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西伯利亞2
《9S》 · 葉山透 · 2.6萬 字
1
在槍聲的追趕下不斷奔逃。背後可以聽到同伴的慘叫及死前的呻吟。甚至沒有能湧起半點想要回頭的勇氣。不想死。只有這一感情驅使着雙腿。但是攻擊直升機的追擊不是人的奔跑就能擺脫的。
「嗚啊啊啊!」
伴隨着劇痛翻滾跌倒。眼中映出熊熊燃燒的家園。家畜鳴叫着在火焰中四散奔命。倒下人們周圍的雪地被染成一片片鮮紅。
僅僅在一小時內,數十年生活於此的村落就蕩然無存。
「嗚、啊」
這樣下去會被殺死。想要站起來逃命但卻無法如願,再次跌倒。在重複了數次相同的情況後這才終於意識到。腳沒有了。在機槍的掃射下被打飛了。
混雜着疼痛與恐怖的聲音,如發狂般地持續嘶喊着。
「啊——啊,能不能稍微優雅一點呢。太過野蠻可不合我的口味呢」
傳來與這場面格格不入的悠然的聲音。看到一雙腳。感覺就像是搞錯了場合般華麗的漆皮皮靴以及西褲。腳還有一對。那一雙也是與此狀況極不相稱的精緻的高跟鞋。
「不這麼認爲嗎,瑪嘉麗特」
「恕我直言博士,實行目的纔是最優先的事情。以過去的事例推斷來看要讓博士滿足的手段是非效率且低成功率的方法」
「啊啊,你還真是嚴格呢。不過就算這樣還是我的部下哦。怎麼樣?」
年輕男人突然看向下方說出意義不明的話語。
「這個村子沒選對呢。沒有沙皇研究所的殘黨哦。真是可惜啊。你們被殺的真不值。瑪嘉麗特,讓他感受下我的慈悲吧。好心地幫他那半死不死的狀態補上最後一下。在戰場上冷酷無情纔是唯一的慈悲呢」
男子轉身離去。就剩下被稱作瑪嘉麗特的女性,以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視線投向呻吟着的男子。
2
早上,當斗真醒來時就發覺了一件讓自己困擾的事。可麗兒蜷着小小的身體就睡在自己身邊。想來應該是因爲牀小比較暖和吧。
不過如果只有這樣還不能稱之爲困擾的狀況。問題就在於當斗真想要起身的時侯,發現可麗兒的小手緊緊地抓着自己的襯衣。
「真沒辦法啊」
爲了不弄醒可麗兒,小心翼翼地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那幼嫩的、嬌小可愛的手。
好不容易全部掰開,正當斗真想要站起來的時侯,襯衣再次被抓住。這次是另一隻手揪住了衣服。
「阿拉,本爺爺剛纔不也說了嗎。年輕纔好哦。有激情嘛」
「從一見面開始,就讓她感興趣了」
阿莉西亞粗魯地放下杯子。
「這傢伙就是你的男人嗎!?」
「不行。我不會退縮的」
就在阿莉西亞思考着如何應付絲薇特拉娜那曖昧不明的態度的時侯,斗真走了進來。
絲薇特拉娜似乎是感到了什麼,以與之前截然不同的認真表情注視着斗真。
「啊,是說可麗兒逃走的事情吧」
細微卻又銳利的聲音奪走了斗真的抵抗。比昨天戰鬥時更恐怖。
「早上就是喝酒嗎?」
被瞪了一眼的斗真再次畏縮地向後退了一步。
「啊、擅自就開了冰箱拿早餐喫。抱歉」
「被喜歡的人甩了在鬧彆扭呢。別在意」
本爺爺驚訝的只會張嘴說不出話來。甚至讓人不禁擔心會不會就這樣在驚訝中死過去。
「斗真,可麗兒是什麼時侯開始相貌失認的?」
「早上好」
「怎麼會,我怎麼敢。我可沒有資格能勝任做大姐頭的另一半啊」
在走過的絲薇特拉娜身旁跟着一位老人。服裝要比同村落的其他人更爲講究,地位要更高的樣子。
開朗地過來搭話的阿莉西亞從冰箱裏自說自話地拿出酒和小菜喫了起來。
不知是受到讚賞還是嘲諷的斗真臉上露出曖昧的表情。
「所以我想說的是,從一開始就會被躲開真是很厲害呢。因、因爲這不是代表着已經認出了絲薇特拉娜小姐了嗎」
被指明的利巴斯慌忙搖着雙手否定。
在招呼後想要將話題終止的絲薇特拉娜的衣袖被老人抓住了。
「那麼本爺爺。我必須要去照顧馴鹿了」
「啊、不、只不過是打個彼方而已」
「今天也好明天也好,回答都是一樣的」
「早上好鬥真、利巴斯」
「沒辦法,天又冷看樣子又期待不了當家人來做早餐,對我來說也是苦肉計哦」
「想要搭話卻被那孩子逃開了」
「就是啊。有什麼不滿嗎?」
「等下,這話可不能聽過算過呢。是說我和那個大塊頭看起來一樣嗎?」
「今天有想要墮落的心情」
「嗚哇,一大早就喝酒嗎?」
「難道就沒有一個能如此堅決地拒絕的理由嗎?說一個能讓老朽接受的理由。難道說有其他喜歡的男人了嗎?把老朽的孫子拋在一邊!」
「阿拉,怎麼了啊?」
「閉嘴服從」
「看樣子你到是有想要來一杯的心情吧?」
「就是這樣,這下您能放棄了嗎?現在正想享受一下他對我久違了的疼愛呢」
絲薇特拉娜一段時間看着阿莉西亞和酒,
「年齡上不相配呢」
「呼」
絲薇特拉娜想要搭話,可麗兒卻像逃跑般躲進了屋子裏。
「怎麼拉,一大早的?」
「誒,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再次刺中要害的話語讓絲薇特拉娜越發消沉。
「對於青少年來說是不是太過刺激了呢?」
「啊,別在意。我自己會喫早飯的」
「這、這樣啊。那、那真是抱歉」
「不,還沒有因爲做母親的資格對於我已經」
絲薇特拉娜像是被雷打了了一般僵硬在原地。
到最後還將怒氣毫無道理地轉向無關的方向,開始打量起斗真和利巴斯,然後指着身形魁梧的利巴斯怒吼道。
「是這樣嗎?真沒用呢」
不由自主地追進屋子裏的絲薇特拉娜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找可麗兒,在廚房的餐桌傍坐下抱起頭。
儘管絲薇特拉娜面帶微笑應對着,但也可從表情中看出些許的不耐煩。應該是要去查看放牧中的馴鹿的狀況吧。
「那個雖然可能是我多管閒事」
被絲薇特拉娜發直的眼神盯着,斗真不禁退縮起來。
「什什什」
「稍微等下,今天你要不答應下來老朽可是不會走的哦」
「是不是被討厭了,我認爲其實並不那麼重要」
突然的狀況以及手臂上感到的柔軟觸感,讓斗真不知所措。
「早上喝酒這種程度就算墮落,你是哪裏的修道女啊。吶,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拉?」
「原來如此。挺能幹的嘛斗真君,還以爲你永遠是呆呆傻傻的呢」
「等下。不管再怎麼說也太年輕了!而且那樣一個看上去那麼單薄又一臉不中用且沒骨氣樣子的男人有哪裏好了啊!」
在撓着後腦勺的頭髮走到外面時,卻撞見了奇妙的光景。
「真還是那樣笨拙呢。斗真君傳授的誘餌作戰如何了?你不是料理很拿手的嗎」
「誒,那那個呢。可、可麗兒患有相貌失認症。因爲這個原因可麗兒對其他人總是並不在意。大概在她眼裏阿莉西亞小姐和利巴斯先生並沒有多少分別吧?」
玩弄着手指頭的樣子,實在不是能讓信奉着絲薇特拉娜的阿爾法貝特的成員看到的景象呢。
呵呵呵地微笑着,食指在斗真的胸口描划起來。斗真的腦中霎時一片空白,陷入完全無法思考的狀況。
「什麼啊?還在說自己是四十歲這種荒唐的話嗎。村裏沒人會相信的。如果想要回絕男人,再找一些更有說服力的理由出來吧」
「本爺爺,這個話題已經」
當一段時間都在發愣的絲薇特拉娜終於回過神來的時侯,斗真都已經喫完了早餐。
被稱作本爺爺的老人不分青紅皁白地懷疑起來。
但這卻與不知道這些事情的老人沒有關係。正不斷地宣傳着自己的孫子是個如何能幹的男人。
「早、早上好」
「可以繼續說下去嗎?」
絲薇特拉娜此時卻不知怎麼的跑到斗真身旁抱住他的手臂。
「誒誒誒誒?爲、爲什麼?」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烏拉吉米爾可是繼老朽之後治理這個村子的人。也已經擁有了五千頭馴鹿了哦。當然房子也會讓給你們。那可是這一代村落中最大的豪宅哦。哦不,是第二嗎。第三。總之是很大的房子」
帶着可麗兒,昨天晚上才談了關於蛟以及遺產的話題的斗真產生了一種複雜的感情。
在斗真之後出來的利巴斯似乎是察覺到了狀況,一臉猶豫是不是該上去打招呼。就這樣站在斗真身後觀察着兩人的爭辯。不過,
絲薇特拉娜露出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向二人打了招呼。應該是找到擺脫老人話題的契機了吧。
儘管這麼說着還一臉美味地喫着的樣子,除了用神經大條外實在找不到其它詞來形容了。不過絲薇特拉娜有更爲在意的事情。
斗真雖然想要打圓場,但阿莉西亞已經抱起了頭。
「阿拉,斗真君,早上好。寒冷的地方從一早就喝酒是家常便飯哦家常便飯」
「究竟想要說什麼?」
「他就是是奪走我心的人」
向兩個杯子裏倒滿酒。
利巴斯奇妙地以畏縮的樣子回以問候。
如果是無聊的內容就殺了你,也包含着這樣的言外之意。
在同樣的過程又重複了兩次後,斗真只得死心,將襯衣脫下。可麗兒將脫下的襯衣扯進自己懷中,就這麼抱着縮得更緊。
「看就明白了吧。想要給孫子找媳婦」
看樣子是相當大的打擊,就此陷入沉默。
再次遭到瞪視的斗真努力地忍耐着。
「可麗兒!」
喃喃着,抓過酒杯一飲而盡。
有別於怒氣的、臉漲得通紅的本爺爺終於離開了。望着直到身影看不到後,絲薇特拉娜這才把抱着的斗真的手放開。下個瞬間,斗真的身體就像被斧子劈開後的木頭般,直挺挺地倒下。
被絲薇特拉娜拖着向前滑去的老人就是不肯罷休。
「不過說起來,相似的地方的確也能想起不少呢」
「是在說什麼事情啊?」
拍打着毫無反應的斗真的臉,突然注意感到一道無法忽視的視線。可麗兒正從窗戶直直地看着這邊。
看上去似乎陷入消沉的阿莉西亞啪地拍了下手。
計算着兩人通過自己面前的時機,斗真微笑着打起招呼。一旁的利巴斯對在這狀況下還能去打招呼而露出半分佩服半分喫驚的複雜表情。但是很快地想起絲薇特拉娜和老人是用俄羅斯語在對話,不過就算如此,光是看看對話的氣氛就應該能察覺難以插話了吧。
「說來和老朽很相似,是個相當不錯的孫子呢。又年輕又有力氣。是能夠託付終身的人。最關鍵的是那孩子喜歡你」
「唔——,因爲是這種敏感的話題,沒有怎麼去問過呢」
阿莉西亞似乎是喝了不少酒,帶着微微泛紅的臉再次插嘴進來。
「竟然從你的嘴裏還能冒出敏感話題這詞來」
「我這種程度還是」
斗真稍稍露出憮然的表情,不過很快又像是想起了什麼。
「啊、不過有聽說過是從很小的時侯就已經相貌失認了」
「不是先天而是後天的,是在非常小的時侯變得相貌失認的對嗎?」
絲薇特拉娜再次強調地確認。是作爲母親對孩子的患病感到擔心吧。斗真如此理解道。
「大概就是這樣吧」
「那孩子無法識別個人」
絲薇特拉娜將手靠在嘴邊陷入沉默。
「絲薇塔,雖然明白會有些打擊」
儘管阿莉西亞上前搭話,也被揮手拒絕。是想就這樣先放她不管吧,靜靜地走出房間。斗真同樣也感到不應該留下而打算從房間出去。
「可麗兒無法識別個人,真的是因爲相貌失認嗎?」
臨走前聽到的自言自語讓他有些在意。
3
可麗兒在林中走着。不斷地回頭望向走出的屋子。
厚厚的防寒服讓動作變得不靈活。風帽的皮毛讓臉上癢癢的。視線被遮擋。這對於要尋找沒有氣息的對手並不合適。從昨天就看到數次的閃着赤色光芒的物體幾乎感覺不到氣息。然而卻沒有想要把風帽摘下。
這是昨天斗真給自己穿上的。還說着好可愛並摸了自己的頭。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今天自己就這麼穿着。
和叫做母親的人見了面。有種更加不可思議的感覺。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卻害怕靠近。不、並不是害怕。那是可麗兒至今都沒有感受到過的感情。
天空一直是陰雲密佈。雪也緩緩飄落。
「教我」
絲薇特拉娜的歌聲嘎然而止。正在做料理的行動也完全停止。然後畏畏縮縮地轉過頭。她看到的是藏在門後偷看着這裏的可麗兒。
「等、等一下可麗兒」
可麗兒就在壓着斗真的雪球上把自己做的雪球堆了上去。並按剛纔所說的插上樹枝套上手套。
看着買下大量食材的絲薇特拉娜,女性們都調侃起來。
「但是如果有誰能幫下忙的話,說不定就能把可麗餅做好了呢?」
想要反駁的絲薇特拉娜被阿莉西亞制止了。因爲她察覺到了斗真接下來想要說什麼。
看着將眼睛摘下的阿莉西亞,斗真微笑起來。
完美地將食材都收集到的絲薇特拉娜出聲爲自己鼓勁。
最初雖然是笨拙地作出說明,不過逐漸變得饒舌起來。絲薇特拉娜一個接一個地對料理進行着說明。在一旁聽着的斗真及阿莉西亞卻擔心着如此衆多的數量是否能全部喫完。
說着,絲薇特拉娜望向和斗真正在玩耍的可麗兒。
在阿莉西亞面前,羨慕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看上去做起來挺費力的呢。說不定可麗餅就做不成了呢」
「最後就是要做可麗餅這個甜點。類似於烏克蘭風的法式蛋餅類的東西」
4
「怎麼拉,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好久沒有鼓起幹勁了。我可不能輸給那小子幼稚的薄煎餅呢」
脫下手套,褪去風帽,拔出長刀。赤色光點的動作停了下來。警戒着對手。
可麗兒眼睛不斷地眨了幾下。
「哼哼哼~哼」
絲薇特拉娜緊緊握着圍裙,拼命地想要說些什麼。可麗兒在些許的猶豫後,將開罐器和罐頭朝絲薇特拉娜伸出。
一旁的阿莉西亞懷念地眯起眼睛。十二年前。失去蛟從美國回來以後,就沒有再見過她真正開心地做料理的身影了。
指向窗外。在那裏可以看到可麗兒以及斗真的身影。斗真在給可麗兒整理服裝。給她戴上風帽套上手套。而在這期間可麗兒一直都乖乖地站着。
看樣子斗真正在教可麗兒做雪人。
「故意得太明顯了吧」
絲薇特拉娜表情中浮現出焦急的神色。就算在密涅娃時代,讓她能露出如此焦急的表情有過幾回呢。想到這裏阿莉西亞不禁失笑。
「哼哼哼~哼,哼」
「啊、啊咧,抱歉。稍微有點看不清楚」
將手搭在肩膀上朝室內誘導。並不是強硬地,而是溫柔的動作。可麗兒猶猶豫豫地走進廚房,不過很快就被室內漂浮着的料理香味吸引用力地聞了起來。
「那東西也能做?不會太喫力了點?」
「說不定是有點太喫力了呢」
斗真與阿莉西亞使了個眼色後,悄悄離開了廚房。
——不、不能放鬆下來。那傢伙是敵人。
過了午後就有輛大貨車駛入村子。車上載滿了各家預定的日用雜貨以及食材。大羣的人在貨車周圍聚集。絲薇特拉娜也不例外。如果錯過這個時刻,就會不得不暫時過上一段無法自由進食的生活了。
那是可麗兒對絲薇特拉娜說出的第一句話語。
接過斗真遞來的作爲眼鼻的石頭,利巴斯讓可麗兒座在自己肩頭抬高到雪人頭的高度。
失去言語。似乎連呼吸都停止了。一段時間內互相凝視着的二人沒有絲毫的動作。最先行動的是可麗兒。用力地眨了下眼後,就轉身想要逃開。
路過的利巴斯一臉受不了地輕鬆將壓在斗真身上的雪人抬起,併疊到斗真做的那另一隻球上。三球疊起的高達2米的巨大雪人完成。
「等」
與正體不明的敵人在一段時間內互相對峙。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腳步停止。視線的角落捕捉到赤色的光芒。果然感覺不到氣息。儘管站在下風卻聞不到任何氣味。
也預想到了今天會被拜託的情況,所以種類和數量也多準備了一些。而平時不怎麼做的甜食,這次當然地也大量地作了準備。蜂蜜與祕藏的菩提以及白洋槐並排在一起,甜醬與手製的苔桃、黑醋栗以及蘋果羅列桌前。
自然地哼着歌。像這樣心情愉快地做料理是多久前的事了呢。
面對阿莉西亞理所當然的指摘,絲薇特拉娜稍稍露出困擾的表情。
沒能說出口。聲音在中途堵住了。
「全部都要用嗎?」
5
本想要提出幫忙的阿莉西亞很快又轉念重新坐下。然後等着絲薇特拉娜何時會注意到。
「好」
就好像被香味吸引着般,可麗兒走進廚房內部。不知道是不是太專注於香味了,穿過絲薇特拉娜來到以小火燉煮着的鍋旁凝視起來。
但是可麗兒停了下來。撞上了正好走過來的斗真的胸口。看着二人之間交互的斗真露出愉快的笑容,轉過可麗兒的身體。
「今天干勁十足呢」
看着在廚房內堆得滿滿當當的材料,阿莉西亞喫驚地睜大雙眼。充分代表了絲薇特拉娜的幹勁程度。
面對阿莉西亞指明的逃避道路,一目瞭然地衝了進去。還是這麼彆扭的性格真是頭痛,阿莉西亞拼命地忍着不讓自己笑出來。
「不能接近那個屋子」
「啊、啊——,可麗兒在困擾了吧。不知道開罐器的使用方法吧。要是誰能教一下就好了呢」
阿莉西亞配合起斗真的企圖。
「吶,幫它做出臉來吧」
「怎麼辦?這樣下去可是你輸了哦」
赤色的光點已經悄然無蹤。
朝着依然將視線停留在俄羅斯風的可麗餅食材上的可麗兒,斗真搭話道。
「你、你說什麼」
「這、這要這樣用」
不敢把可麗兒第一次做的雪人毀壞,斗真就被墊在下面凍得瑟瑟發抖。
不斷增加。不知何時背後也出現了五個紅色的光點。合計十個。遠遠地觀察着可麗兒。
「好香的味道呢」
對於斗真的話語阿莉西亞拼命地忍住笑。可麗兒兩手拿着開罐器和罐頭向斗真伸出。
「那、那是一種叫鮭的魚的燉湯。旁邊的鍋子是」
「在搞什麼啊你?」
「可麗兒!」
擺出架勢的刀刃中散發出她難得釋放出的殺氣。
垂着頭的絲薇特拉娜的臉頰上可以看到閃光的物體。
絲薇特拉娜慌忙收緊情不自禁和緩下來的表情。叱責着不禁露出微笑的自己。
「今天是今天是最適合招待客人的日子呢」
被絲薇特拉娜問起的阿莉西亞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說、說得也是。確實如此。對利巴斯做了非常抱歉的事。對不起。用料理招待客人是非常普通的事呢」
番茄醬的罐頭和開罐器就放在桌上。雖然是近到直接就能傳遞的距離,但絲薇特拉娜卻沒能親手轉交。可麗兒來回看着眼前的罐頭和開罐器歪起頭。
斗真正在費力地將做得太過巨大的雪人的頭搬上去。在以爲好不容易終於搬上去後,球卻向後滾下把自己壓在了下面。
殺意也好敵意也好,都感受不到。就好像是無機物般。但是可麗兒保持着警戒。這種行動與狩獵的獵物的野獸極爲相似。
看了日曆後絲薇特拉娜開心地露出笑容。
呼喊聲傳來。
「沒有看到可麗兒嗎?」
「真是一對笨拙的母女呢」
面對突然拋向自己的話題絲薇特拉娜慌張起來,
一聽到甜食可麗兒的眼瞳中立即迸發出光彩。
「那、那個」
「看好,就像這樣滾過去的的話雪球就會變大。然後把兩個疊起來」
「啊」
「那邊哦」
「那、那、那麼,能幫我開罐頭嗎?」
赤色的光點三個、四個逐漸增加。在離開十多米的地方窺視着可麗兒的行動。看不清全貌並不全都是雪的原因。而是不容易看清的身體構造。只有赤色的光芒異常醒目。
「我也想嚐嚐很久沒有嚐到的你引以爲傲的料理了呢。昨天是剩飯,今天早上是酒和小菜,不覺得太淒涼了嗎?就算利巴斯不用喫,但是像我和斗真那樣還要厚着臉皮,偷偷地喫攜帶食糧的哦。不覺得可憐嗎。招待客人可是當家人的義務哦。和女兒沒有關係的喲」
「不過會做料理的人應該會知道的吧?」
「要試着幫忙嗎?自己做的料理可是最好喫的哦。絲薇特拉娜小姐覺得怎麼樣?可麗兒似乎想要幫忙呢」
在將俄羅斯料理以日式風格的精緻配色與裝點的同時,混以美式豪快之風的種種料理,因受到村民們的一致好評也經常會發生厚着臉皮要求分享的狀況。
「吶可麗兒,在做很美味的東西哦」
那圍着兔子圖案圍裙並一臉快樂地做着料理的模樣,與其說是美麗倒更給人以可愛的印象,完全感覺不到那種讓人無法靠近的凜然之氣。
「至少料理做一下也好啊?」
「抱歉呢可麗兒,我也不知道啊」
「但是」
其中有一些並不是今天剛入手的,而是之前就已經儲備好了的。將鮭魚子罐頭鐵拴拔出將之前以醬油入味後儲藏的食材同肉料理所用的沙司拌勻調和。
在可麗兒前想要示範一下開罐器的使用。不過顫抖的手卻沒法好好動作。
斗真跑了過來。
可麗兒的話語,或許應該說是請求吧。
「阿莉西亞小姐的淚腺意外地脆弱呢」
代替話語,額頭被彈了一下。
6
就算在沒有日落的白夜,森林的深處依然昏暗。
它們放射出赤色的光芒,在草木間穿梭。可以聽到鳥鳴聲以及人快速交談的話語,在言語的驅使下與夥伴們進行交流。
在深入森林一段距離後,便聞到大氣中混雜着與先前不同的氣味。先頭停止後其他的夥伴也在周圍固定住般停止不動。
一隻從林中探出頭窺視周圍。如蛇般細長而透明的身體在中心可以看到赤色的核心。
「混帳,像那樣幼稚軟弱的男人有哪點好了啊」
「烏拉吉米爾,村長在叫了哦」
「真羅嗦,知道拉。絲薇塔那傢伙,竟然給我瞧不起人」
出現了和它們使用着完全不同語言的兩頭生物。不、應該用兩人來表現吧。是被稱作人的存在。一人握着柴刀粗暴地揮砍着周圍的草木。是剛纔被稱爲烏拉吉米爾的男人。另一人跟在後面。
但是對於它們的情報除了知道是有機生物構成的天敵以外就再也沒有其它了,不過他們的行動不管有着怎樣的意義都沒有關係。只要是天敵,深深印刻在它們生存本能之中的防衛本能就作出了行動。不斷髮出有機生物的殲滅指令。
——吱咿咿咿咿魯魯魯庫庫庫嘰嘰。
和夥伴採取聯絡,腦袋靈活地轉動着。雖說這一動作不難讓人聯想到可愛的小動物,但會話的內容卻是殲滅敵人。
一隻像是進一步確認狀況般將頭高高抬起。但是它看到的是旋轉着橫掃而來的柴刀。慌忙縮起脖子,柴刀深深地砍入腦袋後方的樹木上。
夥伴們靈活地轉頭互相看了看,便各自在雪中奔逃開了。
泵跑過來的烏拉吉米爾拔下柴刀不以爲然地啐了一口。
「還以爲是野兔子什麼的那」
「殺兔子的話可要遭絲薇特拉娜討厭的哦。你也知道那人喜歡兔子的吧。而且又不是爲了捕獵而濫殺的話,村長也」
「不要對我指手劃腳的!」
突出柴刀的烏拉吉米爾怒吼道。
斗真在想些什麼,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絲薇特拉娜的眼神似乎將這些都已看透。
究竟是吹了什麼風啊。本以爲自己會不會已經遭到討厭的斗真會如此在意也情有可原,只是默默地品嚐着紅茶。
烏拉吉米爾的身體不斷痙攣,終於一動不動了。如此多的透明蛇,如今一條都看不到了。
終於完全滑了進去。只是一條還沒有完。一條接一條地透明蛇殺入烏拉吉米爾的口中。兩條、三條逐漸將食道硬是撐開鑽了進去。
扭曲着笑容的烏拉吉米爾眼前,出現了其它透明的蛇。接着又是一條。接連不斷地出現,一轉眼就多達十多條。沒有眼睛甚至嘴巴的頭一起望向烏拉吉米爾。
「好像是在鏡子前練習過的說話方式呢」
「坂上斗真,昨天可麗兒之事還煩你費心助力,真的是非常感謝。對你那細緻周到和溫柔善良,我深表感激」
當然認爲也有這方面的可能,阿莉西亞進一步責問道。
等回過神來已經活動了一小時以上了。全身已是大汗淋漓。不過身體一停下來,冷卻的汗水就一下子奪取了斗真的體溫。
不明白對方說了什麼而反問起來的斗真,受到了絲薇特拉娜險惡表情的回應。
瘋狂地將柴刀亂揮一氣,跌跌撞撞地開始逃跑。止不住的慘叫。途中腳被什麼絆到摔倒在地。回頭看去就見腳已被透明的蛇纏住。
雪團飛舞。但是不管怎麼砍都感覺不到除了雪以外的手感。
「啊、不,是我不好呢。明明是我要年長一倍以上,卻還沒有個大人樣子」
「就、就是昨天的事情啊」
——嘎嘎嘎咕咕咕咕嘰嘰。
「哇、嗚哇、啊啊啊啊啊」
「要怎麼做才能讓那傢伙成爲我的女人呢?」
緊緊握拳,絲薇特拉娜拼命忍耐着。
「嗯,誒誒誒!?」
「如果僅靠模糊不清的想要變強的想法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難道沒有注意到嗎?」
「你這傢伙,去死、去死、給我去死!」
「噫、噫呀,救、救命」
要是沒能救到由宇,自己最終也會變成像成爲魔術師的蛟那樣嗎。
不斷重複着破壞行動的烏拉吉米爾的氣息越來越粗。不、是變得越來越兇暴。
「我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是認真的嗎?」
「那、那個呢,該怎麼說呢」
「真是的,讓人着急這點也和那個人一樣呢」
「爲什麼要道歉啊,真是的!」
「沒關係的哦。我不認爲會控制不住力量殺了他的大概」
在白夜的早晨,斗真一人佇立在森林深處。深呼吸調整身體的氣息。慢慢地將寒冷驅逐,讓神經感知變得敏銳。似乎連在身旁飄過的一片雪片都能感到。
將柴刀胡亂揮舞,其中一下命中瞭如蛇般的東西,將其打飛到森林深處。
說不定就是這樣。自覺到現在的自己只是在一片黑暗中掙扎而已。
由宇的身影重疊在可麗兒與絲薇特拉娜這對母女身上。她也是在不知道親情的溫情下成長的。揹負着作爲峯島勇次郎女兒的罪孽活過來的。
「那個,難道說有什麼事嗎?」
在自己度過幸福時間的同時,一名少女的身影一直在腦中浮現。
絲薇特拉娜像是受到了驚嚇般抖了一下。
頭被打到而搖搖晃晃的一頭髮現烏拉吉米爾正在仔細端詳自己,慌忙將身子鑽入雪中。看樣子是慎重而膽小的性格。
7
「知、知道了啊。我要回去了。村長的傳話也傳達了。一定要去啊」
「還好喝嗎?」
眼前的絲薇特拉娜差點讓自己跳了起來。
「誒、啊,啊啊。抱歉」
「爲、爲什麼會這樣想?」
顫抖的斗真眼前溫暖的飲料遞了過來。
「那、那個,專心練習之中了,啊哈哈哈哈哈」
正是爲了對此想要做點什麼,纔會跟隨不坐聽從勝司的話語來見絲薇特拉娜的不是嗎。
「非、非常感謝」
「是什麼說不出口的事情嗎?」
「什、什麼啊沒什麼了不起的嘛」
「請」
「這次一定,嗯?」
「怎、怎麼拉?」
成爲魔術師的蛟究竟變化到怎樣一種地步呢。憎恨與後悔會將人變到何種地步呢。
「我一直在想,要給你什麼禮物作爲報答纔好」
——由宇。
「是多心了嗎?」
「喂、喂怎麼了啊」
越來越惹她生氣了。
絲薇特拉娜端正姿勢,咳嗽一聲後直視斗真。表情中帶着溫柔的微笑。
「回禮決定了。來和我交手吧。我來告訴你什麼是絕對的強。在這之上再考慮。所謂的強究竟是什麼」
本已死了的烏拉吉米爾的腹部蠕動了一下。
「哼,這種程度就縮了還真沒膽子呢」
視線遊移不定,在困擾着如何找到話語的突破點。
「想要變強嗎?」
「誒?」
昨天過得很快樂。毋庸置疑是一段幸福的時光。堂妹和舅母二人那樣的快樂,讓看着這一幕的斗真也感到幸福。但是斗真不能一味地沉浸於幸福之中。
「什麼都沒有吧?打中什麼了啊?」
烏拉吉米爾再次胡亂地揮起柴刀。金屬聲響起手臂一陣發麻。
阿莉西亞不禁問起正在進行準備的絲薇特拉娜。
在調整好身體後,開始練習起鳴神流的招式。在不斷的重複中,身體的運動自然地舒展開。
「嗚哇、嗚哇啊啊啊啊!」
「喂、究竟有什麼在啊?」
多半是被絲薇特拉娜的色相所誘惑露出破綻了吧。說不定是享受了更多的服務讓他嘴上說被打敗了也有可能呢。
——在我心中,蛟已經在二十年前就死去了。就算讀了真目勝司的報告書也好聽了你的話也好,都無法想象那是我認識的蛟。
在發出悲鳴而張開的口,一條蛇直竄而入。深入喉嚨深處的物體讓烏拉吉米爾呼吸困難,拼命想要將其拔出。但玻璃制的身體異常光滑根本難以抓住。
在烏拉吉米爾背過身的時候從雪中出現了它們的身影。垂直伸出的頭部打開的瞬間,如冰柱般的針從中突出,瞄準烏拉吉米爾的方向。
赤色的光線映入視野。奇妙的東西從樹上垂下。細而透明的身體中央閃着紅光。先端揚起頭注視着烏拉吉米爾。瞬間領悟到。讓柴刀缺損的原因就是這個。
那個人類看着斷刃不解地反覆歪着脖子。
聽着近在周圍的從未聽過的聲音,烏拉吉米爾慎重地環顧四周。
「不是這方面」
在見面的第一天斗真就訴說了蛟的事情。阿莉西亞也把勝司彙總的關於魔術師事件的報告書交給了她。
面對還是一臉疑惑不解的斗真,絲薇特拉娜的表情逐漸變得焦躁起來。
「禮物什麼的,不必那麼」
滑行着前進的透明蛇羣將烏拉吉米爾團團包圍。已經沒有退路。
絲薇特拉娜也保持着沉默在原地一動不動。難道說是要把杯子帶回去所以在這裏等着我喝完?一想到這裏趕緊想要把茶喝完卻被噎到的樣子只是徒增白眼,也沒有想要把空的杯子回收回去的樣子。
能讓柴刀缺損的硬度。馴鹿的角和老虎的牙都沒不可能有這麼硬。在混雜着恐怖與興奮的感情驅使下,烏拉吉米爾不斷地揮舞柴刀砍向雪地。
在聽了陳述及讀了報告書後,絲薇特拉娜這樣說道。
烏拉吉米爾揚起柴刀將對方趕走。
有聽說那個女人非常強的傳言。說是鄰村以力氣出名的傢伙上去挑釁卻被輕鬆放倒。但是烏拉吉米爾並不相信。絲薇特拉娜那纖細的身體哪來的力氣能夠把壯漢打倒呢。
「誒?」
就算斗真繼續開始練習,絲薇特拉娜也沒有離開。一段時間內都一直看着練習的身影。
是熱紅茶加入蜂蜜以及白蘭地的飲料。讓身體從內心發出溫暖。
得到肯定回答後繼續說道。
「嗚嗚、好冷」
「如果嘴上不答應,就只能讓身體答應了那」
8
思考的間隙,傳來絲薇特拉娜的話語。
想象着把絲薇特拉娜按倒在地的樣子,烏拉吉米爾的表情下流地扭曲起來。
「謝謝」
斗真和絲薇特拉娜的較量不知何時變成了阿莉西亞及利巴斯,甚至可麗兒都來觀摩的狀況了。場所在離村約三十分鐘車程的地方。爲了不讓村民看到。
被打的那一隻在雪中發出怒吼的聲音。周圍的同伴們也回以呼應的聲音。
看到柴刀的刀刃大喫一驚。一半的部分已經缺失。
「是說你的身體啊。狀況已經很糟了吧」
「還想讓你看看我出全力的樣子呢」
「全、全力竟然?」
阿莉西亞知道絲薇特拉娜所說的全力的意義。不管是那戰鬥能力也好,還是所要付出的代價也好。
「對大腦的負擔太大了。記憶又要損壞了哦」
「瑣碎的事情忘記多少都無所謂」
看着正在準備着的斗真以及可麗兒。
「如果能讓那兩個孩子能永遠記住我的樣子的話」
「但是」
「只有一分鐘。這之上不會再使用」
拋下還想再說些什麼的阿莉西亞,絲薇特拉娜朝斗真走去。
「趕快開始吧,斗真」
絲薇特拉娜靜靜地微笑道。
與絲薇特拉娜拉開十米左右距離對峙着的斗真不明白爲什麼她穿得這麼單薄。雖然理由可能是厚的服裝容易妨礙行動,但就算考慮這點現在所穿的也太過單薄了。
「咳啾」
當即打起噴嚏。那樣身體不就因爲太冷,反而變得行動不靈活了嗎。
「那麼開始吧」
絲薇特拉娜從袖中取出電纜,插入將頭髮撩起後脖子上顯露出來的插口。直達頭部中央長有10釐米的插口被植入頭內。
「哈」
不同於寒冷的另一種感覺讓身體微微顫抖並吐出灼熱的氣息。同時,絲薇特拉娜的頭髮猶如擁有意識般動了起來。
「看了還不明白嗎。心臟的按摩啊。潛入體內的頭髮直接讓心臟活動」
「喂喂,沒問題吧」
然而絲薇特拉娜卻不滿足任何一個條件。因此斗真的刀應該是無條件地砍中的。
在心臟停止失去意識的瞬間,斗真注意到水中的赤色光芒。
要是沒能防禦的話就會死,現在終於實際感受到那句話的意思了。如果腹部遭受到直擊,內臟必然已經破裂。
斗真迷茫了。使用可麗兒長刀的機會過去有過好幾次。確實與鳴神尊的感覺不同。說不定也不會出現由宇所擔心的現象。
從腰際如連射炮般打出的拳頭,斗真沒有招架之力。
然而絲薇特拉娜卻說出了帶有警戒意味的話語。
「在說什麼啊。只是心臟停止了而已。只要給心臟按摩的話,數分鐘以內是不會對大腦有影響的」
不知道是不是讀到了斗真的表情,絲薇特拉娜坦然地說道。語氣中全然沒有任何的豪氣。只是敘述事實的語調。其姿態再次讓人感到一種莫名的畏懼。
「拔即斬,非拔不斬,此刀唯有斬時方爲刃物。完美地表現出了居合的極意呢。在守候中看穿剎那的機會纔是真髓」
這也是絲薇特拉娜所實施的治療。頭髮潛入皮膚中纏住折斷的骨頭並硬化。化作堪比鑽石強度的奢侈的支架。而在那是或許是因爲同時麻痹了神經,現在反到是全身的挫傷感覺更爲疼痛。
「這還真是可怕呢」
「咳嘔咳嘔」
「啊哈哈,輸得很舒暢啊」
——糟了。
「哎呀」
這就是絲薇特拉娜的最終手段。覆蓋全身的頭髮——根據炭分子的排列不同兼具鑽石的剛性以及碳納米管的柔韌性,擁有着絕對的防禦力,同時身體的運動在與頭髮的聯動下,將實現常人難以捕捉的行動。
會認爲她是個溫柔的人是大錯特錯了。只是善於露出溫柔的表情,僅此而已。雖然有無法拔出鳴神尊的不利條件,但就算如此還是太強了。前兩天戰鬥時根本就只是看到了皮毛而已。
不僅是挫傷而且還骨折了。但那骨折的手臂斗真依然像平常般使用着。
「疼疼疼疼疼疼」
被絲薇特拉娜從水中撈起的斗真翻倒在地上。將鳴神尊的繼承者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女性已經解除了頭髮的武裝。
——騙人的吧?
現在斗真整個人向一側飛去。
「了不起」
總算是將身體控制下來,雙足在地面撐開止住後退。抬起頭就看到自己翻滾的軌跡劃出在雪地之上。在翻滾阻力甚大的雪地上,自己被吹飛了近20米。
察覺懷中突然出現什麼。通過防禦着的手臂腹部感到猛烈的衝擊襲來。亞麻色的頭髮及綠色的瞳孔。身體輕易地浮起。什麼時侯被她鑽進來的。從腹部直到後背劇痛不止。
「是嗎,還能更厲害啊」
「是要讓我用那個?你的好意雖然心領了」
不管怎麼說,這樣下去只會在沒有答案下結束。
這是無法接住的。就算是由宇之前也只有通過被稱爲【神之門】的遺產才能把握斗真刀的軌跡。或是擁有如七宗罪的少年貝利亞那般的視覺能力才能防下吧。
9
「你認真的?」
「我明白了」
絲薇特拉娜毫不留情地將斗真從空中摔下。斗真猛烈撞上的地面當即碎裂,水從中噴出。湖面的冰破裂了。穿透冰面,斗真的身體依然不減衝勢沉入水中。零度以下的水溫直逼心臟,並讓其靜止。
「沒、沒關係了。噗、咳嘔」
阿莉西亞睜大眼睛。
「等下,太勉強了」
留着眼淚和鼻水不斷地咳嗽。
「不、沒關係。難得能陪我練習,在這裏就停手就太可惜了」
被如此警告。
一瞬間愣住的斗真很快重新振作精神架起鳴神尊。現在依然保持着封印的狀態。儘管已經經歷了多次的激戰,四四家的封印依然絲毫沒有鬆動的樣子。
「這、這樣啊。在心臟按摩下活過來這是第二次了呢」
總覺得言外之意就是說該更嚴酷一點吧。
在幾乎已經無法形成可理解意識的視野和氣息中,感覺到絲薇特拉娜毫不留情的一擊再度襲來。斗真依然在翻滾着的身體被踢上空中。面對就好像皮球般被拍上的斗真的身體,絲薇特拉娜一躍而起在空中瞄準。
斗真把長刀架於腰際,手扶刀柄。擺出居合斬的架勢。既有將拔刀時間縮減到最小的用意,同時也是對抗絲薇特拉娜那速度的手段。
怎麼看也不像沒關係的樣子。
「我還是手下留情了哦」
「喂、喂沒事吧」
打斷斗真想要拒絕的話語的正是絲薇特拉娜。
身體各處只要有一點活動疼痛必然襲來。就算身體不動但現在乘在行駛於崎嶇道路的車上,疼痛就不可能停息。
——那是、什麼?
「究、究竟發生了什麼?」
「嘛,意外地頑強呢。讓人放心了」
接受過事前說明的斗真再度提高警戒。
在希望都市的地下與蛟作戰時採用的戰法。雖然並非有意如此,但對於如此諷刺狀況,讓斗真心中感到一抹痛苦。
儘管第二次的戰鬥已經開始,斗真卻沒有拔刀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斗真痛苦地吐出呼吸。從口中吐出大量吞入的水。
終於後背着地。身體在雪地上如破布般翻滾。在翻滾中努力地調整體勢。
斗真滑動腳步一點點地調整距離。
「難道,你真的殺了他?」
可麗兒站到斗真眼前。將手持的長刀伸出。
駕駛的利巴斯半帶着驚訝的表情看着。
將斗真放置在當場,撕開衣服露出胸口,將右手貼在胸上。頭髮順着手臂一直爬到指尖。直到指尖的頭髮就這樣刺入斗真的皮膚。
絲薇特拉娜以靜謐的表情站立着。集中精神,不斷重複着深長的呼吸。
「接受下來吧」
刀刃在鞘中加速。在刀出鞘的瞬間,世界改變。在現在所熟知的世界中融入了另一感覺。那是斗真極爲熟悉的感覺。被由宇稱爲世界外側的感覺。長刀在拔刀術的加速之外,劃出超越世界的軌跡。與速度相異的加速被加算其上。
「這樣子只會重複剛纔的結果。如果禍神之血是如此禁忌的力量的話,就把一切吞下吧。反正到頭來是無法逃避命運的」
阿莉西亞想到頭髮將心臟纏住的樣子就覺得一陣難受。
並沒有走神也沒有眨眼。絲薇特拉娜只是筆直地從正面衝來。雖然這麼說但斗真所認識到的,只是因疾馳而產生的如爆炸般的雪煙。翻滾的雪煙從絲薇特拉娜站立的位置直向斗真的所在延伸。
本來炭元素就是作爲最先進技術的有機化學的核心,其性質的多樣性被應用於各種領域。這種元素絲薇特拉娜已經熟練地使用了二十年以上了。
「但是太沒有痛感,反而是覺得更糟了啊」
「我能問下這是在做什麼嗎?」
顏面被抓住的斗真透過指尖所看到的,是絲薇特拉娜感受到戰鬥愉悅的歡喜表情。會被殺。背後不禁竄起一道寒意。
身體還浮在空中。
「反過來說只要犧牲一隻手臂就能戰勝鳴神尊的繼承者了」
跑來的阿莉西亞及可麗兒、利巴斯,注意到頭髮武裝解除後一絲不掛的身體,利巴斯慌忙將視線移開。
從阿莉西亞那裏接過外套披上的絲薇特拉娜語調淡然。
閉着的眼逐漸睜開。頭髮纏繞住絲薇特拉娜的身體。將衣服撕裂,覆蓋於全身。從亞麻色的髮間透過的肌膚的顏色隱約可見。
「接着的一下會很痛哦」
基本是本能地想要拔出鳴神尊。連不能拔出這一意識的思考瞬間都沒有。感受到了如此程度的性命危機感。但是被封印所阻無法拔出刀身。1毫米都沒動。
——啊咧?
「真的是慘不忍睹吶」
但是與話語恰恰相反,絲薇特拉娜手掌一夾就簡單地阻止了刀刃。指間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線。
斗真接過長刀。
在與最初相同完成以頭髮包裹住身體的型態後,絲薇特拉娜就好像是完全不介意地直衝而來。不帶絲毫的猶豫便突入長刀的有效攻擊圈。
「心臟停止了。受冰水刺激導致的休克症狀吧」
斗真雙腳蹣跚着想要站起。
——剛纔被打了?
拋除雜念的斗真幾乎是靠反射神經拔刀。
「接下來就要展示我的能力了」
就這樣抓住斗真的腳踝以低手拋投的動作全力甩出。斗真就感到整個身體撞上了沉重的風壓。就這樣在冰凍的地面上滑行。突然感到身體浮空是因爲地面存在的斷差而飛了起來。劃出一道弧線後又在雪地的斜坡上不斷翻滾。
舔着順着手掌留下的血邊微笑起來的表情甚至可以用妖豔來形容。
「那麼開始吧」
10
「因爲心臟停止了,剛做了心臟按摩」
明明是生死關頭,斗真還能露出笑容。讓人難以置信也是不無道理。
利巴斯擔心起來,可麗兒一語不發,蹲下身子凝視着斗真。
但是斗真現在必須要立即把握的,是絲薇特拉娜現在的位置。視野各處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如果是鳴神尊的話,我的手就要被砍落到地上了吧」
聽到切開的風的聲音慌忙迴轉身體,能迴避過從正上方襲擊而下的絲薇特拉娜的攻擊果然還是作爲鳴神尊繼承者的反應。但是歷戰魔女的行動更在此之上。一下子抓住剛回避過的斗真的腳踝。不過那並不是手能夠到的距離。然而絲薇特拉娜擁有讓手足延長的替代物。頭髮纏了上去。
終於有餘裕關心起自己的慘狀,斗真問道。
「實在沒法想象是骨折了呢」
完全失去了先機。儘管如此,猛然護住腹部的行動救了斗真一命。
「接下來我要展開的攻擊,請務必想盡辦法全力迴避或是防禦。不然可是會死的哦」
聽着二人的對話,坐在後座的絲薇特拉娜一臉憮然。
「不覺得沒有什麼能比會如此輕易地承認敗北的人更不值得相信的嗎?」
「請允許我不作評論」
將可麗兒夾在當中,一同坐在後座的阿莉西亞揮着手掌表示不想捲入其中。
「給你一個忠告。你的本質,毋庸置疑是鳴神尊的繼承者。因此真木不坐及勝司等人的話都請當作耳旁風。不能夠受他人視點的影響。你要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去思考去理解。因此首先要熟知鳴神尊的使用方法。以追求極致的強所鍛造出的小刀。那麼所謂的強就存在於其本質之中。能領悟其本質,你就能自在地操縱鳴神尊。我是這麼認爲的」
「自在地操縱」
就是說連腦內黑點也能自由控制嗎。
「下定決心了的話,自然就能解開四四家的封印了吧。看樣子本來就不是會用頭腦思考後再行動的類型呢。這點和那個人還真相似。那個人」
絲薇特拉娜的話語在此處停止。拼命地想要想起什麼。
「總之,按現在所感受到的行動就好。是吧,絲薇塔?」
「誒、嗯嗯」
阿莉西亞在此切換話題,
「吶,記憶方面沒問題吧?」
阿莉西亞突然詢問道。絲薇特拉娜稍微想了下苦笑起來。
「到現在村子來的時候的事情想不起來了」
「你,就是說」
「沒關係的。真正重要的記憶,就算忘記了也以防萬一地記在日記裏了」
面對無言以對的阿莉西亞說着沒關係。
「怎麼拉?」
斗真插入悄悄說話的二人之中。
斗真在腦中想象起來,卻只能浮現出馴鹿的腳細到不自然般的動物的樣子。
「在來這裏的途中看到直升機和戰車都翻在路邊。那是什麼人搞的呢」
「真是可憐啊。沒想到真的奇怪的事情不斷髮生呢」
驚訝地連連後退的斗真失去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
「你還真是和緩氣氛的天才呢」
11
「是的。成功解析峯島勇次郎研究論文的賽魯蓋伊.伊娃諾夫決心將其中的幾個研究實用化。其中之一就是我。另外就是這個赤色的石頭,雖然分子間力制御裝置也是研究成果之一,但是並沒有最後得出結果,應該是被廢棄了纔對」
「不會是最近傳聞的俄羅斯軍隊橫暴的徵兵嗎?」
「究竟、究竟發生什麼了。爲什麼我的孫子要遭到這種不幸啊」
「從足跡來看,刺進雪中相當深。從步幅推測的大小來看雖然和狼差不多,但明顯不是狼吧。沒有抓痕也沒有肉球。從這個深度來看,應該是有着相當長的腳纔對。我也沒有看到過會有這種腳印的動物」
「總覺得在哪裏見過的樣子」
老人哀聲不止。深深的悲傷轉化爲了無處可以發泄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可以指向矛頭的地方。
「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太危險了」
在一動不動的孫子前老人張皇失措。不斷搖着對方身體嗚咽地呼喚着。
斗真追着足跡爬上山丘。心中的不安揮之不去。就好像被什麼追趕着一般。
這麼說着的阿莉西亞環顧村落。和今天早晨爲止的不同,現在望着斗真他們的視線是非友好的。
「嗯嗯,說不定赤色的光會和這事有所關聯。說到底爲什麼俄羅斯軍隊要搶人呢」
「不不、只是看到你難得露出一張男子漢的表情。是在想誰吧?」
雲霧的彼方,無數赤色光點蠢動。
「這就是赤色光芒的正體吧?」
邊向車內搬入行李,絲薇特拉娜如此命令道。打算和利巴斯去無人的村落進行調查。
「不,不像是那種感覺呢。而且全部村民也太奇怪了吧?還有一個我祕藏的奇怪事件」
「做、做什麼啊究竟是」
細長的兩列雪坑,等間隔地並排着。從特徵來看確爲足跡,不過確無法聯想到這是哪種動物的足跡。
「是足跡,嗎?」
在整理着貨車的男人說了句令人在意的話。是昨天運送雜貨及食材來販賣的貨車。
絲薇特拉娜側過臉,肩膀顫抖起來。
「什麼都沒有呢」
雖然想要努力回想起來,但欠缺過多記憶的絲薇特拉娜已是無能爲力了。赤色石頭所觸及的,恐怕已經只是所欠缺記憶的殘渣了吧。
這是除了想起來這個行爲以外,讓她露出另一種意義上的痛苦表情的記憶。
並不是斗真和絲薇特拉娜發現的石頭的原因。中央廣場上不斷聚集起越來越多的人羣,在其中傳來老人哀傷的聲音。
利巴斯的話代表了全員的心情。在村民散去之時,數人向斗真一行投以冰冷的視線。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對可疑分子就不會有什麼好印象。
「嗯嗯,沒問題,沒問題的」
「但是爲什麼會在謎之足跡的集團中被發現。究竟是怎麼回事?」
絲薇特拉娜的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發生什麼了?」
「您說誰知道?絲薇特拉娜小姐不是對這周圍的動物知道的很詳細嗎?」
「沒、沒事吧!?」
爬上山丘的話,另一側就是一片開闊的平原。
斗真慌忙扶住身體。
「會不會是俄羅斯的軍隊?」
「不要偷聽女性同伴間的交談」
然後發現了什麼。看到突然向雪原奔去的斗真,絲薇特拉娜慌忙跟了上去。
接着絲薇特拉娜也瞭解到了斗真趕去的目的地。雪原中只有一處呈現出紅色。斗真趕到那裏,將那赤色的物體拿起。那是數釐米大小的赤色石頭。甚至讓人以爲是紅寶石般極爲鮮豔的紅。就如同新鮮的血液所凝固而成。
根據麻耶最後所說,是回到了NCT研究所的地下。孤獨地居住在那黑暗的倉穴之底吧。但是現在的自己無法救出由宇。何止於此,就算接近都只會讓她痛苦。
不斷責問着將孫子運回的村民。
從後面趕上來的絲薇特拉娜表情也是大驚失色。
從斗真手裏接過赤色石頭的絲薇特拉娜面露難色。
「啊」
「嗯,就是這個?」
男人繼續說道。
「哇、啊啊」
在視野所及之處如果還能稱之爲雪地的雪地上,被填滿了之前看到的那細長的足跡。數千、或者是數萬的數量。究竟要有多少野獸才能留下如此多的足跡呢。
「斗真,究竟怎麼了?」
「到現在已經看到多次是真的嗎?」
「我們發現他倒在樹林的盡頭,那時就已經」
「騙人的吧。烏拉吉米爾!喂,回答啊!」
「究竟會延續到哪裏呢?」
「會是鴕鳥嗎?」
「是你。就是因爲你,絲薇特拉娜!」
「誰知道呢?」
「想起來了。看到這個是二十年以前的事了」
尷尬的絲薇特拉娜只能別過臉去。
收起先前輕鬆的氛圍,認真地審視起足跡。
「怎麼了?」
「在沙皇研究所。叫做賽魯蓋伊.伊娃諾夫的蘇聯瘋狂科學家所在的場所」
「總覺得難以忍受啊」
阿莉西亞看着怎麼都只是一塊赤色石頭的物體。
「雖然確定是四足動物,不過像這樣大小的動物會發出赤色光芒,實在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12
絲薇特拉娜面露難色。
斗真和絲薇特拉娜決定前去調查。雖然在深雪中走了段時間,但怎麼也到達不了可麗兒說看到的地方。
「請等一下。讓我們一起去不是更好嗎?」
「擁有細棒一樣的足的動物?」
「嗯~」
「不會哦。好好看看雪地」
男人的身體不禁抖了一下。恐怕是回憶起那空無一人的村落了吧。
絲薇特拉娜與其說是微笑不如說是一臉壞笑地低頭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斗真。
雖然斗真是故意想要轉移話題,不過這也是本來的目的。
可麗兒指向窗外。
對於什麼也做不到的自己的不中用,感到異常痛苦。
「最近有傳聞說借徵兵之名襲擊村落將人擄走的事情」
周圍是不見任何異樣的森林。
「但是留在這個村裏的我們的立場也很微妙呢」
「不斷髮生是指什麼?」
雖然什麼都沒有搞明白的情況下就回了村子,但在往常寧靜的場所也瀰漫起了不安的氣氛。
「我們接納了作爲可疑份子的你。然而你卻拒絕了我的提親,還從外面又帶了其它可疑的傢伙進來。所以纔會讓這個村子越來越不對勁。所以烏拉吉米爾纔會死的啊!烏拉吉米爾,烏拉吉米爾」
「這、這個足跡是什麼動物的呢?」
儘管如此絲薇特拉娜還是想要努力想起。這對於所欠缺的記憶無疑只是雪上加霜。激烈的頭痛讓身體站立不穩。
按絲薇特拉娜所言凝望雪地。雖然在陽光的反射下看的不甚清楚。但斗真依然注意到其中的不協調感。
糾住絲薇特拉娜胸口不斷責難的老人終於漸漸無力老淚縱橫。
背阿莉西亞噓噓地想要趕退的斗真卻很快注意到可麗兒的樣子有些奇怪。
——由宇現在怎麼樣了呢?
「看吧,剩下這麼多。儘管這次也是像往常一樣先去卡納特村轉了圈再來的啊。卡納特村裏,大人小孩一個都看不到。就好像是鬼鎮一樣啊。所以帶的卡納特村的貨物全都剩下了吶」
一發現走近前來確認到底發生了什麼的斗真一行,老人就惡狠狠地衝了過來。
是在發生什麼是嗎,還是說將要發生什麼事呢。斗真爲了減少心中的不安,開始搜索起來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正是因爲不明正體纔會感到不安。如果能夠理解的部分增加的話,自然不安就會減少吧。
絲薇特拉娜緊緊握着赤色石頭,再次確認自己的記憶。
在發出這一聲後,斗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是嗎?我還經常被訓斥要好好思考後再發言的說」
絲薇特拉娜注意到貨車堆積的貨物相當多。明明是要回去了,卻還留有那麼多的食材和雜貨。
但是現在這種惡言已經聽不到了。
「是發生了什麼嗎?」
「可麗兒和阿莉西亞,還有斗真在我家等着。我一天後回來」
在絲薇特拉娜沉思的期間到達了目的地。
「嗯嗯,最初是在回到村子的途中,另外,啊啊對了。剛纔被摔入水中的時候也看到了。可麗兒在其它地方似乎也有看到過一次呢」
「要是發生點什麼,作爲完全被當成外人的我們根本沒辦法」
「雖說的確是這樣」
在猶豫的絲薇特拉娜背後推了一把的是利巴斯的話語。
「這樣不也挺好嘛?要是發生什麼的話我們保護就成。人都在身邊說不定反到安全哦」
利巴斯的所言說不定是正確的,猶豫了片刻的絲薇特拉娜終於答應了。
13
將烏拉吉米爾的一體運到老人的家中,並放在牀上。
「讓我一個人靜靜」
在橫躺着孫子的牀前,老人只是俯首趴着。
「好不容易給你找到了合適的新娘了啊」
不知道保持這樣過了多久,太陽西沉已是日暮時分,老人終於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就剩下我孤單一個了」
完成告別的老人朝屋外走去。在手觸及門把的一刻,就聽到背後咯噔響了一聲。
疑惑與期望的感情在老人的心中產生。
「烏拉吉米爾?」
混雜着期待與不安的表情回過頭。烏拉吉米爾依然橫躺在牀上。
「不能去期待不現實的事情嗎」
老人再次想要離開房間時,再次聽到從牀上傳來聲音。這次沒有讓期待落空。手從牀上垂下搖晃着。那剛纔還抱在胸前的手。
「烏拉吉米爾,還活着嗎?活着的話快回答啊」
慌忙趕回來的老人握住孫子的手。冰涼。不是活人的手。
「烏拉吉米爾、烏拉吉米爾?」
「真的是鬼鎮啊」
身體被開了個大洞。像是被什麼粗大的棍棒貫穿一般。以俄羅斯軍隊的武器來說太過異常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利巴斯減緩速度抓起頭皮的時侯,突然傳來山吼之聲。
「馬上就到了。忍耐下吧」
「這霧濃得讓人生厭呢」
走入集會所內部。
來到村落邊緣,就發現那裏矗立着奇妙的東西。好幾根如水晶般透明的柱從地面上突出。如果只是這樣還會以爲是哪裏的鐘乳洞般的景象。但是水晶中的赤色線型與核心放射着赤色的光芒。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
要是被阿莉西亞和利巴斯看到剛纔的樣子,一定會被嘲笑的。斗真邊在心中慶幸着沒被看到,邊向門打開的屋子走去。
水晶在阿莉西亞眼前伸長,如枝葉般朝四方伸展而出。其姿態就好像是植物一般。
「嬰兒?」
「什麼啊,那是」
「利巴斯就在這裏等着,讓車處於隨時發動的狀態。好好看着可麗兒哦。斗真,你也待在車裏。我和阿莉西亞去看看」
但是在容易產生回聲的集會所中要找出哭聲所在十分困難。
「什、什麼?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如同號角般的低音,在整個山間悠長地迴盪。
14
不知道是不是祈禱奏效了,烏拉吉米爾的身體再次動了一下。老人最初是以難以置信的心情看着。但是在發呆的老人面前,烏拉吉米爾的身體整個弓起劇烈地動了起來。
突然背後傳來啪嗒一聲。驚訝的斗真架起鳴神尊轉過身,啪嗒聲再次響起。是門在風吹下搖動的聲音。
「有沒有人還活着?」
「怎麼會這樣」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
載着五人的車在利巴斯不眠不休地駕駛下,很快就要抵達鄰村。
雖說是鄰村,不過在擁有廣大領土的俄羅斯距離數百公里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開車需要半天的距離都會讓人有種很近的感覺。
摘下集會所入口的電話。從聽筒傳來的只有刺耳的雜音。感到奇怪。這種聲音與電話不通的狀態不同。
阿莉西亞在後部座席提出抗議。數小時都沒有休息地擠在後座上不能動彈,會累也是當然的。
「嗚、啊、啊啊啊啊啊!」
「有誰在嗎?」
「這是」
阿莉西亞謹慎地豎起耳朵,但最後還是沒有發現任何東西就走到了村子的盡頭。
到達集會所的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異常。除了爲什麼會沒有人這一點,甚至平靜到讓人感到掃興。
「這是什麼啊?」
自己筆直伸出的手臂,肘部之前的部分都無法看到。
別說村子了,就算在十多米前的是山路還是懸崖都分不清。本來來說這就已經根本不是能夠駕駛的環境了。
接着調查開始了。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是想要逃避什麼嗎?」
「我也去。稍微分擔一下也能快點結束啊」
就算想也想不出什麼線索,斗真繼續朝村裏走去。接着在那裏發現了一件奇妙的東西。
身體跳動。再一次跳動。腹部不斷地上下跳動。
儘管如此老人依然緊抓着那渺茫的希望不放。只要努力地搓手就能恢復溫暖,拼命地如此思考着。溢出的眼淚滴落在冰冷的手上。
吐出的氣息白茫茫的,一碰到頭髮就化作白色。不知道是不是日落的關係,肆虐着身體的冷風越發寒冷,讓身體冷顫不止。
「究竟發生什麼了?」
「這一帶的標高來看完全是在雲層中了啊」
也說不定是某種水晶。被稱作金針水晶的寶石就是在水晶中遍佈着金色的如針狀的景象。將金色換成紅色混入石中也不是沒有可能。
斗真在霧中呼喊着前進。
「什麼啊,別嚇我啊」
雖然對斗真的說法無法完全接納,但是看到他堅決的意志,絲薇特拉娜最終還是答應了。
阿莉西亞因爲視覺被迷霧所阻不能起到作用,所以專心依靠聽覺在村中前進。只要稍有異變就逃不過自己的聽覺的自信還是有的。
在那裏層層疊疊地堆積着村民的屍體。有數十人。說不定村裏所有的人都死在了這裏。
「真是的啊。這樣下去到鄰村就越來越遲了啊」
「有人在嗎?」
不管怎麼前進都不見任何人影。但是很明顯一定發生過什麼。各種各樣的的物品散落在地上。雖然看不出有什麼爭鬥的痕跡,但貌似是受強風吹散了的樣子。
更用力地摩擦着手。並開始摩擦起臉和身體,願望着能讓他恢復體溫。身體又跳動了一次。
但是決定性的不可思議的景象在眼前發生。查知這一異常的是她全神貫注的聽覺。在雪下能聽到什麼聲音。阿莉西亞慌忙朝發聲源跑去。將雪鑽透所出現的就是那遍佈赤線的水晶。
而令人諷刺的是,最初發現的異變並不是將精力都集中於的聽覺,而是因爲大霧而幾乎失去意義的視覺。
斗真與絲薇特拉娜接着下了車。
「啊啊,好擠」
「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於阿莉西亞提問的回答不用說也能看出來。絲薇特拉娜對剛纔的聲音也是一臉詫異。
周圍還能看到粉碎的木片散亂一地。
「究竟發生了什麼?」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音聽起來就如同是野獸的嚎泣一般。在通向村子的山路下行段,一直鳴響着的聲音卻不知何時突然停止了。
老人又驚又喜,繼續摩擦着身體不斷祈禱。
在這裏第一次看到的,明顯是遭到破壞的桌子和椅子。斗真爲了調查破壞的形跡而轉過身,就在此時巨大的物體那圓圓的如巨錘般的頭部無聲地抬起。
絲薇特拉娜匆匆趕往村落的集會所。那裏既是緊急避難所,也是村裏唯一的電話所在。
與斗真不同,並沒有毫無防備地大聲呼喊。
下車後阿莉西亞環顧四周。雖然她的視覺聽覺要比常人靈敏數倍,卻受到濃霧所阻無法發揮全部能力。
「烏拉吉米爾?」
「神啊、神啊,謝謝。烏拉吉米爾,快點起來」
絲薇特拉娜大聲呼喊下,隱約從某處傳來嬰兒的哭泣聲。聲音強而有力,主張着自己的生還。
貨車男所言不假。至少來到鄰村的入口,都沒有感到任何有人的氣息。
「本來到這裏的話就能夠看到鄰村了,不過看這樣子是沒可能了吶」
透明的身體中心閃耀着赤色的光輝。
「難道」
「剛纔的是什麼?」
「那種聲音經常有的嗎?我沒有聽過啊」
「神啊,請不要帶走這個孩子。他還這麼年輕。老太婆也死了。女兒也死了。我留下的就只有這個孩子了。求您了。要是要帶走的話請帶走我的靈魂吧」
前光燈能照射的範圍越來越狹窄。因爲是危險的山路,自然放慢了速度。
希望的表情逐漸從臉上褪去,轉化成訝異。烏拉吉米爾的身體顧自地彈跳着。而動的只是腹部。這種奇怪的感覺,就算是剛死去孫子而失去冷靜的老人也能感到。
貼着牆壁慘叫起來的老人臉上被潑灑上血的飛沫。老人看到了從腹部衝出的物體。
絲薇特拉娜拼命地在集會所中搜尋。
「是受到電波妨礙了?」
道路似乎是向着村子邊緣延伸。
「有什麼在靠近?」
阿莉西亞環顧四周。不禁低音的發生源不明,而且因爲山間的回聲使得連聲音發出的方位都難以把握。
雖然探頭看向屋內,卻沒有有人的跡象。桌子和椅子都翻到在地。就好像慌張地跑出去了一般。
老人的悲鳴僅止於此。玻璃質的尖銳之槍已經貫穿了他的心臟。
霧的對面什麼都看不到。
噼、烏拉吉米爾的身體抽動了一下。
斗真向身旁的利巴斯搭話。
打開集會所的門。門被輕易打開了。同時,強烈的腐臭傳來。
陷入混亂的阿莉西亞的五感接着又察覺到了另一種感覺。感到手腳在震顫。
「有誰在嗎?呼,好冷啊」
玻璃制的巨大物體。大到幾乎是要抬起頭來才能看了。和村子的風貌格格不入。遍佈全身的赤色線形彙集到中央。
「明白了。請小心。從這裏就兵分三路吧」
車在雪山的道路上爬行。不管走多少路視線卻只是越來越糟糕。雖然沒有怎麼下雪,但濃密的大霧卻奪去了視線。
似乎是強烈的妨礙電波連電話線路都影響到了。本來的話會認爲是俄羅斯軍隊的所爲,但絲薇特拉娜最後還是否定了這種結論。作爲軍部行動的話難以解釋的部分實在太多了。
「好濃的霧呢」
村中的生活樣式與絲薇特拉娜所在的村子很相似。離地而建的房子十分醒目。本來應該是積雪溶化而讓地面泥濘的時期了。
絲薇特拉娜開始搜索起有沒有幸存者。
腹部彈跳着。讓後背離開牀面。頭和手腳只是被甩來甩去,實際上並沒有在動。真正在動的只有腹部。不、是腹中有什麼東西。腹部不自然地隆起。
「烏拉吉米爾!」
焦慮的絲薇特拉娜此時犯了一個自己不應有的錯。
在被嬰兒哭聲所吸引的同時,卻沒有注意到複數腳步聲的靠近。
阿莉西亞目瞪口呆。
在從霧中突然出現的巨大物體面前,讓精神的均衡稍稍變得異常,混亂的情感卻轉化成笑聲發出。
「哈、哈哈,這算什麼?是什麼惡搞的玩笑吧?」
眼前是高達10米的巨大生物。不、不知道該不該說成是活的生物。那看上去就像是由封入赤色線形的水晶般的物體構成的。但似乎並不是水晶。水晶不可能如此柔軟地彎曲的。
不管身體的構成是什麼,看上去明顯是正在進食生物的樣子。10米的巨大身體靈活地彎曲,正在喫着從地面生長而出的水晶的草。不、在喫的東西能稱作食物麼。
頭腦一片混亂。不知道該去如何理解。會不會實際上在不知不覺間迷路走進了遊樂場的巨大主題設施中了呢,幾乎真的開始如此思考。
如鳥般的腳和粗壯的軀體以及只有一張特別醒目的大嘴的頭部。究竟這東西是什麼啊。是危險的東西嗎,還是不是。食草的話應該是比較溫順的吧。食草?現在在喫的是草嗎?而且就算是食草動物中兇猛的生物也有很多。被河馬襲擊的話死亡率意外地高呢。那是有時甚至連鱷魚都能咬死的兇暴生物。眼前的這個東西要是兇暴度能與河馬比肩的生物怎麼辦?
「真、真是的,我在想什麼啊?」
不知何時就將眼前的物體認知爲生物了。
「必須要快點通知大家」
剛稍微退後了一步,巨大的頭就望向阿莉西亞。眼和鼻子都沒有。只有嘴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哈、嗨」
一臉苦澀地露出笑臉試着揮手。
就看到巨大的口一下子張開,下個瞬間發出與其巨大身軀相稱的大聲咆哮。阿莉西亞捂住耳朵縮起身體。咆哮的振動甚至就要將整個人吹飛。
「等下啊,這不是相當不妙嗎」
張開巨大的口就直奔阿莉西亞奔來。實在不能看成是友好的態度。
鞭策起仍然搖搖晃晃的身體,阿莉西亞慌忙右轉奔逃。背後追來的腳步聲清晰可聞。
聽到遠處傳來的咆哮聲而回頭的斗真所看到的是,原本以爲只是巨大的靜物的物體,高高揚起圓圓的如錘子般的頭部朝着自己襲來的樣子。
另一邊就是山路的懸崖。再靠近過來就要墜崖了。完全無視着這一狀況,翻滾着的馬利烏斯不斷逼近。因爲是下坡路,速度絲毫不減。
全體的表情一致。半帶着不明所以的迷茫。
扣下扳機。包覆着頭髮的子彈從巴雷特M82特化型中飛出。就像被吸入般一直線地命中暴露在外的赤線目標。
呼喊起來的是斗真。
「受死吧」
阿莉西亞猛拍駕駛席。
在一次高高彈跳起的瞬間,利巴斯猛打方向盤想要從馬利烏斯的下方鑽過。迴轉着的巨錘部分從正面逼近。
然而那也只是短暫的領先而已。
「做得不錯嘛!」
阿莉西亞的提問也代表了大家的疑問。這狀況下最不可思議的說不定反而是她。
「有什麼計策吧。OK!理由稍後再聽」
阿莉西亞在沒有射擊的情況下拉下槍栓,將還沒有發射的子彈排出。拿到手的絲薇特拉娜搖曳起頭髮,將子彈包裹起來。數秒後所形成的是,彈頭被頭髮覆蓋的子彈。
「那些生物的核心就是由這像赤色石頭一樣的IFC所構成的。IFC是以硅元素的分子力爲基礎的無機物控制技術。但是在週期表上同樣是屬於14族,與某種意義上來說具有相同性質的炭元素接觸的話,不難想象就會引起誤動作。而剛纔的現象就是誤動作的結果」
「不管誰的頭髮都會產生同樣的結果哦。只是我的頭髮比較容易纏在子彈上而已」
在發動的同時,車體的前部向上翹起。是馬利烏斯的巨錘擦到了車後部所致。
棒狀獸的集團、如大象般身體卻擁有着如圓錘般頭部的怪獸,以及在最後擁有10米以上的擁有巨大嘴巴的二足步行巨獸。
被猛地拉下的上方咫尺,巨大的嘴巴閉合起來。奧斯不知何時已經追了上來。
「那、那究竟是什麼啊!?」
阿莉西亞接過子彈,露出無畏的笑容。
阿莉西亞的巴雷特M82特化型瞄準迫近而來的奧斯。狙擊目標是因缺損而暴露在外的鼻面上的赤線。
阿莉西亞剛想坐起的身體被斗真一把拉住。
就好像是嫌在前面奔跑的佩魯迪加跑得慢似的,奧斯用嘴叼起它們並甩到一邊。
從後面追趕而來的棒狀獸轉眼便追了上來。面對頭部尖角的攻擊,二人分別用鳴神尊及頭髮化作的盾進行抵擋。而從後方巨錘也趕了過來。
「瞭解」
「喂喂喂、那是啥啊」
「混帳,剛纔的一擊讓車體扭曲了嗎!?」
就在此時,拼死奔跑的阿莉西亞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當看清在她背後追趕着的物體後,斗真也好絲薇特拉娜也好都不禁啞然。巨大到甚至會發出地鳴。
「趴下」
全員緊貼在座椅上。
絲薇特拉娜所取出的是斗真所拾到的赤色石頭。
「趴下!」
「現在只能祈禱了」
「喂,別開玩笑了啊!」
在急駛的車上方不斷地試圖咬住衆人。全員就這樣連抬起身子都做不到。
霧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周邊環境一覽無餘。
三人撲入車中。
「Shit!完全沒效果!」
而在後方不遠,將馬利烏斯拋出的被稱作奧斯的巨獸也在不斷逼近。
「可麗兒,怎麼拉?」
利巴斯邊叫着邊在拐彎處猛打方向。滑着雪面,車勉勉強強越過轉角。
「後面,快逃!」
這樣下去將受翻滾着的馬利烏斯所阻無法轉彎而衝出路面墜下山崖。
「嗚哇啊啊啊啊啊!」
「喂、在怕些什麼」
「混帳,這樣冷的地方還要開敞篷車啊」
利巴斯啞口無言。果然不愧是絲薇特拉娜的女兒,膽量可不是半吊子的水平。
揮舞着頭上的巨錘,將所到之處破壞殆盡。邊大肆破壞着邊朝斗真的方向奔來。
聽從阿莉西亞的指示,向右猛打方向。就在一旁馬利烏斯的巨大身體落下。接着就像是和車並行般地不斷翻滾。
「呼,大家都沒事吧?」
絲薇特拉娜說着苦笑起來。帶起一陣輕微的笑聲。邊笑着,斗真想起了由宇。
斗真當即倒地翻滾。巨錘橫掃而過。正中一頭棒狀獸並將其打得粉碎。
「實際上我也不是很理解。全部都是現學現賣」
「趕快走GO-GO-GO-!」
「本以爲紅色的地方會是弱點,沒想到竟然不是呢」
絲薇特拉娜護住嬰兒及可麗兒趴下身子。同時巨錘砸向前擋風玻璃,並將整個車頂掀飛。車就這樣鑽到馬利烏斯的另一側。
「鬥、斗真!」
「去吧」
「阿莉西亞,用這個朝赤色部分射擊試試」
「不、不要靠過來啊」
利巴斯看着從村子裏奔出的三人,正確來說是在他們後面追趕的物體張口結舌。
奧斯的步伐開始變慢。最終停了下來。發出痛苦的咆哮。而那便是最後動作。保持着面向空中咆哮的姿勢就這樣變得硬直,全身開始出現裂痕,接着碎裂飛散。
利巴斯將全身的體重壓向前方,強行踩下油門。四隻車輪一抓住地面,車就猛地加速,將正體不明的怪物拋在後方。
阿莉西亞躺在座席中,抽出巴雷特M82特化型將槍口頂住奧斯的鼻面。
如果是由宇的話就能對這狀況給出說明了吧。也能夠想出解決辦法吧。但是斗真同時也認爲由宇沒能被捲入這種狀況太好了。
車沒辦法聽話地直行。而就在此時馬利烏斯追了上來。而後面繼續追上來的奧斯一口咬住馬利烏斯,突然向前方拋出。
「什、什、什麼啊這傢伙!?」
連裝甲車都能貫穿的子彈連續打出三發。奧斯微微仰反,後退幾步。但是很快又重整體勢,追了上來。
「不僅是頭髮,指甲或是血也會發生同樣的現象吧。那奇妙生物的弱點是有機物。正確來說是所有有機物中含有的炭元素」
又連續射出三發命中了相同的場所。在搖晃的車上,以及劇烈運動着的目標的條件下,這可以說是奇蹟般的射擊能力了。但就算是在奇蹟的驅使下,奧斯依舊全然不懼。只是鼻尖微微缺損的程度而已。
「方向盤,向右打」
擁有同伴意識的棒狀獸立即面向擁有巨錘頭部的獸展開威嚇行動。
只能拼命奔逃。背後能感到巨錘揮舞所產生的風壓。每當感受到不知什麼時侯會將自己身體拍飛的風的呼嘯,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首先注意到可麗兒樣子不正常的是斗真。接着朝她看着的方向望去。
眼看着從後視鏡映出的馬利烏斯高速逼近,利巴斯幾乎是悲鳴地叫了起來。
絲薇特拉娜大聲呼喊。早己點燃引擎。
意外的回答讓除了可麗兒及嬰兒之外的全員都驚訝不已。說不定實際上可麗兒也大喫一驚,不過表情還是一如既往。
「名字」
絲薇特拉娜苦笑着搖了搖頭。
「畜生啊!」
「嗚哇、嗚哇啊啊啊啊!」
「利巴斯,準備開車」
「趁、趁現在。快逃」
「我也想知道」
而那景色讓斗真的表情因恐怖而扭曲。
阿莉西亞心有不甘地說道。這話語讓絲薇特拉娜突然想到什麼。
「那大概是IFC,難道說。阿莉西亞,把子彈給我」
停下車終於能夠喘口氣。已經沒有追兵了。
利巴斯踩下加速器與馬利烏斯揮下巨錘幾乎是在同時。
「姑且,都沒事的樣子呢」
「阿、阿莉西亞小姐沒事吧?」
「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的頭髮有魔法的嗎?」
慌忙向前飛撲,就在背後毫釐之處傳來沉悶的重物落地的聲音。千鈞一髮。
「那是什麼?」
斗真忍不住插嘴道。
10米的巨獸就這樣屈服於僅僅一發的帶有頭髮的子彈之下。
「就是現在!」
「別開玩笑了啊」
「前、前面是彎路!」
「佩魯迪加(棒)、馬利烏斯(錘)、奧斯(口)」
「弱點嗎?爲什麼會知道呢?」
可麗兒在後部座席上分別指着說道。
利巴斯看準馬利烏斯彈跳起的時機。
在大家的笑聲中,只有一人沒有笑。可麗兒。雖說是本來就缺少喜怒哀樂的孩子,但就算如此可麗兒也沒有任何笑意。反倒是緊繃的臉上明顯帶着恐懼的表情。
斗真叫喊的同時絲薇特拉娜跳起越過棒狀獸羣開始奔跑。斗真也奔跑起來。與很快從建築物中衝出的絲薇特拉娜合流。
被破壞的建築物中出現了抱着嬰兒正與數頭奇妙的棒狀獸戰鬥的絲薇特拉娜的身影。
接着利巴斯驚訝得數不出話來,阿莉西亞和絲薇特拉娜也是相同的反應。
霧散後村落一目瞭然。
阿莉西亞所看到的水晶般的植物連綿不絕。而那前方生長更爲巨大的未曾見過物體。其間奇妙的生物們來來回回。這景色一直綿延到地平線的另一頭。
大地,被放出赤色光芒的生物整個覆蓋。
接着在數公里外那個蹲坐着的生物究竟有多大啊。應該一口就能將眼前的村子整個吞了吧。那生物發出吼叫。
——喔嗷嗷嗷嗷嗷嗷嗷、喔嗷嗷嗷嗷嗷嗷嗷。
眼前所展現的宛如是異世界的光景。斗真他們所熟知的世界已不見任何殘片。一切都被異世界所替代。
這一切正代表着未知生物的侵略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