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
《9S》 · 葉山透 · 1.3萬 字
12
「呼。」
看到艾莉西亞捶着肩膀走進會議室,晶丟下一句話——
「像個歐巴桑似的。」
作爲評價。艾莉西亞聽到這句評語時臉上所露出的微笑,反而讓八代背脊都快凍僵了。
「那,結果怎麼樣?有查出什麼東西嗎?」
「嗯,很多。」
艾莉西亞攤開了一疊昨天晚上伊達所拍的照片。
「可是最讓人有興趣的,應該還是這個吧?這張是我從美國拿來的照片,這一張則是昨天拍到的。」
兩張排在一起的照片,拍到的都是因高熱而熔解的物體。
「ADEM的優秀人員,已經證明了這些現象是由同一種技術引發的。」
「也就是說,搶走《自由》的組織,就是昨晚襲擊海星的組織……」
說完晶沉吟不語。儘管試着說出想法,但她完全看不出這個事實所代表的意義。
八代以另有深意的目光看了艾莉西亞一眼。
「應該差不多可以告訴我們《自由》到底是什麼兵器了吧?我是覺得現在已經不是互相隱瞞的時候了。」
「唉呀,真的嗎?你們倒是隱瞞了很多事情呢。」
艾莉西亞妖媚地翹起另一隻腳,但途中又放鬆了全身的力道,交互看了看他們兩人的臉。
「也罷,雖然總覺得很不公平,不過我就告訴你們吧。兩位知道全世界最大的飛機是哪一種嗎?」
「我怎麼會知道?」
晶馬上做出回答。
「啊,我倒是知道,記得是一種木製的飛機對吧?」
「是嗎?那我們走吧。」
「您的大名在下如雷貫耳,能見到您真是榮幸之王。據說您是峯島勇次郎遺產研究的首席權威?」
伊達突然一把拉着他跑,讓星野腦子裏一團混亂,心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失禮的事。
他臉上浮現出友善的微笑,看了岸田博士一眼,督察團的其他成員也以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了看岸田。
當初說是NCT研究所的督察團,本來還以爲來的會是一羣坐辦公桌類型的人,但出現的每一個人都非常年輕,而且體格都很好。岸田博士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這次嘆氣的含意顯然跟先前不同。
「您願意這麼說,真的是幫了我們一個大忙,畢竟連日來發生的事件跟事故真的是多到處理不完。」
「我是不是也該請伊達先生用暱稱叫我呢?」
「跟我來。」
爲什麼黑川會以舊研究所爲據點、《自由》遭竊、黑川所說的正義,以及今天的督察,這一切都串連在一起了。
岸田博士搖了搖頭,這並不是出於謙遜。
「星野,你身上有佩槍吧?」
「沒錯,美國正要大幅度地刷新這個記錄。全長超過三百二十公尺,全寬超過四百二十公尺,由DIA與海軍合作,在極機密開發狀態下開發的……」
「我死也不要。」
「我想也是。真虧貴單位十年來能以這麼小規模的組織,抑制住驚人的遺產。站在我們的立場,是非常希望能夠學習這方面的經驗,跟ADEM和睦相處……」
伊達在通往正面主閘門的走廊上奔跑。現在就連內線電話也都完全打不通了,大概是有人從外部干擾吧。
岸田博士始終沒有決定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迎接,直升機就在專用的停機坪上降落,接着艙門打開,裏面的幾個人走了出來。
說着督察團的成員就走進了建築物。
「就是說撞到了就會知道。」
「不,您過獎了,這全是靠着優秀的工作人員支持。」
伊達對其他督察團的成員也看了一眼,不留給他們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隙。
聯絡就在一片雜音中斷了。儘管不知道伊達下這個命令的根據何在,但岸田博士是打算照辦的。然而在這道命令傳到之前,就在剛剛,他用自己的ID卡打開了大門。
「原來是隱形的飛行航空母艦啊?可以深入敵境而不被發現,一口氣展開大規模的部隊來進行佔領。在大規模破壞性武器的有效性已經逐漸喪失的現代,《自由》有着一口氣顛覆軍事平衡的可能性。」
「……」
「是,有聽見,可是這是爲什麼?」
「這名字聽起來不是顯得很正式嗎?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但我覺得今天的訪問與其說是督察,還不如說是部門參訪。我認爲ADEM跟海星是可以共存的,我們絕對沒有想要取代ADEM的意思。」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八代聳了聳肩膀,交互看了看撇開臉的艾莉西亞跟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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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以祈求的心情,撥了岸田博士的緊急熱線。
岸田博士懷着複雜的心情仰望天空。督察團的直升機慢慢下降,將周圍樹木的葉子捲上天空。原本伊達應該也會出來迎接,但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他從NCT研究所中現身。
岸田博士胸前的手機響了起來。這種特製的電話,可以根據緊急度來設定是否接通,而既然會在這個時機響起,也就表示需要發佈B級以上的警戒態勢。
艾莉西亞點點頭,將一頁文件放到了桌上。
岸田博士側眼看了督察團的代表丸井一眼。
「唉。」
伊達用力拍了桌子。儘管謎團沒有全部解開,但有一半的事態都說得通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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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是海星督察團的丸井。」
「是嗎?突然被人用槍抵着腦袋,你的反應還真夠冷靜啊。」
晶以意外的表情看了八代一眼。
電話斷了。
岸田博士、丸井,以及督察團的成員,一行人紛紛朝着研究所的大門走去。
「講極端也未免太失禮了吧,這可是工作上必須知道的事情呢。HughesH-4,全長六十七公尺,全寬九十八公尺,配備八具往復式發動機。可是實際上卻是大而無當的玩意,啊,我這句話可是取無當跟木頭(Wood1;的諧音呢,啊哈哈,呃,只有我一個人笑實在很空虛……算了。然後飛行距離只有一點六公里,離實用化還差得老遠……」
儘管從年輕的時候就是這種體型,但岸田博士卻將這些記憶拋到忘卻的彼岸,只用一句年輕帶過。
「話、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隻有這裏例外,不辦好的話在很多方面都會……」
伊達拿着話筒,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嚴峻。電話斷掉的方式不尋常,是來自外部的千擾。他再打了一次,但沒有接通。
「啊、啊,您該不會是伊達司令吧?啊,失禮了,我是三天前調來這裏的星野義……咦、啊、等一下。」
他看了看錶。
「是嗎?那在下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吧。我們廢話不多說,可以請您帶路嗎?啊啊,請不用那麼拘謹,取了個什麼督察團的名字,讓我們也很傷腦筋啊。」
晶以一臉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說了。
「黑川,我可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艾莉西亞一句就把話說死。
督察團立刻就要進去,岸田博士趕忙擋在前面。
「電話掛斷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
丸井語氣溫和,但行動卻很強硬,從岸田博士身旁硬走過去,通過了研究所的閘門,踏進建築物內一步。這時,丸井臉上溫和的微笑首次僵住。
聽到電話內容的晶羨慕地自言自語:
「我失陪一下。」
「你爲什麼知道這麼極端的知識?」
丸井斜眼看着用槍口抵在自己太陽穴上的伊達,聽到開保險的聲音在耳邊清脆地響起。另一邊則站着一名同樣拿着槍擺出射擊姿勢的衛兵——星野。與伊達相較之下,星野則緊張得讓槍口微微顫抖。
「這跟我所聽說的情形不一樣啊。據我所知,除了最重要區域以外,應該都是在ADEM分部就可以辦完所需的手續了。」
「這種確定的方法還真讓人不敢領教。」
「沒錯。」
「敝姓丸井。」
「由於是VTOL飛機,使用上不需跑道,可搭載九十五架專用艦載機。之所以能夠化不可能爲可能,是因爲採用了TOO型合金作爲建材,與杜拉鋁(Duralumin)或鈦金屬等既有素材相比,這項峯島勇次郎的遺產實現了四倍的輕量化與三倍的強度。這項技術的使用應該沒有得到許可吧?當然事到如今纔講這個也沒用了。以核能爲動力,好可怕啊。不過最可怕的還是兼具光學迷彩,可遮蔽雷射,對飛彈的紫外線導引也沒有反應,連還沒普及化的紅外線探查機都搶先一步反制到了,也就是將出自峯島勇次郎之手的萬象迷彩遍佈整個機身的幽靈飛機,唯一可以測得的就是巨大的質量。」
「那麼我們過去了。」
『……相信我。這是圈套,黑川打着不得了的主意。所以不要……打開……大……門……』
岸田博士哈哈哈地笑了幾聲,用自己的ID卡打開了大門。
『岸田博士,不要讓督察團進來。』
「這位司機先生知道的東西可真夠極端啊。」
「說過很多次我不是司機了……算了,我不說了。那,你會提起這件事,也就表示?」
這時八代講電話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走在最前面的年輕人帶着爽朗的笑容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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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您說什麼?雜音很嚴重。」
「咦?是,這個問題我也可以回答,因爲我們剛剛纔講到這件事。是,沒有錯,《自由》是一種具備匿蹤功能的巨大飛行航空母艦。咦?唉呀?奇怪了。」
「請、請等一下,接下來有個麻煩的手續要辦。」
「沒什麼……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我不知道跟他們說過多少次,說不要爲了這種小事一一聯絡我。」
『不要讓督察團進來,有聽見嗎?』
岸田博士一時問想不出什麼好藉口,說話變得吞吞吐吐。
伊達粗暴地扯下繞着脖子吊住手臂的繃帶隨手一丟,拔出了放在西裝內側槍套中的槍,出現在他手中的貝瑞塔9000S反射出鐵灰色的光澤。
掩飾緊張的情緒接通電話,就聽到伊達迫切的說話聲:
「您是ADEM總司令伊達真治先生是吧?我不知道您有什麼誤會,不過可以請您放下槍來嗎?只要您立刻合作,我不會跟上頭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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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真好啊。」
「這是什麼意思?」
「你,叫什麼名字?」
「空中航空母艦《自由》是吧?」
途中找到了一名衛兵,他臉上的表情有點懦弱,看起來不太靠得住,但伊達馬上就想起他對這張瞼有印象。
「多虧了你的膽識,讓我的疑惑變成了確信。你們來到NCT研究所的真正目的不是督察,而是佔領。」
「不,這是因爲這個……」
丸井那笑嘻嘻的表情微微一沉。
岸田博士對這急轉而下的事態演變看得目瞪口呆,而站在他身後的督察團成員則伸手從懷中拔出槍來,好幾個槍口一齊對準了伊達。
「《自由》果然是具備匿蹤功能的隱形航空母艦啊。」
「手續……?可是我們督察團的每一個人,都已經在ADEM的分部註冊好ID了啊?」
那是全球最大的飛機《自由》的藍圖。八代以平淡的語氣敘述上面的內容:
「你名字叫做晶,要取暱稱就只好叫做小晶晶羅?」
雜音十分嚴重,只有這句話讓岸田博士勉強聽懂。
「是,我是八代。嗯,她在。還叫人家艾莉叫得那麼親熱,您的手腳還真快啊。」
「這話怎麼說呢?」
「歡迎各位大駕光臨這種荒郊野外,我是NCT研究所的負責人岸田羣平。」
這羣人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通情達理,讓岸田博士稍微放鬆了緊張的心情,笑嘻嘻地回答:
「不妙。」
八代雙手環抱在胸前,而伊達的聯絡電話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打進來。
「伊達司令,可以請您不要胡說八道嗎?要是您再做出這種鋌而走險的舉動,我們可就非得跟上頭報告不可了。」
「行,隨你高興。岸田博士,趕快進去。」
伊達動了動下巴催促,岸田博士立刻膽戰心驚地從丸井身旁走過,進入建築物中。
「這個計劃是有時間限制的。」
伊達絲毫沒有大意,看着所有人說話:
「黑川策動了自衛隊跟警察,用意是讓這兩個組織同時展開行動,讓他們互相打亂彼此的步調,剝奪這兩個治安維持組織的機動力,藉機讓自己的組織站穩腳步。照黑川的盤算,關鍵就在剛開始的兩個星期,要是再拖下去,警察跟自衛隊之間反而會開始產生默契。」
「這跟您的暴行又有什麼關連呢?」
「限制時間一過,黑川就會使出強硬手段。要是各地的警察與自衛隊產生默契的速度比預料中還快,那就更不用說了。」
「您到底在說什麼?」
丸井始終保持挑釁的態度,絲毫不像是腦袋上抵着一把槍的人。
「他與七原罪聯手搶走《自由》,並搜索能夠中和放射能以及核分裂連鎖反應的遺產,爲的就是廢除全球的核武嚇阻力,一口氣提高《自由》在戰略上的重要性吧。」
「不要以爲和平的世界可以用壓倒性的武力來建立,我會毀掉你們的盤算。」
「是嗎?可是您要怎麼毀掉?您有證據嗎?姑且不論真相,您的行動本身可是明白的叛國行爲。」
抵在太陽穴上的槍口陷得更深,丸井只得乖乖退後,走到NCT研究所外面去。
「回去告訴黑川,如果他從以前就一直追隨着我的腳步,那他就超越不了我。」
伊達的手指仍然扣在扳機上,面無懼色地笑了。
「不管是現在,還是將來。」
伊達說完這句話,閘門就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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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
斗真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當場就以奇妙的表情跟由宇四目相對。
但心中卻沒有湧起喜悅的心情,反而覺得是中了某種巧妙的詐欺手法。
斗真說話的聲音變得沙啞,只能放眼望向四周。
晶幾乎是用跳的站起身來,讓椅子乒乓作響的倒在地上。
「那邊有伊達先生在,不用我們擔心,真正重要的是接下來我們非做不可的事情是什麼。」
伊達看着螢幕沉吟幾聲。
「叫我艾莉就好,司機先生,不,記得你姓八代?如果不嫌我礙事,我倒是想暫時跟你們一起行動?」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麼了。明明發生了核爆,周圍卻沒有受到損害,也沒有檢測出放射能。這也就是說……』
痛苦讓由宇的表情產生扭曲。她會有這種痛苦的表情,確實有一部分原因是來自身體不適,但其中還摻雜着其他的因素。由宇錯綜複雜的感情之中,混進了一種不一樣的情緒,而斗真看出了那是什麼情緒。
『ADEM的情報可不見得隨時都是最新的。一萬以上的軍隊對兩個人,不,你們兩個已經疲憊不堪,頂多只能算是一人份吧。好了,峯島由宇,在這種狀況下你要怎麼出招?不……』
斗真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自我厭惡,連她本人都沒有發現這種情緒。
『想知道推定兵力嗎?這數目聽了只會讓人絕望就是了。』
「是槍戰,據說在最前線指揮的就是伊達先生。」
艾莉西亞用手指把眼鏡的鏡框往上一推。
拒絕督察後還不到五分鐘,這也未免太迅速就完成包圍網了吧?不過理由只要看看上空就會了解,一架令人聯想到巨大航空母艦的飛機就懸浮在那裏。
不僅如此,之前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由宇的身體一晃。
「我也完全搞不清楚,NCT研究所突然拒絕讓督察團進入,聽說發生了小規模的衝突。」
ADEM本部一陣騷動。
「我想應該還活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我沒有這種權限,可是現在事態緊急。我們無法聯絡伊達先生,而且有某種陰謀正在進行,照現狀發展下去,所有的罪狀都會落到我們ADEM頭上,再過幾十分鐘,警察、自衛隊或是海星的人就會殺進這裏,我們不能再捱打不還手了。」
以猛烈的勢頭順着固定好的鋼纜滑下來的,是戰車、裝甲車、吉普車等各式地上用兵器。
「告訴我吧。」
「看來黑川那小子早就料到會有這種事態了啊。」
八代停下腳步,看了晶一眼。
「我、我知道了,我去跟蓮杖先生說,要他緊急召集LC部隊。還有在離開之前,我要帶走所有放在總部的預備用武器。」
他們兩人也沒辦法具體地說出哪裏奇怪。就在他們準備將視線拉回地上的時候,這次換成風間有了反應:
從巨大飛行物體之中出現的,還不是隻有這些降落到地面的物體,空中也出現了數十架直升機與VTOL戰機。短短一分鐘之內,各式兵器與士兵已經填滿前峯島研究所周邊的荒野,數量遠非前幾天所能相比。
「我也希望這不是真的啊,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小規模的衝突?這……」
「那只是你的預測。」
『慢着,熱感應器捕捉到東西了,突然有巨大的熱反應出現在正上方五百公尺高度。』
「你說什麼?」
最前排的士兵與車輛,開始朝着斗真他們逼近。
由宇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跑向半毀的研究所,斗真也立刻從後追去。她奔跑的動作中已經完全看不到短短几分鐘前追趕勇次郎時的那種霸氣,看起來隨時都可能會跌倒。由宇的身體已經衰弱得十分明顯,讓斗真越看越擔心。
由宇似乎也發現事情不對勁,她望向晴空的表情中沒有嚮往,而是充滿了狐疑。望着萬里無雲的天空,臉上的表情卻絲毫沒有感動。如果是平常的她,不管是什麼樣的天氣,都會讓她看得感動不已,甚至在敵前露出破綻,但現在由宇的心情似乎受到了其他事物的干擾。
由宇跟斗真再度抬頭看着天空,但他們看不到跟剛剛一樣的光景。天空的一部分變得模糊而扭曲。
『你們兩個怎麼了?爲防萬一,我做過了檢測,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感應器沒有捕捉到任何東西。』
——這情形不對勁。
『很大,推定全長有三百公尺,現有的飛機中並沒有這麼巨大的機型,更不可能有配備這麼完美的匿蹤技術!』
「這就是《自由》啊……我知道這是DIA開發中的機體,可是本來應該還有重大的障礙沒能突破,應該不可能飛行纔對。」
風間還沒說完,斗真他們就以肉眼看到了小型熱源的真面目。剛開始還只是一些細小的景色扭曲現象在往下移動,但下降到一定距離之後,就突然現出了真面目。
「怎麼了?」
『士兵人數約一萬一千人,戰車等車輛爲兩百一十八臺,飛機四十二架。』
「是飛彈沒爆炸……嗎?」
『另外還有較小的熱源,數量有十、二十、四十,還在繼續增加。小型熱源正以秒速三十五公尺下降中。』
「風間,現在情形是怎樣?」
她連聳肩的姿勢都十分有模有樣。
「據我推測,這就是所謂遭到對方先發制人了?手段實在太俐落了點。」
「……是錯覺嗎?」
聽到中和核分裂連鎖反應,斗真試圖回想,接着就想起了之前聽由宇說過,七原罪非常想要這項技術。
「新井小姐,你跟ADEM無關,只要直接離開這棟建築物,我想應該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有人中和了核分裂連鎖反應與放射能!」
看着半毀的前峯島研究所,由宇露出狐疑的表情。到現在還冒着煙的飛彈,就插在研究所的屋頂上。
「E-001……咦咦!這不是要放棄ADEM總部嗎!」
斗真抬頭仰望天空,想讓天空的蔚藍沖刷掉累積在自己體內的不快情緒。然而天不從人願,儘管天空依舊蔚藍,但少了清澈的感覺。
「可是我們總不能因爲這種內鬥連累你……」
「……這是怎麼回事?」
「像是峯島勇次郎?」
艾莉西亞話說的簡短,但仍然給予八代肯定的評價。
「我們沒死……吧?」
放下話筒的八代難得放聲大吼,讓一旁的晶看得瞪大了眼睛,艾莉西亞則皺起眉頭。
看到監控外部的螢幕上所顯示的戰力,伊達只能沉吟不語。
「咦?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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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這個狀態……難道是!」
空中有多達數十架的攻擊直升機,地上則有數十輛戰車與裝甲車等多種車輛,以及超過一千名的士兵,更有一羣具備特殊技能,企圖攻破研究所閘門的人。
「只可惜,事情沒有這麼簡單。這件事跟我正在追查的案子也有關連,Mr伊達明明就在偵辦其他的案子,卻對《自由》的情報有了興趣,我可沒有笨到會搞不懂這之中的含意。」
八代點點頭表示同意讓艾莉西亞同行,接着就對整個ADEM總部進行緊急廣播。
「小八、小八,到底是怎麼了?」
『那我問你,你有把握突破這個狀況嗎?我們根本就沒有想過會有那麼巨大,而且還能躲過所有偵測網的飛行物體。算來搭載量多半比大型航空母艦還要多,根本就是名符其實的空中要塞,真沒想到那種東西可以浮在空中。另外還有件事我忘了說,在更高的高度還行另一架同樣大小的飛行物體。』
二十分鐘過後,當海星的部隊包圍ADEM總部時,擁有四級以上識別證的職員以及重要的資料,都已經從ADEM總部消失無蹤。
「不對,有爆炸……應該有。」
「我們得救了?」
「你的判斷很明智,司機先生。」
這些像念珠一樣灑落的物體原來是降落傘,而掛在傘下的則是重武裝的士兵。士兵以幾乎要刺進地面的勢頭降落之後,立即以五點着地法緩衝,轉眼之間就進入戰鬥態勢。
往常的輕薄神情,已經完全從八代的臉上消失。晶驚訝地站到他身前追問:
那是一種自我厭惡。
「就當成是伊達先生有在剛剛的通訊中下令,我現在正式發佈這個命令。」
「不會吧!」
「怎麼會這樣!」
「聯絡突然斷了,所有通訊手段都已經考慮過了,但是全都行不通。」
「……我要發佈E-001號命令。」
『看樣子對方甚至不給你時間思考啊。』
斗真趕忙抱住由宇的身體,手上傳來的溫度異樣的高。她終於超出了肉體所能負荷的極限。
扭曲的天空慢慢形成一個形體。如果只從概略的輪廓形狀來看,確實也有幾分像是飛機,然而這個形體實在太過巨大,就算位於五百公尺的上空,仍然顯得極爲驚人。就連大型客機的全長都只有七十公尺,但這個飛行物體的長度更是達到大型客機的四倍以上,自然形成了一種極爲不合理的驚異現象。
「果然有正常進行爆縮。明明就應該會引起核爆,但沒有發生,而且看樣子鈽元素的放射能也沒有外漏。」
「笨蛋!這是精神上的問題,這個事件本身讓人感受不到意志的存在。不,各方勢力確實有其意圖,可是最根本的部分大有古怪。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事肯定有蹊蹺。」
『不清楚。核彈爆炸了,從爆炸規模與聲響來看,應該有進行預期的爆縮擠壓而進入臨界狀態。』
「沒辦法跟他們聯絡嗎?」
「是誰?到底是誰做的?不會是七原罪,他們渴望得到這項技術。是海星嗎?不對,到底是誰?我有種不舒服的感覺,這還是我第一次碰到這麼讓我不舒服的遺產事件。」
說完晶不帶絲毫猶豫地猛然跑了出去。
八代以強而有力的眼神看了品一眼,晶也下定了決心,微微點了點頭。
「那個人不會做出這種不合邏輯的行動,只是行動的理念中沒有包含人道的概念而已。然而這件事情的幕後……應該說從最根本的地方就有問題,有些地方對不起來……情形很不對勁。」
由宇發現斗真的模樣不正常,依樣畫葫蘆地仰望天空。
「小八……可是,這……」
兩人進入建築物,順着樓梯來到屋頂上,觀察飛彈的狀態。飛彈只有前端的部分不見,看起來像是有部分破裂。
斗真試着舉例,但她卻用兇光暴現的眼神回瞪,只好立刻住嘴。
「由、由宇!」
19
「我跟外部聯絡不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萬……」
空中的巨大飛行物體並沒有就此罷休,還朝着四面八方發射出無數條鋼纜。這些鋼纜的前端射向荒野外圍,一一刺穿地面,將鋼纜釘得十分牢固。鋼纜圍住的荒野,簡直就成了一個以巨大飛行物體做爲屋頂,不用帆布鋪成的巨大帳棚。
『面對這樣的兵力,無論想打贏還是想突破,可能性都是零。』
「可是明明就很奇怪。」
「你身體不舒服嗎?」
「他們截斷了所有通訊管道。」
「你是說不只一種的通訊管道全都被截斷了?」
——看樣子是以物理手段截斷了所有連外的線路。
「對方進入地下所需的推定時間是多久?要是他們掌控了我們的LAFI二號機,可就全都玩完了。」
「需要通過二十一道閘門,如果維持現在的進攻速度,大約需要四十二小時。啊,不對……這是……」
操作員顯然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怎麼了?」
「企圖開啓閘門的隊員退開了,不,其他部隊也在拉開距離,相對的……我現在就顯示到螢幕上。」
就如操作員所說,包圍網從研究所的閘門前拉開了一大段距離,但有一個人卻慢慢逼近閘門前。這個人的打扮十分奇妙,全身裹在一件銀色的緊身防護服之中,奇妙的面罩遮住整個頭部,連臉孔都看不到。緩緩走向閘門前的奇妙人物輕輕張開雙手,防護服的顏色從銀色慢慢變化爲紅色,腳下踩過的地面也接連燃燒起來。
「那……該不會就是?」
發出高熱的七原罪之一——撒旦,將手放到閘門上。以特殊素材製成的正面閘門表面開始逐漸熔解。
這幅光景讓人聯想到在海星駐地的熔解車輛,以及艾莉西亞所帶來的照片。
「果然沒錯,黑川跟七原罪完全勾結在一起了。」
擔任操作員之一而坐在現場的小夜子,感受到了伊達迫切的情緒。不,不只是來自伊達,親身經歷過弧石島與NCT研究所這兩次人間煉獄的小夜子,能夠切身感受到事態已經發展至最糟的局面。
要是至少會使用LAFI二號機就好了。
然而現在的NCT研究所中,並沒有任何技術人員能做到這點。儘管找到了橫田健一留下的資料,但終究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做到完全掌握。除非能達到由宇,或者至少達到木梨的水準,否則是幫不上忙的。
自己也許知道能夠稍微改善現況的方法,但就算是這樣,小夜子仍然有所猶豫。
——想學會怎麼用LAFI嗎?
她想起了手指上傳來的觸感,也就是LAFI一號機只送到小夜子點字螢幕上的一句話。
——你敢說出去我就立刻刪除掉,你不想要這份資料了嗎?
「這絕對不行。由宇,你不可以放棄。」
「由、由宇!」
「你說得還真含糊,他手上提的公事包是怎麼回事?」
「難道說……」
「我知道……我知道現在最需要優先考慮的事情是什麼……可是……」
20
「斗真,請你……遵守約定。」
『黑川謙,是這支軍隊的領袖。只要殺了他,讓狀況產生混亂,就有可能製造出逃走的機會。』
不,由宇立刻發現事有蹊蹺。
斗真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凝視着出鞘的鳴神尊。
『我有個提案,要聽聽看嗎?』
由宇嚴峻的目光射向斗真,但知道這純粹是出於擔心斗真會精神崩潰之後,斗真的嘴角登時一緩。
斗真下定了決心,猶豫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氣自己竟然曾經猶豫。打從一開始,就沒有時間讓他猶豫了。
顫抖的嘴脣中說出來的話,是來自斗真平常的人格:
斗真朝由宇微微一笑,接着就轉過身去,拿着鳴神尊看着多達一萬人的兵力。面對這樣的對手不可能打得贏,但他心想至少也要爭取時間讓由宇逃走。
「這怎麼可以!」
『就是說要從這丫頭的腦中抽出知識,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乖乖讓他們抓走。』
斗真照着風間的指示,用望遠鏡朝他所說的地方看過去,風間說得沒錯,有個四十幾歲,戴着眼鏡的男子就站在那兒。現場只有他一個人穿着西裝,一隻手上提着一個銀色的公事包。
「聽我說,遺產的知識……不能……交給任何人,所以……」
自己是不是也正準備再次犯下同樣的錯誤呢?原本還希望至少能找人商量看看。
「你在說什麼鬼話!」
斗真跟由宇對看一眼。
「什麼三十六小時?」
「咳!嗚咳!」
斗真跟由宇異口同聲地反對。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就算對方有着能從你腦中抽出知識的手段,實際做起來要花多少時間?雖然實際需要的時間是隨方法而異,不過你的腦子裏不規則地並列着數量極爲龐大的遺產資料,其中幾個還經過加密,甚至有透過自我暗示而消除記憶的部分,老實說我佩服得很。』
「有溶解時限的毒素膠囊劑!?之前在球體實驗室事件的時候,他就有把這種東西打進由宇的體內。」
「爲什麼?」
「爲什麼不出來?來,快點,現在出來你就可以放手大開殺戒了,快啊。」
「我不是放棄,我不能因爲自己怕死而犯下讓世界平衡崩潰的危險。」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風間說話的語氣顯得非常感興趣。
斗真確實不在乎這些事情。由宇把人命看得比其他任何事物都重,寧可犧牲自己,也不忘爲他人着想,這樣的由宇卻必須爲了世界而犧牲性命,這實在是太沒天理了。
『聽我說完,由宇你應該不會自願說出遺產技術吧?』
「迫種事我纔不管。」
「嗯,有看到,那是誰?」
『多半是從ADEM那邊借來的峯島由宇專用治療用品吧。從改善她目前身體狀況的強心劑,到抑制行動用的毒素膠囊針筒,應該都放在那裏頭。』
『如果你一定要幹,我就給你個建議吧。』
「謝謝你,可是……」
「風間……你爲什麼……連這種事都知道?」
由宇以複雜的表情把風間的假設接着說下去。
聽到風間這句話,斗真點了點頭。
「我有比自己的心更重要的東西要保護。」
『聽完我要說的話。伊達會設法不讓由宇落入其他人的手中,可是他多半也會有另一個打算,那就是萬一你落入他人手中,就要儘量搶回來。』
可是情況並不允許。
「斗真,住手!」
「這些人跟ADEM……不一樣……爲了從我的腦袋……抽出遺產技術……他們多半會……不擇手段。」
「等等,你想說什麼?」
「你在說什麼鬼話?這種事我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動不了的人沒有發言權。聽好了,斗真,擒賊先擒王,目標是對方的首領。往你右手邊遠方的部隊中央看過去,應該可以看到唯一一個穿西裝的男性。』
斗真取出了鳴神尊,眼神之中有一種比黑暗還要陰沉的決心。
『你打算怎麼做?』
斗真看了看窗外,層層包圍的海星部隊已經十分接近。光是獨自一人要脫逃出去,多半都得要有無數個奇蹟幫忙;更別說帶着一個幾乎動彈不得的人,根本不可能殺出重圍。而且對於現在的由宇來說,光是劇烈的動作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操作員的喊聲讓司令室內一片譁然。小夜子趁着這陣騷動悄悄起身,沒讓任何人發現。
斗真握緊了鳴神尊的刀柄。在一瞬間的猶豫之後,反射陽光的刀身立刻從刀鞘中出現。
斗真幫由宇擦掉嘴邊的血,輕輕撥開由宇的手。
『這誤會可大了。不是學會了控制的方法,純粹只是禍神之血的效果變弱了。』
「我會救你出去。」
由宇的話說到一半,表情變得十分痛苦。
「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
她想起了急於讓計劃成功而走錯路的笠原。腦海中還閃過遭LAFI內的意志佔據身體,變化成驚人匿物的木梨。
一句話說到後來,聲音都變得沙啞而發顫,但他仍然保持住意識的清醒。斗真朝着自己該保護的人看了一眼,她的血已經弄髒了身旁的地面。
『與其讓峯島由宇落入其他組織的手中,還不如殺了她。他應該會有這種想法吧?』
「我來開路,我們兩個人一定要一起逃出去。」
「由宇,你不可以說話啦。」
然而現在斗真的精神卻沒有任何改變。五感都與平常無異,身心兩方面都沒有產生變化。
由宇沒有否認。
『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你覺得ADEM的司令伊達真治會乖乖交出峯島由宇的醫療套件馮?』
「斗真,快點把我的大腦……」
「……斗真,我本來以爲你已經能夠控制鳴神尊了,不過看這樣子……是有所誤會了。」
『有這個可能,而且多半還是能夠確實破壞大腦的毒素。』
「已經突破正面閘門了!」
「約定?」
由宇打斷斗真的話,用力握緊他的手,緊得指甲都掐了進去。
由宇忍不住喊了出來。簡直就像真的相信喊了就能阻止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吶喊。吶喊聲中摻雜了嘔血,灑在地上的血量絕對不能算少。
包圍網正逐漸收緊。
「不行,我不能讓你做出這種事來。」
『這簡單,先前你以精神同調的方式跑到LAFI裏面來的時候,我就稍微看了一下。』
斗真心中一股怒氣直往上衝。這股怒氣是針對爲了利己而企圖利用由宇的人們,也是針對看輕自己性命的由宇,更是針對束手無策的自己。
斗真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風間說得沒錯。
「那由宇要怎麼辦?」
「就算我不願意,他們多得是抽出知識的方法。」
斗真兩眼無神地看着鳴神尊。
『現在可沒有時間讓你震驚了。』
「知道了,只要搶來那玩意幫由宇注射,就再好不過了對吧?我試試看。」
「要破壞我的大腦,不可以……交給任何人。」
「鬥……斗真,不可以!對方人數太多了。而且在這種狀況下,你以爲你的殺戮人格會手下留情嗎?他肯定會殺得興高彩烈,你不可能承受得了這種事!不行的……光是現在的你,就已經很……」
由宇一段話說得斷斷續續,顯得十分痛苦。
『斗真,你必須逃走,只是就算想逃,要突破這個包圍網終究是太難了,你要去的地方是研究所的地下。那裏建造得跟要塞一樣堅固,如果只有你一個人躲進去,對方多半不會爲此強行攻堅。』
「我知道了,風間的推測很可能是正確的,我想多半錯不了。斗真,是我不對,我不該強人所難。」
『要從峯島由宇的腦中抽出知識,所需的推測最短時間。斗真,你要逃到研究所的地下室以躲過追兵。』
對此由宇多半也沒有異議,所以就沒有插嘴,但一臉沒趣的表情撇開臉。『三十六小時。』
「這、這麼說來,那個醫療套件裏面裝的是毒素!?」
說完手就放上鳴神尊的刀柄。
「所以你想說什麼?」
由宇指了指自己的頭。
大概是因爲勉強自己喊出聲來,由宇咳得非常劇烈,咳出了大團的血塊。
這是天大的諷刺。先前一直想要丟掉這種能力,卻在最需要用到的時候失去了它。
『沒錯,特地另外交出一份毒素膠囊劑,然後在由宇的強心劑裏頭也混進這種有溶解時限的毒素膠囊,讓對手打進由宇體內。如果能在限制時間之內搶回來當然沒有問題,要是過了限制時間,她則會在大腦被胡搞一氣之前毒發而死。就我看來,要想出這種程度的策略,還難不倒伊達真治,峯島由宇,你有什麼不同的看法嗎?』
斗真多次將鳴神尊回鞘後再出鞘,但情形卻沒有任何改變。拔出鳴神尊時,本來應該都會從內心深處滲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感覺,現在卻完全沒有動靜。平常當他拔出刀來,不是心靈遭到完全吞噬而淪爲殺戮者,就是勉強能夠按捺這股衝動,在短時間內控制鳴神尊。
斗真的身體沒有動作,是他接受了由宇的制止嗎?
「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你現在不出來,還要等什麼時候!?」
「風間,連你也這麼亂來!」
「我對這種狀況無能爲力,可是如果是另一個我……他那麼期望跟由宇對決,不可能會容許由宇在這裏被抓,應該會想辦法解決纔對。」
由宇閉上眼睛,思索了幾秒。
『……三十二小時。』
「咦?」
「他設定的膠囊溶解時間,多半就是三十二小時。」
由宇轉頭望向斗真。
「要是三十二小時以內你沒來救我,我會恨你一輩子喔。」
斗真點了點頭。
「我絕對會救你出來。」
他緊緊抱住由宇已經全身無力的身體。從她身上傳來的就只有血腥味,鮮血還沾上了斗真的衣服。
了:.好痛,你好歹……也輕一點。」
「啊,對不起。」
斗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放鬆了手上的力道。儘管由宇臉色蒼白,但看上去又似乎有着幾分紅暈。
「帶着LAFI三號機去。雖然這傢伙個性很差,不過很多事有他會好辦得多。」
「……」
「快走!」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斗真最後再次緊緊抱住已經動彈不得的由宇。疲憊至極的由宇,全身上下唯一一還能用力反握回去的小手,也在斗真的手中失去了力道。
要放開這隻小手,真不知道得要下定多大的決心。
——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斗真不再看由宇的臉,因爲看了就會遲疑。由宇大概也知道他的心意,什麼話都沒有說。
斗真揮開心中的猶豫,朝着研究所的地下飛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