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 Magazine2022年1月號 Dormitory Panic
《王者的求婚》 · 橘公司 · 1.5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作者:橘公司
插畫:Tsunako
翻譯:起源星風谷
圖源:起源星風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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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時請註明製作信息
「——魔女大人魔女大人。這個假日來我房間玩嗎?伯母送來了好茶葉。」
「哎呀,不行啊。這次休假要和我一起出去買東西。」
「你在說什麼呢,魔女肯定要和我一起去看戲的。誒,魔女大人?」
魔術師培養機關<空隙之庭園>
其女子宿舍第一宿舍的談話室裏,響起了「咔嗒咔嗒」的聲音。
沒錯。時間已經過了二十二點,但還是有好幾個少女聚集在一起,展開着對坐在沙發中央的無色的爭奪戰。
話雖如此,這也不無道理。無色正在看着窗玻璃——準確地說,是看着映在那裏的自己的身姿。
——閃耀般美麗的頭髮,具備極彩雙眸的美少女的身姿。
對。映在那裏的,不是高中生玖珂無色的身姿,而是世界最強大的魔術師,就是這個<空隙之庭園>的學園長·久遠崎彩禍。
大約半個月前,無色意外地與瀕死的彩禍合體,就此繼承了她的力量和身體。
彩禍是一直從暗地裏守護着這個世界的最強魔術師。如果她死了的消息爲他人所知道了,其影響是無法估量的。
在這裏,無色一邊警惕着自己的真身不是彩禍的事不被發現,一邊爲了在這個<庭園>學習魔術,過着學園生活。
也就是說,對她們來說,現在的無色是她們憧憬着的魔女大人,是值得敬愛的學園長老師。剛轉入時,她們還一臉困惑的樣子,如今卻變得如此積極地爭搶無色了。
女生們立刻「噫……」地屏住了呼吸。
「請不要把內心的聲音就這麼直接說出來?」
不知道女生們是怎麼理解無色的這種反應的,她們都握緊了拳頭。
「——譚波波舍監,不是超嚴厲的嗎?如果那個傳言是真的,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呢?」
「不用擔心,如果真的有男生潛入的話……譚波波舍監是不會放過他的。」
「請不要誤會,我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適應<庭園>是必要條件。我甚至想稱讚你的適應性。只是——」
無色注意着用彩禍的語氣問道,站在那裏的黑髮黑目黑衣少女面不改色地回答。——烏丸黑衣。作爲彩禍的侍從,她是這個<庭園>中唯一瞭解無色和彩禍情況的人。
「魔女大人小測試……?」
「那個?……啊,難道說,那個嘛?呀……真的有那樣的人的話,不開玩笑的說他會被殺了吧……?譚波波是出了名的討厭男人……」
途中,與無色、黑衣、琉璃等人走在走廊上的女子似乎想起了什麼,開始說話。
「那略帶驚訝的表情也很可愛。」
——沒關係的。沒有伸得太長。只能認爲是神的寵愛所造就的完美的造物的、太美麗的面容正朝向這邊。那略帶驚訝的表情也很可愛。
無色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坐在沙發上的女生們很不情願地開始站了起來。
「欸……離熄燈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呢啊。」
這樣下去好像又要拖很久了。無色微微苦笑,視線來回地環視着大家。
「那個傳言是什麼?」
「哇,真的嗎?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吧?……啊,不過我也是前幾天在公共空間玩遊戲的時候被盯上了……」
「誰說要參加模擬戰了?如果能回答我提出的魔女大人小測試,我就承認你有邀請魔女大人的資格!」
聽了這句突如其來的衝擊性的話,無色不由得咳嗽起來。
「話說回來,我們可不是同齡人……」
根據推測,這是一個幾乎有名無實的制度。但是對於這個女子第一宿舍來說,令人恐懼的是恐怖的「譚波波point」。
這時,談話室的門被猛地打開,一個女學生出現了。
「啊、啊……沒關係的。對不起,嚇到你們了……」
「——魔女大人也是。雖說是學園長,但只要在這個宿舍生活,就不允許有例外。請始終注意要做學生們的規範行爲」
「——感謝您的理解。那麼再見。」
「對不起,詩詩山舍監……」
女子們說完,少女——第一宿舍舍監·詩詩山譚波波(詩々山たんぽぽshishiyamatanpopo)抗議似的悲鳴。
沒錯。雖然無色現在是彩禍形態,但無色的身體並沒有消失。魔力的放出量變得不穩定的話,他會變回男人的姿態。
「不要叫我的名!?」
無色果然有點在意,問走在前面的女生。
對於女學生的反應,琉璃露出意外的表情。無色不知如何反應纔好,只能露出曖昧的苦笑。
看到這樣的情形,譚波波表情嚴肅地微微低下了頭。
「——彩禍大人還真是,習慣被人吹捧着了呢。」
聽黑衣這麼一說,無色再次看向玻璃窗。
諸如此類的竊竊私語。
無色的妹妹、久遠崎彩禍的大粉絲、不夜城琉璃。紮成兩束的頭髮亂晃着,用強悍的雙眸來牽制周圍的女生。
「——譚波波舍監!」
「只是?」
「這不是有點太霸道了嗎?」
(注:顯然這裏無色丈育了)
「欸?」
「好可愛的名字,不由得……」
「……」
不過,現在無色是彩禍,不可能因爲這點小事就狼狽不堪的。無色輕輕地舒緩了臉龐,動作慢悠悠地聳了聳肩。
目送她的背影數秒。女生們「哈」地呼出一口氣。
(注:括號裏是直譯。這裏黑衣使用了一個日語慣用語——把鼻子下面伸得太長,意爲迷戀女色)
「這是常識問題。你們也是<庭院>的學生的話,就應該注意行動有所節制」
「——喂,你們!」
「就是啊,明明是S級魔術師,卻不像個大人樣~~」
其中,有一個女孩的聲音格外的大。
「……黑衣?怎麼了嗎?」
聳了聳肩,女生們賠禮道歉。然後譚波波好像要重新打起精神似的咳了一聲。
「什……」
(注:舍監的名字たんぽぽ讀作tanpopo譚波波,有蒲公英的意思。因爲這個名字太搞了,而且會被調侃,所以後面一律翻譯成譚波波)
「咦?沒聽見嗎?」
「怎麼會這樣……」
頭髮整齊地剪到肩頭,穿着連給微塵可乘之機都不留的制服,戴着蓋住雙眸的厚厚的眼鏡。一個像是將嚴格擬人化了的少女。兩個手腕上彆着的「寮監」(即舍監)的臂章,像星星一樣閃閃發光。
說着,譚波波從腰包裏掏出一本手賬樣的東西。
這時——
她的語氣很有禮貌,但表情非常嚴肅。絲毫感受不到面對最強的魔女時的怯懦。相反,無色這邊的氣場則幾乎要被壓下去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不管怎麼說,他心裏已經完全知道那個男學生是誰了。
「有什麼不滿嗎?」
「第一個問題!魔女大人的儲蓄賬戶密碼是?」
譚波波說完,腰桿筆直地走出了談話室。啪的一聲,門關上了。
「不,有點。」
「你、你是!」
「魔,魔女大人!」
「不是那件事,反正換了不久也會被知道的。」
「沒關係吧,之後換個號碼吧」
女生們不滿地噘起了嘴。
「啊……是的。只是最近在宿舍裏暗地裏傳的傳言……」
「沒關係的。沒有伸得太長。只能認爲是神的寵愛所造就的完美的造物的、太美麗的面容」
黑衣用其他女學生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地說着。
黑衣微微皺着眉頭說道。不知怎的,感覺她的臉頰有些變紅了。
聽了這句平淡卻又有些嚴厲的話,無色不禁流下了汗水。
「你沒事吧?」
「——誒!安靜,小毛孩們!想和魔女大人玩的話,打倒我之後再說吧!」
無色說道,女生們臉上流着汗坦率地點了點頭。
「是嗎……那到底怎麼了?」
無色點點頭,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心思。
「這不是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嗎?!」
譚波波確認女生們都沉默了之後,接着咕嚕地轉動眼球,目光銳利地看向無色。
「哈哈……好了好了,大家冷靜點。」
「是、是嗎?我想應該不會……」
大家陸陸續續走出談話室,各自向自己的房間歸去
「啊啊,是啊,今天時間也晚了,差不多該解散了。——大家也這樣好嗎?熬夜可是皮膚的大敵喲?」
「嚇了我一跳……突然就進來了。還是老樣子,好可怕……」
「誒?怎麼可能贏過不夜城醬呢?」
琉璃哼了一聲,誇張地抱起胳膊。
「——噗唔」
「……比起那種事。這麼晚了還在吵什麼。快點回自己房間去!」
「雖然知道她很認真,但也太嚴厲了吧。我之前指甲就被沒收過。說是學園生活不需要這種東西……」
「因爲也存在着彩禍大人的形象問題,所以請不要太迷戀上女學生們(不要對女學生把鼻子下面伸得太長。)」
就在這時,無色感覺到右斜後方有視線,轉頭看向那邊。
諸如此類,竊竊私語着危險的事情。
(起源星風谷:這裏原文就是ネイルnail,我不太清楚怎麼翻譯,指甲可以被沒收的嘛?還是指的是那種可拆卸的那種指甲裝飾物?或者翻譯成釘子,但釘子也很奇怪啊0;T▽T1;)
「怎麼說呢,聽說第一宿舍裏偶爾會有男學生偷偷溜進去」
黑衣冷冷地說。表情雖然還是沒變,但是不知從哪裏彷彿能看到一種看破紅塵已然超脫的神色。
無論付出多麼小心地注意但是——說實話,一次都沒被目擊到也是不可能的吧。
擔任各宿舍監督的舍監,享有評價捨生生活態度的權利。對品行不好的學生和不服從指導的學生採取負面態度積累被賦予減分的處理,其積累到一定以上的話,就會被報告給<庭園>教務部。
「撒,聊得太久的話,她又要來了。差不多該休息了吧。」
「欸,這是初級問題吧!?」
「是的,她一定會立刻抓住他,給予合適的處分的。」
「她雖然有點太嚴厲了,但這種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是、是啊。」
無色無力地苦笑着,在走廊上走着。
過了一會兒,女學生們紛紛走進了自己的房間,在走廊上只剩下黑衣和無色的時候,黑衣人突然開口說。
「——彩禍大人。不用我說您就能明白吧」
「……啊啊。我會更加註意的。」
無色表情有些僵硬地說,黑衣微微點頭。
◇
「……嗯……」
某天晚上。在女子察第一宿舍三一五號室讀書的無色,忽的抬頭看向牆上的掛鐘。
「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
說着,把書籤夾在書裏,啪的一聲合上。
沒錯。時鐘上的時間顯示的已是無色的入浴時間。
無色的身體是女性,內在卻是男性。和女學生們一起洗澡到底還是免了。因此,在舍員洗澡後的一個小時後設置了「設備檢查」的時間,無色在這段時間裏洗澡。
無色從椅子上站起來,拿着毛巾和換洗衣服,還有裝着化妝水的化妝包走出了房間。
然後、輕輕地敲了敲隔壁的三一六號房——黑衣房間的門。無色現在是彩禍的身體,所以入浴的時候請黑衣輔助。
「哦呀……?」
但是、等了一會兒,黑衣還是沒有出來。
「難道說……她先去了?」
剛進宿舍時,無色總是在黑衣的陪伴下行動。但在某種程度上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後,各自行動的情況也多了起來。說不定黑衣是從別的地方直接去大浴場的。
但是,事態不止於此。雙眸充滿了暗淡的光輝的譚波波……慢慢地將身體前傾,其頭部出現了兩畫鬃毛形狀的紋樣。
「啊真是的,最近有點胖了。爲什麼呢,明明什麼都沒做啊。」
「……沒有啊!」
『——發現入侵者。發現入侵者。第一宿舍內,確認有非法入侵者。舍員請各自做好警戒。重複一遍。發現入侵者。——』
面對超乎想象的緊急情況,無色不由得發出了悲鳴般的聲音。
無色剛想要這麼回答——
那個界紋和第二顯現,配合着像看清獵物一樣的前傾姿勢,讓平時理智的譚波波看起來像憤怒的獅子。
——界紋。魔術師使用顯現術式時出現的魔力紋。
女生們露出困惑的表情,同時微微低下頭,目送着無色離開。
「魔、魔女大人!」
「笨蛋!對方可是魔女大人啊!?」
「……啊,是因爲那個。這裏面有誤會、請冷靜——」
「唔、庫……」
「怎麼看都是反派的能力啊啊——!?」
無色發出一聲慘叫,眼裏流着淚逃走了。
那裏站着的——是一個能想到的最糟糕的人。
「——」
「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男人?男人在……我的,宿舍裏……?」
「——欸,這是什麼胸罩?好可愛啊?」
——但是木大。
沉浸在柔軟的觸感中,無色翻了個白眼。
「嘻……嘻,嘻……我的【惡逆獅子】具有劇毒和溶解的術式……攻擊到的東西會不留痕跡地消失……嘻——」
「——啊」
「啊!對不起。在洗澡的時候聊的太久了。」
「欸?魔女大人——」
「啊,謝謝,幫了大忙了。——那,我這就…」
「嗚哇!?」
這時,無色感到身體一陣發熱,而且喘不過氣來。
「第二顯現……【惡逆獅子】(ダーテイ·ライオン)——」
有幾名女生正穿着內衣或浴巾,或者赤身裸體地嘰嘰喳喳地聊着天。
不過,下一瞬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爲了不直視那些女生,他移開了視線這一點害了他,他踩到了掉在地上的毛巾,盛大地滑倒了。
「噫……」
「好、好的……」
「對不起,我馬上就完事!」
沒錯。無色感到極度的興奮時,從身體散發出的魔力的放出量會增加,身體會變成魔力消耗少的無色。
這時,更衣室裏的女生們向無色的方向看了一眼,頓時興奮起來。
——這裏是公用的大浴場。會有這樣的事很正常。而且無色不可能永遠是剛到這個<庭園>的淳樸少年。確實曾因爲看到女學生穿內衣而動搖過,但那是也是以前的事了。如果是彩禍的話,就不會慌張。如果是彩禍的話,則不會狼狽。無色在心中像唸佛一樣默唸着,慢慢睜開眼睛。
「好、好危險……」
——雖然離開的時候多少有些不夠優雅……但是安全了。無色鬆了一口氣,準備轉身。
「不,只是來散散步,打擾你們了。」
無色慌忙轉身,沒聽她們說完話就走出了更衣室。
聽到了從左方傳來的啞然的聲音,無色微微顫了顫肩膀。
剪整齊的頭髮。厚厚的眼鏡。然後,閃閃發光着的標着「寮監」的腕章。
無色攤開了手掌,用不刺激譚波波的方式說了幾句。
「欸……?」
他的模樣,從久遠崎彩禍變成了玖珂無色。
「……噫………!?」
理由很簡單。在平時應該沒有人的更衣室裏——
不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無色輕車熟路地打開門,向更衣室邁出腳步——
「嘎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刺殺、撲殺、斬殺、絞殺、虐殺、滅殺、抹殺)」
然後關上門,背靠着門,癱坐在地上。
「你、你沒事吧,魔女大人……」
「……啊……」
無色的姿勢失衡了,就像要耍雜技一樣。手上的毛巾和化妝包在空中飛舞。
話雖如此,也不能繼續沉浸在安心之中了。這是在女子宿舍中,現在的無色是男生。在被舍員發現之前,不躲避到外面或自己的房間的話——
「呼……剛纔好危險。」
「…………!?」
這時
「什、什、什麼……」
譚波波發出充滿殺意的咆哮,舉起雙手,向無色撲了過來。
如果再晚關幾秒門,就會被女生目擊變身的瞬間。真是千鈞一髮。無色爲了讓心跳平穩把手放在胸前,輕輕嘆了口氣。
「誒?不是正是因爲什麼都沒做嗎?」
無色雖然避免了摔倒——但是變成了壓在半裸狀態的女生們身上的姿勢。
「哇!魔女大人!難道現在要去洗澡嗎?」
「啊,啊…沒關…系……」
接着,就在上一瞬間無色還在的地方,深深的銳利的爪痕刻在了地面上。
女生們一齊上前搭話。無色身體僵硬地探尋着黑衣的身影,發出微微顫抖的聲音。
突然發出的警告聲使無色心神動搖,設置在察內各處的擴音器也開始發出聲音。
「哼哼~~是吧~~前幾天我對它一見鍾情,就買了。」
「啊,那個!我絕對不是可疑的人!這裏面有原因的」
「啊……!」
「……是、是嗎」
在這種情況下,面對無色的窮途困境,女生們伸出了手,想要拯救無色。然而——
仔細一看,黑衣沒在這裏。看來她還沒來到這裏。
不,不僅如此。右手劃破的地板上起了泡,左手劃破的地板發出「咻咻」的聲音融化了。
這樣的話,還是快點比較好。無色快步走下樓梯,向一樓的大浴場走去。
並且,像是爲了防止入侵者逃到外面似的,走廊的窗戶一個接一個地落下了百葉窗。
「欸?啊,是嗎?」
「欸,要不要一起來洗!?」
「你這麼直來直去,總有一天會引火上身的吧?」
然後,他的動作就像沒有上油的機器一樣,慢慢地把臉轉向那邊。
「什……」
既然如此,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了。無色垂下眼睛,做了個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欸……欸欸!?」
沒錯。女生第一宿舍舍監,鋼鐵之女詩詩山譚波波,雙手戰慄着,瞪大了雙眼。
譚波波從懷裏掏出哨子。
無色屏住了呼吸,身體瞬間僵硬了。
「真的嗎?好啊!那麼,想穿給誰看呢?」
「……那麼,我這就告辭了」
下一個瞬間,全身發出淡淡的光芒——
——嗶————————!!
「誒?不是要洗澡嗎?」
這出乎意料的景象,讓無色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與之相呼應的是,譚波波的雙手那裏,顯現出彷彿是一頭兇猛的野獸的銳利的爪子。
尖銳的聲音響亮地迴盪在宿舍裏。
「——殺、殺殺殺、殺了你——」
「你們、你們?現在不是檢查設備的時間嘛……?」
慌忙從地面上跳開,閃開了這一擊。
「——欸?」
接着,平時一直照亮走廊的電燈,開始亮起紅光。
等等。
◇
「哈啊……哈啊……」
從第一宿舍內緊急事態通告發出後,大約十五分鐘。
總算甩掉了譚波波的無色,在一樓公共空間的大書架的陰影裏藏身着。
話雖如此,還不是能完全放心的狀況。宿舍裏仍有警告燈亮着,從哪裏都能聽到接連不斷的舍員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繼續藏在這裏,遲早會被發現的。
「——去哪兒了?!骯髒的男生啊!……在我的地盤上踏足之罪,以你的命來贖清吧啊——!」
這時,傳來譚波波的聲音。無色戰戰兢兢地從書架的縫隙往那裏看。
在菠蘿菠蘿噠地溶解着的走廊中央,有像大型貓科動物一樣弓着揹走路的譚波波的身影。那異乎尋常的威容讓無色不由得「噫」的一聲無法呼吸。
這時,其他的舍員也來了。
「譚、譚波波舍監,入侵者……莫非是傳聞中的那個男子?」
「沒想到傳聞是真的……」
「好可怕……到底爲什麼偷偷溜進來呢……」
無色帶着淡淡的期待。女宿舍中有男學生確實是個問題。但是,任誰看都覺得丹巴做得太過分了。是不是會有誰安撫一下譚波波讓她冷靜下來,無色這麼想。
但是。
「……」
無色無言地流着汗。
來到譚波波身邊的女生,都是和彩禍狀態的無色說過話的那些人。大家都是一副不安的表情,說話都很弱氣。
但所有人的頭部都有兩道界紋展開,手裏握着形狀兇惡的第二顯現、
從右起,大斧、大錘、大晨星。
怎麼看都像是充滿殺意的樣子。
「是嗎……做得很好。不過對方是男人,絕對不能大意……一不留神就會懷孕的。如果抓住他,就立刻幹碎他兩腿中間的東西」
無色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在走廊上前進着,突然走廊深處有房間的房門打開了,一個女學生探出頭來。
「咕啊」
「欸?」
「……只有逃到黑衣的房間裏了」
「……呼……呼——」
「總、總之,你還是先躲在房間裏吧。我來確保通往三樓的路。」
「啊,疼疼疼……」
朦朦朧朧地聽到琉璃的聲音。
「欸哆……琉璃?」
目標是琉璃的三一四號房間。但是隔壁的三一五號房是無色的房間了。而且,再往裏是黑衣所在的三一六號房。雖然對琉璃有些對不住,但這裏以黑衣的房間爲目標纔是上策吧——
無色在心中向琉璃道謝,壓低身子,跑過三樓的走廊。
——那個人正是無色的妹妹,<庭園>騎士之一,不夜城琉璃。
正當無色煩惱該說些什麼、怎麼說的時候,琉璃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睜大了眼睛。
琉璃的眼神刷地銳利起來。無色滿臉是汗地苦笑着。
「真是做了蠢事呢。到底爲什麼要來這裏……」
『你說什麼——!?』
只要變成彩禍的身體,就不必再害怕譚波波她們了。那樣只要等待警戒解除就可以了。
琉璃滿意地點頭,先於無色上了樓梯,看了看左右的情況。
——沒有跑到黑衣房間的餘裕了。無色立刻做出這樣的判斷,溜進附近琉璃的三一四號房間。
「……難道說,剛纔吵得沸沸揚揚的入侵者就是你嗎?」
絕對不能被抓住。無色再次意識到這一點,開始一邊讓呼吸平靜下來一邊思考。
「欸?」
「嗯、嗯……這個我知道。琉璃,你很擔心我是嗎?」
看來,是琉璃踹破了走廊的窗戶,把事情僞裝成入侵者逃走了的樣子。……雖然是我的妹妹,但做了相當果斷的事呢。嘛,在譚波波破壞了宿舍內部之後,這點損害或許只是一種誤差。
「什麼都沒有!話說回來,你知道狀況了嗎?如果被譚波波發現就完蛋了!?」
「……哈?三一六號室?那應該是黑衣的房間吧。爲什麼?不是來見我的嗎?」
「嘛、嘛……基本就是這樣吧……」
無色說道,琉璃嚴肅地皺起眉頭。
「沒關係吧?這不是立flag吧?」
話雖如此,琉璃的表情也不像是在歡迎無色。……嘛,這倒也是。畢竟這裏是女宿舍。而無色雖說是自己的哥哥,但他也是不應該待在這裏的男學生。
這樣的話就只有一條生路了。
確認了這一點後,無色撫着胸的手才放心地滑下來。不管怎麼說,無色的身影沒有被看見,即使看見了,也沒有被判斷爲男人。
「嗯,嗯。謝謝。幫大忙了。那麼去三一六號室——」
「……只能——這樣了!」
下一個瞬間,無色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嚇得當場摔倒在地。
「——喲西。現在誰都不在這兒。快點。下面我給你想辦法解決。」
「下半身全部消失也沒關係吧……?」
「再怎麼說我也是<庭園>的騎士,請相信我。——可能會去稍微胡鬧一通,這個髮飾,能交給你嗎?」
遠處傳來搜尋無色的聲音、激烈的腳步聲、打擊聲、刀具的摩擦聲,還有爆炸聲。後半部分說實話無色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考慮太多可能會停下腳步,所以現在盡力不去在意。
「……不,我是看不見你在說什麼的。能回答我的問題嗎,無色?」
摸了摸撞得很厲害的額頭……但,無色馬上意識到現在不是在意這個時候,立刻試圖逃離現場。
「唔哇?」
幸運的是,二樓樓梯附近沒有人影。無色就這樣一口氣朝着三樓進發,給腳積蓄力量——
於是譚波波她們開始向各個方向分散搜索無色。
「……!那、那是……我可是說要讓你退學的喲!」
大概是確認了這一點,琉璃猛地豎起大拇指,然後朝樓下走去。
「……你在這裏做什麼呢?」
然後戰戰兢兢地回頭一看,——這才發現站在那裏的人是誰。
「欸?」
「…………」
「這麼小的靶子,能打碎得這麼準確嗎……」
無色沒有選擇了。吞下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窺視着她們的樣子。
「……你在幹什麼呢?偏偏要潛入由那個譚波波擔任舍監的第一宿舍。……那個人要是生氣了,就沒法辦了。能留下骨灰舉行葬禮就算是幸運了……」
一頭紮成兩束的長髮,有着強勢氣場的面容。對。那是——
這麼說來,琉璃也是住在宿舍的舍員之一。在這裏也沒什麼奇怪的。
但是,在那之前,他的脖領已經被人從後面抓住了,被壓住的喉嚨裏發出了像被踩扁的青蛙一樣的聲音。
「難、難道是……爲了見我……?」
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無色瞪大了眼睛。
然後琉璃叨叨地自言自語起來。
無色向情緒高漲的琉璃搭話,琉璃臉頰刷地變紅了,趕緊移開了臉。
說起來的話,就像把玻璃窗和捲簾門一下子撞破一樣的聲音。無色再次把耳朵貼在門上,希望能得到一點信息。
「……哈啊……」
聽了琉璃意料之外的話,無色也瞪大了眼睛。
無色握緊拳頭,用誰也聽不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不,不是的。這是誤會!至少留條命——」
「——那麼,我們分頭尋找入侵者吧。一旦發現,請立刻通知。千萬不要一個人應對。」
「瑠、琉璃!」
當然,也有可能有其他舍員在二樓、三樓搜索。但是,最危險的一羣人(無色是這麼想的,或者說,希望是這樣的)聚集在一樓。
——說不定,好機會已經來了。
無色確認着情況,輕輕吞了一口氣。
——既然出入口被封鎖,往外逃跑應該很困難。
然後馬上關上門,屏住呼吸。
「等一下啊。」
「對不起,弄錯了,是三一四號房。」
完全被抓住了。無色帶着絕望的心情,發出訴說般的聲音。
無色做了這樣的判斷,一邊留意着周圍的情況,一邊從書架後面跑了出去。
『——在這裏!入侵者!他衝破窗戶逃到外面去了——!』
「怎、怎麼辦……啊啊……太可怕了。萬一被襲擊怎麼辦……」
當然,這不是一項容易的任務。無色現在在宿舍一樓。然後要去的黑衣房間是三樓。雖然不是很長的距離,但可能會有渴望鮮血的獵狗們在其間徘徊。要從她們的眼皮底下穿過,到達目的地無疑是一件極其困難的事情。
不能讓這個機會溜走,無色的本能向他訴說着。
「……!」
無色房間的隔壁、三一六號房。去洗澡之前敲門還沒有反應,現在黑衣也許已經回房間了,就算現在不在,早晚也會回來的。那樣的話,在她之前,在那裏藏住氣息就好了。
「哼……哼!你這不是傻瓜嗎?爲了這種事情鋌而走險。……不用這麼做,平常跟我聯繫不就夠了嗎——」
沒過多久,就聽到腳步聲從門前經過,朝樓梯方向去了。
然後,一邊躲在牆壁或隱蔽處,一邊逃到了通往二樓的樓梯上。
雖然多少有些不安,但現在只能相信琉璃了。無色把這裏交給琉璃了,一口氣跑上樓梯。
琉璃說出了少年漫畫中競爭角色一樣的臺詞,哼的一聲抱起了胳膊。
「這樣啊,那就好。我先跟同寢室的緋純說一下。」
女生們一邊說着,一邊嗡嗡地揮動着兇惡的顯現體。每當巨大的斧頭、錘子、晨星掃過空中時,風壓就會向無色的方向襲來。.
但即便如此,一直躲在這裏也不是上策。既然確信無色藏在宿舍裏,譚波波他們不可能放鬆警惕,這樣遲早會被發現。
把耳朵貼在門上,窺視着外面的情況。
「……哦、哦……」
「我、我知道了……」
背靠着牆,躡手躡腳地爬上樓梯。
話雖如此,如果不成功,等待他的將是絕望的未來,豈止是退學處分,很可能當場被斷氣。
「——唔……!」
無色被琉璃那不容分說的氣勢壓倒,點了點頭。如果在這裏提出異議的話,感覺立刻就會有殺戮隊——不對,是搜索隊衝出來了。
「…………」
譚波波她們的方針,是重點搜查有浴室的一樓深處,和出入口的方向。嘛,入侵者不會特意跑到無處可逃的樓上,這麼考慮或許是很自然的。
過了一會兒,樓下傳來很大的聲音。
「今天學校放假……不能在班裏見到我……難以忍受那種寂寞的無色,明知是禁忌,卻無法抑制自己的心情——」
「什麼辦法……怎麼做?」
沒錯。對於已經變回男人身體的無色,爲了再次變成彩禍的身體,目前黑衣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可惡,躲到哪裏去了?』
接着傳來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無色繼續窺探着外面的情形,不久就確認到在宿舍裏流竄着的警報聲消失了。他安心地鬆了口氣。
看來,琉璃這麼做很有效。她們判斷入侵者已經逃到外面去了,警戒就解除了。
當然,無色還在女宿舍之中,接下來就是等琉璃回來,或者看準時機逃進黑衣的房間。
「……嗯?」
無色微微皺起眉頭。
多多少少內心變得從容了,也開始注意到自己周圍的環境了。
無色在的是三一四號房間。琉璃和緋純的房間……應該是這樣的吧。
但爲什麼呢?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違和感。
十疊左右的空間裏,擺着兩張桌子和兩張牀。其中一個沒有使用過的痕跡。掛在牆上的制服也是一件。就像是兩人房只有一個人在住的樣子。
而且,放在桌子上的東西也很不協調。作爲學習參考書的像是魔術書之類的書整齊地擺放着,前面放着筆記本電腦和保養得很好的眼鏡盒。
……琉璃或者緋純,戴眼鏡嗎?可能是有點近視,只有看書的時候纔會戴眼鏡吧。
「…………」
再怎麼說,這只不過是一種一廂情願的猜測吧,無色這樣想着。
……對。恐怕不會錯。無色被突然出現的人影嚇了一跳,不小心跑進了比琉璃的房間更靠近的房間——大概是三一三號房或三一二號房了吧。
「……這,相當不妙吧……」
汗水從臉頰滴落下來。要是被誰看到了在這種地方,不就要惹出要寄了的程度的事情了嘛。必須儘快逃離這個房間,逃進黑衣或自己的房間,或者琉璃的房間。
「…………!」
但是,就在無色開始行動的時候。
無色面帶苦澀地說着,譚波波似乎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打扮,頓時喘不過氣來。
化作鬼神的譚波波就在後面。無色發出了懇求的聲音。
不會弄錯的。未滿十八歲不能玩的美少女遊戲——通稱·色情遊戲。當然,別說是宿舍裏,連帶入<庭園>都是被禁止的。
「…………」
「嗯……啊……呀,啊……主人大人……喵啊……」
無色說完,黑衣摘下戴在耳朵上的耳機,看了看錶。
一本正經的譚波波竟然在玩十八禁遊戲,這也讓無色很喫驚……無色發現了比這更嚴重的事實。
「不逃就會死啊啊啊啊啊!」
「不要逃啊啊啊啊啊!」
「黑……黑衣……!太好了,你在這裏……!」
「事情之後再說明!現在不管怎樣——請快吻我!」
從衣櫃的縫隙隱約看見的房主人是——舍監·詩詩山譚波波。
差點就危險了。真是千鈞一髮。無色的心臟在轟隆作響。他像是要平穩住心跳似的微微吐了口氣。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無色直翻白眼。
「——唔Q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吶……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在這裏做什麼呢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
「四、是入侵者!有個男學生闖進了宿舍!本來以爲他已經逃到外面去了……但是他還留在着裏!然後……看起來他好像逃進了這個房間……」
發動了第二顯現的詩詩山譚波波,猛地將被認爲是入侵者逃進的房間——三一六號房的門打開,雙眼佈滿血絲地「pero」地舔着鞭子。
「不是啊!」
「我想要,你的小命啊啊啊啊啊!」
無色在腦海中掠過最糟糕的想象的同時,立刻跳了起來。
面對出乎意料的面孔,譚波波的目光遊移了一下,慌忙消去了第二顯現。同時,界紋也消失在了空氣中。
但她當然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譚波波用手遮住半裸一樣的身體,發出了聲音。
如此喊叫的同時,譚波波的頭部出現了兩道閃閃發光的紋樣,兩隻手上還出現了獅子爪。
「你看、看、看、看看看看看到到到到到了了了了了——!?」
「…………」
……可是,怎麼了,呼吸這麼急促。而且是男性的樣子。」
理由很簡單。三一六號室中沒有侵入者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優雅地坐在椅子上的久遠崎彩禍,和在她旁邊侍立的侍從·烏丸黑衣。
譚波波用極其自然的動作打開了衣櫃的門。
「……呼……呼」
「庫……怎麼、讓他逃掉了……這不像我做的事啊……」
無色慌慌張張地逃走後,下一個瞬間,剛纔無色就在的衣櫃的門,瞬間滋滋地溶解了。
「——唔喵,完成了喵。」
「………!?」
無色焦急地說着,跑到黑衣跟前。
但是,那腳步聲,突然停在無色所在的房間前。
「……果然還不是夜襲嘛」
黑衣聽了,「哦呀哦呀」地聳了聳肩。
然而,那一瞬間。
沒錯。電腦屏幕上出現的少女,就是譚波波現在穿的、一模一樣的衣服。
上面顯示着,少女以不像樣的姿勢被按在地上的插圖。
時間,停止了。
無色感嘆自己運氣不好。沒想到慌慌張張逃進譚波波的房間裏。
譚波波厭惡地皺着眉頭說道,然後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下來扔掉了。
無色回應着她發出一聲慘叫,就這樣逃出房間,沿着走廊跑進三一六號房間。
然後,一邊露出奇怪的微笑,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畫面。
也許是太過驚訝,身體顫抖起來了,無色的手觸碰到了堆在衣櫃裏的什麼東西,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啊……」
這時,譚波波停了下來。
——有人走在三樓的走廊上。如果是琉璃或者黑衣,或者被琉璃說明情況的緋純的話還好,如果是其他人的話,就不是不可能被發現。無色屏住呼吸,等待腳步聲走過去。
順便一提,現在她已經不再展開她的爪子和界紋了,語氣也恢復到了平時的她。……嘛、也不能因此就放心了。
而且,在無色做好覺悟之前——
「……嗯?」
「——有東西塌了嗎?是堆的太多……」
譚波波充滿感情地朗讀着屏幕上顯示的文本。
沉默彷彿迎來了臨界點,盛大地決堤了。
無色微微屏住呼吸。
「什麼深層次的原因,才能說明你躲在女生房間的衣櫃裏是合法的!」
「唔、啊、啊、啊、啊——」
她本來穿的衣服就是個色氣的貓耳女僕,這回變成了不知如何形容的風格。
「………唔——」
「不、不是的!請聽我說!這裏面有很深的原因……」
但是——
看到這面向老司機的過於高級的遊戲風格,無色無法停止地戰慄起來。
「不、不會吧……」
譚波波狐疑地抬起頭,從椅子上站起來,穿着那身打扮,走向無色所在的衣櫃。
「真的是呢,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是對女僕的褻瀆嗎?」
「……什——」
「啊……真讓人煩躁啊。這種時候——只能這麼做了。」
然後用流暢的動作打開房間深處的衣櫃,把身子滑了進去。
但不久。
而且。
不一會兒,換好衣服的譚波波一臉滿足地在穿衣鏡前擺好姿勢。
——很明顯,完全變成了一個角色。
在那裏的是,一個穿着非常暴露的貓耳女僕的身影。好不容易判斷出她是女僕,這全靠頭上和肩膀上勉強貼着的荷葉邊。
「欸?啊,不,那個……」
無色的耳朵,聽見了隔着門傳來的腳步聲。
黑衣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兒,然後像注意到什麼似的微微一搖眉毛。
完全不知道動搖着的無色,只穿着內衣的譚波波毫無顧忌地蹲下身子,從牀下的收納空間裏取出衣服,一邊哼着歌一邊穿上。
但是,事態並沒有就此結束。
那讓自己平靜下來的努力落空了、無色的悸動變得更加劇烈了。
伴隨着這個聲音,譚波波的臉刷地變得通紅。
「逃——不掉的啊……!老實點就不會成爲我的爪上的鏽跡……!沒關係的,如果是我的【惡逆獅子】的話,在感到疼痛之前就會升天——」
「……!?……!?」
「……夜襲?」
譚波波兩眼有淚水浮現,舉起雙手。
「……哦呀?」
——這個房間的主人。
——房間的門打開,舍員走了進來,無色藏在衣櫃裏。然後下一個瞬間。
但是譚波波的宴會時間(party time)還沒有結束。她一邊搖晃着尾巴一邊坐在椅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啓動了某個應用程序。
無色和譚波波四目相對,愣了好一會兒。
無色摔倒進房間後,坐在椅子上操作電腦的黑衣驚訝地看着他。
「哼哼哼~~這個這個」
譚波波充滿悔恨地說着,嘎地咬了咬牙。
無色要變回彩禍的姿態,黑衣之吻的魔力供給必不可少。
大概是在聽音樂吧,可以看到耳朵上戴着耳機。或許,那時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沒有聽到敲門聲。
「——在這裏嗎!」
這出乎意料的舉動,讓他不由得漏出了聲音。無色慌忙地捂住了嘴。
「哦呀,怎麼了,譚波波?今天打扮得真夠刺激呢。」
「庫……竟然無法反駁……!」
「——已經這個時間了嗎?對不起,我太專注於處理遺留事務,忘記了洗澡的時間了。
理由很簡單。
聽譚波波這麼說,黑衣像是故意地露出不解的樣子。
「您看到了嗎?彩禍大人?」
「不?沒有啊?」
「是、是……嗎……」
譚波波壓低了嗓門小聲地說着……很奇怪。確實看到入侵者進了這個房間。……但是,被彩禍和黑衣這麼一說,再怎麼也不能在這裏找個遍了。
「總、總之,確實有入侵者。也已經查清他的面目了。他是——沒錯,就是之前引起話題的插班生,應該是高中部二年級一班的——玖珂無色」
「……呼姆」
聽到譚波波這麼說,黑衣微微吐了口氣,看向彩禍的方向。不知道爲什麼,好像從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彷彿在說:「你這不是完全被人看見了嘛?」的責備的神色。
「原來如此,你確定嗎?」
「是的,不會搞錯的。我覺得的耦合的程度還在提高。主要是他是小受這一點上。」
「什麼?」
「不、不,什麼都沒有。」
譚波波搪塞過去,黑衣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驚訝,但馬上又恢復了狀態,繼續說道。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了。趕快進行調查,如果屬實,就採取相應的處分。」
「……!處刑嗎?」
「不可能因爲潛入女宿舍就被處刑吧?情節嚴重大約停學就可以了。」
黑衣半睜着眼睛說道。聽到最合理的意見,譚波波「啊」地表情扭曲了。
……話雖如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即使處分是停學,潛入女子宿舍的變態的污名還是會跟在身上。就算不能處刑,至少也要讓他自動退學——
譚波波正想着這些,黑衣繼續說道。
「這樣的話,首先要進行調查,把當事學生叫出來瞭解情況。——如果真的潛入了女宿舍的話,爲了調查受害情況,有必要詳細詢問。——到底在哪裏,看到了什麼嗎?」
這時——
「欸?」
「怎…爲什麼會……!?」
「呀,討厭呢……在說什麼呢啊?」
然後,心力交瘁地從喉嚨裏吐出這句話。
「……雖然好像最後不了了之了,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把你的尾巴揪出來的。」
「裝傻也沒有用,不管誰說什麼,你昨天一定在我的房間裏,而且……把我的祕密給……祕,密……給……」
「……對不起,黑衣。昨天承蒙您照顧了。」
在那裏,無色停下腳步,輕輕地發出了聲音。
第二天,走在中央教學樓的走廊上,無色向黑衣道謝。
不知道爲什麼,聽到這句話,彩禍瞬間鬆了一口氣。
「什……!?」
◇
「難,難道你……抓住了我的弱點……那件事也是、這件事也是……」
雖然不太明白什麼意思……或許又多了一件麻煩的事,無色這樣想着。
在那之後,琉璃稍微有些不滿的樣子,雖然也有過沒法用平常的心去看女宿舍的各位的笑容了的情況,但大體上沒有什麼事,恢復了日常生活。
「哦呀,怎麼了嗎?當然的事吧。——如果這是真的的話,他這名學生真的潛入女子宿舍,在其中發現禁止攜帶的物品的的話……那樣的問題的應對也必須考慮呢?」
「不,別在意,我沒有注意到無色先生的敲門。我也有一部分責任。」
「不、不,這和這件事沒有關係吧……」
「你怎麼了?我只是假設而已。我並沒有說過真的有這樣的人。——嚴格來說,因爲受到孕期時母親的影響,取了個出乎意料的可愛名字的人什麼的,在這個宿舍裏應該不會有吧?」
譚波波用手指戳了戳無色,快步走過走廊。
結果,女宿舍事件是以譚波波的誤會結案的。雖然繞了個大圈子,但幸運的是看到無色這張臉的只有譚波波和琉璃,總算是圓滿收場了。……不過,黑衣好像做了很多事後處理。
「——啊」
然後,譚波波似乎也注意到了無色的存在。原本就不高興的臉扭曲得更厲害了,漸漸走向無色。
這出乎意料的發展,讓譚波波不禁睜大了眼睛。
聽到黑衣彷彿看穿了一切的發言,譚波波無力地癱倒在地。
順便一提,無色是現在無色本來的身體。基本上是作爲彩禍過着學園生活的無色,不過爲了以防萬一,製造不在場證明、無色也在<庭園>註冊了學籍。
她也是<庭院>的學生,所以也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昨天的今天,留下了有點複雜的印象。
「……我,我的……看錯了……也許是……也許是的……」
(完)
無色沒去過女子宿舍。——黑衣這樣對他說的。雖然覺得有些做作,但還是這麼回答了。
接着壓低聲音威脅道。無色不禁臉上流出了汗水。
這時,嚇唬似的說着的譚波波,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臉一下子紅了。
「唔咕……!?」
「咕……多麼卑鄙。所以男人真的是……!但是我不會輸的。我一定要揭穿你的惡行……!」
只見詩詩山譚波波一臉不高興地從走廊前方走過來。
於是,譚波波微微咂嘴,皺起眉頭。
「嗯,當然。我們會把這件事當作不同的案件來處理。——比如,可能會有這樣的學生,在嚴格的父母的教育下,因爲反作用而沉迷於過激的遊戲,偷偷地把東西帶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