晚上醒來的,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
誒,我?
「姐姐,有客人哦——」
露艾莉的姐姐,希雅莉似乎醒過來了。
「啊,露艾莉小姐!」
……不知爲何,傳來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慵懶。這樣真的可以進去嗎?
說到這裏,露艾莉有些尷尬地、小心翼翼地回頭看向年長的修女,
「本來應該說在服務活動中是不行的……但是——」
她也沒有把師父當成小孩子,
希雅莉,正在像餓鬼一樣大喫特喫。
我被這意外的指名弄得措手不及。是要見我們隊伍……不對,是要見我?爲什麼,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會被直接點名——
大教堂的病房位於從禮拜堂所在建築物的後門出去,穿過庭院的對面。雖然規模與大教堂相比略遜一籌,但這裏也是一座與支撐聖都醫療的重要地位相稱的宏偉建築。如果不知情的人先看到這邊的病房,或許會誤以爲這就是大教堂。
「……嗯。說的也是。」
「好的!請稍等,現在——」
我預感到有些不妙,但露艾莉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讓姐姐和我們見面,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
「那麼,這邊請!」
雖然說情況已經穩定了下來,但畢竟希雅莉剛醒來不久。爲了避免讓她想起痛苦的回憶,談話時需要注意。可不能再像師父和香農那時一樣產生誤會。
這對我來說是最期待的好消息。據說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可以接受探視了,所以雖然安潔說她之後還有安排,但只是告訴了我們地點,我們就立即前往她們靜養的病房。
「我們也正擔心你姐姐的情況呢。」
她像只松鼠一樣鼓着腮幫子,嘴裏塞滿了麪包,那喫相豪邁爽快,毫無少女的矜持。
「沒關係,我已經稍微瞭解了一些情況。」
「突然來訪,真是抱歉。」
……不,等等。或許希雅莉還記得『那時』的事情。那個她拼命向我揮刀的瞬間。那個時候希雅莉短暫的恢復了意識,雖然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不、不行嗎?就一會兒……」
「……………………」
希雅莉像松鼠一樣定在那裏,彷彿時間都凝固了,變成了一尊可憐的一動不動的雕像。
而我們所有人,則都在想着『啊,這種時候該怎麼圓場……』,感受着無能爲力的無奈感。不,不對,只有阿託莉一臉羨慕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看起來好好喫……」
不過即使是食慾旺盛的阿託莉,也不會如此豪放地大喫特喫。
在我至今遇到的人中,這絕對是喫相最誇張的女孩子了。
「…………」
塞在希雅莉嘴裏的麪包,啪嗒一聲掉在了膝蓋上。
露艾莉 轉過頭看着我們。臉上帶着像定時炸彈一樣危險的笑容。
「對不起,請各位稍等一下!」
「啊,哦……」
她把我們留在原地,迅速地走進屋內,關上了門。過了一會兒——
「——啪!!」
「噗!? 咳咳,唔——」
從門後傳來了像是用紙扇狠狠地打了某人腦袋的聲音。
之後就變成了,
「……咳咳,你幹什麼啊露艾莉 !? 姐姐認爲暴力是不對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全毀了!!一下子全毀了!!爲什麼你又・在・喫東西,現在還沒到午飯時間吧!? 」
「因、因爲,早飯完全不夠喫嘛……。現在的姐姐……那個……患上了能量不足症!所以必須多喫點!」
「沃爾卡先生都看光光了啊!? 」
「啊啊啊對了!!等等等等,爲什麼沃爾卡先生會在那裏!? 爲什麼露艾莉會帶他來啊!? 」
「喫喫喫就知道喫!!現在怎麼想都不是喫東西的時候吧!!啊,別再往嘴裏塞了,真是的————!!」
等嘈雜的聲音消失後,門終於打開了三分之一,露艾莉一臉尷尬地探出頭來。
乍一看,病房裏整潔乾淨,一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女正坐在牀上,凝視着遠處的景色。微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輕輕拂動着少女的紫羅蘭色頭髮。
她輕輕地撥了撥被微風吹動的頭髮,如果不是開頭的那一幕,這本該是一個完美溫柔可愛的的表情,
「「「…………………………」」」
「嗯。」
與剛纔截然不同,傳來了一個沉着穩重、文雅的少女的聲音。雖然這麼說,但我覺得一切都已經太遲了哦?
「……是這樣嗎?」
尤莉緹婭一邊努力尋找着措辭,一邊說道,
「嗚哇啊啊啊果然不行了————!!」
然後,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久、久等了。啊哈,啊哈哈……」
「姐、姐姐,準備好了嗎?」
「總之先收拾一下!現在的話還……呃……說不定還能奇蹟般地當作沒發生過!」
「啊——對、對哦。等等,我先喫完這個。」
我們門外的四人之間,瀰漫着略帶尷尬的空氣。
總之,就這樣。
「我的第一印象,完了……。我是一個明明離午飯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已經在喫東西了,而且等到午飯時間還要再喫的女人的身份就這樣暴露了……嗚嗚,肯定被認爲『這傢伙一天要喫六頓飯吧』。不是的,我沒有喫六頓,目前爲止只喫了五頓嗚……」
「哪有這回事——騙人吧你都喫了這麼多還要加餐!? 」
【譯者的小劇場】
露艾莉的姐姐,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看一眼一片空白的文本編輯器)「就快了就快了,我這個純愛戰神什麼時候騙過人呢?」
「已經太遲了哦?」
在露艾莉略顯僵硬的引導下,我們帶着些許尷尬走進了病房。
「這、這種情況下,應該當作沒看到比較好,對吧?」
「誰會想到他們這麼快就來嘛!? 我、我還以爲是教會的人送加餐來了……!」
————————
雖然我之前下決心絕對不要這麼想,但至少還是讓我只想這一次吧。
現在想要演出感人的男女相遇場景已經太遲了,該完蛋的還是會完蛋。
這位猛地撲倒在牀上瑟瑟發抖的少女,就是露艾莉的姐姐希雅莉。曾經,雖然是誤會,但她卻帶着如業火般的殺意想要殺死我——
「您就是,沃爾卡先生……嗎?」
「我說過了吧!爲了以防沃爾卡先生他們隨時過來,不能懶懶散散的,我明明說過了吧!進來之前也敲門了吧!? 」
我也這麼認爲。……不、不過嘛,她看起來真的很精神,這纔是最好的。剛醒來就能這麼有食慾,是件好事。所以我們也要以寬容的心態去接受,絕對不要想『露艾莉的姐姐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大大你翻譯的文庫版什麼時候上架啊?』
少女,靜靜地轉過身來。
「啊——」
「不,這已經不可能了吧……」
她的笑容有些僵硬。『真是的——不要這樣啊姐姐連我也會被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的嗚嗚嗚好丟臉好丟臉』她的心聲清晰地傳了過來。
說真的,我肯定不會棄坑的,等我不那麼忙了一定會填坑的(一邊說一邊開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