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落標緻的N孩
《王者的求婚》 · 橘公司 · 1.4萬 字
映入眼簾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空間。
「…………」
有別於自己房間的景象,以及無法活動自如的手腳,讓無色有一瞬間感到異樣。但隨着朦朧的意識逐漸恢復,他回想起自己身處的狀況。無色眨眨眼睛,弓起背部,藉此伸展自己僵硬的身體。
是的,無色現在並非睡在〈庭園〉宿舍,而是在丹禮島營地的帳篷之中。之所以無法隨意伸展手腳,也並非是遭人捆綁,而是因爲躺在睡袋之中。
無色將手從睡袋中抽出,摸索着找到了放在枕邊的手機。接着輕點熒幕,讓畫面亮起。
熒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兩點三十分,正是萬籟具寂的時刻。
或許是因爲比平時早睡,他睡到半夜就醒了。又或者是因爲身處在與平時不同的環境,身體不習慣纔會這樣。
不管怎樣,現在起牀都太早了。無色想多休息一下,以應付明天──正確來說是今天──的挑戰,於是將手收回睡袋中。
「……嗯?」
然而此時他的眉毛卻抽動了一下。
原因很簡單,因爲帳篷外傳來一陣沙沙聲。
原本以爲是草木被風吹動的聲音──但並非如此。那道聲音逐漸且確實地朝無色的帳篷靠近。
「是、是什麼……?」
無色皺着眉低語,離開睡袋坐起身來。
緊張情緒湧現,使他昏昏欲睡的意識瞬間清醒,開始推測製造聲音者的身分。
野生動物──應該不是。這片營地位於相對安全的綠色區域中央,而且帳篷表面又施有簡單的認知阻礙魔術。雖然難免還是會有生物越界,但可能性並不高。
那麼會不會是營地內的同伴?比方說有事想找無色,或者想向他借東西,因而跑來他帳篷這邊……也不無可能。
無色吞了口唾液潤喉後,怯怯地開口:
「外面有人嗎?找我有什麼事?」
他等了好一會兒都沒人回話。
「我這個人口風非常非常緊。」
「奇、奇怪……?這裏是……宿舍?」
「是嗎、是嗎。哈哈,那傢伙從來沒有任何風流韻事,如今終於迎來春天了嗎?」
無色聞言瞪大了雙眼。
她的手腳很長,感覺得出身材應該很高䠷。若不是趴在地上,可能比無色還高。全身上下的肌肉柔韌而結實,但胸部並沒有練到只剩胸肌,每當她緩慢移動身體時,兩顆豐碩的果實仍會妖異地搖晃。
「細節就別計較了。重點是──」
不過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他地方──她的頭部與臀部。
聽到無色的問題,艾爾露卡纔像在回憶什麼,眯起眼睛回答: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絕對是騙人的!」
「…………」
「什……!」
將這些要素擷取並羅列出來後,無色的頭突然痛了起來。
瑠璃茫然低語,用睡衣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無色感到莫名其妙,大驚失色。
「難道是……艾爾露卡老師?」
「你願意讓人家做到哪個地步呢?」
「呵呵呵,抓到你了。我想想,該從哪裏開始享用呢──」
對方調皮地吐着舌頭說完,無色開始揮舞手腳掙扎。
無色滿臉通紅地大喊,美女露出不解的表情。
撲通、撲通,心臟大力跳動。
「咦……啥……?」
「怎麼樣?你應該也不討厭這種事吧?」
「嗯?怎麼,你有喜歡的人啊?是誰?」
「我是誰?這問題真奇怪。你還沒睡醒嗎?竟然忘記讓你免於不及格命運的恩人,忘恩負義的傢伙。」
「……彩、彩禍小姐……」
「是、是嗎?」
「──呵呵,你醒着啊?那正好。我不討厭趁人睡覺時偷襲,但若對方沒有反應還是有點無聊。」
無色肩膀一震,連忙後退試圖逃離。
順帶一提,她的語氣雖然像平常一樣彬彬有禮,眼神中卻帶着怨恨。可見瑠璃吵到她的睡眠了。瑠璃邊調整急促的呼吸邊小聲向她道歉。
「怎麼了?」
轉頭望去,只見隔壁再隔壁的房門被打開,黑衣從裏頭探出頭來。她似乎也在睡覺,解開了平時綁起的頭髮,身穿寬鬆的睡衣。瑠璃只見過她衣着整齊的樣子,因此覺得很新鮮。
最後聲音的主人來到帳篷前面,緩緩拉開帳篷入口的拉鍊。
下個瞬間,他卻聽見自己喉頭髮出怪叫。
「也跳過太多步驟了吧!」
「──咦?」
「可是長得完全不像啊!」
「……妳三更半夜在這裏做什麼,瑠璃小姐?」
「好像就突然發情了呢。」
「免於不及格……啊──」
接着她激動地打開房門,連滾帶爬衝到走廊上,「呼──呼──」像只威嚇敵人的狗一般喘着氣環顧四周。
說着便將體重壓在無色身上。
女子年紀約爲二十五、六歲,是個令人驚豔的美女。帶着野性的雙眸因爲調皮的笑容而眯起。
「唔,不過……這樣啊。那還真有點對不起她……」
「──對了,無色。」
然而他們身處狹小的帳篷中。他很快就無路可退,被美女推倒仰躺在地。
美女將無色壓在身下,再度舔起嘴脣。她臉泛紅暈,略喘着氣。在燈光的照耀下,肌膚上的汗水閃閃發亮。
但總不能一直任由對方擺佈。無色伸手推開美女──當然,他小心沒碰到對方的胸部。
「這、這我知道。」
「沒錯……打個比方來說,那個人全身赤裸,只披着一件白袍,搖晃着胸部,以四肢爬行的方式靠近……」
就在無色感到困惑不解時,美女舔起嘴脣露出微笑。
在瑠璃呆站在走廊上時,身後突然有人向她搭話。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他甚至懷疑可能是自己住宿舍壓抑太久,因而作了春夢。無色下意識捏了捏自己的臉,確實會痛。
「妳、妳到底是誰啊!爲什麼突然做出這種事……!」
無色不懂她這番舉動的原因,對方也沒對變身一事多作解釋。他忍不住叫到破音。
但艾爾露卡對此毫不在意,咯咯笑了起來。
「妖豔的賤女人。」
「等等,妳在說什麼?」
聽見美女──艾爾露卡若無其事地回答,無色哀號起來。
「結果……?」
艾爾露卡隨即驚訝地瞪大眼。
「對。我雅興大發,一個人喝酒賞月。結果──」
「有什麼好驚訝的。那當然啊。」
然而,映入眼簾的就只是一如往常的室內景象。瑠璃逐漸恢復冷靜後愣愣地瞪大眼睛。
深夜,〈庭園〉女子第一宿舍三一四號房內,瑠璃從牀上彈坐起身。
「作夢?」
無色猶豫良久後,用微弱的聲音說: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證什麼都不會做,你先把衣服脫掉好嗎?」
她的身材、年紀都和平常相差甚遠。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看出是艾爾露卡。
「抱歉抱歉,我作了奇怪的夢……」
但這樣的反應再正常不過。
「你有看到嗎?今晚天上掛着又大又圓的滿月。」
「不、不行!請不要這樣!我心有所屬了……!」
「…………────」
一名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袍的半裸女子,四肢着地爬進帳篷內。
「確實既妖豔又下流。」
換言之,若要簡述現在發生的狀況──
就是三更半夜有個半裸的犬耳美女來到他的帳篷。
是的,她頭上有野狼般豎起的耳朵,臀部還長着一條大尾巴。
許多要素在他腦中串聯起來──白袍、說話方式、髮色、舔嘴脣的習慣,以及剛剛這句話語。
「是、是的,應該就是妳所想的那位彩禍。」
艾爾露卡聞言微微歪頭。
說着略顯遺憾地斂起表情。
因爲帳篷入口被打開後,一隻纖白的手伸了進來──
◇
「彩禍?你說彩禍?你指的是那個彩禍嗎?」
說了這麼多她還是沒有死心,無色只好再度拚命抵抗。
不過聲音的主人並未逃跑,也沒有因爲被無色發現而顯露慌張,依舊持續接近帳篷。
他並非感到難爲情。只是艾爾露卡和彩禍很親近,他擔心告訴她的話可能會害到彩禍。
她露出淫蕩笑容,將臉湊近無色。無色則拚命抵抗。
來者究竟是誰?面對這名未知的訪客,無色的呼吸逐漸紊亂起來。
「那、那又怎麼樣……?」
「哦……看不出你還挺有骨氣的。應付那個母老虎很辛苦喔。」
這難以言喻的淫靡姿態,讓無色不由得屏住氣息。一股與先前截然不同的悸動,在無色體內敲響。
她似乎被說服了。無色暗自鬆了口氣。
……但別說額頭了,她就連睡衣也被汗水浸溼,因此這麼做沒什麼意義。
她說完便晃着身體,朝無色爬了過來。
黑衣半眯着眼複述。
然而。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還有,妳究竟想……?」
「對,我夢到哥哥被妖豔的賤女人襲擊。」
艾爾露卡興味盎然地說完,摸着下巴思索起來。
無色不清楚訪客的意圖,只能點起露營燈讓視野變得清晰,並且集中精神以便隨時可以發動魔術。
「對吧?」
開口描述後,剛纔夢見的景象又浮現在腦中。瑠璃邊抓着自己的喉嚨邊扭動身體。
「啊啊……總覺得好不安。這次補修也有其他培育機構的學生吧?哥哥沒問題嗎?希望他不會被輕浮的女混混調戲……」
「妳想太多了吧?」
「會嗎?他們是一羣補修生耶,品行肯定也不太好。哥哥就像誤入狼羣的小羊……嗚呃……鐵定會被喫掉!他們要準備開派對了!」
「偏見。」
黑衣皺着眉眯起眼睛。
但瑠璃仍氣勢未減地說下去。
「妳想想,一羣整天只想色色的青春期男女被關到與世隔絕的空間,共同生活一週耶!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而且對象還是我哥!那些對異性沒抵抗力的女人,受得了他誘人的氣場嗎?」
「冷靜一點,瑠璃小姐。補修就是補修。換作是妳自己身處相同環境,有可能把持不住,鑄下大錯嗎?」
「啊……啊……帳篷呢?帳篷應該是分開的吧?」
「別問得這麼細好嗎?」
受不了的黑衣眯着眼開口,嘆了口氣。
「艾爾露卡騎士正是爲了防止這類行爲,纔跟去監督的不是嗎?」
聽見黑衣這麼說,瑠璃肩膀一震,回過神來。
「對、對耶……有艾爾露卡大人在就沒問題了。」
「沒錯,請放心吧。」
瑠璃總算鬆了一口氣。黑衣一臉疲憊地說:
「該回去休息了,瑠璃小姐。在走廊上聊太久,可能會吵到其他住宿生。而且要是被詩詩山舍監發現也很麻煩。」
「喔……對,說得也是。抱歉抱歉。」
「所以……請學長治好我。」
無色支支吾吾說完,龍膽露出炙熱的眼神,朝無色走來。
「…………」
無色有些猶豫地向她搭話,龍膽這時終於察覺到無色的存在,肩膀一震。
「嗯……」
◇
「怪怪的……?怎麼個怪法?」
他沐浴着從山間灑落的朝陽,伸了個大懶腰。在帳篷內一直蜷縮的手腳像在歡呼般,發出輕微聲響。
「玖珂……學長……」
她總是正經八百,甚至有點不知變通,這行爲和她平常的形象相差甚遠。若只是發燒,有可能改變這麼多嗎?
強烈的異樣感襲來,無色不由得額頭冒汗。
這裏雖然沒有牽自來水管線,但據點角落有一口井。而且幸運的是那口井的水可以飲用,因此無色等人在島上生活的期間都要仰賴那口井。
龍膽應該和無色一樣是來洗臉的。在據點內若想取水,就必須來這座井或去附近的河邊。行動範圍必定會和其他人重疊。
「咦?」
「所以,我想讓你認識我的全部……」
由於睡眠不足的關係,無色打起瞌睡,此時耳邊卻傳來手機的鬧鐘聲。
她顫抖着發出微弱的聲音,轉向無色。
「哇啊!」
原因無他。因爲原本以爲龍膽不斷壓下井邊的汲水幫浦,只是爲了在木桶內裝水以便使用,沒想到她竟拿起木桶就往自己頭上倒。
「呀!討厭……學長好過分。」
無色有一瞬間以爲她在沖水修行,但感覺不太對勁。她的目的不像是洗滌身心或鍛鍊精神。硬要說的話,比較像是想讓過熱的腦袋冷卻下來,纔會一直往自己頭上潑水。
黑衣原本想再說點什麼,但怕再說下去沒完沒了,因此說完便關上房門。
更何況身爲〈庭園〉元老,深受其他教師信賴的她,竟然還露出淫蕩的笑容誘惑無色。無色到現在都還懷疑那是一場夢。
被無色這麼一問,龍膽原本就很紅的臉變得更紅了。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她的身體確實出了狀況。那麼與其由無色這個門外漢亂出主意,不如交給〈庭園〉醫療部負責人艾爾露卡處理。
「那個……妳還好嗎?」
「唔!危險!」
「我、我在。妳怎麼了?發燒了嗎?不舒服的話還是休息一下……」
有人比他早來到井邊,置身在那團光輝之中。
「龍──」
她央求似的說着,將手伸了過來。
無色面露困惑地呼喊對方的名字。龍膽用和先前迥異的甜膩聲音,在無色耳邊低語。
「我會向你展現我的全部。所以……也請學長……毫無保留地向我展露。展露那些連你自己也不知道的部分……」
「哎呀,這點聲響吵不醒她的。她可沒有白當我的室友。」
等早上所有人起牀後,艾爾露卡應該也不會亂來了。無色放鬆全身力氣,躺到睡袋上。
無色聞言停下腳步。他並沒有做錯事,但被人這麼強烈拒絕,他還是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麼壞事一樣。
在那之後,歷經數十分鐘的格鬥,他總算成功把艾爾露卡趕出帳篷。然而爲防止對方再度來襲,無色整晚都沒闔眼,直盯着帳篷入口等待天亮。心情就好比災難片的主角。
像是發燒般的緋紅臉頰,緊貼在臉上的溼漉漉頭髮,朦朧的誘人雙眸──
「沒錯。我是學園長的玄孫,認真好學,成績優秀──大家對我抱持着這些期待,認爲我和其他同學不同,不會接觸一般學生沉迷的事物,只專心鑽研魔術。殊不知我和普通人一樣,渴望戀愛和異性……甚至對『那種事』有興趣……」
「咦?喔……好。抱歉……」
「…………唔!」
「不像我……是什麼意思?學長一點都不瞭解我吧?」
「這個嘛──」
看來起牀時間到了。老實說他沒怎麼休息到,但也無可奈何。無色打了個大哈欠,緩緩坐起身,換好衣服後走出帳篷。
「學長……我……胸口好難受……」
「龍、龍膽學妹?」
無色正想向她的背影搭話,卻突然閉上嘴。
她的輕薄睡衣全被水打溼,長髮的髮梢滴着水珠。
「她、她在做什麼……?」
「龍膽學妹!振作點!」
無色往後一看,驚愕地叫出聲來。
不知是因爲光線的關係,抑或是這座島特有的現象,井周圍的朝霧看起來金光閃閃。
龍膽如夢囈一般低語完,吐出甜美的氣息。
來到井附近時,無色忽然停下腳步。
無色正感困惑時,龍膽再度壓起幫浦,將水注入木桶中。裝滿後又往自己頭上倒下。
龍膽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思。於是歉疚地皺着眉,抱住自己的肩膀。
「……對不起。不是的,我並沒有怪玖珂學長。只是我……早上醒來後就一直覺得身體怪怪的……」
背部傳來某種柔軟的觸感。
無色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到慘叫,鬆開攙扶她的手。龍膽當場跌坐在地。
是的,平時天真無邪的龍膽,突然多了幾分性感。
「請、請不要過來!拜託不要碰我……!」
無色連忙衝上前,扶住渾身無力的龍膽。結果他還是碰到了龍膽……但這是不得已的。
無色擔心地邊說邊朝她踏出一步,她嚇得顫抖着聲說:
無色見了她的表情,不禁倒抽口氣。
「這麼說……也沒錯。」
龍膽不悅地哼了一聲,緩緩站起身來。她不像剛纔那樣搖搖晃晃,而且舉手投足都多了一絲嫵媚。
「……唔!」
「好……的……不好意思……謝──」
龍膽氣呼呼地鼓起臉頰,抬眼看着無色。
「……不對,不對。」
無色感覺到不對勁,想要逃離而下意識後退。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龍膽用難受的語氣喊着他的名字。這讓無色心臟漏了一拍,但仍故作鎮定回答:
無色努力用沉穩的語氣緩緩說道。
「…………這樣啊。」
老實說即使已經天亮,他仍不理解發生了什麼事。不明白艾爾露卡爲何會突然長大,更不懂她爲何會長出犬耳和尾巴。
是的,那名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女不知何時現身,站在他身後。
「喫早餐前先去洗個臉吧……」
無色拿起一條毛巾,步行穿越整個營區。
時間是早上五點。天雖然亮了,四周仍有些昏暗。空氣涼爽宜人,和白天暑氣炎炎的溫度天差地遠。
「啊、啊……」
「啊……啊啊……唔……」
……無色雖然因爲昨晚的事,不太想和她碰面,但現在不是在意這種事的時候。
「知、知道了,我們趕快去找艾爾露卡老師──」
他茫然地自言自語。
「還好嗎?我還是直接帶妳去找艾爾露卡老師好了。有力氣抓住我的背嗎?」
「啊……對、對不起。可是龍膽學妹,妳爲什麼突然這樣?真不像妳。」
「不過,我住在妳隔壁的隔壁都被吵醒了,和妳同房間的緋純小姐沒受到影響嗎?」
龍膽意識模糊地說着,不慎一個踉蹌,眼看就要跌倒。
「不想說也沒關係。總之妳不舒服的話,我去找艾爾露卡老師過來。妳可以暫時一個人待在這裏嗎?」
「…………天亮了啊……」
接着用嫵媚的動作撫摸無色的臉頰,緩緩將脣靠了過來。
龍膽發出高亢的嬌喘聲,上半身向後仰起。無色攙扶着她,手臂能感受到她的身體不斷顫動。
不過是洗個臉,也太豪邁了吧。無色見狀皺起眉頭。
無色說到一半,龍膽突然張開雙臂,抱住無色。
「全、全部……?」
從背影判斷──那個人是龍膽。她似乎纔剛起牀,連頭髮都沒綁,只穿着輕薄的睡衣。
「──淺蔥?」
無色隔着帳篷看見天色漸亮,深深嘆口氣。
無色搖搖頭試圖屏除邪念。對方是個國中女生,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但下個瞬間,他卻倒抽口氣。
無色搖了搖龍膽的肩膀喊道。龍膽的呼吸變得愈發急促,用水汪汪的眼睛望向他。
黑衣疑惑地問。瑠璃哈哈笑着揮了揮手。
她想必和無色等人一樣是來井邊打水的。無色連忙向她求救。
「妳來得正好。糟糕了!龍膽學妹怪──」
然而。
他的話語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原因很簡單。因爲淺蔥毫不猶豫地摘下了連穿泳裝時都不肯拿掉的面具。
好勝的眼眸,端正的鼻樑,漂亮的嘴脣──和無色的妹妹瑠璃毫無二致的容貌,就這樣暴露在人前。
但有一瞬間,無色竟認不出她和瑠璃有着同一張臉。
這很正常,畢竟淺蔥的表情極爲不尋常。
她眼神空洞,嘴巴微微地張開,口水流至下頷。此外臉泛紅暈,每次喘氣全身都會輕輕顫抖。
說白了和龍膽現在的狀態有點像。
至少能確定瑠璃不會露出這種表情──除了拿到彩禍的珍貴照片時──淺蔥這樣顯然不正常。
「淺……蔥……?」
無色茫然喚了一聲,淺蔥便開始像說夢話似的喃喃自語。
「啊啊、啊啊……請原諒我,家主大人、瑠璃大人。淺蔥……淺蔥忍耐到了極限……」
接着一把揪住無色的衣服,使他的頸部裸露出來,愛憐地吸吮起來。

「嗚哇啊啊!」
無色感覺有如被吸血鬼襲擊,揮舞雙手掙扎。他趁着淺蔥鬆手時,與她們拉開距離。
「妳……妳在做什麼,淺蔥!」
無色驚慌地說完,淺蔥露出陶醉的表情,邊吸着自己的手指邊說道:
「啊啊……很抱歉,無色先生。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只求……只求你憐憫我這個不檢點的女人……光聞到無色先生的味道,我就快失去理智了──」
就在無色嚇得渾身顫抖時,衆人後方傳來某人撥開草叢走來的沙沙聲。
「嗚哇!」
「──幫我生孩子吧。」
涅涅來不及煞住腳步,抱住了無色身後的大樹。直徑約有三十公分的樹幹應聲折斷。
「那麼……妳的身體狀況也和這有關嗎?」
「妳的身體不是長大了嗎?還長了獸耳和尾巴。」
「那也很可怕好嗎!」
「我也一樣。」
而後。
「唔……!」
「來、來夢同學!快逃!她們不太對勁!」
艾爾露卡正要回答無色的問題時。
抓着艾爾露卡翱翔在空中的貓頭鷹,羽毛竟「砰」一聲炸裂開來。
她試圖用樹幹般粗壯的手臂熱情擁抱無色。無色倒抽口氣,連忙閃開。
「…………」
「這、這種事應該等結婚後再做。」
「──彩禍小姐──!」
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這狀況顯然不正常。必須儘快通知艾爾露卡。
「──說錯了,生的人是我。給我你的種。」
艾爾露卡以極爲冷靜的口吻回應,令無色目瞪口呆。
「…………!」
「形象差太多了吧!而且爲什麼你會跟她們一樣!」
「這、這……究竟是……」
「──真的好險。」
無色環視四周,面色凝重。
「你是指哪方面?」
「哈哈,你這人真老實──那麼,假設你們已經結婚好了,就算你再怎麼慾火焚身,如果她不願意,你也不會強迫對方吧?」
聽起來他們的目標是無色的肉體,應該不會殺了他(除了其中一人外)。然而一旦被抓到就會喪失貞操。這對於死心塌地愛着彩禍的無色而言,與死亡無異。
「知道是知道,但『那種東西』原本並不存在於島上。本來該向他們盤問來龍去脈的,可惜他們狀態太差沒辦法問。」
「妳、妳們兩個……究竟……」
像在回應無色的念頭般,一陣聲響傳來,無色朝那兒望去。
「葛格……來夢下面癢癢的……」
「不、不行!我的心只屬於彩禍小姐……!」
「不過,他們現在卻失去自制力──應該說,『被奪去了』自制力。不能放任他們這樣下去,得趕緊想辦法。」
「……唔!妳知道是什麼造成的嗎?」
「根本就還沒好嘛!」
無色激動到破音,龍膽她們卻顯得毫不在意。加上新來的來夢,一共四個人開始左右散開,打算包圍無色。
「…………」
接着他才發現自己不在井前面,而是飛在天空中。
「哇……!」
「葛格!」
「無論情慾如何高漲,只要壓抑得住就沒事了。你每次見到彩禍,也會想推倒她吧?」
無色聲嘶力竭地提醒對方。
然而──
「咦……?」
……他一方面慶幸艾爾露卡沒像其他人一樣失控,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覺得,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那個,妳昨晚不是怪怪的嗎?已經……呃,冷靜下來了嗎?」
他忍不住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喔,這個啊?這是──」
無色含着淚臉色發白。龍膽和淺蔥的異變雖然也足以構成威脅,但涅涅又多了物理上的危險。
完全成了一個美少女。
下個瞬間,無色發出怪叫。
某人抱住了他,隨後全身便被一股輕飄飄的感覺包圍。
無色和艾爾露卡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艾爾露卡微微一笑,低頭俯瞰地面。
「學長……!」
──沒想到。
艾爾露卡泰然自若地回答,讓無色啞口無言。
無色懷着祈禱的心情喊着她的名字閉上眼睛,繃緊全身肌肉,以應付即將襲來的衝擊。
但他們現在陷入這種狀態,即使有理也講不清。龍膽等人宛如飢餓的野獸,喘着氣朝無色步步逼近。
順帶一提,她不像昨天半夜只披着一件白袍,底下乖乖穿上了平常的內搭衣褲……不過衣服尺寸並沒有跟着變大,無肩帶背心和內搭褲被撐得快要爆開了。
「那、那個……武者小路同學,妳──」
「咦……?」
是的,那個人正是變身成大人,還多了狼耳和尾巴的艾爾露卡•弗烈拉。一隻身上有着紅色紋路的貓頭鷹抓着她的肩膀,拍打巨大的羽翼飛翔。

「艾爾露卡老師……?」
「無色先生──」
遲遲未現身的來夢出現了。無色見到他後倒抽口氣。
「我就只是發情期到了而已。」
就像事先說好似的,四人同時朝無色撲來。
這時無色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一名似曾相識的女子,以公主抱的姿勢抱在懷裏。
無色收斂起表情,冒着冷汗。
無色語帶猶豫地開口詢問,涅涅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衝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令無色聲嘶力竭地慘叫。彷彿重演他剛到這座島上時的情況。
枝葉沙沙搖晃,整棵樹隨之倒下,無色見狀發出慘叫。
涅涅像在回味剛纔的觸感似的,拳頭又張又握,並望向無色。
「咿、咿咿!」
一打四。不但在人數上處於絕對劣勢,還被團團包圍。更何況對手的魔術實力又都比無色強。萬一他們同時撲來,無色肯定無路可逃。
「老師,妳不是和他們處於相同狀態嗎……」
他瞪大眼睛,喊出女子的名字。
就在這時。
涅涅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
「冷靜點,亂動會掉下去。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
艾爾露卡的說法讓無色感到一絲異樣,歪起頭問:
邊說邊將手指從嘴脣上移開。
無色因逃離險境而瞬間鬆了一口氣,隨後才驚覺自己想太美了。他開始揮舞手腳,試圖從艾爾露卡手中逃脫。
突然冒出一道聲音,回應他茫然的呢喃。
但無色想到這裏時,腦中又閃過昨晚的事──難道艾爾露卡昨晚和她們一樣遭遇了異常狀況?
「那、那當然。」
「妳、妳……沒事嗎?」
來夢不知爲何雙腳呈內八姿勢,睜着水汪汪的大眼開口。
無色放聲大叫,艾爾露卡被逗樂似的咯咯笑了起來。
「身體?」
那也是理所當然,因爲現在龍膽、淺蔥和涅涅都失去了理智。倘若她們襲擊的對象不只無色一人,而是全體異性,那麼來夢也會有危險。
下個瞬間,由魔力變成的第二顯現貓頭鷹就化作光消失,兩人隨即朝地面墜落。
若是如此,那麼剩下兩個人──
「玖珂。」
「什麼──」
「沒有啊。老實說如果你願意,我現在就想跟你交合。」
牽絲的唾液閃閃發亮,看起來格外淫靡。
「喝──!」
不過,抱着無色的艾爾露卡毫未顯露慌張,在空中調整好姿勢後,便用腳勾住高大樹木的樹枝,咚咚咚地踩着樹木降落至地面。
「沒事吧,無色?」
「沒、沒事。老師也沒事吧?」
「嗯,這點高度不算什麼。」
艾爾露卡神色自若地說完後,將懷裏的無色放下。
託艾爾露卡的福算是有驚無險,但還是大意不得。無色臉上冒着汗觀察四周狀況。
「我們剛剛……被攻擊了對吧?是淺蔥他們追來了嗎?」
「不,應該不是。那不是由顯現術式造成的攻擊。」
「那麼究竟是……」
無色說到一半便閉口不語。
因爲不知不覺間,周圍浮現無數敵意。
「什──」
無色不小心叫出聲,隨後許多微微泛着金色光芒的野獸,從草木之間緩步走了出來。
──是狼。一羣體型和人類差不多的狼,齜牙咧嘴地發出低吼,眼神兇狠地瞪着無色和艾爾露卡。
氣氛一觸即發,彷彿稍微大意,牠們就會撲上來咬斷兩人喉嚨。無色全身緊繃地倒抽一口氣。
「艾爾露卡老師,這些狼是……」
他邊保持警戒邊發問,艾爾露卡卻沒有回答。
她就只是靜靜地雙手抱胸環視四周,眯着眼嘆氣。
宛如早已料到會有這樣的局面。
不知爲何,她們的目光並非投向艾爾露卡,而是直直盯着無色。
「──【轟熊(Kimumpe)】!」
原本擋在伊塞瑟裏等人面前的【羣狼】,有的頭部被擊中,有的身體或腳被粉碎,化作光之粒子,消融在空氣中。
「我說她是我老婆。」
無色額頭上冒着汗回應。
「喔,是這樣嗎……不對,這不是重點吧?」
外表年齡和體型多少有些差異,但都是女性。她們穿着和伊塞瑟裏一樣的衣服,和伊塞瑟裏一樣激動地喘氣。
艾爾露卡似乎做出了和無色同樣的判斷。她雙手交扣做出結印姿勢,喃喃念道:
「…………咦?」
女人們也不甘示弱地施放巫咒,但巨大的【轟熊】即使身體被削去,仍未停止攻擊。牠像陀螺般揮舞雙臂,迫使那些女人後退。
「──找到路了,跟我來!」
「所以妳有什麼事?難道是來重溫舊情?──感覺也不像啊。」
而是她頭部的狼耳,以及臀部佈滿獸毛的尾巴。
無色慌張地問。
以伊塞瑟裏爲首的女人們噘起嘴脣,發出狼號。四周的風隨即匯聚起來,砰的一聲炸裂開來。
「──────!」
相反的,艾爾露卡卻面無表情。
「艾爾露卡老師,妳剛剛說什麼?」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開什麼玩笑,誰認妳當伴侶了?」
「…………」
是的,就和現在的艾爾露卡一樣。
牠全身佈滿舊傷,左耳甚至幾乎快從中間斷開。但看起來一點也不軟弱可憐,反而像是個歷劫歸來、身經百戰的勇士,充滿威嚴的模樣震懾着無色。
她手上的界紋再度發出強光,與此同時魔力之光彙集在她面前,形成一個巨大的剪影。
「死去的同胞不計其數。妳背叛了我們『森林子民』,必須爲此贖罪。」
無色愣了一下。
不過第一眼見到她時,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卻不是這些地方。
自責與憐愛,抑或是後悔與思慕。多種矛盾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顯得五味雜陳。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對方雖對艾爾露卡抱有明確的敵意,艾爾露卡卻反而在爲對方着想。
艾爾露卡垂下眼眸,嘆口氣。最後緩緩抬頭。
「這、這究竟是……」
「啊……!」
「什……!」
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本就困惑的無色更加瞠目結舌。
然而。
剎那間,艾爾露卡雙手浮現有如爪子的界紋,在她的呼喚下,出現了一羣有着銀白皮毛的狼。
艾爾露卡喃喃念出一個名字。
不過所造成的威脅並不會因此減輕,反而變得更具危險性。
但這也是當然的。因爲狼的身影大幅扭動,逐漸變成人類的模樣。
看起來既像是對預想成真一事感到厭惡,又像是對那隻狼身上的傷疤感到心痛憐憫。
「那妳打算怎麼做?怎樣纔算完成妳口中的復仇?要我跪在地上乞求原諒,妳纔會滿意嗎?還是要在他們墳墓前獻上我的人頭?」
──她所指的人不是艾爾露卡,而是無色。
或許因爲發音器官不同,牠說的話有點難以聽懂,但那確實是人類的語言。無色驚愕地瞪大眼睛,望向那隻狼。
「那、是什麼……是魔術嗎?」
「她們的技術確實提升了。若只有我一個人或許還能應付,但要邊保護你邊戰鬥太不利了──我來開路,你先退後。」
這個令人不安的詞,使無色皺起眉頭。
他瞪大眼睛,發出呆愣的疑問聲。
無色見狀,不禁發出驚呼。
艾爾露卡的第二顯現【羣狼】正如其名,能變出無數只狼。原本用來治療傷口、恢復體力,但在面對大量敵人時,也能像這樣作爲壁壘使用。
但艾爾露卡依舊毫不在意,對那隻叫伊塞瑟裏的狼喊話。
【轟熊】發出咆哮,威嚇面前那些女人,大幅揮動雙手。
「別說妳忘了當時的事。我長久以來都在鍛鍊自己,想着要向妳復仇。」
但即使親眼目睹,無色仍不明白是怎麼回事。雖有點像第一顯現,不過她們身上並未浮現界紋。
她如此爲無色講解。自己的顯現體被擊破了,她的口氣中卻帶了點欽佩的味道。
「咦?」
艾爾露卡的話讓伊塞瑟裏更加火冒三丈。就好像問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傷痕累累的狼不悅地皺着眉,如此說道。
「復仇……?」
仔細一看,伊塞瑟裏衣服上的奇妙圖騰,也和艾爾露卡的風格類似。
像在呼應伊塞瑟裏的變身般,其他狼的身體也泛起微光,變身成人類。
伊塞瑟裏倏地眯起眼睛,壓低姿勢像是要朝兩人撲來。
伊塞瑟裏繼續吼道:
那些望着無色的女人,眼神全都炙熱且瘋狂。
出乎意料的狀況,嚇得無色瞠目大叫。
「我們稱之爲『巫咒(Tusu)』,能透過咆哮來操縱『魄(Ramat)』──也就是魔力。在分類上近似於利用咒語操控魔力的第二代魔術。」
那是一名年輕女子,看起來只有二十五、六歲。臉上雖然未施脂粉,五官卻很端正。倘若打扮一番走在街上,肯定會吸引不少男人回頭。然而她身上無數的傷疤,以及利刃般的眼神,卻讓人感覺難以靠近。
「…………是嗎。」
艾爾露卡說着再次結印。
「對,我認識。她是我老婆。」
「好、好的!」
「我要把妳的情夫搶過來────!」
沒有錯,那正是剛纔擊中艾爾露卡【虛梟】的招式。
伊塞瑟裏等人與【轟熊】,以及殘存的幾隻【羣狼】展開混戰。兩人急忙穿越戰場。
「嗯,是喔?抱歉無色,我說錯了。是前妻。」
「……艾爾露卡老師,妳認識這隻──狼嗎?」
接着發出低吼,身上泛起微光。
「……咦?」
像在回應她般,狼羣深處走出一隻體型尤爲巨大的狼。
「這樣啊──」
就在他們快要突破伊塞瑟裏等人的包圍時,無色忍不住叫出聲來。
這意料之外的回答令無色啞然無言。
雙方的關係意外親近這點確實教人喫驚。但更令人不解的是,艾爾露卡本身也是女性,而且對方不管怎麼看都不像人類。艾爾露卡現在雖然也有獸耳和尾巴,但雙方的種族顯然不相同。
「…………」
她雖向對方提問,但這個答案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就在無色一臉詫異時,伊塞瑟裏伸出食指對同伴下令。
「嗷嗚嗚嗚嗚嗚嗚────」
無色問完,艾爾露卡直視着前方回答:
她們發出地鳴般的咆哮,一同朝無色衝了過來。
艾爾露卡開口回答無色的疑問。
「──果然是妳,伊塞瑟裏。」
這個指示怎麼想都很荒謬,然而周圍的女人們卻不疑有他。
突如其來的一幕令無色嚇得縮起身體,同時感到一絲異樣。
「…………」
「──嗷嗚嗚嗚嗚────」
他有一瞬間還以爲,她們族羣有搶婚的習俗──但應該不是。
「當然不是。」
「第二顯現──【羣狼】!」
──是熊。牠的手腳粗如巨樹,身軀也和一座小山差不多。兇猛的尖牙和爪子,讓見者無不渾身發顫。
然而艾爾露卡卻不以爲意,只簡短回道:
想不到──
艾爾露卡見狀微微皺起眉頭。
「還問我怎麼做?明知故問──」
無色追在帶路的艾爾露卡身後,拚命向前衝。
是的,她們陷入了和龍膽、淺蔥等人相同的狀態。雖不清楚詳情,但她們恐怕和龍膽等人一樣,被「某物」侵襲了。
「咦……?」
原因很簡單。因爲前方出現了新的「威脅」。
「玖珂學長……」
「無色先生……拜託你……」
「幫我生孩子吧──」
「葛~格~!」
是的,剛纔好不容易甩開的龍膽等人又站在那裏,發出冤魂般哀怨,卻又甜膩的喘息。
前有補修生,後有伊塞瑟裏大軍。兩人意外遭受夾擊,陷入絕境。無色嚇得全身僵硬。
然而,下個瞬間。
「妳們在這裏做什麼……我可不會把玖珂學長讓給妳們!」
「第二顯現──【烈煌刃】嗯嗯嗯嗯……!」
見伊塞瑟裏等人在追無色,龍膽他們眼中燃起鬥志,身體各處浮現界紋。
他們似乎將對方認定爲一同爭奪無色的情敵。其實這麼想也不算錯。
「別擋路,妳們這些小丫頭!」
「啥!誰叫我丫頭!能把我視爲小女生的就只有無色葛格,混帳東西!」
伊塞瑟裏目光銳利地瞪着突然出現的四個人,以敵人視之。順帶一提,剛纔在無色面前變得溫順乖巧的來夢,在其他人面前卻表現得一如往常。不對,好像變得更兇了。
擅長顯現術式的現代魔術師,對上操控巫咒的森林子民。兩個陣營爆發戰鬥。界紋的光芒與巫咒的咆哮在森林中互相撞擊。
對無色而言,龍膽等人是這幾天一起同甘共苦的補修夥伴,當然希望他們平安無事,而伊塞瑟裏等人和艾爾露卡關係匪淺,也希望她們不要受傷。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確實是脫身的好機會。無色就算留在現場,也只會讓場面更混亂而已。於是他邊在心裏祈求衆人安然無恙,邊設法衝出戰場。
然而無色的心願,卻在一瞬間被粉碎。
「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無色!同時摸她的尾巴根部和肚子!」
「那、那個……」
後方傳來一聲狼號,無色當場跌倒在地。
無色不明白這麼做有何意義,但現在也只能照做。他像要抱住伊塞瑟裏似的伸出雙手,遵照艾爾露卡的指示,同時撫摸她的尾巴根部和肚子。
他並非滑倒或絆到東西,而是在伊塞瑟裏發出狼號時,彷彿被一隻隱形的手抓住,導致腳有一瞬間動彈不得。
「──呀嗚嗚!」
沒錯,伊塞瑟裏僅憑一己之力就讓四名魔術師束手無策地敗下陣來。
雖然比不上瑠璃、安維耶特等〈庭園〉騎士,但龍膽、淺蔥、涅涅和來夢仍是實力堅強的魔術師。無色昨天在對上〈溫蒂妮〉時就已見識過這點。
「──沒事。現在是逃跑的好機會,我們快撤退吧。」
「呵、呵呵呵……在艾爾露卡面前受辱吧。你這不知名的男人……要恨就恨她吧。」
「嗚哇!」
身陷絕境的無色,不由得渾身僵硬。
無色穿過她們之間,跑到艾爾露卡身邊。
然而──就在這時。
無色抓準那一瞬間的空檔,扭轉身體,像剛纔對伊塞瑟裏做的那樣,同時撫摸那些女人的尾巴根部和肚子。
女人們發出狗叫般的聲音,一個個倒在地上。
「嗚、嗚哇!」
那應該也是一種巫咒。轉眼間女人們紛紛衝到無色面前,分隔他和艾爾露卡。
「──嗷嗚嗚嗚!」
「等、等等!別殺了他!」
……該怎麼說呢?雖然是逼不得已,但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壞事。
她說着舔了一下嘴脣。
直到龍膽、淺蔥、涅涅和來夢四人倒臥在地,無色才意識到那條線就是伊塞瑟裏本人。
「愣着幹嘛!趕快逃啊!」
沒錯,現在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無色連忙起身,再度衝向艾爾露卡。
「汪~嗯!」
隨後她彷彿全身失去力氣,整個人無力地癱倒在地。臉上滿布紅暈,身體一下又一下地顫動痙攣。
而這股震驚成爲致命的破綻。
艾爾露卡在前方叫喊。無奈衆多女人在他們之間組成人牆,使她無法立刻趕到他身邊。
「──嗷嗚──」
「咦?好……好的!」
「唔……唔嗯……」
「雖然是我叫你做的,但你這男人還真了不得啊。」
仍有幾個女人擋在兩人中間。見無色突然衝來,她們作勢發動攻擊。
或許因爲她們的目標是無色的肉體,於是產生了一絲猶豫。
無色大聲回答,和艾爾露卡一同在丹禮島的森林中狂奔起來。
下個瞬間,伊塞瑟裏發出與剛纔天差地別的高亢嬌吟,仰起上半身。
緊接着。
艾爾露卡一見到無色,臉上隨即浮現乾笑。
「是!」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無色面露困惑。
就在他們陷入慌亂之際,渾身是傷的女人──伊塞瑟裏喘着氣撲倒無色,粗暴地扯破他的衣服。
「啊……抱、抱歉!」
「咿嗚嗚!」
「無色!嘖──」
「什……?」
無色愣了一秒後,震驚地瞪大雙眼。
前方傳來艾爾露卡的聲音。
「咦,我、我怎麼了嗎?」
艾爾露卡的話讓無色肩膀一震,回過神來。
伊塞瑟裏發出狼嚎施展巫咒,在她的身體泛起微光後空中隨即以無法目視的速度冒出一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