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公會職員〉香農Ⅰ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7396 字
〈銀灰的旅路〉的沃爾卡一行人在結束晨練,享用完羅澤親手製作的早餐,爲新的一天開了個好頭的時候,聖都的各個店鋪和設施也開始準備迎接新的一天。
聖廷街的冒險者公會也是其中之一。作爲公會門面的接待小姐們剛剛打掃完大廳,馬上就要開始今天的業務了 —— 本應該是這樣的。
「哎呀——啊,果然還是和平好啊~~」
從冒險者的角度來看,公會的二樓是隻有在需要辦理特定手續或進行面談的時候纔會進入的地方。在二樓一間標有『禁止無關人員入內』的門扉的另一側,也就是職員辦公區域內,不知爲何正有個男人在沙發上睡懶覺。
「現在總算恢復平靜了,真是太好了。我感覺這個月乾的活,都夠大叔我幹三個月了。我的老腰老腿啊……」
他側身躺在那裏,雙手枕在腦後,還翹着二郎腿,一副懶散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即將開始一天工作的職員。雖然他一幅目光無神,鬍子拉碴,毫無幹勁的樣子,但周圍正在整理文件的職員們卻都沒有責備他,只是見怪不怪的苦笑着或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
「喂,偷懶鬼!」
「好疼!」
一個剛從一樓抱着一摞文件回來的少女,用文件敲了敲這個男人的頭。
「就是因爲你一直都在偷懶,大叔你流點汗水才能算是正常人吧?」
「好過分啊,這次我們不是一起努力了嗎?你應該看到大叔我英姿颯爽的表現了吧?」
「嗯,怎麼說呢……確實有你總比沒有強吧。」
「喂喂?」
距離迷宮〈古澤爾〉的攻略認定事故已經過去了一個月,聖廷街的冒險者公會也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就在幾個星期前,這裏還忙得不可開交。從一樓不斷傳來要求說明事故詳情以及要求取消委託的聲音,嚴重的時候,這裏近一半的職員都被派去一樓幫忙。而且騷動很快便蔓延到了公會之外,一傳十,十傳百,最後變成了席捲整個聖都的醜聞。
不過,對於大部分非冒險者來說,這件事也許只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畢竟,真正的最終boss已經被打倒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然而,這是這個國家數十年來第一次攻略認定事故 —— 最棘手的是,當冒險者們質問『其他已經被認定攻略的迷宮沒問題嗎』的時候,公會中沒有人能夠打包票。結果,這個國家近年來攻略的所有迷宮,都必須由公會重新調查,而爲了處理因此帶來的各種手續和人員調動,最後甚至驚動了騎士團,引發了軒然大波。
現在,一個月過去了,大部分的重新調查工作都已完成,事態也終於平息下來。
然而,想要徹底消除冒險者們心中的疑慮並非易事。在不少人心中,已經開始擔心也許在〈古澤爾〉以外的已攻略迷宮中,說不定也潛藏着更加強大的真正boss。如果掉以輕心,一旦遭遇這樣的魔物,後果不堪設想 —— 尤其是那些低等級的冒險者隊伍對此更是人心惶惶。拜其所賜,那些與已攻略迷宮相關的委託直到現在也無人問津,只能被束之高閣。
「就算休息也沒用啊。反正我也睡不着。」
所以,大家之後就一直都在安慰香農,說這不是她的錯,但她卻一次都沒有點頭承認過。即使到了一個多月後的現在,她也一直是強忍着眼淚。
這種事最後只能依靠時間的力量來慢慢解決,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現在,在這些好不容易纔從繁重的工作中解脫出來的女孩們面前,舊事重提實在是有些殘忍。
也就是說,現在正和男人鬥嘴的這個扎着馬尾辮、戴着眼鏡的『開朗的文職大姐姐』,就是那位因爲這件事而自責不已的少女。
「我說你啊,香農醬——」
「嘴上說沒事的人,通常纔是事情最大的。」
「我不管,反正現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我們今天的安排主要是去拜訪一下主要的熟人,報告一下我們回來的消息,算是這次旅行最後的收尾工作。尤其是公會,如果不去好好露個臉,就會被當做不知道及時回報的冒險者,會失去信用的。
「如果……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就好了……」
「那、那個……」
她們去見了麗澤爾,卻被對方一句「給我滾!」給堵了回來。
當然,這也不能全怪香農一個人。那個隊伍在聖都的冒險者圈子裏也是小有名氣的老牌隊伍,過去也曾多次負責迷宮的攻略認定,經驗豐富,成績斐然。最重要的是,當初香農主要負責的只是將一系列手續整理成文件,最終拍板的是上級和公會長。也就是說,選擇那個隊伍,是整個公會的決定。
「而且,沃爾卡他們現在還沒回來……說不定,他們已經不想再回聖都了……」
坐在附近的同事也附和道,
「你們……想去公會嗎?會不會覺得尷尬……」
「香農醬,你別想太多了。沃爾卡他們肯定不會怪你的」
「……你就是責任感太強了,香農醬。」
「就、就是啊,香農……」
對喜歡的人傾注全部的感情,爲對方操碎了心,這既是香農這個少女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
這次事故的原因,初步懷疑是負責攻略認定的隊伍翫忽職守。而當初推薦這個隊伍去調查〈古澤爾〉的,正是香農。
眼前的男人——弗茨斬釘截鐵地說道。周圍的職員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香農現在的臉色確實不太好,眼瞼下已經出現了一絲過勞的暗影。
香農的眼神有些渙散,彷彿突然失去了焦距,要掉進無盡的黑暗中。男人見到這個樣子嘆了口氣,
香農指的是,在〈古澤爾〉事故發生後不久,她和弗茨前往〈魯特爾〉城進行調查時發生的事情。
「弗茨先生說得對。香農你這段時間一直東奔西跑,根本就沒休息過……」
「我都一把年紀了,哪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啊」
「——好了,」
「麗澤爾她們,比我更難受」
眼前這位少女名叫香農,就是前幾天沃爾卡他們談話中提到的那個香農。
「麗澤爾她們那麼痛苦,沃爾卡也受了那麼重的傷,都是我的錯啊」
「你還是請個假,好好睡一覺吧。然後去找沃爾卡他們聊聊天。不然的話,你遲早會在教會的牀上醒來的。這可不是大叔的玩笑哦。」
「…………………………」
「——哎?」
/
香農手中抱着的文件,嘩啦一聲,全部掉在了地上。
「大叔也看到了吧?和她們比起來,我這點事算什麼啊……」
「可是,我……我要怎麼去見他們……要怎麼道歉……」
「香農醬,你也該休息了。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你都成什麼樣了」
我向聚集在房間裏的師父她們確認了一件事。
這時,一個坐在香農旁邊四五個座位遠的青年,怯生生地舉起了手。感覺他有些不擅長與人打交道,所以有些畏懼周圍的目光,
「我今天早上路過旅店〈勒・布凱〉的時候……看到他們在鍛鍊……」
「少來了,你明明還很年輕,還是現役吧?」
這也難怪。雖然說話方式不像個女孩,但香農今年也十九歲了,比〈銀灰的旅路〉的大部分成員們都要大一些。她那種一旦喜歡上了誰就會對對方掏心掏肺地好的性格經常被人說像小狗一樣。她也總是以『因爲我是姐姐啊!』自居,把沃爾卡他們照顧得無微不至。
結束了晨練,用羅澤親手做的早餐填飽肚子,正準備開始新的一天的時候。
「大叔平時也應該認真工作一點啊。」
自從〈古澤爾〉的事故發生後,香農就一直沒有休息過,每天都工作到很晚纔回家。雖然她晚上是回到家了,但——
「……也許吧。」
「………………………………」
「……我沒事。」
「「「………………………………」」」
「沃爾卡先生他們……那個,已經回來了哦。」
香農用有些強硬的語氣打斷了弗茨的勸誡,
對於這樣的香農來說,這次的事故,對她來說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香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奇怪的。
直到事故發生後追究責任時,公會才發現這支隊伍已經陷入了隊伍成員之間存在矛盾,導致內部幾近崩壞的情況。
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微妙而棘手的問題。倒不是覺得麻煩,畢竟向公會報告本身也沒什麼問題,但是……
「嗯……是有點尷尬」
「是啊,我也是……」
師父和尤莉緹婭,一個正把長長的銀髮鋪散在我的牀上,一個正在爲她仔細地梳理着頭髮,兩人都露出了些許無奈的表情。
沒錯,確實會有些尷尬。在〈魯特爾〉的時候,因爲周圍都是陌生人所以還好,但在聖都就不一樣了。在這裏周圍多多少少都會遇到一些熟人。他們肯定會問我們爲什麼離開了一個月,而看到我戴着眼罩、裝着義肢的樣子,也肯定會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吧。
而看到他們的反應,師父她們的心情也必然會受到影響吧。
阿託莉坐在椅子上,一臉茫然地問道,
「是嗎?我覺得沒什麼啊……」
「說實話,我也不太想去。」
「……那我也不去了。」
雖然她立刻就改口了,但總而言之,對於現在的我們,公會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存在。
但是,我們也不能因爲『尷尬』就不去,畢竟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
「但是……不去見香農的話,也不好吧?」
「嗚……」
師父被戳中了痛處,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去。
「這、這倒也是。畢竟是我們讓她傷心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一直支持着我們〈銀灰的旅路〉的活動的公會大姐姐香農。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性格像小狗一樣的大姐姐。她一旦喜歡上了誰,就會對對方好到極致,也許是覺得我們隊伍裏還有小孩子激發了她的母性,使得她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下裏,都對我們照顧有加。她是我們在公會實際上的負責人,當初〈銀灰的旅路〉剛到聖都的時候,也是她爲我們介紹了這座城市的一切。
她有一頭及腰的亞麻色長髮,工作的時候總是紮成清爽的馬尾辮,戴着一副知性的橢圓形眼鏡。而且,她的頭髮兩側不知爲何總是翹起兩撮像獸耳一樣的呆毛,讓她看起來更像小狗了。據她本人說,這是無論怎麼弄都弄不直的『不死身呆毛』。
她的口頭禪是「~的說」,說話總是充滿活力,語氣活潑,毫無距離感,這也許也是她看起來很像小狗的原因之一吧。【譯註:原文中這裏是『~っす』,這是一個日本人年輕人中比較流行的說法,本來日文中說敬語的時候要用『です・ます』來結句,但是這麼規矩死板顯然不符合年輕人的潮流,於是就出現了簡化版的『っす』 ,我這裏就不專門翻譯這種口癖了。】
就算現在逃避,我的眼睛和腿的事情遲早也會傳出去的。與其遮遮掩掩,還不如儘快大大方方地讓大家看到,說不定這樣反而能讓傳言更快平息。
時間回溯到將近一個月前。那天,香農剛結束午休回到辦公室,就感覺到整個空間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大家都聚集在靠窗的桌子旁,面色凝重地討論着什麼。
「香農剛剛來了,她說想見你……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迷宮〈古澤爾〉疑似發生攻略認定事故。
——沒錯。〈古澤爾〉是大約一個多月前提交了攻略報告的迷宮。因爲距離聖都不算太遠,規模也不大,所以公會爲了增加香農的相關工作經驗,讓她負責了攻略認定的工作。從選擇派遣的調查隊伍,到準備必要的文件,再到獲得上級的批准和公會長的同意,最後與隊伍協商並簽訂委託合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親力親爲的。
她今年十九歲,身高比阿託莉稍微矮一點點。
「沃爾卡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來自聖都的冒險者隊伍〈銀灰的旅路〉遭重創,其中一人身負重傷。
「說什麼傻話呢!!」
喂,等等……!我可沒說『累贅』或者『要消失』什麼的啊……!你們要好好聽人說話啊!
即使到了現在,她依然從心底裏感到後悔。雖然公會的同事們都異口同聲地安慰她說這不是她的錯。
同事中,那個經常被大家說是『膽小的松鼠』的女孩,此時此刻顯得比平時更加不安和慌張。她拿起桌上的一張紙,遞給了香農。
更讓香農感到不安的是。
敲門聲響起,羅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怎麼了』,就聽到她說,
「……話說,會不會是因爲我太礙事了?如果我不去的話——」
「就是啊,前輩,我們絕對沒有覺得你是累贅!不要再說要消失這種話了……」
尤莉緹婭加快了幫師父梳頭的速度,而心懷愧疚的師父則是一臉酸溜溜表情地搓着手。
「我也一樣。」
麗澤爾她們也不會因此而留下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
「啊,香農醬……!」
「我也是。」
她真的——很討厭這樣的自己。
……那就只能硬着頭皮去了。
而站在這個決定未來的第一個岔路口的人,正是香農自己。如果她當初沒有選擇〈炎龍爪牙〉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我覺得如果和師父她們一起去公會,別人看到我的眼罩和義肢,肯定會竊竊私語,到時候師父她們肯定又會覺得壓力山大。所以不管怎麼想都是我去只會讓事情變得更麻煩。而且,我也不知道香農當初來〈魯特爾〉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所以也許師父她們自己去和她談會比較好。
/
沃爾卡也不會身負重傷,失去右眼和左腿。
「「才、纔沒有那回事!!」」
「〈魯特爾〉?〈魯特爾〉好像是……」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這、這是,剛纔〈魯特爾〉那邊發來的……」
確實,這一切都只是充滿了『如果』的巧合,也許這次的事故真的是命中註定的劫難。香農當初委託對〈古澤爾〉進行攻略認定的隊伍是〈炎龍爪牙〉,是聖都A級隊伍中資歷超過五年的老牌隊伍,過去也曾多次出色地完成過類似的委託。
然而,大家卻都把頭轉向一邊,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去公會的話。我也可以留在旅店裏。」
「沃爾卡,你現在方便嗎?」
「——啊?哎?什麼……哎?」
「嗚……我、我要怎麼道歉纔好……」
請求緊急調查支援——』
看來,我們必須得好好和她談談了。
「沃爾卡……這種話,我也會生氣的……」
「香農。〈古澤爾〉的攻略認定,是你負責的吧?」
——是什麼來着?總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
香農花了很長時間,才理解這短短三行字的含義。
師父她們異口同聲地反駁道,
她就絕對不會選擇他們。
就連平時總是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的弗茨,此時此刻也坐了起來,眉頭緊鎖。
然而,這位和我們最親近的大姐姐,卻似乎因爲這次事件而自責到了消沉的地步。雖然具體原因不明,但我們也不能放着她不管。
我正想着,要是香農能主動來找我們就好了,就在這時,
但是,如果香農當初沒有隻看紙面數據,而是稍微瞭解一下〈炎龍爪牙〉的近況的話。
「啊……那個,我馬上就好。」
「……好吧。」
但是,比起這些。
香農一邊想着,一邊接過了那張紙。那是一張巴掌大小的便條,應該是用鳥緊急送來的,上面寫着昨天的日期,以及以下內容:
「……來得正好啊。」
從香農選擇這支隊伍的那一刻起,這次的事故就已經註定會發生了。
如果她能提前發現,這支隊伍的隊伍成員之間發生了嚴重不和,已經到了瀕臨分裂的邊緣的話。
香農無論怎麼後悔,都無濟於事。
「〈銀灰的旅路〉……一人……重傷——」
〈銀灰的旅路〉。是香農在聖都最支持的冒險者隊伍。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私下裏,她都像個大姐姐一樣對他們照顧有加。
沃爾卡。麗澤爾。尤莉緹婭。阿託莉。
重傷。
是誰?
究竟是誰受了重傷?
香農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捏着紙條的指尖微微顫抖,視野也變得狹窄起來,除了自己的心跳聲,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重傷。只寫了重傷,卻沒說具體是誰,傷勢有多嚴重。沒關係,冷靜點,上面寫的不是「危殆」,那就說明沒有生命危險……不過真的是這樣嗎?萬一只是看起來不嚴重,但實際上已經傷及要害了呢?萬一現在傷勢惡化了呢?萬一………………
「——香農!香農!!」
「……!? 」
同事搖晃着香農的肩膀,把她拉回了現實。
「香農,振作一點!」
「嗚啊……我、我沒事。我沒事的。抱歉……」
香農慌忙裝出一副鎮定的樣子。但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根本就無法冷靜下來。她的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神也失去了焦距。
弗茨語氣嚴肅地說道,
「香農,你先別胡思亂想。」
「可、可是——」
「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派人去那邊,瞭解一下具體情況。……你怎麼打算?」
有那麼一瞬間,香農完全不明白弗茨在說什麼。然後,她才反應過來,
「我、我去。我去!」
「那好,大叔我破例借載你一程吧。」
冒險者公會的謎之大叔,邋遢、懶散、不修邊幅,集齊了中年男人的所有缺點。但據說,他偶爾也會展現出深不可測的一面,也不知是真是假。
當然,『原作主人公』的報告也存在問題。在這個世界,『重傷』指的是雖然傷勢嚴重,但沒有生命危險。而沃爾卡當時的情況已經到了生死邊緣,嚴格來說應該報告爲『危殆』。
絕大部分公會職員,心中都有一個「自己最支持的隊伍」。
「嗯……這次的事,大叔我也得認真對待纔行啊。」
——香農看到的那封信,是〈魯特爾〉的公會爲了儘快將情況通知聖都而發出的。
弗茨注意到香農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然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等待着她的,會是那樣一副景象。
而這種性格,也體現在了她的人際交往中。
香農滿腦子都是〈銀灰的旅路〉的安危,所以並沒有理解弗茨話中更深的含義。
人生最大的煩惱,就是那對無論怎麼弄都弄不直的像獸耳一樣的呆毛。
但他這個人實在是太懶散了,只要沒人叫他,他就會一直躺在公會的沙發上,所以包括香農在內大部分的職員都認爲他是個『懶鬼』。雖然,他也不是真的在偷懶……總之,像現在這樣主動請纓的情況,對這個大叔來說實在是少之又少。
所以,香農纔會和弗茨一起,前往〈魯特爾〉,想要親眼確認〈銀灰的旅路〉的安危。
公會接到『原作主人公』的報告後,立刻派人去教會確認,但麗澤爾等人因爲情緒崩潰,無法與人交談,所以拒絕了會面,而沃爾卡的傷勢也自然無從得知。因爲大部分修女都被派去治療沃爾卡了,只剩下一些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見習修女。
—————— Tips:香農 ——————
弗茨和香農一樣都是公會的職員,但他同時也是一名經驗豐富的冒險者。他的工作內容十分廣泛,包括監督公會內部的各種考試,調解冒險者之間的糾紛,培養公會的新員工,有時還會陪同新組建的隊伍去冒險,指導他們。總而言之,所有需要實際動手的工作都歸他管。
所以,當香農得知這支隊伍中有人身負重傷的消息時,給她的心靈帶來了難以承受的沉重壓力。
而且,『原作主人公』在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之後,就不顧公會員工的阻攔徑直離開了城鎮。
雖然香農的腦袋裏一片混亂,但她還是對弗茨的提議感到驚訝。
香農經常被同事們說『像小狗一樣』,也許是因爲她一旦喜歡上什麼東西,就會全身心地投入進去吧。
她在心中祈禱着。
冒險者公會的犬系大姐姐,一直以來都很支持〈銀灰的旅路〉。扎着馬尾辮,戴着眼鏡,說話喜歡用『~的說』的元氣少女。
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她喘不過氣來。
(你們一定要沒事啊……)
但是,本來除了冒險者公會的職員和〈聖導教會〉的修女外,對大多數人來說很難意識到這兩個詞彙意義上的區別。
而對於香農來說,這個隊伍就是〈銀灰的旅路〉。
—————— Tips:弗茨 ——————
發出的時間是昨天晚上。也就是沃爾卡被送到〈
聖導教會
〉,麗澤爾等人正在爲他祈禱的時候,『原作主人公』去公會報告了相關情況。
所以,公會只能根據『原作主人公』的報告,寫下了『其中一人身負重傷』這句話。對於公會來說,最重要的是儘快將疑似發生攻略認定事故的情況通知出去,至於受傷冒險者的具體情況,反倒成了次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