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修N〉安潔Ⅱ
《拼上性命避免了全滅的結局,可隊友卻病了》 · 雨糸雀 · 7024 字
「——啊,安潔兒啥……?……嗯,這樣啊……叫你『安潔』也可以嗎?」
「可,可以……」
在爲少年處理傷口並報上名號後,他突然就給了安潔一個暱稱般的名字。的確,安潔的名字完全讀下來確實有些長……難道說聖都外面的孩子間都沒什麼距離感嗎?
但是,她也感覺到自己似乎稍稍變得與衆不同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是,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真厲害。疼痛逐漸消失了」
「不,這,這種小事……」
離開那棟房子後,安潔讓少年——沃爾卡坐在一個合適的樹樁上休息,並用剛學會不久的神聖魔法逐一治癒他的傷口。只不過,她並沒有完全治好任何一處傷口。因爲沃爾卡拜託她這樣做。
詢問理由後,他回答:
「因爲這可以用來鍛鍊我自己的治癒魔法」
顧名思義,治癒魔法是回覆系魔法的一種,可以治癒自身的傷痛。與神聖魔法不同,它不需要施術者具有
聖職者
的資質,任何懂得魔法的人都能輕鬆使用。但相對的,它只有略微提高身體自然恢復力的程度,效果聊勝於無。即使刻苦練習,也不過是將需要三天痊癒的傷勢縮短到兩天或一天罷了。
「即便如此也比沒有好」,沃爾卡如此說道。
「那個……請問我可以冒昧的問一下嗎」
「嗯?」
「沃爾卡大人……究竟,在做什麼呢?」
「什麼……修行啊」
「怎,怎麼可能……!」
安潔不由得騰地站了起來。沒錯,那種東西,那種只是一味地單方面捱打的行爲怎麼可能是修行。雖然安潔是個對世事一無所知的深閨大小姐,但她也知道武術修行是什麼樣的。因爲她曾數次參觀過〈
聖導騎士團
〉的修行。
正因如此,她纔會說。那種東西,根本不是修行。
沃爾卡從安潔的表情中讀懂了她的想法,
「嗯……確實很奇怪吧,那個行爲。」
他真的,和自己是同齡的孩子嗎?安潔難以置信地想着。
「抱歉,我……」
安潔參加的朝聖之旅,其行程是嚴格按照月亮的陰晴圓缺來制定的。如果因爲安潔的任性而耽誤了行程,就會讓大家爲了趕上進度而勉強自己。
安潔不禁屏住了呼吸。
他本該承受着遠超安潔的痛苦,承受着這份本不該由孩子承受的沉重,可他卻想要反過來安慰別人。
安潔的胸口,彷彿被針扎般刺痛,並伴隨着一陣抽搐。
不,或許那已經不能稱之爲『道路』了。
「死了。……大概五年前吧」
「那您的雙親,」
木柴劃出緩慢的弧線飛出,正當安潔對此感到疑惑的瞬間——
「可是……!這樣……!」
「啊,你的傷還沒處理完……!」
安潔越來越不理解了,她快要哭出來了。她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孩子,究竟在想些什麼。
「因爲我想變強啊……」
安潔越來越激動,一下子無法控制好神聖魔法,不小心將一處淤青完全治好了。
「啊——」
那是不帶一絲猶豫的回答,彷彿要打斷安潔的話語。她在少年那雙深灰色的瞳孔深處,看到了如同烈焰般搖曳的強烈意志的光輝。
然而,沃爾卡卻像是很困擾似的,一邊撓着臉頰,一邊平靜地說道:
「誒……?」
「啊……!」
安潔笨拙地邁着快步,踢飛地上的泥土,從昨天相同的位置窺視着沃爾卡的家。
「既然您知道,爲什麼還要……!」
「我,我就沒有什麼能幫到您的嗎……?」
最終,安潔只能目送他轉身回家的背影。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他雙手同時將木柴輕輕地投擲出去,目標是沃爾卡。
或許——安潔心想,沃爾卡剛剛已經拔劍了。之所以她無法確定,是因爲他拔劍的軌跡實在太快,快到只能看到剎那間的閃光。
沃爾卡依然站在那兒。在距離安潔所在位置稍遠的庭院角落。他腰佩長劍,右半身微微下沉,擺出低重心的姿勢。
——銀光一閃。
他用手輕輕攔住慌慌張張的安潔,始終一臉平靜地說道:
儘管是太陽初升的清晨,但這片地方的空氣就已經異常的寂靜。安潔甚至感到一種緊繃的感覺。或許正是因爲如此吧,儘管沃爾卡只是靜靜地站立着,甚至沒有拔劍的動作,安潔卻直覺地認爲,那就是他的『架勢』。
「啊……,……嗯」
或許是不擅長表露情緒吧,他的表情笨拙得讓安潔幾乎以爲自己看錯了。
他甚至只能用「大概」這種傳聞般的語氣說出雙親的死訊,可見他很早就失去了雙親。明明還是不到十歲的年紀,卻全身傷痕累累地投身於這種常人難以想象的修行中。簡直不可思議。如果沒看到他眼中燃燒的火焰,說他是因爲父母的死而自暴自棄還更加說得通。
他此刻,似乎是對着安潔露出了微笑。是想要安慰她吧。
「你能治好我的傷,我已經很感激了。謝謝」
沃爾卡,站起身來。
「你不是要去朝聖嗎。加油吧,安潔。」
安潔向沃爾卡搭話並不是爲了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沃爾卡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大的變化。
一直以來安潔習以爲常的世界,就這樣不留痕跡地崩塌殆盡。她一直以來都以爲自己其實知道,這世上的孩子並非都能像她一樣在愛中成長。但親眼目睹他那彷彿要燃燒生命的覺悟後,安潔才切身體會到,自己的人生是何等幸福,幸福得讓人羞愧。
第二天一早。爲了在離開村子前至少打聲招呼,安潔再次前往沃爾卡的家。
她明白,在自己和沃爾卡之間,橫亙着一堵冰冷的高牆。他並非刻意疏遠,也並非逞強。他是真的,不需要安潔的存在。甚至連治療,也只不過是安潔太過堅持,他不好意思拒絕,才勉強讓她如願以償罷了。
「……………………」
因此留給安潔的時間,只有出發前的短短二十分鐘。
在他對面站着那位老人。與昨天的木劍不同,今天他不知爲何雙手各握着一根大小合適的木柴。
「……我的腦海裏,有一把劍」
這也是安潔第一次,被自己的「無力」所深深刺痛。
這就是『瞭解』外面世界的含義嗎。
「嗯……沒什麼特別的,我沒事。」
「怎,怎麼能說這種話……!這種事怎麼,怎麼可能習慣……!」
「啊,……是那種
『想要成爲這樣』
的強烈的形象,該怎麼說呢。那是劍,但不是普通的劍。用普通的方法無法觸及。……所以,我才覺得那種程度的修行剛剛好。」
安潔無言以對。她看得出來沃爾卡是認真的。他與安潔年紀相仿,卻彷彿已經決定了要爲之奉獻一生的道路。
就在安潔快要因爲沉默而感到不安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而是如同赤手空拳攀登陡峭的懸崖峭壁,即使全身鮮血淋漓也要向上攀登一般的行爲。一旦腳下打滑,一旦出了差錯 —— 就有可能墜入萬丈深淵。
「真的啦。我能感覺到自己在變強……而且,其實也有開心的地方」
「那個……你也不用那麼擔心啦。我沒事,已經習慣了」
如此迅捷的一閃——不,並非如此。
應該向右揮出的劍,此刻已經回到了左側。也就是說在那電光火石之間,應該還有一次從左向右的揮砍,以及一次從右向左的回擊。然而在安潔眼中,這兩記攻擊都只化爲了一道閃光。
木柴,落地。
沃爾卡將劍緩緩收入鞘中,那流暢而優雅的動作,如同在進行着神聖的祈禱。
安潔深深地理解了。啊,那就是……那個人所追求的東西。
即使是對劍術一竅不通的安潔,也不禁看得入了迷。她覺得很美。據安潔所知,〈
聖導騎士團
〉的騎士們,都是將劍完全拔出後才擺出架勢。但沃爾卡卻將劍收入鞘中,並將從鞘中拔出的動作也融入到自己的劍術之中。
他昨天所說的『不是普通的劍』這句話,此刻化作一滴水珠,落入了安潔的心田。
所以沃爾卡纔會即使遍體鱗傷,即使痛苦的口吐鮮血,也依舊目光堅定地投身於嚴酷的修行之中。他恐怕是爲了開拓這世上無人見過的,嶄新劍術境界吧。
此時老人大喝一聲:
「你這臭小子!!裝模作樣地在耍什麼帥!!根本連砍都沒砍到吧!!」
……的確,滾落在地的兩根木柴,都完好無損地保持着老人投擲出去時的樣子。
沃爾卡反駁道:
「吵死了!我現在已經有模有樣了吧!」
「別說傻話!!只有樣子沒有內容的劍有什麼意義!!——不行,你給我聽好了。今天所有的訓練量,全部增加三成!」
「你這個老不死的……!!」
「…………」
安潔想起了昨晚,她向自己的教育老師——那位老管家,旁敲側擊地詢問了對這件事的看法時,他勸誡道:「您不必太過擔心。」
——那位少年似乎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並帶着信念前進。如果阻止他,就等同於讓他放棄自己的信念。您還是爲他祈禱,祝願他的夢想能夠實現吧。
……或許老管家說得對。親眼目睹了剛纔的劍閃後,安潔理解了沃爾卡所追求的道路,這讓她感到了一種徹底的挫敗感。
無論是至今爲止走過的路,還是未來的目標,乃至眼中的信念,安潔和沃爾卡都截然不同。差的太多了。安潔沒有像他那樣,能夠爲之傾注全部心血的東西。一直以來,她都被所有人愛護着,呵護着,並將這一切視爲理所當然,安潔爲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愧難當。
——不對勁。
又過了十多個夜晚過後,安潔按計劃在返程途中再次造訪了這個村莊。
「————!!」
「————」
——『那麼,這樣和我親手殺了他,有什麼區別?』
她徹底地明白了,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僅憑一把劍是無法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的。
——就再也無法出現在安潔面前了。
安潔知道,大約兩週後,她將在返程途中再次經過這個村莊。所以她也想在這段時間裏,以他爲榜樣,努力提升自己。試着將自己優渥的環境拋諸腦後,用純淨的內心審視真實的自己。
她花了數月時間,才終於恢復過來。
「請加油——沃爾卡大人。」
當然,安潔一下車便顧不上休息,迫不及待地四處尋找沃爾卡的身影。
「所以我之前也說,那種亂七八糟的修行絕對是錯誤的。可是那老頭也,那孩子也……」
或許在安潔的內心深處,她依然將「危險」這個在外部世界隨處可見的東西,當成是牆壁另一邊的存在吧。
「…………誒?誒…………?……騙,騙人的吧…………?」
安潔向後退了一步,朝着沃爾卡的位置,深深地低下了頭,拼命擠出一個最爲燦爛的笑容。
「雖然很可憐……但一個孩子獨自外出,七天都沒有任何消息的話……恐怕就……」
那時的安潔,從未懷疑過,
『下一次』
他還會在這座村莊裏刻苦修行。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沒錯,安潔在這趟旅程中學到了。城鎮外生活着危險的魔物,人類必須拿起武器與其對抗。正因如此,這個世界上纔有了騎士,有了冒險者,纔有了劍與魔法。
安潔認爲,他一定還在堅持着艱苦的修行,身上又添了許多新傷吧。希望他這次能再讓自己爲他治療一次。然後這一次,自己要和他聊些別的話題。關於沃爾卡的事,關於安潔的事,或是關於未來的事。如果他願意的話——比如成爲大聖堂的騎士什麼的——。
「……………………?」
但是,四處都看不見沃爾卡的蹤影。即使是走遍整個村莊,或者偷偷潛入他家的院子,都找不到那個傷痕累累的少年。
指尖顫抖,心臟彷彿要凍結一般。
是的……她那時天真的以爲,
『還會有下一次』
。
沃爾卡,是安潔人生中第一個,在她眼前消失的人。這給當時尚且年幼的安潔,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在安潔心中,悔恨、絕望、自責,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食不下咽,朝聖之旅也不得不中斷。
是他,擊碎了安潔無知的世界觀,讓她開始認真審視真實的自我。雖然只是短暫的相遇,卻徹底改變了安潔的人生軌跡。
這過去的兩週裏,安潔彷彿獲得了新生一般,全身心投入到朝聖之中,並竭盡全力地磨練自己。當然,與他那拼盡全力的覺悟相比,自己這番努力也不過是溫室裏的小女孩終於體會到了一般人的辛苦罷了。即便如此,安潔也爲了能夠再次與他交談,而拼命的想要改變自己。
「…………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沃爾卡大人他在哪裏?」
腦海中,迴盪起一個聲音。
所以,即使男人沒有明說,安潔也明白。
村外。被魔物襲擊。斷掉的劍和血跡。懸崖邊。已經一週沒有回來了。
「那孩子……大概一週前,一個人離開村子,之後就再也沒回來…… 」
安潔全身失去了力氣,虛脫地癱倒在地。
「嗚……啊……,啊,啊啊啊啊……………………!!」
悔恨如同洪水般瞬間將安潔吞噬。自己當時是不是應該阻止他?是不是應該踐踏他追求理想之劍的決心,向教會的成年人求助?是不是應該不顧一切地,阻止他踏上那條道路?
而就是這樣的人,僅僅與安潔分別了兩週而已,
「村裏的成年人後來都去找了……聽說在距離這裏很遠的懸崖邊,發現了斷掉的劍和血跡。應該是……被魔物襲擊了吧……」
安潔,曾經也是這麼想的。但她被沃爾卡那非比尋常的覺悟所折服,爲了一事無成的自己感到羞愧,而最終放棄了阻止他的念頭。
之後的記憶,一片模糊。
並且,在
『下一次見面的時候』
,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自己也要成爲一個能夠坦然面對他的,不會讓他感到羞恥的人。
明明只要真心實意地想要阻止,一定有的是辦法。
——安潔,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安潔的本能拼命地拒絕接受這個事實。沒錯,這一定是騙人的。因爲當安潔離開村子的時候,他還在和老人精神抖擻地吵架呢。爲了實現心中理想的劍術,他比任何人都充滿了活力與生機。即使面對着陡峭的懸崖峭壁,安潔也相信他一定能夠攀登上去。
也是在那時,安潔才意識到,那個在邊境村莊偶然相遇的少年,在自己心中已經佔據瞭如此重要的位置。
安潔只依稀記得,自己被教育老師——那位老管家抱在懷裏,放聲痛哭。
明明已經在聖都之外旅行了那麼多天,也親眼目睹了那麼多事情。
不要啊。
/
「小姑娘,你是那孩子的熟人嗎?唉,真是可憐……」
安潔忍不住向村民打聽,其中一位中年男人聽後,臉色頓時變得沉痛起來。
所以……啊,所以。
「——老夫是〈銀灰的旅路〉的團長,麗澤爾艾露忒。雖然我們只是支由年輕人組成的隊伍,但我們的實力可是比其他隊伍強上數倍!……喂,笨徒弟,還不快做自我介紹。」
那大概是在安潔就任現在職位後兩三年的時候吧。
因爲某件事需要前往王都,安潔除了騎士護衛外,還從冒險者公會招募了幾支隊伍。冒險者們通過接受各種各樣的委託,與當地居民建立了密切的聯繫。因此,雖然安潔一行人的實力非常強勁,但還是僱傭冒險者作爲護衛,這樣除了能閒聊打發時間之外,也是一個寶貴的機會,能夠藉此更清晰地瞭解聖都民衆的心聲。
然後,在那接受了委託的隊伍中。
「我是沃爾卡。那個……請多指教。」
「………………!!」
當安潔看到那道身影,
當安潔聽到那個名字,
安潔的內心,得到了怎樣的救贖。
雖然自那以後,他也成長了許多,但安潔絕不會看錯。那束在腦後紮起的灰色頭髮,那生硬直率的語氣,那不苟言笑、難以接近的面容,以及那雙因嚴酷的修行而傷痕累累的手掌。
他活着。
他還活着。
他還活着,並且再次與安潔相遇了。
明明那個時候自己可以做些什麼的。正因爲如此,最後什麼也沒做的自己和親手殺了他沒什麼區別 —— 一直以來壓抑在安潔心底的悔恨,此刻全部湧上心頭。她快要無法忍受這種胸口彷彿要被撕裂般的痛楚了。
感受到淚水即將奪眶而出,安潔慌忙用雙手捂住嘴,低下頭。
「怎,怎麼了……?」
他沒有認出安潔就是當初那個小女孩。仔細想想也是理所當然的,當時的安潔幾乎遮住了整張臉。現在的安潔,頭髮已經留得很長了,舉止也變得符合自己的身份。如果他能認出當初那個笨拙的孩子,那才奇怪吧。
安潔真的好想大聲呼喊。—— 你還記得我嗎?你還記得我嗎?是我啊,是那時候的我啊,太好了,你還活着,太好了,對不起,我什麼都做不了 —— 她多想就這樣,將所有感情傾瀉而出。
但是,
看着被同伴們包圍着的沃爾卡,安潔感到那股快要滿溢而出的情感,逐漸平息下來。
像從夢中醒來一樣,她明白了。
「嗯?啊——,你一定是覺得我們這位同伴太不苟言笑,所以才被他嚇到了吧。哈哈,蠢徒弟,快給爲師笑一個~」
「初次見面,各位。」
—————— Tips:沃爾卡 ——————
因爲,這是那個最重要的人,送給自己的,無比重要的名字。
—————— Tips:安潔 ——————
因爲沃爾卡,幼小的心靈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結果,她對幫助沃爾卡這件事產生了近乎執着的念頭,只要是他想要的,無論什麼都會毫不猶豫地爲他實現,最終成爲了一個感情無比沉重的修女。沃爾卡你要負責哦。
他會在之後的故事中,回想起安潔。
安潔匆匆擦去眼角的淚水,抬起頭。
啊——他,一定已經找到了吧。
「我叫『安潔』——請,稱呼我爲安潔就可以了。」
這胸口的一絲苦澀,一定是嫉妒吧。嫉妒着那些能夠作爲他珍貴的同伴,陪伴在他身邊的女孩們。如果當初自己做出了不同的選擇,站在那個位置上的,會不會就是自己呢?
……即便如此,也沒關係。即使沃爾卡不記得自己了,即使再也無法讓他想起自己了。
「……抱歉,我沒事。只是,陽光有點刺眼。」
——————————卻又有一絲,苦澀。
這,一定是上天對安潔的懲罰吧。
「哇啊,這裏大庭廣衆的,麗澤爾大人你注意下啊……」
「喂,師父,別這樣。」
要報上的名字是決定好的。這是一個每當安潔作爲普通修女與他人接觸時,都會在心中默唸的名字。
安潔也要堂堂正正地,成爲一個不會讓他感到羞恥的女人。下一次,安潔一定要,成爲對他來說不可或缺的存在。
安潔將所有湧上心頭的話語,全部嚥了回去。其實,她真的好想讓沃爾卡想起自己,好想讓他允許自己在這裏盡情哭泣。但是,看着如今擁有了珍貴同伴的他,安潔覺得現在才吐露心聲的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將這份無力的感情,強加於他。
她會在之後的故事中,讓沃爾卡回想起自己。
幼年時,他曾在修行中出現過一次失誤,導致失蹤了一週。當時所有人都認爲他已經凶多吉少,但又過了幾天,他卻毫髮無損地回來了。據說是經歷了九死一生的危機,然後他怒火攻心地揮劍砍向祖父,反被教訓了一頓。
「?發生什麼事了?好像很有趣的樣子,算我一個!」
啊,原來如此。
「連阿託莉大人也!對對對不起對不起那個那個!雖然大家看着這樣,但都是很厲害的人!我們一定會好好護衛您的!!」
這,讓安潔感到無比開心,
找到了與什麼都沒做到的安潔不同的人。找到了能夠真心相待,互相信任,爲了彼此可以付出一切……如此珍貴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