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9S》 · 葉山透 · 5.6萬 字
事情是在換日之後不久發生的。
過了午夜十二點,就算週年慶再怎麼熱鬧,寧靜終於還是來到了《希望》市之中。只是話說回來,大馬路上的車子始終絡繹不絕,而且大
型卡車等運輸車所佔的比例有所增加,噪音的音量倒也差不了多少。
然而支配這一旁的卻是一片寂靜,有種不僅只是聲響的事物潛藏於此。沒有風,也沒有月光。
有兩個人並肩走在大馬路上。看起來十分尋常,但只要留意走路的動作,就可以看出他們是受過訓練的人。說來也是理所當然,因爲他們
是ADEM爲防萬一而派出的便衣人員,每兩人組成一個小隊,負責巡視市區是否有發生異常狀況。
「怎麼了?」
巡邏的兩人抬起頭來看着上空。在這個沒有半點微風的夜晚,突然從頭上吹起一陣強風,當然會覺得很不自然。
「哇!」
接着他們兩人就看到了。看到了夜空中顯得異樣鮮明的巨大口腔所帶的紅色。巨大的嘴就這
樣吞下兩人的上半身,將他們的視野從夜晚隔絕,帶進了永遠的紅色黑暗之中。
伊達雙手環抱在胸前,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就結果而論,這次作戰是失敗的。雖然解決了Bigfoot與Speed這兩人,削弱敵人的戰力,的確可以說是獲得了一定的成果。
然而主謀卻到現在還沒落網。Magi逃逸無蹤,勝司多半也已經不在雙塔大樓之中,而且救出斗真的行動也失敗了。
相較之下,LC部隊的損害包括各項必要經費,傷亡更是達到死者八名與輕重傷十三名,怎麼想都不划算。
接着就在一小時前,《希望》市內的警衛人員也遭到殺害,死因是出血過多導致休克。屍體上有猛獸咬過的痕跡,是Magi操縱飛龍做
出的報復行動。
「請用。」
把倒好咖啡的塑膠杯放在桌上的人是八代,他的臉上一如往常地掛着讓人看不出在想什麼的笑容。然而對於現在的伊達來說,他這種不變
的態度卻也多少帶來了慰藉。
「我們在可麗兒身上的物品中,找到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東西。」
「對方應該也急了吧。」
她的側臉讓麻耶覺得好美好美,不由得看得入神。這固然讓麻耶覺得不甘心,但現在卻能夠坦然地看到入神。那是一種幾乎不輸給窗外景
「陷阱就在這一點上是吧?」
「告訴你一件好事吧。這可是ADEM的極機密事項,就連擁有一級權限的人裏面,也只有我跟岸田博士知道。」
任誰第一次看到這種光景,都會看得讚歎不已。對於幾乎完全沒機會親眼接觸外界的由宇來說,感慨之深更不是旁人所能揣測。
說完就看了憐一眼尋求同意,憐恭敬地點了點頭。
「在二十四小時內了結這件事。」
真目不坐的玩心。」
麻耶專用的VTOL飛機緩緩上升。
八代嘴上嘮嘮叨叨,手上卻沒閒着,拿出了一張照片。
「這樣可以嗎?」
然而卻沒有得到什麼值得一提的成果。
坐在麻耶身旁的由宇看着窗外問道。
「只剩一天時間了。」
「是,估計應該是要一個小時。」
不管在經濟面還是人命方面,所造成的損害,想必都已經達到過去五年的遺產犯罪之中罕見的規模。
「是、是什麼事?」
「期限只剩一天,明天就是十週年慶了。」
看到由宇跨坐在機車上的照片,伊達的表情轉爲一種與先前不同的嚴峻。
鋪展開來的白雲。
薪水還超低。要是找我接任,就算給我一百倍的薪水我也不會點頭。」
「該不會說各種經費都是從我的薪水裏面扣的?這太獨裁了啦!」
由宇仔細地觀察安置在支柱中央的球體。不時用拳頭輕輕敲打,在周圍隨意走了幾步,隨即又將目光投向廣大的空間。
然而麻耶臉上的表情卻顯然對此並不認同。
「他們多半會否認就是了。」
她多半也是心有所思吧,回來之後顯得特別沉默,讓麻耶有點掛心。
「是,他們的結論是已經拿不出來了。」
憐遞出的是幾張照片,以及一些像是行程表之類的紙張。斗真、麻耶跟勝司三人的照片部有;至於行程表方面,則將麻耶與勝司的行動與
「從這裏到你說的那個研究所,距離有多遠?」
「大概是爲了報復先前受到的攻擊,還有就是警告了吧。警告我們說他會在明天的十週年慶裏用出這招,要是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就乖
「……什麼叫做他大概在這裏?」
「峯島由宇人在哪兒?」
「當然是開玩笑的啊。」
「嗯……以前你有調查過這玩意嗎?」
「哈哈,那要找誰接任啊?責任這麼重,要受到這麼多方面的批判,就算把原本可能造成的極大負數降回零,也得不到半句稱讚的話,而且
麻耶原本還想說些什麼,但聽到她這聲感嘆,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麻耶默默看了她一、兩分鐘。大概是在這段時間裏,在自己心中做出抉擇了吧,她一走出病房,就立刻對等在門外的憐下令:
老實說還是很難放心。
白色的病房裏,響着十分規律的電子聲,顯示這名躺在病牀上的嬌小少女,眼前還算處於小康狀態。原本就白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簡直
麻耶的表情中有着迷惘。
「有看出什麼嗎?」
「大概會取出地下空洞的球體吧。儘量多找些人手,他們會來請求我們協助。」
「要是他們打算將脅迫付諸實行……」
「你不滿意嗎?」
由宇的目光定定地看着窗外,黑色的眼眸一動也不動,平靜得簡直像是連呼吸都忘了似的。
服沒破的咬痕吧,錯不了。」
「薪水低的人只有你一個而已。」
她這種模樣不太像是在調查,反而比較接近來看熱鬧的觀光客。
「嗯,是啊。可是真的只有這樣嗎?」
「有,過去查過好幾次,還組成了調查團。」
麻耶以下定決心的表情快步走着,一個計劃已經在她腦中逐步完成。
忽然間看到由宇的眼睛中多了些閃亮的東西。趁着那東西還沒流下,麻耶趕忙撇開了視線。覺得自己看了不該看的東西,這種罪惡感讓她
麻耶不加掩飾地說出自己的感想,走近由宇身邊。
由宇的臉往窗戶湊了過去。
VTOL機很快就穿過了雲層。因爲KIBOU大樓的屋頂離天空非常近,窗外的景色變成一片純白,但很快就穿破過去,露出遼闊無際的雲上光景。
「搞不好父親會要我們交出可麗兒,到時候絕對不要把她交出去。」
乖交出【天堂之門】,意思大概就是這樣吧。」
「我還以爲你會用更科學的方式調查呢。」
纔想說行程表上怎麼完全沒有提到斗真,而隨手把照片翻過來一看,就看到背面以不坐的筆跡,畫出了雙塔大樓概略的地圖。
推測可能會去的地點,都記載得極爲詳盡,詳盡得令人佩服他竟然有辦法查得這麼清楚,同時也讓麻耶深切地感受到真目不坐所掌握的情報網
望向麻耶,說出了一句麻耶纔剛剛說過的話:
麻耶勉力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的心情消沉下去。
「看來幾乎是可以肯定她人就在真目家了吧。」
「那,這件事該怎麼辦?」
「想必Magi纔不會管我們有沒有時間拿出來,我反而是好奇他爲什麼會這麼想要【天堂之門】。」
「沒錯。先前的調查團有沒有看出這點,還真是挺有疑問的。不可以被外觀騙了,這玩意只是用了峯島勇次郎做出來的材料,本質是在於
麻耶這句話讓由宇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儘管相處時間很短,但她已經充分了解到由宇有多麼不喜歡被人當成勇次郎的血親看待。
「看樣子我考慮進退問題的時候也差不多到了啊。等這個事件解決以後,上面應該就會有處分下來了吧。」
「你的父親還真難搞啊。」
「那,你的調查團什麼都沒查出來是吧?包括取出這個球體的方法。」
由宇用手敲了敲球體,發出清澈的聲響,並彷佛是要欣賞這個聲音似的閉上眼睛側耳傾聽。但等到聲音一停止,就將她那黑曜石似的眼眸
色的冷峻之美。
「ADEM傳來了詳細的情報,說派去巡邏以加強戒備的ADEM職員,一共有六名殉職,死因推測是幻影飛龍所造成。身上應該有那種衣
「啊。」
「我沒事。」麻耶害羞地微微一笑,輕輕將視線轉回由宇身上。她已經沒有在看窗外,兩人的視線交會在一起。
「真巧,我也有同感。我沒見過你的調查團成員,不過我想他們多半有根本上的誤會。」
憐用比平常更溫和的聲音喊了麻耶一聲。
「設計出這玩意的人是真目不坐,不是峯島勇次郎。峯島勇次郎的技術終究不過是材料。」
「已經請閒雜人等離開,在調查地下空洞的【天堂之門】。」
像是死人一樣,但呼吸倒是頗爲穩定。
儘管覺得很受不了,但看到久違的父親筆跡,仍然在麻耶心中帶來了一抹複雜的感情。
「以前我們也辦過不少遺產犯罪案,不過都不能跟這次的事件相比呢。」
路,仍然不是自己所能及。
「可是我的薪水真的很低耶。」
「麻耶小姐?」
看到八代大喫一驚的模樣,伊達嘴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無妨。」
只是一聲短短的感嘆。明明就只是這樣,卻是那麼的沉重。
「這話怎麼說?」
這下得到了重大的線索。有了這些資料,就可以將勝司可能出現的地方篩選到極小的範圍。
「當天的節目裏面有把我的演講排進去,想來多半會挑那個時候吧。我們要搶在那之前先發制人。」
「您覺得他們下一步會怎麼做?」
這是位於KIBOU大樓之內的綜合醫院裏面的一間病房,除非遇到極強大的武力,否則戒備上是不必擔心。不過一想到這對不坐能有多管用,
十分心痛。
這確實是一個極爲重大的盲點。峯島勇次郎的威名發揮了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爲魔力的咒縛,而由宇現在就要解開這種咒縛。
夜晚的雲層上方,有着足以讓任何形容都顯得陳腐的美麗景色。極接近黑色的深藍色天空下,發出蒼藍光輝的月亮,照亮了就像大海一樣
「會是想對真目家復仇嗎?如果說【天堂之門】可以顛覆真目家的本質,想加以濫用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父親親手所寫的筆跡十分潦草。不知道父親在寫這些的時候,是懷抱着什麼樣的心情……?
「我們就拿出這個球體,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做個了斷。」
「坐這架飛機大概要一個小時吧?」
「是啊,彼此彼此。」
「如果完全不想再拿出來,根本就不需要做出這種地下空洞來保管,直接把【天堂之門】毀掉纔是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法。」
八代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咦咦?」
「對不起。」
沒料到由宇竟然會說出這句話,讓麻耶的心思更加混亂。
「哪、哪裏,是我不好。我、我本來沒打算看的,可是,就是,覺得很漂亮。我真的沒有惡意,真的。可是做出這種事,被你說成偷窺專
家也是無可奈何的了。不過我真的沒有惡意,至少這點你要相信……」
由宇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你在說什麼?爲什麼是你不好?什麼因爲太漂亮所以偷看?你說的話根本支離破碎。真是
有其兄必有其妹,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行動,搞不懂。」_
「你……你、你纔沒資格說我。真要說行動莫名其妙又沒常識,還有人比得過你嗎?而且你又是爲什麼要道歉……」
「爲了你哥哥斗真的事情。」
場面登時靜了下來。
「要是我處理得更慎重一點,想來應該也不會讓他再次落入敵人手中吧。」
「這……」
「對不起。」
再次道歉之後,由宇不再說話,麻耶跟憐也一樣說不出話來。
搜索密諾娃的手段已經完全斷絕,既然如此,也就只有取出球體的遺產,拿來當成交易用的籌碼了。
「已經可以看到了,那就是真目家的第二實驗室。」
等到麻耶開口,已經是即將抵達研究所時的事情了。
「關於這位女性,請你們什麼都不要問,這是爲了你們好。」
麻耶這已經成爲慣例的介紹,讓實驗室的所有研究員都聽得目瞪門呆,反倒是由宇一個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嗎?」
「等、等一下,你說話的口氣簡直就像是已經知道了解開封印的方法……」
向麻耶伸出手的人,是一名穿着打扮得體的中年男子,看樣子應是這裏的負責人。
「不、不好意思……請您不要一直摸,會弄髒的。」
八代難得換上嚴肅的表情,挺直了腰桿朝伊達敬禮。
「別放在心上。」
由宇敲了敲研究室中的球體。
「取下球體之後,上方的支柱會落在下方的支柱上而獲得支撐,只有中心部分下降兩公尺,整個城市的斜度變化不到一度,不會有問題。」
門一打開,就看到八代用他一貫的輕佻態度走了進來。
麻耶跟憐異口同聲地問道。
麻耶很想相信自己所說的是錯誤的解釋。她期待能夠聽到自己連想也沒想過的方法論。當然這個方法確實是超乎她意料之外沒錯,但聽起
由宇看到之後連眉毛也不動一下。看到她的反應比想像中平淡,麻耶不禁覺得有點沒趣。
「或許應該說是一場投入了龐大技術的騙局吧。這個封印用的球體所需的條件只有一個,那就是異常的硬度,而且不能像鑽石那樣一遇到
「我早就認命了啦……不管怎麼說,到目前爲止大致上都跟我們預測的一樣啊。那,他們提出的是什麼樣的方法?」
麻耶自己多半會否認,但她確實在無意識中對由宇有所期待,這表示她肯定由宇的實力。就是因爲把希望寄託在這種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感
爆發了。
也不知道由宇到底有沒有察覺麻耶的這種感情,她只是平淡地繼續說明。不,她的態度乍看之下是顯得很平淡,但如果看在熟悉她的人眼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終於想起來了,想起你介紹我的方法就跟那個男的一樣。」
「還叫我別放在心上?是沒錯啦,我要是神經像你一樣粗,也許是可以不放在心上,只是很不巧,我比你纖細得多了。」
看過對方傳來的資料之後,他的表情變得越加嚴峻。然而伊達立刻做出了決斷,迅速地將自己該做的事情付諸實行。1;
有着直徑八十公分左右的空洞。」
「所有條件都已經達到了,強度也不是問題。把對支柱的影響壓低到最低限度的方法,我也大概有了個底。適合用來敲的鎚子也找到了。」
「這怎麼聽都不像是在讚美,對吧?」
那個物體就安置在第二實驗室的最深處。
「聽說真目家直接向伊達先生請求協助,還說要把球體拿出來?真是的,竟然跳過我這個對外窗口直接跟您談,這樣我就沒有立場了啊。」
「用這種方法……真的可以辦到嗎?」
「歡迎您大駕光臨。」
「真目家,不,應該說真目麻耶果然來請求協助,要我們幫忙解開遺產封印嗎?」
半信半疑的神情始終沒有消失。
「不是好像,我是真的知道了。」
來也未免太過荒唐無稽了,不,說穿了根本就是愚不可及。
「你的太陽穴冒青筋了。」
「不要信口開河!」
「就是敲不倒翁。」
兩個直徑兩公尺左右,表面就像鏡子一樣光滑的球體,靜靜地鎮座在那兒。
八代還特意按住胃部的位置來強調,但伊達根本不予理會。
「他的動機是很清廉沒錯,做事卻不擇手段。唔,以前我是連想都沒想過,不過你跟他確實很像。」
就算真的達到了這些要求,這麼強大的力道施加到支柱上,儘管隔着球體,還是有可能把支柱弄彎,最壞的情形下甚至有可能折斷。」
由宇用拳頭輕輕敲了敲球體,發出清澈的聲響。
麻耶趕忙向由宇追問:
「這種物質會阻斷所有的分析手段。當然對學者來說,這玩意多半是非常耐人尋味的吧。沒有哪個學者看了這玩意,還不會被激起探求心
由宇的手掌從側面輕輕敲了敲球體。
「那就請你們平常就這樣直接交涉嘛,這樣對我纖細的神經也比較好。」
中年男子很遺憾地搖了搖頭。
他對幾名心腹下令,將真目家傳來的計劃書傳到NCT研究所,讓他們進行研究,並調度需要的人才。
「我已經叫NCT研究所儘快分析。不過無論這個方法有多少可行性,我都打算提供協助。」
「這玩意在強度上沒得挑剔,比鑽石還硬,而且抗衝擊力也很強。」
「那你是打算怎麼拿出那個球體?」
不下去的憐故意咳了一聲。憐對此已經十分習慣,抓準最佳的時機,三兩下就結束了兩人之間的爭論。
他嘴上是這麼說,臉上卻顯得完全不當回事。伊達苦笑了一下,倒也沒有加以責備。這是八代獨特的談話方式,看起來很隨便,但要點都
「簡單得很。」
「那是你的工作,認命吧。」
「進來。」
「別在意,之後會弄得更髒。只要用這同型的巨大球體,以高速碰撞過去,我算算……嗯,只要達到秒速數公里應該就夠了吧。」
「應該是爲了避免把時間花在繁雜的交涉過程上吧。遇到現在這種緊急狀況,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你知道那個球體上承受了多少重量嗎?你知道要像敲不倒翁一樣,把球體從裏面敲出來,得要施加多大的力量嗎?而且還有強度的問題。
裏,應該就會看出她現在其實十分得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趕快回答我!」
有掌握到。
「我們花了好幾年都沒想出來。」
麻耶雙手緊握等她回答,由宇則非常乾脆地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周圍的研究人員一口氣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由宇回答得自信滿滿,但在場的衆人投來的視線卻無一不顯得懷疑。其中甚至有人露骨地嘆氣搖頭。
「不要吊人胃口了,請你趕快把方法說出來。」
球體的四周圍着一羣真目家旗下研究所的研究人員,眼神中都流露出憔悴的神色。
「父親將《希望》交給我接管的時候,也把這兩個球體一起交了給我。我推測這兩個球體多半是作爲預備用的。打開來看看就知道,裏面
「要是再讓你興奮下去,昏倒了我也傷腦筋啊。接下來所說的方法,只憑我一個人的力量是很難辦到的。」
「敲不倒翁?」
「計劃收在這。」
「哪個男的?」
「說是敲不倒翁。」
真目家傳來的計劃書中有着許多專業術語,但接過文件的八代卻看得駕輕就熟,很快就看完了。然而就算把整份計劃書看到最後,他臉上
「沒錯,要拿出那個球體,就只有這個辦法。」
這名顯得有些怯懦的研究員臉上,掛着怎麼看都不友善的微笑,由宇則只回以一笑,繼續說明下去:1;_
麻耶強忍住想要反駁的心情,藏住臉上那差點痙攣的表情,壓低心臟的鼓動,不讓自己氣得面紅耳赤,以維持平常心的平穩口氣問了:
再也按捺不住的麻耶,用壓抑感情的聲調問: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還是沒有人相信由宇所說的話。
「只要想想這份計劃書是誰想出來的,會這麼決定也是理所當然,這是抓住狐狸尾巴的大好機會對吧?」
「這簡單,工具跟狀況全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只要拿來用就可以了。」
「請儘管交給我。」
放下話筒之後,伊達的臉色變得極爲嚴峻,幾乎可以用苦惱來形容。電話並沒有講很久,但接過這通電話之後,他的表情顯然有了改變。
的。」
在場的所有人,尤其是各個學者,全都異口同聲地湧向由宇,但由宇卻絲毫沒把他們的反應放在眼裏,用平常的口氣說下去:
麻耶問話的口氣很平穩,但每個人都感覺得到房間的溫度下降了。
「到底是用什麼辦法!」
「看起來一模一樣,不,事實上也真的是完全一樣的東西吧。」
由宇對這羣學者的反駁顯得胸有成竹,這看在麻耶眼中顯得有些沒趣。
憐以不容爭辯的口吻,將通往第二實驗室的門指給由宇跟麻耶看。
衝擊就容易碎裂,剩下的功能根本就無關緊要。想出這個封印方式的人是真目不坐吧?確實做得漂亮,把投入的多項遺產技術貶爲障眼法,諷刺
「這沒有問題。」
「對方應該也早有所料了吧,沒那麼簡單的。」
「真沒想到幹偷窺這行的大小姐這麼沒耐性。」
就在一連串的作業結束時,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解析還順利嗎?」
得可真夠辛辣。」
「秒、秒速數公里……這可是比戰鬥機還要快啊!你是要怎麼弄出這種速度?」
「以後本作戰就稱爲九號作戰。」
「沒有問題……?」
「你就老實說需要真目家幫忙如何?那,你要怎麼解開那個球體的封印?」
「用來解開封印的工具全都已經準備好了,只是這些工具實在太大,讓人乍看之下沒有發現是工具而已。」
「也就是說,要從水平方向施加衝擊來取出。你想說的就是這種方法?」
情上,失望也才更深切。
「啥?什麼跟什麼?」
看出伊達的真意之後,八代換上了一副意義完全不同的笑容。這是少數能看到他露出身爲伊達左右手應有表情的瞬間。
不知道爲什麼,這對花容月貌的少女之間展開的談話,帶給周遭的並不是滋潤而是緊張。看
「那麼我們過去吧。」
「小心點搬。雖然掉下來也摔不壞,但還是要小心點。」
從實驗室裏慎重搬運出來的,是跟用來封印的球體相同的銀色球體。工作人員將這足以支撐一整個城市重量的球體,小心翼翼地搬到貨櫃
上,再把嚴密封鎖的貨櫃搬上運輸直升機,一路朝《希望》市前進。
一對眼睛從遠方看着這整個搬運過程。
「拖了老半天,總算開始動啦?」
Magi只說出這句話,接着就像融入霧氣似的消失無蹤。
「我就簡單說明一下吧。只要把這個球體想成子彈就可以了,你們覺得現在世界上子彈速度最快的槍炮是哪一種?」
「是磁軌炮嗎?」
憐立刻做出回答。
「沒錯,就是應用弗林明左手定律,構造上是以磁力來射出子彈。」
「你是要我們去找一挺磁軌炮來發射那個球體?你知不知道現在全世界最大的磁軌炮,能射出的子彈大小?」
出口爭論的科學家用手指圈出一個小小的圓形。
「只有這麼點大。而且就算只射出這麼點大的子彈,就需要用到夠把這整問研究室填滿的設備了,你竟然還說要發射兩公尺大小的物體?」
「二橋重工已經將可以射出拳頭大炮彈的磁軌炮,縮小到可以配備在戰車上了。」
「的確,這話倒是沒錯,可是這裏的人們會不知道這件事,也是無可厚非。畢竟他們違法使用了遺產技術,那個事件本身是被列爲最高機
密的。」
麻耶臉上疑惑的表情也沒有散去。
「先不講這個,如果交給你設計,也許真的有辦法開發出能發射直徑兩公尺物體的磁軌炮,並且加以小型化吧。可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
開發……」
由宇不爲所動的態度,讓麻耶越說越沒有自信。
彎,但只要不管這個彎,筆直延伸過來……」
負責人一邊簽署文件,一邊戰戰兢兢地問着。
聽到工程完成之後,麻耶小小松了口氣。這項工程非常勉強,但看來是多虧了現場人員的努力。另外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ADEM的協助
朝萌目光所注的方向一看,晶立刻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那兒放着一個收容屍體用的巨大帆布袋,雖然看不到裏面裝了什麼,但從特別訂做
「全球最大規模的磁軌炮?到底是哪裏會有這種東西?」
臨。
由宇對憐的報告搖了搖頭。
現在就算已經完成也不奇怪。你就不經意地去問問他們說有沒有什麼遺產可以降低摩擦係數吧。」
「是跟小萌打過的對手啊。」
晶與萌離開後一會兒,袋中有了動靜。相當於遺體手臂的部分動了起來,拉開了帆布袋上縱向的拉鍊,將袋子往左右拉開,Bigfoot那沒有
「不,可是……」
「這可以說是全球最大的磁軌炮。說得極端點,不管是直線特快號還是磁軌炮,要準備的工具都是一樣的。」
「不會,只有六十公斤左右。」
無聲無息下到地板上之後,Bigfoot就從萌等人的身後跟着走了過去。
人員。
「不,還有一件事要做。」
接在麻耶後面說話的人是憐。
「還真的有。」
「進度已經落後了!還剩三公里,給我拚命去做!」
「真目家……」
結束了從真目家實驗室出發,爲期一小時的短暫旅程之後,直徑兩公尺的球體安置在直線特快號的導軌上,接下來只等着該出場的時候來
能夠成爲全球最大規模磁軌炮的工具,早就已經備妥了。」
「根據以上命令,自本日零二零零時起,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由我們ADEM徵用,命令書在這。」
然而三十分鐘之後,憐得到的答案卻不怎麼樂觀。
「我?我只是失血過多,送醫之後輸過血就沒事了。」
「應該會完好無缺地還給我們吧?」
儘管如此,監工擦了擦汗之後,還是大聲激勵部下:
「別管我了,倒是晶你還好嗎?」
「就是先前你潛入時所用的隱藏通道是吧?」
頭部的遺體就像機械似的彎腰起身。
「動作快,離計劃所定的時間只剩十二小時了。」
「的確已經不能說是巧合了啊。」
就是弗林明左手定律來推進。這項處置就是爲此而設的。
看到八代拿出來的文件,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的最高負責人當場臉色發青。前不久才被一個莫名其妙的怪物闖進來大鬧,造成多名員工死
「那我們就去請ADEM回收鎧甲吧。」
「終於發現啦?沒錯,我們不需要從頭做起。我已經說了很多次,磁軌炮需要的東西,也就是龐大的電力與炮管,這些全都已經準備好了。
「你啊,可以去當詐欺師了。」
「我也搞不太清楚原理,不過聽說是要在特定區間內,把推力提高到過載邊緣。也許會有部分設備熔成電漿,不過請不用擔心,我們會確
「沒錯,只要一點小工程,就能讓這條隧道變成巨大的多段加速式磁軌炮炮管。直線特快號的行駛路線在《希望》市附近轉了個不自然的
「感謝您的協助。從現在起的四十八小時內,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將由ADEM接管,請確實對貴公司的職員傳達這項指示。」
茲力(注:帶電粒子在一個電磁場中移動所受的力),也
「記得密諾娃的成員裏面也有人用了同樣的技術,就是那個穿着鍾甲的大塊頭。就把他用在鎧甲上的塗劑拿來用吧。」
確定文件簽名無誤之後,八代滿臉堆笑地說了:
「可是這種方法真的可行嗎?就算我們得出了符合條件需要的速度來讓球體亙撞,球體跟支柱的摩擦,仍然會對支柱造成影響。」
晶把痛楚藏在笑容之下,勉力讓自己的腳步不要走得搖搖晃晃。
計劃發動之後約十六小時,也就是在北川四日二十時,全球最大的磁軌炮就這樣完成了。
纔會發展成那樣的事件。」
一名科學家仔細觀察麻耶的神色。
「看樣子開發已經進入了最終階段。可是他們說在異形暴動事件發生時,塗料技術的研究部門也是被異形破壞的設施之一,沒辦法馬上趕
這些設備跟導軌有着一項差異,那就是推進用的線圈被換成了傳導體。相較於直線特快號是運用磁力的斥力來推進,磁軌炮則是使用勞倫
「小萌,會不會太重?」
「不用擔心,我都有考慮到。就在不久之前,我已經把在常溫下也能將摩擦係數降低到趨近於零的塗料技術給了ADEM。只要開發順利,
儘管如此,麻耶仍然不覺得這是問題。
由宇難得皺了皺眉頭,但馬上又以開朗的表情對憐說:
接着由宇開始說明最後的機關。
「還有事要做?」
實修理完成之後再歸還。」
由宇在兩天前晚上,騎着道奇戰斧機車所通過的隱藏通道,原本寂寥的光景如今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多達數十名忙着趕工的作業
出來。」
從隱藏通道繼續延伸出來的直線,很快就抵達了《希望》市的地下空洞,進而貫穿了位於空洞中心的球體。
從路線圖延伸過來的直線,與《希望》市下方的隱藏通道路線,完美地重疊在一起。
「好了,別放在心上了,我們趕快走吧。」
「該不會先前那個事件就是爲了……」
最大股東的名號帶來了立竿見影的效果。看完文件之後,最高負責人也顯得稍微鬆了口氣。
「不用擔心,本次徵用所造成的損害,都將完全由ADEM以及真目家負責賠償。這就是相關的文件。怎麼樣,出手夠大方吧?」
除此之外,地面的情形也不一樣,上面多了先前所沒有的軌道狀設備,也就是直線特快號的導軌.導軌從漫長的通道上不斷延伸,再不久
的巨大帆布袋尺寸,就可以推知裏面裝的是誰。
「不會,晶也不重。」
「等等,憐,這該不會是說……」
萌扛着先前Bigfoot所穿的那件鎧甲似的裝甲。
「你說的不重還真是一點都不能相信。」
「……」
非常乾淨俐落,甚至可以說太俐落了。多半是自己的行動早在對方預料之中,包括自己藏匿峯島由宇一事,他們應該也已經幾乎完全確信了。
「是說異形搶下直線特快號列車控制權的事件?沒錯,那傢伙的目的多半也是一樣。只是從他的行動看得出意識上有些渾濁,弄錯了步驟,
「就是打撞球。」
形見拙啊。」
「你這話該不會是在稱讚吧?」
「可真是連聖德太子(注:名上宮廄戶豐聰耳皇子——即廄戶皇子。是日本飛鳥時代的政治家,女帝推古朝的改革推行者)的豐聰耳都相
「怎麼了?」
「要我們一天趕出四公里的距離?就算用了人海戰術,也未免太亂來啦。」
「請問,具體來說是要做什麼?」
麻耶的表情十分苦澀。
「的確,怎麼想都不覺得從頭設計的做法有其可行性。」
「沿着這條通路直線延伸,會怎麼樣呢?」
亡,到現在還忙着進行善後處理。所以這種時候還被徵用,多半會造成難以平復的損失。
多不同的聲響,讓室內變得十分嘈雜。而且由宇還能將這些資訊全都個別辨識出來,讓麻耶實在難以置信。
麻耶一臉茫然地低聲說出這個詞。
由宇說到這裏,就讓螢幕上顯示出《希望》市周邊的地圖,然後把直線特快號的路線圖重疊上去。
儘管聽得目瞪口呆,麻耶還是將這項計劃付諸實行。
萌的表情忽然沉了下來。
憐發現了一件事。
麻耶的話已經不再帶有疑問,聽起來只是在確認。
「我們儘量。」
「炮管以及將炮管內部通電的設施……」
當麻耶前往爲了這項作戰而臨時設立的監控室,就看到由宇早已一動也不動地坐在那兒。各種不同的監視器上顯示着許多畫面,並傳來許
「那個,在那邊。」
「輕輕放下來,小心點。」
就要抵達真目家的地下空洞。
「繼續把線路延伸下去,就會抵達對面的另一條隱藏通道。被彈開的球體會通過這裏,然後這次則是要以同樣的原理,讓這個球體減速。」
「……思。」
「各個步驟的準備都已經完成,我們保證可以在預定時間內執行計劃。」
「六十公斤?明明就比我還重啊。」
「晶一點都不重,而且還很堅固。」
「麻耶小姐?」
「……直線特快號。」
「不要拿那點本事跟我相提並論。」
她的回答可說是傲慢到了極點。麻耶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坐到了她身旁的椅子上。
由宇看到麻耶的表情,立刻皺了皺眉頭。
「從你的表情看來,你還在猶豫?」
「是,這個計劃伴隨的危險實在太大了。要是計劃失敗,支撐整個城市的支柱就會折斷,毀掉一整座城市,而且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犧牲……
當然我們的名字多半也會出現在犧牲者名簿上就是了。」
「我應該會被歸在身分不明的犧牲者那邊吧?就是爲了不讓這種事情發生,我纔會坐在這裏監控。就算計劃失敗,我也會設法避免最糟糕的
事態發生。」
麻耶仔細注視由宇的表情,想看看她的臉上是不是有着不安或虛假,又或者是任何可能會爲這項計劃帶來不利影響的因素。然而麻耶唯一
看了出來的,就是由宇的容貌有多麼端整,要看出她的真心實在是太難了。
「工程已經結束了。一切都按照計劃,作戰將在一個小時後開始。」
由宇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着什麼,一直皺着眉頭。
「你在想什麼?」
「……我在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有事瞞着我?」
由宇換了個坐姿,把身體靠在椅背上,看了麻耶一眼。
「不是,我不喜歡講自己不確定的事情。只是這樣而已。」
「只是在我看來,有時候你就算確定,好像也不喜歡說出來?」
由宇對麻耶的諷刺也不爲所動。
「離作戰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在那之前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嗎?」
「10、9、8……」
「離開始發射還有三分鐘。」
的速度,朝着中央的支柱筆直前進。
往擋住去路的Bigfoot橫臂一揮,只見巨漢就像個皮球似的在地板上彈跳數次,最後重重撞在牆上,一動也不動了。
「開始執行九號作戰。」
連破損,在球體後方不斷引發放電與爆炸聲。然而已經超過音速的球體,根本沒有受到這些爆炸的影響,依然朝着目的地加速前進。
「減速區間的電力恢復正常數值了。」
Bigfoot撿起了萌掉在地上的MP5衝鋒槍,將槍口朝向電纜。衝鋒槍拿在Bigfoot巨大的手上,看起來簡直像是玩具。
——晶都不怕我嗎?大家都很怕我,不敢靠近我。
『咦?是誰?是小萌嗎?』
萌的聲音則與平常無異。
「離開始發射還有一分鐘,開始讀秒。」
「減速用電力發生異狀,留在減速區間的職員請立刻……」
人體是可以通電的。
轟掉的頭部,現在也還是一樣不見蹤影。
一片放心的聲音回到了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之中。
「那麼要不要一起喝個茶?今天早上送來了一批好茶葉呢。」
臨時設置在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之中的作戰司令室,頓時忙碌了起來。
自恐懼的心理。
「離原定發射時刻還有五分鐘,從Ka-13區間到Ke-11區間的導軌開始供電。」
球體在隧道內飛也似的猛衝。透過多段加速,使球體的速度幾乎是無止境地持續攀升,造成的衝擊波與莫大的電力負荷,讓沿途的設備接
八代確定時間到了之後,深深吸了口氣,向衆人宣佈:
『B班,一切正常。』
「住、住手!」
——我不知道。
「推力上升到200%。」
彷彿詛咒似的尖銳罵聲響個不停。真正壓得萌只能捱打不還手的並不是凌厲的攻勢,而是出
——沒錯,吉見萌,這就是你的名字。畢竟之前的名字又不可愛。你還喜歡嗎?
這次行動不容許失敗。一次發射就會讓直線特快號的導軌承受不住過高的電壓而受損,是沒有辦法發射第二次的。
萌打開跟晶通訊用的頻道,只告訴她這麼一句話。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說出口的這句話,最後總算說出來了。
是自己的意識還沒清醒。
「發生異狀!」
沒有頭部的Bigfoot發出說話的聲音。
晶也難得發出緊張的聲音。
會以猛烈的高速衝向萌所在的隧道。不只是萌,其他LC部隊的隊員,還有跟萌同屬先進LC部隊的成員晶,也都待在這邊的隧道。
時針指着二十二時。
——發生什麼事了?
「將破損處補上,重新計算。在作業完成的同時,一口氣上升到重新計算出來的數值信。」
所有人都注視着時鐘。
「上升到300%,一切正常。」
「看我殺了你。」
無線電傳來八代發號施令的聲音。球體已經發射,來不及了。不用十秒鐘,發射出來的球體就會撞上封印用的球體,而被撞出來的球體則
「好,推力提高到300%。」
「去死,去死,給我去死。」
——這也不能怪你啦。我的名字叫做晶,多指教羅。
球體發射後只用了短短數秒鐘,就突破了四公里的距離,抵達了地下空洞。球體飛在空中失去了加速用的推進力,但仍然以音速十倍以上
好不容易以跪姿起身,強行讓自己朦朧的意識清醒。看到巨漢身影的輪廓,萌一時間還以爲
「警戒狀況怎麼樣?」
萌的制止遲了一步。扳機已經拙下,數十發子彈撕裂了電纜,電纜冒出的火花照亮了昏暗的隧道內部。
Bigfoot毫不容情地拳打腳踢,每一招都逼得萌只能以翻滾方式避過,或是勉強出手硬格。
緊接着又傳來了另一次通訊。
攻擊卻停止了一瞬間。
透過摩擦力取消塗料的作用,減輕了支柱上的球體與支柱之間的摩擦力,讓球體從支柱之間滑了出去,不,是像大炮一樣地發射出去。球
『發射。』
八代的疑問帶來了另一種不安。
「原因呢?」
「重新計算結束,推力達到最大值……一切正常。」
因爲不這麼想就太奇怪了。站在眼前的巨漢,是昨天就應該已經死去的Bigfoot,這是不可能認錯的。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也就是被機關炮
就在同時。
「發射。」
「2、1。」
萌絕對不願意眼睜睜看着晶喪命。
就在發射時刻的一分鐘前左右,巡視隧道內變電設施的萌,根本來不及反應。
「開始供電,一切正常。」
八代又看了一次表。
沒有頭部的身影擋在自己身前,讓萌陷入恐懼之中。
萌不去看Bigfoot有何下場,這種事根本無關緊要。
腦中浮現了自己遇見晶時的場面。
麻耶的預感告訴她,這多半會是她最後一次跟由宇一起喝茶。
根本來不及避難。
——萌?
——那些傢伙這麼沒出息,根本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啦,而且你現在的名字也可愛多了。啊啊,你怎麼哭了?真是的,像個小孩子一樣。
發射出去的球體,以極爲驚人的速度撞上了固定在支柱上的球體。衝擊波一路傳到地上的《希望》市,讓居民產生錯覺,以爲發生了地震。
「是、是誰?」
「不清楚。」
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恢復寂靜。
萌立刻起身奔跑。跑到一半,Bigfoot將槍口轉了過來,但萌根本不予理會。9公釐口徑的槍彈,對萌來說就像雨滴一樣不足爲懼。
而失去了球體之後,上方的支柱重重落在下方的支柱上,填補了空出來的兩公尺空間。持續了一陣子的震動,不久慢慢平靜,最後就像什
——過分?什麼事情過分?
「竟敢殺了我!看我殺了你,看我殺了你。」
「上升到400%……Ku-08區間發生異狀,推測是電壓過高造成設備損壞。」
兩個聲音同時喊了出來。
「……就只有等而已。」
已經沒有退路了。
『C班,一切正常。』
將支柱上的球體推出來的另一個球體彈了開去,陷進地下空洞的一面牆上。
蓮杖首先回報。
操作員的聲音靜靜地讀秒。
是來自外部的干涉嗎?如果真是如此,那麼有可能的理由並不多。八代認爲不管怎麼說,還是得派人去查個清楚,於是拿起了通信機。然而
——不過就算是超法規處置,高層的人還真是過分啊。
萌捱了突然出現的巨漢身影所揮出的一擊,被打得倒在地上。
罵聲還在持續。
「上升到200%,一切正常。」
「30、29、28……」
體就像是跑在一段看不到的軌道上一樣,被吸進了另一條隱藏通道。
——沒什麼,別在意別在意。你看,你有這麼多東西要學呢。
他個動作卻暫時停了下來,因爲監控球體位置的監視器,顯示球體已經來到《希望》市地下空洞的附近了
「怎、怎麼回事?」
鎮座在隧道內的銀色球體帶着爆炸般的勢頭,撕裂大氣朝前猛衝。
「晶,謝謝你。」
萌朝着還在不停放電的大型電纜縱身一跳。
只剩下幾秒鐘了。
——晶?
「設備檢查一切正常,已完成射出準備。」
『這裏是A班,目前一切正常。』
《希望》市的地面朝着中心產生了不到一度的傾斜,但並沒有人發現這點。居民只是有些納悶,不知道這陣突如其來的輕度地震,爲何會
只發生在希望市內;也不知道這些爆響,又是從哪裏來的。
「小萌?小萌?」
晶拚命朝已經切斷的無線電通訊呼喊。胸口的悸動始終停不下來,還莫名地流出了眼淚,簡直就像在憑弔死者一樣,讓晶擦了擦眼淚想要
否認這一點。
這時響起了一陣天崩地裂似的爆響,同時一陣極爲猛烈的勁風,直吹到晶等人所在的地方。是在隧道內猛衝的封印用球體沿途擠壓空氣,
以風的形式將這些空氣推擠到了位於預定抵達地點的晶等人所在之處。
然而這些聲響與勁風也很快就慢慢趨於平緩。
以每秒數公里高速前進的球體,受勞倫茲力的作用而開始煞車,眼看着速度不斷降低。沒過多久,球體就從隧道深處出現,按照原訂計劃
,停在了晶等人的眼前。
「成功……了?」
晶茫茫然地自言自語,球體發出的高熱化爲一陣風打在她的臉上,是空氣摩擦與高電壓所產生的熱量。
有着全球頂級硬度的球體,在跟另一個同質球體的碰撞之後,形狀產生了些微的扭曲。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它從原先的正圓形,變成微微橢
圓的形狀。
「好、好了,開始進行回收作業。」
晶將心思拉回現實,強行揮開擔心萌的念頭,對部下發號施令。冷卻用的水噴在球體上,產生的水蒸氣轉眼間就從換氣孔排了出去。
好不容易冷卻到可以用手觸摸的溫度之後,【天堂之門】回收班開始進行球體的解體作業。
然而這時卻有人出聲阻止了他們。
「了不起、了不起,真沒想到竟然會用這樣的方法拿出來啊。」
晶等人看到一名老人從隧道的遠方現身。
「小萌!小萌,你還活着吧?你沒死,對吧!」
,到最後停止在這裏。
而現在,一切也真的按照由宇的計劃,封印的球體已經運到KIBOU大樓之中。
由宇的語氣有些地方讓人看不出她是不是認真的。至少在敘述的方法上,實在不讓人覺得她認真。
不知不覺問,飛龍已經在Magi的背後目露兇光,低沉的吼聲在隧道內迴盪。LC部隊的槍口一齊對準了Magi。
麻耶認真地覺得佩服不已,但同時也很受不了似的回了一句:
「很簡單,放在這裏,這樣就行了。」"
勝司並不理會老人暴躁的話聲。
「怎麼可能?我認真得很,我就照順序說明吧。先前所說明的一連串作業規模很大,就算是真目家,也不可能瞞過密諾娃進行,不是嗎?」
「所以他們跑來搶奪的可能性也是存在,時機就在我們剛取出球體的時候。」
Magi倒也沒有窮追。他並不是有着什麼高潔的情操,只是急着想看到眼前的球體之中裝了些什麼。
Magi那近似於慘叫的驚呼,在隧道內迴響不已。球體裏面什麼都沒有。
「……KIBOU大樓。」
「正好預備用的球體有兩個,我們就把這玩意拿來用。」
還很天真地問了起來。
由宇所指的地點,就是位於磁軌炮發射用軌道正對面的另一條隱藏通道。
儘管出聲咒罵,但他們也知道正常的戒備對Magi並不構成意義。
「等等!不可以開火。」
看着Magi沒有任何根據,就只是不停重複說着裏面應該要有東西纔對,勝司的眼神中蘊含了十分複雜的情感,但隨即又恢復一貫的冷
儘管如此,對於LC部隊會這麼幹脆地撤退,Magi也有着幾分訝異。
西被掉包。只要球體按照原定時間抵達,他們就不會發現事情有異,不會發現東西早就已經被掉了包。」
「辛苦你們了,這玩意老朽就帶走了。」
「在這裏戰死也只是白白犧牲,我們還會有機會反擊的。」
「方法不重要,我們先假設現在東西在他們手裏,問題是他們會把東西搬到哪裏?」
經不在這裏,而是被Magi等人搶走了。不僅如此,在計劃執行過程中所發生的電力問題,也被她在一瞬之間解決。
Magi仔細思考有沒有這種可能,但很快就搖了搖頭。不可能。球體射出,撞上封印球體,將撞出來的封印球體推向另一端的隱藏通路
「這不可能,沒有可能。」
不知道由宇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着這個球體?光是從旁觀察她的臉色,根本看不出端倪。然而要不是有由宇出奇制勝的安排,遺產很可能已
晶拚命搖着萌高大的身軀呼喊,淚水讓視野變得一片朦朧。
「這點我沒有異議,只是你的對應手段就是打撞球?可以請你說得具體一點嗎?」
萌仍覺得有點不敢相信。
晶以滿臉淚痕的表情,用力敲了萌的頭一下。
「真要說起來,那裏頭真的裝了遺產嗎?我們也可能是從一開始就被老爸,被設計出那套機關的真目不坐給騙了啊。」
LC部隊護着作業人員慢慢退後。
「可是他們有辦法運到外面去嗎?直線特快號的軌道已經被強行改良成類似磁軌炮的玩意,沒辦法發揮原來的作用,而且我們又有派人監視。既然如此,可能性就只剩下一種。除了直線特快號的隱藏通道之外,要能避開我們的耳目,把東西從地下空洞搬過去安置的地方,就只剩下
手杖指向球體。
「沒錯。兩個球體碰撞在一起,讓動能轉移到原先放置在隧道中的球體,改由這個球體繼續在隧道內前進,封印用的球體則會留在碰撞地
不用等作業人員呼喊,Magi早已來到球體旁邊,往裏頭仔細一看。
晶發出迫切的叫聲,跑到萌的身邊。
沒過多久,作業人員打開了球體。
不知道是不是對勝司冷靜的態度看不順眼,Magi說話時放粗了嗓子,在房間裏浮躁地走來走去。
「唔。」
Magi對身後一羣勝司準備好的人手下令。用不着帶走整個球體,只要把裏面的東西拿走就行了。
徹眼神說:
麻耶想起了由宇一天前所說的話。
「你啊,可以去當詐欺師了。」
「太好了,晶還活着。」
「呵呵,小姐你倒是挺明智的嘛。沒錯,槍械對老朽不管用,對後面這隻可愛的寵物也是一樣,然而這傢伙的牙齒,卻能要了你們的性命。」
勝司拿着報告書,平靜地說下去。
「可是他們沒有時間取出遺產,這點絕對錯不了。」
一個了。」
「她怎麼做到的?」
——這就是將會顛覆真目家本質的遺產,同時也蘊含了拯救斗真與可麗兒的可能性。
這騙局的規模未免太大,也太危險了。也就是說,他們是在採用這個方法的過程中,設法騙過了我們的眼睛,把東西運走了。」
「所以你才說是打撞球?」
「從支柱被撞出來的球體,會飛向這條通道,然後受到往反方向作用的磁軌炮磁力影響而減速。可是如果我們在這條減速用的隧道上,放
「怎麼回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晶,你爲什麼在哭?」
「第一個可能性,是他們在採取動用直線特快號的取出方式之前,就搶先取定了遺產;這個假設的可能性很低。如果只是爲了安排騙局,
「什麼叫做爲什麼我還活着!」
萌的臉頰怱然顫動一下,微微睜開眼睛,接着瞪大了眼睛,以驚訝的表情看着晶哭花的臉。
麻耶老實地肯定了由宇的疑問,這正是整個計劃中最令她擔心的部分。就算想取出【天堂之門】,用來當成跟Magi等人交涉用的材料
「可是,這裏明明就通電通到冒火花了。」
「走得還真乾脆啊。難道說球體是假的?還是說裏面的東西已經被拿走了?」
要是知道自己的這種心情,全都落入了峯島由宇的盤算之中,不知道這名老人會作何感想?
「這下可被將了一軍啊。」
「敲不倒翁之後是打撞球?你是在要我們嗎?」
「這就是被封印在地下長達十年以上的遺產……」
「想出這個方法的是峯島的女兒嗎?還是真目的女兒?還是說她們其實知道答案,只是隱瞞不說?哼,事到如今,這些都不重要了。」
位於KIBOU大樓地下的實驗室一角,安置着先前用來封印的球體。球體周圍可以看到由宇、麻耶、憐,以及幾名研究員與作業人員的身影。
麻耶好不容易說出這句話,才發現自己對於此時【天堂之門】就放在眼前的這奇蹟般的事實,同時有着困惑與感動。
「這是沒錯。」
麻耶以微妙的表情看了球體一眼。經過兩次撞擊的球體,形狀的歪曲程度已經大到用肉眼就能辨識。
來。」
上一顆一樣的球體,情況會變成怎樣呢?」
將球體打開之後,就看到裏面裹着好幾層特殊的緩衝材。光是這些緩衝材所用的峯島勇次郎遺產科技,就足以讓人致富了,然而這些材料
「不,還有一件事要做。」
作業人員等的就是麻耶這句話,立刻開始進行球體的開封作業.
「還有事要做?」
Magi登時目瞪口呆,但很快就搖了搖頭。
「Magi先生,請您過來看一下。」
「笨蛋!不要講這種不吉利的話。」
「可惡,負責戒備的人在搞什麼?」
「咦……晶?爲什麼我還活着?」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厲害,給我記住了。」
「請打開它。」
「可是……」
萌的身體埋在扯斷的電纜之間。
點。從支柱上取下時的碰撞聲,以及通道內的碰撞聲,兩個聲響相隔的時間非常短,聽在不知道內情的人耳裏,多半會以爲只有一聲。接着球
將直線特快號的隧道緊急改造成磁軌炮的各項安排都就緒之後,由宇朝着麻耶等人說出了最後的一個計策。
「雖然不知道是誰做的,不過就是有個人切斷了這個區間的電力,一瞬間重新計算出用其他區間彌補的數值。真是的,你做事就是這麼胡
「我們就假設是麻耶用了某種方法搶先拿走遺產吧。」
這一連串的作業之中,不應該有時問可以拿走裏面的遺產。這點他敢斷定。
「小、小萌!」
麻耶下定決心,下達了命令:
「就是打撞球。」
體就會在原定時間抵達通道的終點,也就是原定的停止地點。密諾娃八成會挑這個時機出手,原因很簡單,因爲他們最怕的就是球體裏面的東
聽完Magi的報告,勝司卻顯得不怎麼驚訝。
萌從電纜之間起身,驚訝地看着周圍。
,要是被對方奪走,那就白忙一場了。
「一個是用磁軌炮發射,那麼另一個呢?你要怎麼去用?」
他們之間飄散着一股獨特的緊迫感。那是一種矛盾的心理,儘管急着想打開球體,卻又害怕打開封印的那一刻來臨。
——二十小時前。
制止他們的是晶。
「大家退下,現在先撤退再說。我們沒有手段可以對抗那個幻影。」
用在這裏,則只是用來保護裏面的東西。取下緩衝材之後,就看到一個五十公分見方的盒子。
「這個盒子由我來開。」
麻耶看着由宇的臉徵求同意。由宇的表情不僅顯得沒有異議,甚至直接在臉上寫明瞭誰來開都無所謂。
麻耶神情緊張地將手放到盒蓋上,這是足以顛覆真目家本質的事物。她閉上眼睛,將激勵自己的喊聲藏在心裏,屏住呼吸打開了盒蓋。
從裏頭出現的物體,實在是太過平淡無奇了。一頂掛滿了各式各樣奇妙裝置的頭罩,這就是麻耶的第一印象。廉價的外觀讓人怎麼看都不
覺得這玩意能夠顛覆真目家的本質。
「是真貨……嗎?」
麻耶隱約覺得自己好像被要了,但由宇溫和地否定了這種想法:
「應該是錯不了吧。」
「可是……」
「禍神之血跟大腦有着非常密切的關連。」
「……」
由宇將頭罩從麻耶手中接過,以罕見的嚴肅口吻說了:
「這就是開啓禍神之血,也就是腦中黑子,讓人能夠使用鳴神尊的遺產。」
由宇拿若這頂頭罩,彷佛在獨白似的說了:
「峯島勇次郎一直着眼於腦的運作方式,腦中黑子就是其中之一。勇次郎以往設計出來的腦部相關遺產,包括大腦保密措施、電子融合處
置、夢魘,全都只不過是爲了研究出這項技術而產生的副產物。以前我曾經說過,腦中黑子就像是一種可以提升人類能力的關鍵,但本質並不
在此。而我也說過腦中黑子與真目家的本質有關,爲了對抗禍神之血,勇次郎早就把着眼點放在真目家血族的腦上。所謂的腦中黑子,就是腦
中未使用的領域,而開啓這個領域,才正是禍神之血,也就是真目家實力的一端。再下來大概就是心理學、集體潛意識或現象共時性(注:
synicity,由心理學家榮格提出的概念)的領域了吧。」
覺得盡善盡美的境界。
解開這纏得錯綜複雜的線。
「只有這麼點時間,真虧你能查得這麼清楚啊。」
出來。
「你說這是遺產?怎麼可能!不,不對,確實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可是……」
「當然。既然已經從可以見光的世界抽手,那就只剩下黑社會了。勝司兄長應該是打算寄身於黑社會,也就是在連真目家與密諾娃都管不
個理由,實在無法讓我接受。」
勝司還沒有回答,就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你應該不是來閒聊的吧?有話快說。」
「……果然勝司兄長從一開始就對【天堂之門】沒有興趣。」
「不知道Magi是打算用這個遺產做什麼?而他又是什麼人?爲了這項遺產還不惜叛離密諾娃。」
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了,父親對年紀還小的勝司說出了這句話。
「哼?要是這交易太無聊,我可會馬上把你攆走。」
勝司問得非常隨意,而麻耶也察覺到勝司並不是在演戲。
勝司粗暴地將鳴神尊隨手一放,先前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才火就想拿起來看看。
「哦?那又怎麼樣呢?」
「可麗兒所持有的長刀,明明就是跟鳴神尊同質的刀,但你先前卻說不知道有這一把刀吧?是這把刀從以前就存在於真目家,只是你不知道
麻耶話說到這裏就略有停頓。不知道其間她有過什麼樣的思索,最後並沒有反駁,而是等由宇說下去。
等勝司放下話筒,才火就開口問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那,你覺得我是打算怎麼辦?總不會以爲我要開始過隱居生活了吧?」
「我也推測有可能是勇次郎做出來的。多半也是遺產之一吧。而這把刀就在十二年前,跟【天堂之門】一起落入了真目不坐手中.」
這兩項足以完全顛覆真目家黑暗一面的發明,是不坐終究沒能毀掉的勇次郎惡意,同時也是以科學解開真目家的能力,揭露了其中奧祕的
「門沒鎖,自己進來吧。」
麻耶走進房間,關上了房門,在勝司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她放眼看看房間內的擺設,震驚於裝潢出乎意料之外的樸素,接着注意到了
斬釘截鐵的回答,反而讓麻耶起了疑心。然而麻耶倒也沒有追問到底,而是開始思考接下來自己該做些什麼,思考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
「怎麼了?有人要見我?唔,是嗎?好,我知道了,讓對方進來。」
「我可以坐下吧?」
然而浮現在父親臉上的表情,卻是極爲明顯的失望。是自己做出了什麼讓父親失望的事情嗎?是鳴神流的修練還不夠到家,有什麼地方沒有
「也不是沒有,那是可以用人爲手段發動禍神之血的玩意嗎?」
「這玩意對我來說確實是沒用啊。」
是隨口說說而已,並不是真的非常想要得到。
才火很聽話地退下,坐到沙發上顯得很無聊地把腳踢來踢去。
存在。
「我是來交涉的。」
「到了現在……我想後者的機率會比較高。」
點讓麻耶對自己的推測有了確信。
沒有絲毫缺損的刀刃,綻放出灰黑色的光澤。勝司刀尖指天,凝視着鳴神尊。
他以鳴神流的架勢將小刀揮了幾次,把固有的套路演練一遍。身體的動作乾淨俐落,表現非常完美,最後朝天的一擊,更是達到了自己都
拔出鳴神尊的人,是真目家的長子真目勝司。
「是,」
「好了,你有什麼事?」
昏暗的曙光下,鳴神尊的刀身從鞘中緩緩現身。
「少爺,您怎麼了?」
以充滿興趣的目光一直觀察自己的才火。
到的黑社會之中,建立一個能夠干涉整個世界的組織。先前曾有大筆金額從兄長所管理的企業中消失,額度夠買下一個小國了。」
勝司握住鳴神尊輕輕一笑。過了十八年的歲月之後,現在鳴神尊就掌握在勝司的手中。
要是他做出了直逼真目家本質的遺產,會把他視爲危險人物也是理所當然。」
隔了幾秒鐘之後,門把開始轉動,門慢慢地打了開來。
「才火,你不準碰。」
相較於勝司輕鬆的語氣,麻耶說話的聲音則顯得十分僵硬。
「是誰?」
的運作方式。只要學到了這點,這個組織對兄長來說,就不再有利用價值了。」
站在走廊上的,是以嚴峻的目光望向勝司的麻耶。
勝司的表情沒有改變。雖然有一部分原因多半是出在事情規模既然這麼大,他當然也早已得知;但麻耶可以感受到他確實不怎麼在乎,這
「從那一天起,我就開始併吞勝司兄長旗下的公司,爲的是截斷兄長的資金來源。過程非常順利,美國的三分之二,以及歐洲各國的將近
——把它拔出來看看。
現在勝司已經知道不坐爲什麼不肯將這把小刀送給勝司了。因爲就算他拔出小刀,也沒有產生像斗真那種精神上的變革。
「你是怎麼知道這裏的?」
這句話原本只是隨口說說。無論有形無形,任何事物勝司幾乎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所以他從來沒有打從心底想要得到過什麼。就只
做好嗎?
「我拿到了【天堂之門】。」
——我不管,我就是要。好不好嘛?把這把小刀給我嘛。
「不,沒這回事。」
從斗真口中得知Magi真實身分的由宇,仍然沒有開口。
「不準碰。」
再看到隨手丟在桌上的鳴神尊,麻耶就更是驚訝了。雖然早有料到多半是在勝司手上,但看到他這麼不當回事,卻也覺得有點生氣。
「我是來請你別再跟Magi聯手。」
?還是說這把刀的歷史並沒有那麼久遠,還不足以在歷史上留下軌跡?你覺得是哪一種?」
「不會的,勝司兄長,相信你一定會感興趣。」
找樂子的神色從勝司的眼神中消失了。
勝司的話很不留情面。麻耶重新振作精神,爲了達成來到這裏的目的而開始進行交涉。
「就是爲了滲透到黑社會之中,兄長才會暫時與密諾娃聯手對吧?這個組織連真目家都沒能完全掌握他們的底細,所以兄長想偷學他們組織
父親堅決地駁回了勝司的要求,把小刀從他手中搶了過去。小刀從手中溜走的感覺,到現在勝司都還記得。
一半,都已經讓我掌握住了。」
以捉摸的存在。
可是一想到他的年紀,就覺得這個可能性很低。
麻耶心中還有着許多疑問,在內心咬緊了嘴脣。過去只注意到父親不坐的動向,所以她確實沒有料到勝司就在不知不覺之間,成了這麼難
「是我的保鏢,別放在心上。」
這時電話響了起來。勝司傭懶地拿起話筒,但臉上的表情馬上就變得充滿了興趣。
拔刀出鞘的一連串動作看得出非常熟練,但從表情上卻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不,這玩意不能給你.
由宇看着麻耶的眼睛。
——我想要這把小刀。
想到這麼不得了的東西現在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讓麻耶全身一顫。
——這可就難說了。
多半不會回答,而且麻耶也認爲必須憑自己的能力得出答案纔有意義。
勝司乖乖照做,拔出了這把看起來沒什麼稀奇的小刀。
「果然是這樣。勝司兄長已經完全從正當的企業界抽手了是吧?」
「這孩子是?」
——不行。
「有個有意思的人物來找我。」
而在腦中建立了一個計劃。
——然後呢?爸爸?
「然後呢?你想問什麼?既然已經知道這麼多,應該不需要我再補充什麼了吧?」
要不是前陣子親眼見證到可麗兒的實力,麻耶恐怕會更爲驚訝。然而這個孩子並沒有可麗兒身上那種強者所具備的氣息,這點麻耶還看得
勝司嘴角上揚,形成了一種笑容。這笑容顯得極爲遊刃有餘,讓麻耶皺起了眉頭。
「少爺?」
然而父親拒絕的語氣卻是前所未見的沉重而且認真,讓勝司非常驚訝,也讓他產生了賭氣的心理。
勝司的表情沒有改變,看起來也不像是在掩飾自己的情緒。
「是的……我一直非常懷疑,懷疑在背後操盤的勝司兄長,爲什麼會在地下空洞現身。當然這麼做也是有着表明決心的意思在,但只有這
「你說說看。」
——小孩?難道是勝司兄長的孩子?
「一切都落在腦中黑子研究的延長線上,而過程之中也包括瞭解析真目家血統的祕密。原來如此,這也難怪峯島勇次郎會被真目家討厭,
麻耶原本想找由宇問個清楚,問出真目家的本質到底意味着什麼,但最後還是沒問出來。因爲儘管與她相處只有幾天,麻耶仍然知道由宇
「Magi已經跟密諾娃斷絕了關係,我認爲兄長再跟他們一起行動,也沒有什麼好處。不但沒有好處,讓這麼一羣來歷不明的人留在自
己身邊,我認爲實非明智之舉,兄長你覺得呢?」
「所以要我跟他們斷絕關係?你提的交涉還算說得通,可是缺了最重要的內容,那就是你會給我什麼好處?不管是跟他們斷絕關係,還是繼
續合作,對我都無所謂。」
麻耶把一片CD遞到勝司身前。
「裏面是什麼?」「是父親沒讓我們知道的情報網,合計一百三十四個系統的極機密情報路線詳細資料。」
「哦?」
勝司把CD拿在手上把玩,正眼看着麻耶。
「你還真會精打細算啊,麻耶。你是考慮到將來有可能會跟老爸反目,所以才先把這玩意告訴我,反正你自己也不痛不癢?」
「隨兄長怎麼解釋。」
「你是從哪裏弄到的?」
「我不能說。」
勝司沉默了一陣子。等到他再度開口,已經是五分鐘之後的事了。
「也好。才火已經看穿Magi的能力,組織的運作方式我也已經摸清楚,確實是用不着他們了。你敢一個人跑來這裏找我,這份膽識我
也該嘉許一番。」
勝司答應得這麼幹脆,反而出乎麻耶的意料之外。然而比起勝司答應條件,他所說的另一句話反而更讓麻耶難以置信。
——看穿了Magi的能力?
麻耶看了眼前的才火一眼,這個孩子顯得非常天真可愛。
「才火,可以告訴我你的全名嗎?」
本來還以爲勝司會出言制止,但他卻只是旁觀。
KIBOU大樓之所以會這麼安靜,並不是只因爲夜色已深。
老人的身旁有着兩個人影。
Magi啐了一聲,敲響手杖下令。
「你想要變強嗎?想要變得比我更強嗎?那就做給我看。」
「拿去吧,你要的不就是這玩意嗎?」
斗真退了一步,刀身也在晃動。由宇已經不再上前,只是默默地看着斗真的模樣。
「要是你還繼續原地踏步……」
麻耶回答得極爲堅決,堅決得讓老人產生了連自己都沒料到的疑惑與退縮。
那就是變強,強得超越由宇。
近,讓刀刃在咽喉上陷得更深。
還沒有回答麻耶的問題,門就關了起來。不知道爲什麼,從門縫中瞥見到的勝司側臉上,竟
手杖在地上一敲,巨大的影子就出現在老人背後。
來了。
「你所追求的強就只有這種程度?你以爲這樣就贏得了我?憑你現在這副德性,頂多只能像前幾天那樣跌倒在地罷了。」
「峯島的女兒啊,你就這麼學不乖,還敢在我等面前出現?」
由宇的表情頓時變得嚴峻。
聽到他姓六道,麻耶心裏也有了個底。
勝司一副已經用不着似的模樣,把鳴神尊扔向麻耶,還順手把CD也扔了過去。
「我來陪你們玩玩。」
麻耶抱着難以釋懷的思緒,呆呆站在原地不動。然而門始終沒有打開。交涉已經結束了。
這道殺氣完完全全只對着自己迎面撲來。
勝司在這時插了話,打斷了麻耶的思緒。
這句有點故弄玄虛的話,讓麻耶轉過身來,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勝司的臉上並沒有一貫的傲慢表情。
「你知道自己的立場嗎?你以爲我們要把這裏的人全殺光,還會有什麼困難嗎?」
「最後一句話?」
「可用的棋子就只剩下這些了嗎?」
往前站出一步的只有由宇一人。
由宇毫不當回事地走過這劍拔弩張的五公尺間距。她不是採取一貫的那種能對應任何狀況的自然姿勢,而是踩着真正沒有任何防備的步伐。看出這一點之後,反而讓斗真更爲困惑。
「看樣子是已經先疏散了?」
由宇的手抓住了刀刃。手掌被刀刃劃破,鮮血往手肘流下。
結果勝司的情報沒有錯,遺產【天堂之門】就放在那兒。既沒有強大的兵力在此迎擊,也沒有裝設什麼陷阱。
什麼好奇怪的。然而Magi卻絲毫不懼,照樣硬闖KIBOU大樓。這顯示出他對於遺產夢魘的絕對自信。
「那,各位是要只憑這幾個人來應付我們?」
「咦?這話是什麼意思……」
兩者隔着五公尺的距離對峙,沉默讓人產生了一種彷佛時間停住似的錯覺。
「就讓我見識見識你的本事,看看你要怎麼對付Magi吧。」
殺氣,是峯島由宇第一次在他人眼前展露出來,打從心底發出的殺氣。
他也是真目家的人,是自己復仇的對象之一。原本就打算有一天要解決他,沒想到他卻搶先一步定了。
「遺產還留在KIBOU大樓之中?那老朽就直接登門拜訪了。」
屍體似的異臭,卻能夠活動。
麻耶在由宇身旁擔心地看着斗真,但斗真只回以殺意。麻耶忍不住撇開了視線,不是因爲恐懼,而是不想看到這樣的斗真。
斗真老實不客氣地跨出一步,由宇也跟着逼近一步。斗真拔出帶在身上的長刀,將刀尖對向由宇。
另一個人影則不知道該不該用人來稱呼,那就是身上穿着如鍾甲般裝甲的Bigfoot。然而他頸部以上的部分已經不見蹤影,全身發散着腐爛
她的一隻手藏在身後,這是否表示由宇的最後王牌就藏在這隻手上?
「我還記得。」
「嘖。」
不管使出什麼手段,都殺不了自己。
說完就打開了房間的門。
麻耶皺起了眉頭。Magi的話並不誇張,但她仍然沒有點頭。
「……哥哥。」
麻耶只能將手握得緊緊的,默默在一旁觀看。自己的無能爲力讓她非常懊惱,眼淚都快流下
「辦不到。」
沒有頭部的巨漢慢慢接近由宇,模樣令人覺得毛骨悚然。然而由宇也沒擺出架勢,只是默默看着巨漢的身體接近。
「老朽原本還以爲你會更聰明點啊。這也無可奈何,至少就讓你死在親人的手下吧。斗真。」
由宇美麗的臉上,形成了一種只能以悽絕美絕來形容的微笑。笑容中所蘊含的是一種真正的
「就由我來殺了你吧。」
`「也罷。」
待在那兒的,就只有兩名佇立在遺產前的少女,以及數名護衛。儘管護衛有配槍,但面對Magi,這樣的武裝根本算不上是武力。
「這可就難說了,凡事都沒有絕對。」
勝司最後留下的情報,告訴了他KIBOU大樓中用來安置【天堂之門】的所在。當然連這項情報也可能會是圈套,而且就算勝司背叛,也沒有
大概是已經事先料到Magi等人會來襲擊吧,連夜間也應該至少會有幾千人在的KIBOU大樓,現在卻渺無人煙。想來現在待在這棟大樓裏
「自己選一條想走的路吧。看是要殺了我,一輩子當Magi的傀儡,還是要變得更強。」
——有古怪。
Magi獨自佇立不動。
然有着落寞的神情。
由宇沒有答話,只回以決心堅定的眼神,但這反而更讓Magi胸有成竹。不管對方準備了什麼計謀,越是需要悲壯的決心,就表示計謀
由宇將賭注押在兩個斗真唯一共同的渴望。
由宇以柔和的聲音呼喚斗真的名字,同時朝他走近過去。臉上的微笑跟聲音一樣溫和的由宇,全身沒有任何防備,讓斗真產生了困惑。
六道家是總稱八陣家的家族之一,但麻耶的記憶中並沒有才火這個名字。
寂靜旋即被一道平靜而柔和的話聲打破。
「還記得昨天你對我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嗎?」
兩個心靈追求的目的不一樣,但手段卻是一致的,彼此之間有着極爲密切的關連。
「憑你終究是不行啊。Bigfoot,去陪她玩玩。」
——正合我意。
就在這句話從由宇的雙脣中吐露出來的同時,周圍的氣氛剎時間變得回然不同。
閃光只有一瞬,更不帶任何聲響。
而斗真卻做不到。甚至刀尖還不停晃動,表現出他內心的猶豫。
「我……我要變強,變得比誰都強,變得比你還要強,峯島由宇!」
「那句話是哪一個斗真說的呢?」
「不。」
真目勝司走了。儘管原本就沒指望他提供戰力,但在日本的活動確實靠他提供了不少方便。不過雙方原本就是隻因利害關係而合作,而且
老人背後跟着兩個人,也就是斗真與Bigfoot。
「六道才火,叫我才火就可以了。」
的,應該只剩下維持大樓運作所需的最低限度人手,以及用來迎擊Magi等人的戰力了吧。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
不知道有幾個人有聽到斗真的自言自語?只有由宇臉上的笑意變得更深了。
「Magi所操縱的飛龍很難纏,峯島勇次郎的遺產也是一樣。可是麻耶,你可不要搞錯了自己真正的敵人是誰。」
「老朽還有這個能力。」
「如果奪走的第一條人命是你的性命,倒也不壞。」
由宇溫和的表情之中,有着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道。
這是圈套的可能性越來越高了,但老人的步伐並沒有放慢。
「你想白白送死嗎?爲了你自己好,還是乖乖交出來吧。」
一個是坂上斗真。他雙手抱胸,背靠牆壁,靜靜地不說話。跟第一次操縱的時候不一樣,現在的他臉上有種先前所沒有的寧靜殺氣。
看了飛龍一眼後,Magi笑了。他自信只要還有這項遺產的能力,自己就是無敵的。
「……我竟然會怕?去你的,別鬧了。」
由宇更加逼近斗真了。刀尖抵上咽喉,一滴鮮血沿着身體的線條滑落。
殺戮者的人格生來第一次對自己以外的生物感到恐懼。
的成功率越低。
進入KIBOU大樓,電梯一路朝前往安置遺產的地下前進,一路上沒有任何阻礙,簡直不像是真的。
斗真腳步踉艙地退了兩、三步,但刀尖卻沒有離開由宇身上。他退了幾步,由宇就跟着跨上幾步。不,不只是跟進,反而還把距離拉得更
刀刃慢慢從咽喉栘開,但由宇握住刀刃的手則硬將刀刃拉回。
「……斗真。」
終於,步伐進到了刀身的前面,刀尖更是已經觸到由宇的咽喉。現在只要他將刀往前輕輕一送或是一揮,都可以輕易要了由宇的性命,然
「我要用我自己的方法來做。這些情報路線還有這把小刀,你就儘管自己拿去用吧。」
就在麻耶走出房門之際,勝司在她的背後說了:
「咦?」
Bigfoot就在由宇身前緩緩往後倒下。可麗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砍破的裝甲,被他從背後一刀兩斷。裝甲就在撞上地面的同時一分爲二,
內臟從體內擠了出來。
「咿呀啊啊。」
一陣奇妙的怪聲從沒有頭部的屍體發了出來。屍體的腹部破開,從裏頭跳了出來的,是一個四肢骨瘦如柴的侏儒男子。他的腹部受了重傷
,臉上已經浮現出死相。那是三兄弟中存活下來的最後一人——Puppet。
斗真的長刀一閃而過,再補上一刀橫斬。被砍成兩段的侏儒摔在地面上,再也沒有動彈。
「怎、怎麼回事?」
斗真無視於Magi困惑的話聲,將刀尖筆直對準由宇。
「不好意思,事情可沒有你想得那麼美。」
斗真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勢都變了。全身殺氣暴現,但臉上卻又有種聖人似的平靜。任誰看了都沒有辦法想像,這麼平靜的表情背後,竟
然會有着兇暴的殺戮衝動。
「我知道。我早料到既然鳴神尊已經拔了出來,就算解開了咒縛,醒着的自然是你現在這個人格。」
斗真哼了一聲。
「原來你早料到啦。」
「我在屋頂上等你。」
由宇留下這句話,接着就轉身離開,消失在走廊的轉角。她走得如此乾脆,讓Magi甚至忘了追擊。1
「老頭兒,可要多謝你啦,這都多虧了你。」
斗真將刀指向Magi笑了,那是一種以殺戮爲樂的殺人鬼臉上會有的笑容。
「多虧你把我當玩具要着玩,纔會有現在的我。」
不時有類似沙粒的物體落到地面上,然而斗真也不知道是沒發現,還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仍然一動也不動。
「……是。」
刺向天空的劍尖一翻,想將已經進入極近間距的由宇一刀兩斷。然而預先留下了最後幾分彈力的由宇卻還有餘力加速,搶先一步衝進了長
由宇認爲那纔是禍神之血的奧祕所在。對於骨骼與肌肉的淘汰選擇已經進行數百年之久,讓他們成了一種專精殺人的人種,或許可以說是
「別小看了老朽,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武器對老朽不管用。」
不知道是斗真有了迷惘,還是產生了動搖,以彈跳般的勢頭從下段往上飛來的劍尖,差了幾公釐的距離,沒能砍到由宇身上。不,是由宇
刀垂直下揮,指向了由宇。
這時吹起了一陣強風。雲氣被風撕開,裂縫越吹越大,讓天空露了出來。不帶絲毫陰霾的天空就展現在眼前。
然而光靠這一點,仍然無法解釋斗真的能力,也無法超出由宇的預測。還有另外一種因素,讓他能維持人類的外貌,卻又昇華到超出人類
她凝視着斗真,靜靜地反覆吐氣與吸氣。唯有這一瞬間,她排除了自己的感情,爲的是看出真相。
斗真臉上不抱任何感慨,望向背後的麻耶等人。在衆人一陣緊張之下,斗真的目光筆直望向麻耶。
「嗚……啊啊。」
他默默地放過了由宇所露出的致命破綻。他並沒有施恩的想法,就只是一心想跟由宇盡情廝殺。過去他曾兩度有機會滿足這份渴望,但兩
斗真揮起的長刀貫穿了天上的月亮。這是一種傲慢之極的冒瀆,卻又讓人感受到一種莊嚴肅穆的氣氛,乃是一幅不可思議的光景。
看到斗真緩緩走近,變異體產生了不安。他發現過去任何一次遇到斗真時所感受到的威壓感,都沒有現在這麼讓自己毛骨悚然,這麼可怕。
這場對決乍看之下,會覺得是手握長刀的斗真佔壓倒性的優勢。然而對於連槍林彈雨都能閃避的由宇來說,實在很難說兵器長度的優勢會
說着跨上一步。
大批飛蛾從傷口中湧現,但這些飛蛾卻飛到一半就煙消雲散,Magi的臉上則多了痛苦的神色。
——真空現象原來可以這麼美?
斗真指着由宇離開的走廊問。
上出其不意,攻擊不備的最佳時機。
Magi帶着驚訝的神情,整個身體被一刀兩斷。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又旋即變成笑容。
Magi的本體並不在這裏,但他卻以爲自己被斗真斬殺了。深度的恐懼甚至可以影響到肉體,結果就是導致他的肉體間接被斗真砍傷。
光線灑落在地上。在這道光的引誘下,由宇抬頭看了看天空。她忍不住看了天空。
峯島由宇仔細地打量着斗真。
「你也不是不知道峯島由宇這個人,她多半早就料到會這樣了吧?這裏不適合動手,礙事的人太多了。」
這一刀劈開雲氣的光景,是如此鮮明地映在眼簾之中,幾乎讓人錯以爲雲氣之中還有着這一刀劈開的斷層存在。
她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頭腦,以及訓練到能夠回應頭腦要求的身體。然而如果只考慮肌力的強度,她也只比同年紀的少女略高一籌。
平靜的時間持續了好一會兒。當電梯的樓層顯示器顯示電梯已經上升到大樓一半左右高度時,斗真的臉忽然間往上一仰。
樓頂上吹着強風,感覺得出風就在耳邊呼嘯而過。
「也好,有意思。」
斗真注視的天花板角落像沙粒似的崩陷,就在同時掉下的巨大物體,於散滿沙塵的地板上無聲無息着地之後,拿起有着發光紋路的劍擺出
感受到他人的存在而回過頭去,就看到坂上斗真站在那兒。儘管霧氣籠罩下只看得出身形輪廓,但先前所散發的霸道殺氣仍絲毫沒有兩樣。
「是你輸了,你不該把我的可怕看得這麼不值錢。」
己的欲求。
揮刀斜斜一斬。
由宇動員自己的所有智慧,注視、分析斗真的動作。
斗真停下了腳步,但停住的時間還不夠呼吸一次,又立刻跨出腳步,之後再也沒有因爲麻耶出聲而停步。
電梯一路朝屋頂上前進。斗真即將面臨期待已久的戰鬥,現在靠在牆上閉目養神。看上去有點像是在集中精神,也有點像是睡着了。
斗真彷佛已經對麻耶失去了興趣,轉身背對着她朝電梯走去。
「原來你在這兒啊?」
然而她的心靈飢渴已久。先前她一直強忍這種渴望,現在卻在最不該如此的時機,放縱了自
「請你往那邊走,用那部直通樓頂的電梯上去。」
由宇沒有將想法表現在臉上,內心卻讚歎不已。
就連她的分析能力,也沒辦法看出斗真體能的極限。機會不是沒有,如果只是一般的對手,她有過的觀察機會早就太過足夠了。由宇能從
佯裝以同樣的動作奔跑,卻放慢了速度,不讓劍尖劃到自己身上。幾根頭髮飄在空中,被兩者的跑動所掀起的強風吹得四處紛飛。
斗真大感興趣地笑了,絲毫沒把先前在雙塔大樓對峙時的劣勢放在心上,全身充滿了不將對手放在眼裏的自信。
Magi按住傷口,單膝跪地。
一輪浩瀚的明月高掛在空中。
由宇抬頭仰望天空,視野仍然被一片白茫茫的霧氣遮住。在最接近天空的地方,反而看不到天空,可說是諷刺到了極點。
然而斗真也沒有動。
,只怕隨時都有可能忍不住大聲喊叫出來。
毫不容情的一擊打在斗真的腹部,斗真的身體被打得在地板上滾了兩三圈,但他並沒有僕伏在地,而是立刻彈跳起身。
景色本身十分尋常,除了她以外的人,多半都不至於看得爲之神奪。沒有滿月所具備的完美形貌,而是顯得有點消瘦,有點缺陷的圓形。
由宇仍然有着預測對方動向的手段。只要能夠算準攻擊躲過第一刀,喫進斗真懷裏,優勢就會倒向由宇。正由於手段單純,才更難加以防範。
有多少意義。
目送兄長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之後,麻耶終於兩腿一軟。
「我留來對付那娘兒們的招式,就先讓你見識見識吧。」
「……好漂亮。」在戰鬥即將開始,不,甚至可以說已經開始的當下,由宇卻在短瞬間忘了這一點,看着月亮看得出神。
「不是想分個高下嗎?反正還沒到樓頂,要我陪你玩玩也成。」
「你要躲到什麼時候?」
——這多半纔是禍神之血的奧祕所在。
「哦?」
麻耶勉力將顫抖得隨時都會發軟的兩腿撐直,朝斗真反瞪回去。
「去屋頂是走這邊對吧?」
勝負就在一瞬之間有了分曉。
一種稍微超出了人類範疇的亞人種。這種過程跟賽馬的交配頗爲類似。
他並不是放過了由宇露出的破綻。就像由宇看着天空看得出神一樣,斗真自己也爲了這個機會的到來而興奮得激動不已。
「去死吧。」
次都沒能如願。
仰望天空的雙眸緩緩往下轉動,將目光投向斗真。斗真也不發一語地回視。
範圍之外的境界。斗真的攻擊是發自連由宇的觀察力都無法知覺到的領域,也就是知覺領域的外側。
刀砍不到的內門。
「是遺產技術之中叫什麼來着裝甲的玩意是吧?也就是說你現在攻防兩方面部是完美的了?」
在中距離是屬握有長刀的斗真佔優;相反的,長刀弱點所在的極近距離,卻是空手的由宇最爲擅長的間距。儘管對斗真不是完全管用,但
儘管如此,由宇的優勢仍然不減。大概是看出這一點了吧,斗真接着說了:
她甚至能在腦中完美模擬出從戰鬥開始到結束的所有過程,她的分析能力已經達到了預知的領域。由宇光憑自己的頭腦,甚至就能超越蓮杖所
往下流過。斗真回刀揮出的第二斬,超出了由宇的預判,淺淺地劃破了皮膚。
然而面對斗真時卻行不通。就算她的預測能力已經近乎預知的領域,斗真卻又魔高一丈。他身上有種無法只靠計算去理解,不,應該說無
斗真將刀輕輕一揮,圍繞在他身邊的雲氣當場被漂亮地劈開到數公尺之遠,範圍遠超過刀尖所及。儘管漩渦狀的雲氣很快就恢復原狀,但
「……哥哥。」
了架勢。
「這不成什麼禮數,不過……」
斗真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天花板上的一點,說話的語調顯得激昂又平靜。
Magi還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最後無聲地倒在地上,身影也憑空消失。
拳頭上傳來的手感,讓由宇發出不滿的聲音。斗真在情急之下自行後躍,幾乎卸開了所有的力道。不僅如此,還有一道血跡從由宇的額頭
Magi的眼神中確實流露出斗真所說的神情。
哥哥聽了自己的呼喊而停下腳步,讓她覺得莫名地悲從中來。
兩人的腳同時蹬向地板,時間差不到千分之一秒。這不是偶然,而是靠着由宇的預判。這跟劍術之中所講究的先發先至、同發先至或是後
使用的遺產技術因果觀測鏡的效力。
大概是看出這種光澤是什麼材質了吧,斗真表示佩服的話說得十分流暢。
斗真的表情很僵硬。那不是因爲緊張,而是他爲了壓住滿腔的喜悅,才強迫自己表現得面無表情。因爲斗真現在滿心狂喜,要是不這麼做
深呼吸一次之後,麻耶做出肯定的回答。
原本早已下定決心不哭,但一滴眼淚仍然滴在地板上。
「……太淺了啊。」
法透過知覺去理解的因素。
發先至等三種概念都不相同,乃是一種唯有峯島由宇才能做到的戰法。不僅如此,還讓斗真看穿由宇判斷到了他的行動,抓準了在雙重的意義
有着全球最高高度的「KIBOU」大樓樓頂裹在一片雲層之中。在濃霧籠罩之下,連十公尺遠的距離都看不清楚。
來者是已經反覆過無數次變化的變異體,模樣比起斗真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又有了改變,皮膚的顏色發出了金屬似的光澤。
由宇現在會在這裏,爲的就是見證這一點。
「開始吧。」
——這次終於不會再有人來礙事了。
對手的肌肉與骨架、一些小小的動作、思考的傾向等各種情報之中,確實地判斷出對方的行動模式。如果是她應付起來特別得心應手的對手,
「咳哈!」
「你怕了吧。」
「……只差了一點啊。可是我這差了一點的刀速,大概一輩子都砍不到你身上吧。真沒想到這分毫之差,竟然會讓我覺得如此遙遠。」
斗真的聲調中並沒有負面的情緒,聽來就只是在乎淡地描述事實。
雖然說是差了一點,但這差距其實比紙張還薄,只要狀況有變,隨時都可能顛覆過來。由宇將意識集中在刀尖上,繃緊全身的神經來掌握
狀況,爲的就是繼續保持這毫釐之差的優勢。
+j3A4u2U,U9S動漫小說|遊戲小說|視覺小說|遊戲劇情小說「那我也只好去超越自己的極限了。」
「你說什麼?」
捉摸不清斗真的真意,讓由宇提高警覺。大概是覺得她這種模樣好笑吧,斗真悶聲笑了一聲。這種生死一線間的廝殺,正是他期待已久的
戰鬥。
「這樣下去我會贏。」
斗真絲毫不把劣勢放在心上笑了。而他的下一個行動,更超出了由宇意料之外。
斗真放開了拿刀的架勢,不僅如此,還將刀收進了刀鞘之中。原本只要收刀入鞘就該恢復的人格,也仍然呈現出殺戮者的樣貌。
「這樣就太無聊了,掙扎給我看看。」
收刀入鞘並非意味着戰鬥結束。他膝蓋微微蹲低,握持刀鞘的左手放到腰部的位置,右手則輕輕握住刀柄。看到這個架勢,由宇忍不住低
聲喊了出來:
「是拔刀術——居合斬?」
利用刀鞘蓄勢的拔刀術,是日本劍術中最快的招式。由於需要將刀收入刀鞘,斗真本來應該是絕對無法使用這種招式的。
「我這招很快。像那個怪物就根本來不及反應,被我一刀兩斷。」
斗真這句話說得不卑不亢,就只是在傳達事實。由宇也從他的舉止之中,察覺到這句話並無虛假。
斗真的刀到底會變快多少?在只有毫釐之差的攻防之中,這樣的差異足以成爲致命傷。
「這樣下去我會輸啊。」
——這就是斗真所處的世界嗎?
由宇將從身後拿出的物體舉在身前,那是一個紫色的細長包裹。
或者該說是化爲情報的團塊,被變異體吞了下去。
天花板上又有更多肉片掉落,黏在他的肩膀、臉頰、耳朵及傷口上,接連增加疼痛的部分。
這下可以在他拔刀之前就分出勝負了。
了,不要忘記我那遺恨終生的記憶。要對真目家報仇,一定要!」
「嘰……」
點辦法,很可能會因爲失血過多而死。
一股即將被生吞活剝的恐懼襲向Magi。
的異形。
「我本來不太想動用這一招的。」
她只猶豫了一次,接着一口氣拔出剩下的刀身,就在同時,某種爆炸性的感覺竄進了由宇的腦內。景色沒有任何改變,但看在她眼中,卻
仔細一看,就發現有許多被切成長條狀的紅色肉片散落一地。Magi揉了揉眼睛,確定不是自己眼花。肉片在動,簡直就像還活着一樣。
心臟。
第五章訣別
然而老人卻沒有辦法把他攆開。被緊緊黏住的皮膚與衣服,都已經開始被吞食,不,是已經開始同化了。
然而斗真卻在重要關頭亮出了王牌。他擺出了這種跟禍神之血與鳴神尊性質互斥,本來應該絕對無法使用的架勢。
由宇的確信在下一瞬間遭到了徹底的粉碎。
幻影被斗真斬殺之際,Magi待在別的樓層,好不容易纔逃到這裏來。夢魘的幻影能力
「原來你還留了一手啊?就是要這樣纔對。」
_「喫吧!儘管喫,連骨髓也喫個乾淨吧。把我的記憶,把我的DNA給喫掉,化爲你的血肉吧。禍神之血也一併送給你。只是你可不要忘
眼前唯一可能的破綻,就是斗真的輕敵。由宇迅速做出判斷,朝斗真跨出一步。她前傾的姿勢低得異常,簡直就像在地上滑行的毒蛇一樣。斗真的反應慢了。
斗真腳下的水泥地冒着煙。那是鞋子承受不住超高度摩擦而熔化,纔會留下這種痕跡。
Magi按下電梯的開關,看都沒看裏面,整個人就連滾帶爬地進了電梯包廂。在視野一片模糊之下,想起醫院所在的樓層,按下了按鈕。
某樣物體掉了下來,落在Magi的肩膀上。他原先以爲是從天花板滴下來的血,用手指抹起來一看,才知道自己錯了。那是一種詭異的
「我現在偏頭痛很嚴重,身體也是有夠不舒服,腦袋昏昏沉沉的。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動用這玩意。」
「嗚……」
接着又加上了顯得十分痛苦的呻吟聲,肯定有東西待在上頭。
由宇心中產生了感動與恐懼,感覺就像是在俯瞰包括自己在內的整個世界。
異形傷勢極重,能活到現在反而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他已經沒有了下半身,內臟都下垂到了體外,胸部也有很深的刀傷,顯然已經傷到了
由宇的頸部多了一道血痕,一滴紅色的液體流過白晰的咽喉。由宇按住傷口,尚未轉身,背後就傳來有人倒地的聲音。
勝負決於一擊。只要一瞬間,應該就足以分出勝敗。
體層次上。
由宇強忍傷口的疼痛,勉力站起身來。她動了動左肩,確定只要忍住痛楚就不會妨礙到動作之後,朝斗真看了一眼。
能全是自己的血。要是流了那麼多血,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面臨決定性的勝利,斗真的語氣顯得十分沒趣。
憶也從頭部開始往外流出。
由宇只將小刀拔出一半,就停住了手上的動作,表情顯得十分難受。
「這是……」
「我也要使出跟你一樣的力量。只有這一次,我要將【天堂之門】用在自己身上。」
被斬的明明只是幻影,Magi卻感受到了一種彷彿自身被人斬殺似的恐懼。這一刀就是如此凌厲,讓直入大腦深處的恐懼,反映到了肉
Magi緩緩轉過頭去,看到了電梯的慘狀。不管是地板、牆壁還是天花板,都像是被人潑了紅色的油漆一樣,全都沾滿了鮮血。這不可
斗真顯然滿心期待這次的對決,發散出充滿煞氣的喜悅。
仍然有效,沒有人看到自己,順利地穿過了層層戒備。
肉片狀物體,還不停地蠢動。
Magi在尖銳的笑聲中斃命了。
兩者所站的位置互換,彼此背向對手。十字形的霧氣缺口就像被溶解似的慢慢消失。
留在眼簾之中的月光反射。
包廂上升的感覺,讓Magi稍微放下了心。
兩腳已經站不穩,這多麼諷刺啊,自己的能力理論,也就是夢魘的作用,竟然被人原封不動地反施在自己身上。
「發生……什麼事了?」
KIBOU大樓上面也設有醫院,只要定到那兒,應該就可以用幻影騙過醫護人員,讓他們幫自己輸血。儘管有着深入敵境的危險,但要是不想
一名老人走了出來。
「……不對。」
Magi發出不成聲的慘叫。不是因爲恐懼,而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事物竄進腦中,產生了一種最根源的恐懼。就在同時,Magi的記
「嗚……啊。」
「原來如此,感覺就像腦漿被人用力攪拌一樣,有夠噁心。」
由宇的一擊快了一步。
電梯裏充滿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自己真的流了這麼多血嗎?
由宇也拿着鳴神尊擺出架勢。
「下一次就該分勝負了。」
「你是……」
這陣幾乎令人窒息的緊張,是被斗真打破的。刀刃從鞘中飛馳而出,揮出快如電閃的一刀。不,由宇也同時有了動作,她拿着短刀,毫不
由宇將手繞到腰後。
聽到由宇這句話,斗真很高興地笑了。
一道筆直的刀傷從Magi的肩膀往斜下方延伸。
「嗚……嗚。」
天花板上面響起了聲音,而且不只一聲。聽起來像是某種生物爬來爬去的聲音。
「別讓我失望。我要你更上一層樓,不然就太無聊了。」
「竟、竟有此事?」
「嘰……嘰。」
就在這時,他感受到了一道視線。天花板上開了個洞,從洞中窺探的異形臉孔,讓Magi覺得十分眼熟。
電梯抵達了按鈕所按的樓層。
兩道劍光將霧氣撕出一個十字形的缺口。
怪物的手包住了Magi的臉,手指在臉頰、太陽穴與額頭上越掐越深,突破了皮膚、頭蓋骨,最後到達了大腦。
當然了,沒有意識的斗真是不會回答她的。儘管由宇用的是刀背,但他終究是捱了比風還快的一擊。然而他那顯得十分和平的表情,卻讓
老人趕忙想要拍掉,但這些肉片卻黏着手指頭不放。不僅如此,手指還越來越燙,慢慢轉變爲疼痛。隨着肉片慢慢從指頭延伸到手背,疼
儘管明知朝着昏過去的人抱怨也是沒用,但由宇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會、會被喫掉!」
按住胸口的手已經被血沾溼,這種黏答答的觸感令人作嘔,怎麼想都不覺得是自己的血。然而這並不是致命傷。
由宇取下包裹的布,現出了裏頭的鳴神尊。
一陣極爲漫長的時間過去了。KIBOU大樓的上空再度爲雲層覆蓋,縮小了視野。除了彼此的身影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事物,讓他們兩人陷
由宇也對狀況做出了正確的分析。然而她跟斗真之間卻有個決定性的差異,那就是她已經爲了發揮出極限的速度,使盡了所有能用的手段。本來這樣應該就足以取勝了。
斗真收刀入鞘,擺好架勢,殺氣就像漩渦似的纏繞在他身上。在適才的一擊中,他還留下了餘力。
兩人展開第三度對峙。
「受不了,你也太會給我添麻煩了。」
「比我想像中還慢啊。不,是我太快了嗎?結果反而沒要了你的命啊。」
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就像是除了人類所擁有的五感之外,還多了另一種不知名的器官在感受整個世界。
「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痛的範圍也不斷擴張。
猶豫地跨進拔刀術的攻擊間距之中。
他腳下一個沒踩好倒在地上,是失血過多造成的。
「來這招?」
由宇平常靠大腦計算並建構出來的事物,現在可以直接透過感覺得知。儘管有些模糊,卻能感受得到這種特異感覺運作的途徑。
無論是異形的怪物,還是原本沾滿整個電梯包廂的血跡,都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一股濃烈的異臭。
Magi本能地理解了肉片的行爲。
沒過多久,慘叫就轉爲歡呼。
「嗚咳……嗚。」
入了一種彷佛從世界隔離開來的錯覺。
異形拖着身體移動,從洞口掉了下來,撲在下面的Magi身上。Magi無法抗拒,只能被壓在下面,以恐懼的目光看着壓在自己身上
怪物比Magi還要接近死亡。
是輪到自己看到幻覺了嗎?
「嗚喔……」
斗真身形一晃。如果說由宇的跨步只在一瞬之間,那斗真用在拔刀的時間更是無異於零。由宇能夠察覺到的,就只有刀的軌跡,以及勉強
她沒能反應過來,肩膀被淺淺劃了一刀,順勢倒地翻滾。斗真以冷淡的目光看着她狼狽退開的模樣。
人看了就會忍不住想要踹他一腳。就在高高舉起的腳即將踹到斗真的太陽穴時,由宇終於收住了腳,疲憊地當場癱坐下來。
她將鳴神尊收入鞘中。那種感覺已經消失,不管有沒有收刀入鞘,都已經沒有什麼兩樣了。禍神之血的體驗,也就是【天堂之門】的效果
,維持的時間還不到一分鐘。隨着時間經過,那種感覺已經從由宇腦中煙消雲散。
這種措施就跟Magi的夢魘一樣,會大幅受到腦的個體差異影響。雖然她並不想要禍神之血,但知道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心中仍然
不免產生了一種孩子氣的懊惱。
「我……真的累了。」
由宇整個人呈大字形躺在斗真身旁。雲層已經散去,月光柔和地包住她。
月色是那麼的美,美得讓她覺得夠抵銷剛纔的死鬥了,爲由宇的心靈與身體提供了安詳。
「嗯,實在不壞。」
天上還可以看見幾顆星星。月光將周圍的雲照耀成白色,雲朵從月亮前面飄過,隨着風慢慢遠去。
「……好了。」
由宇起身後,朝着還沒恢復意識的斗真看了一眼。差不多是時候該離開這裏了,要是讓ADEM的人硬闖進來,可就會多出很多麻煩了。
因爲還沒決定要怎麼處置【天堂之門】。
斗真還是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又要我背這小子?」
由宇一副再也不想領教的模樣,一手抓住斗真的腳,就這樣把他拖在地上走。做出這個決定只花了她O.O1秒。儘管斗真的頭被拖在後面跟
地板摩擦,還不時發出碰撞到其他物體的悶響,但由宇仍然堅決裝作沒聽見。
按下下樓的電梯鈕後,爲防萬一她還先躲了起來,但打開的電梯內卻是什麼都沒有。
由宇進入電梯內,跟着就皺起了眉頭。
「……滿是血腥味。」
最先做出反應的人是麻耶。她以差點把沙發掀倒的勢頭猛然起身,小跑步跑向門邊。
「您應該會承認吧?承認這幾天來藏匿峯島由宇的就是真目家。」
「……由宇。」
「沒有任何地方出現異狀?Magi的遺體呢?」
走進病房的是老人Magi。不知道爲什麼,走廊上一個警衛的身影都沒看到。
「八代先生,這個……真的是很對不起.」
「變異體的遺體是在哪裏發現的?」
放下話筒之後,警衛就像壞掉的人偶似的倒了下來。然而他並沒有摔在硬質的地板上,而是發出了一聲聽起來溼答答的聲響。
八代一邊回答,一邊找機會跟外部聯絡,通知由宇人在這裏的事實。不知道是不是對八代的動作起了戒心,由宇望向八代的目光十分嚴厲。一個沒弄好,難保不會被她當場擊昏,所以八代也只好先暫時打消主意。
由宇臉上疑惑的表情越來越重了。
她已經昏睡了一天半。
就待在這棟KIBOU大樓之中,在這個可能性消失之前,我也只能待在這裏啊。」
增殖。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警衛的身體已經消失,只剩衣服被留在原處。
「你的表情顯然覺得有問題對吧?」
「我只是湊巧待在這裏。」
坂上斗真坐起身來,視線在所有人臉上繞了一圈。
病房外站着真目家所派的警衛,這是爲了防範不坐以強硬手段來把她搶回去。麻耶無意放可麗兒回不坐身邊,不僅如此,還擺出了徹底抗
Magi輕手輕腳地走近,小心不讓自己碰出什麼聲響。然而他的行動中卻看不出惡意,更有甚者——
接電話的警衛不知道是不是太累,回答時臉上的表情顯得沒有生氣,但話倒是說得清楚明白,一點都不含糊。
可麗兒不知道自己人在哪裏,也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裏,只能環顧四周環境。
「哪裏,您沒事就好。」
「……可麗兒。」
「至少要把真目家毀掉,把毀了你我人生的真目家徹徹底底消滅。」
只要看看現場,就可知道理由非常明顯。
神經網組織聚集在走廊的一角,形成一個巨大的肉瘤。這個肉瘤始終沒有破裂而一直膨脹,不久就開始形成一個形體。
她不懂得什麼叫做懷念,卻覺得有某種事物緊緊絞住自己的胸口。
「是,這裏是五十二樓第二十七警衛室。您問有沒有異狀是嗎?不,一切正常。」
神經網繼續往開了沒關的門外延伸出去,一路銜接到走廊。而這條走廊也已經佈滿了神經網,呈現出一種彷彿身在生物體內的樣貌。
「哥、哥哥!」
「變異體的遺體也發現了……」
「這一來,真目家藏匿峯島由宇的事實就確定了吧?」
「不用擔心,他還活着。大概是因爲拖到一半我就開始用跑的,中間撞到了幾次,好像有聽到幾聲致命的聲響,不過應該是沒什麼問題吧。」
這裏是五十二樓的警衛室。
說完老人就走出了房間。
陣子,流着眼淚的眼睛以及手腳纔像是剛想起來似的開始痙攣。隨着時間經過,覆蓋在人體上的神經網面積不斷增加,不但蓋住了身體,還跳
房門靜靜地打了開來。
鬥直二邊說着毫無緊張感的話,一邊戰戰兢兢地站起。大概是覺得頭特別痛吧,還用於揉了幾下。
憐婉轉地下了逐客令。
就在沉默即將變得令人窒息的當下,門被人粗暴地打了開來。看到站在門外的人物,麻耶跟八代都極爲震驚,反應慢了半拍。
儘管說這句話的時候還若無其事地搔着後腦杓,但他內心其實是真的覺得很傷腦筋。不難想像原因就是出在坂上斗真與峯島由宇身上。
「這個事件還沒有結束。」
神經網所覆蓋的範圍並不限於地板,從地板一路蔓延到牆壁與天花板上,甚至還纏到警衛身上,沿着眼睛、鼻子與嘴巴竄進體內。過了一
「傷腦筋啊。」
「是,監視器的螢幕上有都沒有異狀。」
完成的形體儘管形狀扭曲,卻又有着四肢與頭部,以及折得彎來彎去的身體。
「你也是受害者啊……我這麼說會太僞善嗎?」
會。
還以慈愛的表情,輕輕摸了摸可緩兒的頭。
整面地板都被奇妙的物體覆蓋住,那是一種手指頭般粗細的網狀物體,有着爬蟲類黏膜似的皮膚色。雖說是網狀,但其實或許比較接近神
由宇看了看整個房間,然後說了:
脫了原有的形狀,簡直就像因高熱而熔化的鐵一樣。溶解掉的部分不久就被同化爲神經網路的一部分,肉體變得越來越瘦削,但神經網卻不斷
「是,那我會派幾個人過去查看,如果有發生異狀,我會立刻回報。是,是,我明白了。」
「……對不起。」
脹破,讓一種看起來像是深紅色血液的液體,隨着一陣異臭噴灑在四周。
「好痛,我全身都痛。」
「斗真!」
「我也是很想就這樣乖乖回去啊。可是如果就這樣回去,會被我們家伊達罵說又不是三歲小孩,哪有這麼好打發的。峯島由宇跟坂上斗真
對此由宇則佯裝不知。
經網。到處都看得到這些組織的表皮脈動者,還有些像是肉瘤的物體時脹時縮。有些肉瘤脹起來的時候幾乎要破裂,有些則只脹不縮導致真的
麻耶緊緊抱住斗真那沒有意識的頭部,輕輕撫摸他的頭髮,流下的眼淚滴在他的臉頰上。
由宇拖着斗真走進房內。麻耶奔過去抱起斗真,確認他還活着後便放下了心中大石。
「啥?不,詳細的驗屍報告還沒有出來就是了,要問問看嗎?還附帶一個消息,疑似被斗真解決的變異體屍體也已經發現了,就在Magi
「別扯這些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說。」
只有一種感覺讓她覺得莫名熟悉。她用力吸着鼻子,尋找那混有刺鼻消毒水味的淡淡香氣。
「……」
還說得臉不紅氣不喘。八代放棄這種沒有結果的議論,催由宇把剛纔說到一半的話說下去。
「在地下區域被發現啦,剛剛纔發現的。」
「是,根據我派人調查的結果,一切都沒有異狀。是,是,我會繼續派人調查。」
戰的態勢。
神經網的一部分掀了起來。原本滑嫩的表面出現龜裂而裂開,深紅色的空洞中有着成排的白色牙齒。
發出跟先前的警衛完全同質的聲音說完這些話之後,隨即放下聽筒,解開了手與嘴的形狀。
「那具屍體是真貨嗎?」
斗真正視由宇。
八代心想這兩個人其實半斤八兩,說得輕描淡寫,講出來的話卻一樣惡毒。由宇無視於麻耶的抗議,將視線落在八代身上,兩人當場四目交
「哥哥!」
「這種事不重要。而且,該道歉的人……是我。」
「看樣子是沒有異狀。」
「可是,我還是要跟你說聲抱歉。你好幾次都想要幫我,不惜讓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你也聽到了吧?」
電話鈴聲響起,負責警衛的男性接了起來。
「麻耶小姐累了,今天可以請您先回去嗎?」
「問題很大吧!」
年紀幼小的少女陷入昏睡,規律的呼吸顯示她睡得十分安穩。
「太好了。」
當可麗兒醒來,老人已經離開了數分鐘之久。
由宇說這句話的神情顯得有一半在生氣。至於爲什麼會生氣,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
慈愛的表情當場轉變爲修羅般的面貌。
八代想打哈哈矇混過去,但憐臉上逐客的表情卻沒有改變。八代也不去管憐,只顧看着麻耶。她就坐在那兒動也不動,連有沒有聽到八代
「你、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裏會痛?」
跟所有警衛室聯絡完畢之後,憐看了麻耶一眼,等她下達下一個命令。
「哥哥的腦袋就不重要嗎?要是再把他撞得更笨你要怎麼賠!」
警衛連螢幕也不看就直接回答。所有監視螢幕都只顯示出雜訊,什麼都沒拍到,但他似乎沒有發現這點。
麻耶並沒有對八代的提問做出反應,她完全處於茫然若失的狀態。八代在工作上常有機會見到麻耶,但以前從來沒有看過她這個樣子。
的話都令人懷疑。
「你爲什麼要道歉?你跟我道歉,我不就沒有立場了嗎?」
不只是麻耶,所有視線都聚集在由宇身上。
「嗯,我沒事的,麻耶。我還得跟憐道歉。」
「那,你有什麼重要的事要說?」
終於知道爲什麼會在斗真頭上摸到幾處突起的麻耶,狠狠瞪了由宇一眼。
的遺體旁邊。」
由宇用手託着下巴開始思索。每個人都失去了開門的機會,但這時卻從意想不到的方向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接着又有一處神經網掀起,變化爲手的形狀。這隻手拿起聽筒,湊到只長出一張嘴的神經網旁邊。
那是他們稱爲變異體的生物。
「你在睡嗎?」
「我一直在找你,找讓你復原的方法,整整找了十二年。我已經沒辦法給你什麼了,我失去了這個資格。既然如此……」
「可是你額頭上的傷,是我弄出來的對吧?」
由宇撥開瀏海,將意識指向這個不撥開頭髮就看不見的傷處。
「啊啊,你是說這個啊?」
雖然由宇說得全然不當回事,但八代卻從旁插了嘴:
「哇~~人家女生還沒嫁出去,臉就被你弄傷了。我說斗真啊,你這禍闖得可大了。俗話不是說,臉蛋是女人的生命嗎?」_
八代的用意是想說句笑話,沖淡陰沉的氣氛,但在場卻有個人對所謂的一般常識與俗語完全搞不清楚。
「八代,你這麼說就錯了。頭部確實跟生命的維持有關,可是臉上,而且還只是表皮的損傷,除非染上極爲嚴重的破傷風,否則是不會有
生命危險的。」
「不不不,問題不在這裏。既然事情都鬧成這樣,我看也只能要斗真負起責任了。」
「是這樣嗎?」
由宇詢問的視線,讓斗真慌了手腳。
「責、責任?這個,怎麼這樣,我還沒有,可是……」
「可是?就是說啊,斗真。是男生就該……」
「纔沒有這回事!」
麻耶以不容反駁的態度斷言。
「這點小傷,我拿真目家的威信保證,絕對會準備最頂尖的醫療技術跟人員,把傷口醫得不留痕跡,所以什麼責任都會自動消失!」
由宇到現在還搞不懂意思,歪着頭思索;斗真至少是有聽懂,變得滿臉通紅;麻耶則氣得脹紅了臉。知道開這三個人玩笑難保不會有性命
之憂的憐,一個瞪眼讓八代乖乖閉嘴,將話頭拉回正題:
「我們先回到正題吧。先前斗真先生對變異體的遺體所在十分關心,請問您是不是有什麼看
法呢?」
【天堂之門】。風間所被賦予的,應該就是這樣的角色纔對。」
「我也不是完全確定,請你們要先知道這點。」
可麗兒望向麻耶身後的走廊,指着細胞網做出了簡潔的回答:
牆壁就像腐朽了似的垮下,有着同樣顏色的肉汁就像黏液似的,從水泥中滲了出來。
「跟遺產之類的玩意比起來,要形成一具屍體,應該是家常便飯了吧。」
斗真想起雙塔大樓內發生的事情,趕忙將由宇還給他的鳴神尊與長刀藏在身後。
八代所指的後方所呈現出來的光景,已經跟麻耶等人所熟知的KIBOU大樓內部裝潢完全不同。牆壁跟天花板上,都可以看到扭動的網狀細胞
「交易?信任風間不是很危險嗎?」
連由宇都看得目瞪口呆了,又有誰能預料到這種事態呢?
「看樣子電梯還能用。」
由宇則難得以溫和的笑容,回應斗真那抱有疑問的表情。
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我想在變異體腦中植入這
「爲了把資料傳給勇次郎。他把網路世界搞得一塌糊塗,不分對象胡亂發送出去,讓人難以掌握勇次郎的所在,安排得可真是乾淨俐落。
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響,從太過安靜的走廊遠端慢慢接近。
扎,更駭人的是一部分皮膚已經被這種細胞同化。也不知道這些人是還活着,還是早已殯命,渾濁的眼睛裏沒有映出任何光景,就只是空洞地
不斷擴張。
「嗯,我跟變異體在電梯裏打過,我想應該有讓他受到垂死的重傷。」
彷彿是要加強八代的疑慮似的,由宇跟麻耶各自補上了一句話。
堂之門】前進。風間發現勇次郎的意圖,應該是在回到LAFI世界之後的事情了。接着風間就代替勇次郎,將變異體放到外界,想讓他去做當時
「果然是這樣啊。這個變異體的事件,就跟一個月前發生的球體實驗室事件一樣。」
麻耶跑到可麗兒身邊,確定她沒有受傷。
「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能忘記。只要有資訊,變異體可以生成任何物體,就算是遺產也不例外。」
「從LAFI之中誕生,尋求遺產【天堂之門】……」
「這個事件本身就已經處於危急的狀態,當時確實有必要做出這種賭注。至於勇次郎的目的是什麼……」
「這……」
不過接下來的部分他就搞不懂了,於是要由宇說明。
是因爲適應力太高了吧,風間的精神適應了人體,而沒有做出勇次郎想看到的進化。勇次郎是希望風間能變得像這次的變異體那樣,並朝【天
指着行動電話的八代,難得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一分鐘後,他們才得知所有的通訊手段都已經被斷絕了。
八代揮揮雙手阻止由宇說下去。
憐按下按鈕,就看到顯示電梯所在樓層的顯示燈慢慢接近。
手上既沒有刀也沒有照片的現在,可麗兒能做的事,就只有返回不坐身邊。
「到底是誰?」
「目的是什麼?峯島勇次郎到底有什麼目的?」
斗真難得露出思索的表情。
]
八代拿出手機想跟外面聯絡。
些。
「確實是很像呢。」
「那麼他爲什麼得要這麼做呢?起因就在球體實驗室事件之中。我在想,當時風間真正該去的地方,可能並不是自己原來的身體LAFI,而是
體上的LAFI意識體風間,爲了回到自己的身體而引發的。而在這次的事件裏,則是LAFI的意識體佔據木梨的身體,並讓身體產生變異,藉此朝
也許是搞不懂爲什麼會產生這種現象吧,可麗兒微微歪着頭想了一會兒,但也沒有陷入沉思,又開始往前邁步。
開啓這個大腦之中的腦中黑子,會變成什麼情形?腦中黑子是勇次郎的畢生研究之一,他想要這份資料。」輕小說,動漫小說6;C1E+Ρg0c%
「一個月之前,發生了一起武裝集團佔領球體實驗室內LAFI電腦的事件。事情經過很複雜,但本質非常簡單,整個事件是被移植到人類身
自己沒能做到的事。至於風間的這種行動是出於對創造者的服從,還是他自己的好奇心,我就不清楚了。」
麻耶等人前往自己所在樓層的警衛室,但看到的光景卻讓他們懷疑自己的眼睛。
「你還好嗎?你之前待的樓層都沒出事嗎?」
築物就只有KIBOU大樓。接着發現刀不在手邊,於是環顧室內一會兒,判斷刀不在這裏之後,就走出了病房。
「這就由我來說明吧。」
由宇的話開始進入核心。
開,簡直就像摩西十戒中的故事一樣。
「那麼變異體之所以會把自己身邊的情報送到網路世界,爲的是?」
「這個事件的幕後黑手,可以說就是繼承了勇次郎意志的風間。我也是在知情的情形下,跟風間做了交易,提出交換條件要他提供協助。」
「上面的樓層也不行了啊。不管怎麼說,我們先逃到大廳吧。」
多半是變異體,他現在正以極爲驚人的速度進化,每一個細胞都在思考、聯繫,慢慢形成一個巨大的活動大腦。要是使用遺產【天堂之門】,
斗真敲打電梯的門,但電梯前來的速度卻顯得那麼慢,彷佛是在吊人胃口似的。儘管如此,電梯終究還是比撲天蓋地而來的細胞網快了一
「不妙啊,這很不妙啊。要是碰到那些東西,就會步上那些警衛的後塵?」
「從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就一直抱有疑問。這種類似性是發自偶然的嗎?要是現在風間在這兒,就可以直接問他,不巧的是現在沒辦法。
走廊的光景極爲不尋常。地板、牆壁跟天花板,覆滿了一種像網子一樣散開的細胞。擔任警衛的人就像被網子捉到的魚一樣做着無謂的掙
「詳細的說明我就省略了。LAFI三號機徹底被駭客打垮。我得花上三十分鐘還只有五五波把握的事情,對方不到一分鐘就做到了。下手的
「不是好像,確實就是有人在背後操盤。」
「你、你等一下好不好?你說什麼被賦予的角色什麼的,說得好像是背後有人在安排這個事件?不,不是隻有這個事件,是從球體實驗室事
憐領着衆人朝電梯前進,途中還兩度被迫變更路線,因爲變異體的細胞網已經覆蓋住了走廊的牆壁與地板。儘管如此,一行人還是勉強來
由宇停頓了一下,接着說出每個人腦中都已經浮現出來的名字。
「可是,這又是爲什麼?」
「你有的時候敏銳得讓人害怕,而你現在所想的並沒有錯。」
看着地板。
「真沒想到變異體已經進化到這個地步了。」
八代在中途插了話。
「電梯裏……這麼說來,遺體會躺在地下區間,好像還真有點不合理。」
花了十年以上的時間,把遺產的管理交給真目家去做,等到時機成熟,再坐收自己想要的情報。」
「跟外部的聯絡被截斷了。」
「待在這裏太危險了,我們馬上離開吧。」
「到處都是那個。」
可麗兒下了牀,換上掛在牆上的一套又新又漂亮的衣服。從窗外的景色看去,這裏所在的位置非常高,讓她瞬間判斷出符合這個條件的建
「快點來啊。」
由宇也不先說一聲,就踩在八代的肩膀上,打開電梯包廂天花板的蓋子,從洞門往上看去。在昏暗的電梯通道里,可以看到神經網已經從
警衛人在裏面,但已經不成人形。他被細胞網纏住、同化,整個人變得像是一具粗製濫造的人偶。
「多半是電梯的控制系統已經被對方掌握,再不然就是被破壞了吧。」
一處像是樹枝般延伸出來的細胞網前端,有着一張極爲酷似到令人作嘔的人體嘴巴部分。這張嘴就像壞掉的錄音機一樣,反覆說着一切正
「冷靜點,這得照順序講,我們先回顧一下球體實驗室一案。在那個事件之中,是由風間擔任本次事件裏變異體所扮演的角色,不過也許
【天堂之門】前進。」
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問了。
斗真一邊回想當時情形,一邊做出回答:
件以來,就全都是這個人的安排?」
「由宇,這……我總覺得很像啊。」
「不行,電梯不動。」
的事情經過,做了簡單的說明。
種行動模式的人,可能就是風間本人。」
一聲毫無緊張感的聲音「叮」地響起,電梯的門打了開來。電梯包廂中竟然有人,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喫了一驚。
「沒問題,一切正常。」
「就是峯島勇次郎。」
由宇拿起了已經不再運作的筆記型電腦LAFI。
所有人都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麻耶跟憐都十分驚訝,因爲這兩人知道由宇跟風間曾經聯手解決許多問題。
確定所有人都上了電梯之後,憐按下大廳樓層的按鈕。但是電梯沒有反應,再按了好幾次,結果也都是一樣。
常,這光景驚悚得讓人無法不產生生理上的嫌惡。麻耶臉色發青,腳步不穩地靠在斗真身上,而斗真的臉色也很難看。每個人都是一樣。
「可麗兒!」
可麗兒毫不猶豫地來到走廊上。當她的腳掌即將踏上細胞網,這些細胞卻主動避開了她的腳。當可麗兒在走廊上前進,神經網就往左右分
「不用想也知道。能安排LAFI跟【天堂之門】這種菜色的人,這世上也只有一個。」
到了電梯前面。
「等等,情況不妙啊。那是什麼玩意?」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整問警衛室已經被一種思心的網狀肉塊佔據,室內到處都看得到泛粉紅的皮膚色組織。
「由宇,那個變異體到底是什麼東西?爲什麼會有那種怪物存在?」
回答斗真疑問的人是八代。這是因爲如果讓由宇來說,萬一她無意間說漏了什麼情報,可就很傷腦筋了。接着八代就將NCT研究所內發生
上面的樓層密密麻麻地一路延伸下來。
「不行,現在再想從電梯裏出去也不成了。」
斗真大聲喊叫。從走廊追來的細胞網,已經逼近到只剩幾公尺的距離。
「往上也行不通了。」
說完由宇也從八代的肩膀上跳下。
電梯不能動。就在看似已經陷入無路可逃的絕境時,八代一邊拍着肩膀上的灰塵,一邊開朗地說了:
「這判斷漂亮得不像是我的作風啊。」
八代將手伸進西裝內側,從露出的槍套中拔出手槍,就朝天花板上打開的艙蓋往外連續開
槍。貝瑞塔9000S,是一把採用塑膠握把的袖珍型手槍,而且兼顧到大口徑與攜帶性,是ADEM所採用的制式手槍。他瞄準的是吊着電梯的數根鋼
索。
「這槍還真是沒有品味。」
憐也立刻理解了他的用意,跟八代並肩開槍。柯特自動手槍的不鏽鋼光澤,跟憐纖細的手指十分搭調。
「等等,這槍好像違反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耶……」
兩人槍法精準,每一槍都確實切斷一根鋼索。當子彈打完,兩人更彷佛是在比賽似的,以正確無比的動作換上新的彈匣,同時開始第二波
射擊。
「那又怎麼樣?我比你多打斷一根。」
憐的槍彈切斷了最後一根鋼索,這必然地造成了電梯包廂往下掉落的結果。
「嗚哇啊啊啊!」
斗真嚇了一跳,麻耶緊緊抱住可麗兒,憐則護住她們兩人,由宇跟八代抓着扶手穩住身體。然而包廂既沒有掉進無底深淵,也沒有重重撞
在地面上。防止掉落裝置發生了作用,啓動電梯軌道上的煞車功能。開始掉落後過了幾秒,才總算停了下來。
斗真忍不住大喊。
由宇帶着焦躁的表情,只接上終端機電腦的電源線。
麻耶抱起因爲剛纔的搖晃而跌倒的可麗兒,一邊替她拍掉衣服上的髒污一邊說明。
尺的天花板纔行。聽說一般像我這種年紀的女性,多半都有在寫日記。雖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做做看同年代的人做的事情,搞不好也是種
「怎、怎麼辦?」
「這個城市的地基部分有埋設質量阻尼器,上面的人頂多是會感覺到震度二左右的震動吧。不巧的是這個實驗室正好位於質量阻尼器的下
「這、這次可不是我乾的。」
只要下命令,要這些細胞形成皮膜狀蓋住附上的生物,但是不要加以同化就行了。」
「你!」
「風間,你不是說過那些日記你已經砍掉了嗎?」
「不,我看很難。」
「計算速度太慢了,快點!」由宇的聲音表示狀況只有不斷地惡化。儘管如此,她仍然繼續摸索方法。思考如何用這臺性能低劣的電腦
「時機未免太巧了,風間,你是不是早就在等機會出場了?」
明瞭我是風間……住手,你不要再扭曲外框了,會壞掉啊。』
就在同時,玻璃也完全碎裂,細胞網一口氣進入了P4區。所有人還來不及抵抗,身體就被細胞網蓋住。
由宇放開LAFI,主張自己是無辜的。
「看來要想剛好停在大廳樓層,終究是想得太美了啊。」
「我要去P4區,就是那個被變異體吞食的研究人員先前所待的區域,搞不好可以找出對抗的手段。」
在接下話頭的麻耶背後,可以看到鬥直真與八代不時摸了摸那些沾滿了全身的物體,皺起眉頭大喊噁心。
心的表情,同時也都帶有憔悴之色。
「換算成地震規模,大概是震度四吧。不知道上面有沒有出問題。」
「可是細胞網遲早也會湧到這邊來吧?」
變異體的細胞網就像流水似的,從牆壁與天花板上湧來。
每個人都摸了摸自己的手腳。
「當然記得,那個時候的事情我想忘也忘不了。」
「但願來得及。」
「就是自己了是吧?你剛剛潑在我們身上的,就是日前試圖吞食研究所職員的細胞組織。」
「你還記得風間嗎?」
「對不起,時間不夠。」
『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啊。是你要我證明我是風間,所以我才顯示出來給他看啊。讓他看到這種你自己不可能會拿給他看的東西,也就證
半液體狀的細胞微微一顫。接着誰都沒有料到,由宇竟然將這些細胞拿起之後,就朝在一旁看着事情發展看得發呆的斗真等人身上潑了過
「……要是至少有風間在就好了。」
衆人要求說明,而由宇這時倒顯得很健談。或許她自己也正對這意想不到的幸運與成功覺得慶幸吧。
由宇等人跑了起來,P4區的氣密閘門就在前面。
LAFI上傅來風間的聲音。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但驚嚇的意義卻不一樣。麻耶跟憐是震驚於風間的復活,斗真與八代則是因爲LAFI中傳來由
由宇等人強行拉開電梯的門,來到走廊上。
就連這種時候,憐仍然不失冷靜。
「玻璃上面!」
「由宇,還沒好嗎!? 」
每個人都沒有問她到底在做什麼,他們只知道由宇現在正竭盡全力,摸索能夠突破當前危機的方法。
過了一分鐘,細胞網並沒有將斗真等人同化,就從房間中撤了出去。
『真正的英雄就是要在千鈞一髮的時候出現。要不是有我的解析能力,你們早就全都被變異體吞進去了。』
由宇輕快地敲打鍵盤,叫出了日前被變異體吞沒的資料。接下來好一陣子,室內只聽得見敲鍵盤的聲響。
「可是這麼說來,這些細胞應該也會想吞噬我們纔對啊?」
「現在我的LAFI三號機之中,就裝着他縮減後的人格。就是這個。」
方,所以分不到這個好處就是了。」
『解析完成,發送脈衝訊號。』
「已經追來了。」
「好厲害啊,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到。」
百條亂竄的蛇,在房間與人體上爬來爬去,讓室內變得像是叢林一樣。
宇的聲音而喫驚。
「變異體的細胞有個重要的特徵,這是一種可編碼細胞,可以用電流脈衝訊號來控制行動與功能,不愧是生於電腦世界的意識。所以我們
「非常不巧,《希望》市內並沒有八代先生您住的那種有黑道出入的便宜出租公寓。」
「之前我就認爲只要有時間,就能從先前收集到的電流脈衝波形的變化紀錄來加以解析,只是剛纔在時間上差點就來不及了。」
「這……應該不是地震吧?」
接着又是一陣金屬彎折的聲響留在耳邊久久不散,比第一次還要更久、更深,聲響也更大。每個人都看向地板,聲響伴隨着震動,讓地板
變異體的細胞網,已經攀上了連往外側的厚重玻璃。細胞慢慢侵蝕玻璃,纔不過一分鐘左右,玻璃材質已經變脆,出現了龜裂。
去,然後再把剩下的部分往自己頭上一倒。
由宇儘管以懷疑的視線望向斗真,認定他絕對沒聽懂,但還是繼續說明下去:
式所需的時間,卻是壓倒性的長。
由宇一拳打在桌上,痛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力。
「你、你在讀什麼東西……」
意想不到的聲音傳進了由宇的耳中。接下來她的行動就非常迅速,立刻把終端機電腦跟LAFI三號機接在一起。由宇沒有給予指示,因爲她判
裏面跟由宇日前進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電腦的線拔了沒插回去,溶解的變異體細胞則保管在封鎖嚴密的盒子裏。
由宇否定了麻耶的話。那麼她爲什麼要帶大家來這種地方?儘管如此,所有人還是進了P4區,關上了氣密閘門。每個人的臉上都出現了放
「不要抵抗,相信我。」
挺不錯的消遣。言歸正傳,對於因相對論而知名的勞倫茲變換,著名的愛因斯坦曾經……」
「咦?由宇的聲音?」
「不,如果我是變異體,第一個就會拿下大廳,能掉到這麼下面是非常幸運的。多虧了這漂亮得跟你作風不合的判斷。」
『我要行使保持沉默的權力……騙你的,算我拜託你,不要拆了,把螺絲起子收起來。我是在網路上被變異體破壞了半個自我,真的是到
斗真驚訝得瞪大了眼睛,由宇則簡單地對他說明LAFI與風間的事。
由宇趕忙從斗真手上一把搶回LAFI三號機。
「這個城市還真是盡善盡美啊,要是有房租夠便宜的房間,我就乾脆搬來這邊住吧。」
緊接着打開裝有溶解變異體細胞的盒子,粗暴地插上電極。
微微搖晃。
第四次的震動格外的大,讓人連站都站不住。架上的實驗器材跟桌上的東西已經不再只是搖晃,而是悉數滑落到地上摔破,發出引人注目
「就、就在這裏?真的?」
「呀啊啊!」
螢幕上顯示的內容立刻有了改變,斗真以驚訝的表情開始讀出上面的內容:
「這是一種噬菌現象,會試圖將其他細胞納入體內而同化。然而世界上卻有唯一一種細胞不會受到同化,那就是……」
然而這種摸索進行得是否順利呢?由宇臉上焦急的表情已經雄辯地說出了答案。
『找我嗎?峯島由宇。』
電梯停止的位置,是比大廳所在樓層更下方之處,也就是位於下層區域中間的第七實驗室所在區間。
她朝終端機電腦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着完成算式所需的時間。只要拿到這項算式算出的結果,就還有辦法解決當前的困境。可是完成算
「只要跑進那裏,就可以完全密閉了。」
「哇啊啊!」
鬥直0;箱《麻耶往後一看,當場臉色發青。
,完成拯救在場所有人所需的複雜計算。
「可是感覺上整棟建築物都在搖晃?」
「我騙你做什麼?風間,講些什麼可以證明你身分的話,再不然就秀些東西給他看。」
斷風間已經掌握住整個狀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麻耶的疑問其來有自,讓所有人都點了點頭。只是其中也有個少年明明聽不懂,卻還跟着大家一起點頭就是了。
「變異體多半有在監視,所以不能連線。就不知道光憑這臺終端機電腦,可以計算到什麼地步了……」
進行算式最佳化之餘,還不斷驅使自己的頭腦。
「哇,說話真不留情面啊,意思是叫我不要搬來?」就在八代跟憐互開玩笑的時候,發生了第四波的震動。
「……十三日,星期五。一般人應該會在後面在接上這一天的天氣,不過很不巧的是,我要想知道今天的天氣,就得突破厚達一千兩百公
八代話剛說完,就開始了第三波的震動。這次的震動以明確的形式顯現出來,架上的實驗器材跟桌子上的東西部在劇烈搖晃。
也不知道各人對由宇這句話是怎麼想的,也許是信賴,也許是死心,也或許是自暴自棄,總之每個人都遵從了由宇的指示。細胞網就像數
「風間!」
「你還問我讀什麼?是你說看了就知道他是風間,所以我就讀讀看,不就只是這樣嗎?」
就在這時,一陣彷佛從地底響起似的金屬彎折聲,敲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到由宇身上。
剛剛纔復原的。』
由宇打開LAFI三號機,遞給聽得倒吸一口氣的斗真。
衆人聽從由宇的話跑向P4區。一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異體所操縱的細胞網又會追來,就讓人坐立難安。
「這麼快?」
的聲響。
「該不會是……」
震動的幅度大得非比尋常。顯然與地震不同種類的震動,讓由宇察覺到最糟糕的事態已經發生了。
「支撐整個《希望》市的地下空洞支柱,就快要折斷了!? 」
劇烈的搖晃持續了將近一分鐘,才總算慢慢平息。
「各位有沒有受傷?」
八代從緊緊抓住的桌子旁邊站起,看了看周遭的情形。
「我沒事。」
「我也沒事。」
「麻耶小姐跟可麗兒小姐也都沒有受傷。」
就在各人互相報告自己平安的時候。
『唔,已經這麼嚴重了啊。』
剩下不知道能不能算一個人的風間出聲了:
『我進入網路,取得了地下空洞的監視攝影機畫面,現在就顯示出來給你們看。』
螢幕上顯示出了毫無慈悲可言的絕望光景。地下空洞徹底淪爲變異體細胞網的世界,支柱上所覆蓋的細胞網密得看不見原來的表面,從外
觀都能看出這些支柱被侵蝕得很深,好幾根原本應該呈筆直的支柱已經開始彎曲。
「他要折斷支柱?他真的想讓整個城市崩塌?」
麻耶臉色鐵青,嘴脣都在顫抖。
『離崩塌的推算時刻,只剩不到一小時了。』
聽到風間無情的分析,八代將希望寄託在自己所屬的組織上。
麻耶伸手攔住準備走出去的斗真,抬起頭來看看他的臉。斗真的眼神十分冰冷,一瞬間還以爲他殺戮者的一面已經顯露出來,讓麻耶忍不
「你說Magi在是怎麼回事?」
「我是來贏你的。」
他再向前跨出了一步。纏繞在支柱上的細胞片開始彙集,很快地形成一個肉塊。肉塊繼續膨脹,成了一個人形,接着形成細部,變更色彩。不僅如此,就連衣服也重現出來。很快地,跟Magi生前——應該說跟他還是人類時一模一樣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那兒。
『那是因爲他沒對監視攝影機設防才能辦到。跟外部的聯絡手段就不一樣,變異體也有在提防,只會像上次那樣被他入侵、破壞而已。』
不僅如此,由宇還提防着到現在都沒有拔出來的鳴神尊。到現在都還沒有進入備戰狀態,對Magi來說應該可以說是一大侮辱吧。
「可要是被老朽以外的人打開腦中黑子,那就有點麻煩了。保管在KIBOU大樓裏面的裝
「咦?HIP之由宇?由宇的屁股(注:「匹夫」的日文讀音同「HIP」,「勇」的讀音則與「由宇」同)怎麼了?」
他簡直就像在舞臺上表演似的張開雙手。
Magi將手放到地板上,再將手掌慢慢舉起,接着就有個鐵塊彷彿被手掌吸上來似的,從地板下方出現。看到這個物體,由宇也不禁沉
所有人都發現到斗真的樣子不尋常。斗真慢慢將視線從上方轉回,臉上露出了不像是他會有的兇狠表情,反而比較接近嗜血的另一個人格
「乾脆殺了他的意識就行。」
——又連累他了。
「就像這樣。對老朽來說,連【天堂之門】都是可以輕易形成的。」
「不管有機無機都照喫不誤啊。」
置,老朽也已經破壞掉了。」
「這可就很難說了。我剛纔聯絡警衛室的時候,變異體就做了僞裝。只靠通訊聯絡,多半是很難讓外界的人察覺異狀吧。」
「就算外面的人發現,不到一小時內又能做什麼?」
「嗯,沒有啦,可是那個時候我是真的覺得非想點辦法不可。」
「真……Magi他在。」
Magi無法理解斗真的意圖,凝神觀看他的表情,想看出他的真意。
「LAFI跟外界聯絡如何?畢竟都能拿到監視攝影機的畫面了。」
斗真以呆滯的神情看着天花板。不,他目光的焦點沒有放在天花板上,看起來是在感受着某種事物。
看到由宇那溫度比冰點還低的視線,讓斗真嚇得縮起了身體。儘管如此,他的腳步卻始終沒有停下,或許是因爲他知道該去哪裏吧。
斗真的話越來越少,而看着他背影的由宇也不再跟他說話。他的氣勢不停改變,人格慢慢地切換過來。中途只有一次,鬥直一回頭看了看
由宇也接在八代後頭問了:
「你剛剛的英勇模樣到哪兒去啦?我本來還對你有點刮目相看,可是你現在又回到平常那種恍神的表情了。」
沒過多久,階梯抵達了某個空間。也就是位於《希望》市地下巨大空洞之中,一直到數小時之前,都還安置着【天堂之門】的封印空間。
住打了個冷顫。
吟半晌。
的肉塊。想來多半是來不及逃跑的人吧,而這些已經幾乎完全不成人形,被細胞網同化的生物,如今已然成了穿着衣服的成束肉條。
「我陪他去。我不會讓你的哥哥送命,相信我。」
「他想用這種方式折斷支撐整座城市的支柱?」
「哥哥,你怎麼了?」
以爲他們兩人已經是同類,馬上就分開了。
八代姑且拿出無線電試試,但結果還是隻確定了無法聯絡的事實。
「別讓我失望。」
爲己有。而變異體又能從記錄的情報來重現這些部分,換句話說,Magi是活在變異體之中。變異體已經超越了肉體的限制,要消滅他的肉
「請、請等一下。」
「變異體跟Magi……難道說……」
已成了重要的環境課題之一。變異體大概就是從不知道哪一間實驗室的網路上,偷走了這些細菌類生物的基因情報吧。」
當斗真的腳步來到階梯處,就看到他毫不猶豫的走下去。細胞網數次纏上斗真與由宇的身體,但靠着裹在表面的細胞網皮膜,讓這些細胞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由宇這句話,斗真的手伸向鳴神尊。
「儘管沒有半點勝算或盤算?」
由宇,這時他的眼神顯得十分乾澀,那是一種排除了情感的眼神,看不到絲毫天真的色彩。
「你在打什麼主意?」
表皮,更讓人聯想起兩棲類的皮膚。不時可以看到有東西在動,仔細一看就發現是一種只長了兩隻腳在走,再不然就是隻長着兩隻手在爬
「……等等。」
『這樣真的好嗎?靠這種傢伙當最後王牌。』
「現、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近年來靠細菌來分解產業廢棄物的研究非常盛行,去摸索如何處理各種無法用既有方式處理的垃圾,
由宇跟在斗真的身後,心中想着。
「笨蛋,你這樣是叫做匹夫之勇!」
「沒錯,我終究沒能要了你的命。」
「我也覺得很無謀,不過現在我們只能依靠他的感覺卻也是事實。」
但斗真卻對充滿支配者的傲慢,臉上一副龍心大悅表情的老人嗤之以鼻:
「會有這種能力,果然是因爲變異體開啓了腦中黑子而急速進化?不,應該是因爲拿到了真目家的腦中黑子吧。」
體非常困難。既然如此……』
崩塌的牆壁內部被細胞網侵蝕得就像生了壁癌一樣,材質也變得如沙粒般脆弱。
LAFI的風間也發出了似乎略顯不安的疑問。
任誰也不能阻止他離開。麻耶想對斗真大喊,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
「……不用擔心。」
「基因重組技術是嗎?」
接着兩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閘門的另一端。
「咦?Magi?他果然沒死?不,更重要的是你怎麼會知道這種事情?」
,讓所有人臉上都出現了警戒的神色。
由宇露出嚴峻的表情,掀開地板上的細胞網。一掀之下帶起的不是隻有細胞網,黏在上面的地板材質也跟着被剝開。
「歡迎兩位貴賓光臨啊。」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交談變得越來越少。每往下一層樓,從斗真背後感覺得出的氣息也不斷產生改變。他的氣息變得越來越犀利,簡直就
「哇,還真是接二連三地斷了我們的希望啊。」
負面的感情在由宇心中翻騰不已。而且跟以前比起來,斗真兩個人格之間的界線顯然已經漸漸變得模糊。現在的他混雜着一、兩成的殺戮
像盯上了獵物的猛獸一樣,在平靜中變得越來越兇猛。由宇從他的身後,注視着兩個人格的界線逐漸淡去的過程。
「兩位覺得如何呢?老朽所創造出來的世界很有幻想色彩吧?」
「還在胡扯。你忘了嗎?憑你的刀是殺不了老朽的,上次你就沒殺成。」
纔剛走出閘門,斗真就皺起了眉頭。這也難怪。實驗室的通道已經化爲異境。蓋滿牆壁與地板的,是像血管一樣脈動的肉塊,而那黏膜的
「一點也不錯。」
斗真右手拿着鳴神尊,左手拿着可麗兒的刀,要求Magi做出選擇。
斗真在先前架着球體的支柱旁邊停下了腳步。
「選一把你喜歡的傢伙吧。」
他簡短地說出這句話,說話的聲質已經不一樣了。
看到崩塌的牆壁,斗真越來越覺得不安。由宇看到他這種表情,顯得很不滿地哼了一聲:
『這應該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吧?也就是說變異體吞食了Magi。Magi的腦十分特殊,變異體應該會想將他的記憶與DNA情報據
說出這句話之後,從麻耶身旁離開的是峯島由宇。就在兩人錯身而過之際,由宇的手帶着一股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力道與溫暖,在麻耶的
「只要ADEM或外面的人有發現就還有救。」
斗真輕輕將麻耶的身體推到一旁,就這樣走過了閘門。也許是知道該往哪兒去吧,他的腳步中沒有絲毫的迷惘。
「這個感覺……這種存在感……」
他接下來的舉動,更讓Magi陷入混亂。
「怎麼了?」
把風間的話接過去講完的人就是斗真。他一手拿着鳴神尊,另一手則提着可麗兒的長刀,就要從氣密閘門中走出去,這時有個人物擋在他的
「你說什麼?」
「他在。」
「哇,有夠噁心的。」
「嗯、嗯。可是隻要拚一點,總會有辦法的。」
「剛纔我沒能要了他的命。」
身前。
斗真承認得非常乾脆,其中讓人感覺不到半點懊惱的情緒。然而從表情看來,顯然他是另有所指。
「從這裏開始,就是我負責的部分了。」
「我想見的是你以前的模樣,不是這種糟老頭子。」
「侵蝕的速度比我想像中還快。」
肩膀上停了一瞬間。
「正是。如今無論是有機物還是無機物,老朽都可以隨心操弄,就連遺產都能形成。看,就像這樣子。」
Magi用手指轉着那形狀扭曲的頭罩,臉上浮現出笑容。接着忽然間彈響手指,頭罩也跟着像是泥土般的溶解,滴落在地板上。
人格,只是天真的個性表現得比較明顯,讓人不容易看出來而已。
兩個人默默地走在繞着一根支柱往下前進的螺旋梯,但這段路也終於抵達終點。
「可是再這樣下去……」
由宇舉起一隻手,叫所有人暫時不要說話,接着就將視線轉往一直默默待在房間角落的斗真身上。
「要我選?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在心裏一直不能釋懷,一直還存有猶豫。我會懷疑殺掉這種糟老頭子,是不是真的能得到滿足。」
斗真用力握緊了拿着刀的雙手,表明自己的本意。
「我想殺的不是隻會變戲法的三流魔術師,而是真正的你,前一任鳴神尊的繼承者,被譽爲完美禍神之血血族的真目蛟。」
這句話是多麼出乎Magi意料之外啊。
「你說想跟真目蛟打?」
Magi的表情還顯得心不在焉。
「你來這裏就爲了這個?就只爲了這種事情?」
「你不是隻要有基因情報之類的玩意,就可以自由構成任何肉體嗎?那就讓我看看直一正的真目蛟是什麼模樣。」
「你在說什麼傻話?」
「你說這是傻話?那你又是爲什麼這麼執着地要活下去?是爲了對真目家復仇?」
「你應該不會不懂吧?你應該知道繼承了鳴神尊的人得要面對多麼慘澹的命運。還不只這樣,這十二年來,老朽只能不見天日地苟活。就是
靠着想對強迫老朽過着這種日子的真目家,以及讓老朽的身體變成這副德行的峯島勇次郎復仇,才撐過了這段日子。老朽原本還以爲,你多少
可以懂得這種被人操縱,受人利用的痛苦。」
「我何必懂?」
斗真做出冰冷至極的回答後,話鋒跟着一轉:
「啊,有件事我倒是懂,那就是你的真心。」
「……你說什麼?」
「完美的禍神之血,至高無上的殺手。表面人格是個溫和而好相處的人物,卻爲自己的深層人格所苦。這就是衆人對於原本的你,真目蛟
的評價。」
蛟以正眼架勢持刀,相對的,斗真的鳴神尊則還收在鞘中。
「斗真,你知道這場決鬥的意義嗎?」
『瞭解。』
「終究還是遲了啊……」
斗真再度將兩把刀往前舉。
由宇將從LAFI上拉出來的電極,往附着在支柱上的細胞片插了下去。
由宇很受不了似的聳着肩膀嗤之以鼻。
更沒有轉過身來確定自己是否得勝。
「爲、爲什麼?已經打倒蛟了耶,好不容易纔打倒他的。」
「麻耶你呢?你們怎麼辦?而且《希望》市又該怎麼辦?」
也就是Magi來稱呼,可見他心中揹負了多少重擔。
「簡單說,要是Magi贏了,就再也沒人治得了他。」
口氣就像平常那樣天真,天真得讓人一時適應不過來。這時他才總算回過頭來。
這個地方不管想逃到哪兒去,花的時間都會超過五分鐘,還不如儘量多救一個人也好……』
蛟跟上了斗真拔刀的速度。從兩者在一瞬間的靜止之後都平安無事,便可以理解到這點。不,另外還有一項改變,那就是蛟臉上的微笑,
『你……你說什麼!』
「你不覺得這些人全都是些蠢才嗎?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你真正的心意。沒有人想到你的表層人格其實非常羨慕殺戮者人格。」
「所以我給你機會。靠着遺產的力量,你現在的人格就能使用這玩意吧?我們都是鳴神尊的繼承者,就來分個高下如何?」
神尊,所以在長年經驗累積之下,他的武術逐漸往專攻劍術的方向發展。
一直不說話的Magi,身體開始有了變化。他的身體大了兩號以上,皮膚的色澤也恢復年輕。形成的身體並非特別壯碩,但卻極爲洗鏈。
『當然。』
所以多年來拚命隱瞞,那纔是真的無聊。」
由宇在內心自言自語。
就只有由宇一個人,看着蛟滿臉憾恨的表情軟倒在地。
『而統御這些細胞的意識死去之後,等着細胞網的也就只有死路一條。』
斗真將長刀扔給了已經回覆往年模樣的真目蛟。
在廣納古武術招式演進的鳴神流之中,劍術以外的招式其實並不罕見,蛟本來就應該想定這方面的可能性。但由於有着威力強大的武器鳴
逐漸崩毀的還不只是蛟的肉體。崩潰的細胞網就像下起傾盆大雨似的,從天花板上滴落。
——他想用拔刀術?
『我已經發出避難警告了,可是多半隻有一小部分人可以獲救吧。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裏,逃得出這個範圍的人數終究是……至於我們,從
沒有殘像,怎麼看都只覺得是瞬間消失,速度快得不在眼中留下絲毫光影的變化。唯有隨後聽見的跨步聲,讓她知道少年有了動作。
換的危險性壓到最低。
支柱的瞬間,斗真的腳底抓住了支柱的側面。
蛟是斗真的叔父,說來也是他的親人,斗真對此不可能沒有任何感情。像先前就是顧慮到妹妹的心情,在察覺到蛟的氣息存在時,他並沒
看錯。他多半是打算將這一切都鎖在內心深處吧。
「胡扯?胡扯的人是你。你羨慕得要死,羨慕另一個自己能以殺手的身分拿到至高無上的名學了你是既羨慕又嫉妒,又覺得這種情緒可恥,
「不就是變異體的殘骸嗎?那又怎麼了?」
果。」
「看我把你的眷戀跟性命一起了斷。」
「所以?」
斗真的奔跑並沒有因爲通過蛟的身旁就停止,反而繼續加快速度,衝向蛟當初根據劍術鐵則而置於自己身後的支柱。眼看就要整個人撞上
就像吐出空氣團塊似的大大吐了口氣之後,斗真已經回到了平常的表情。陰沉的表情只在轉瞬之間顯露,短暫得連由宇都幾乎以爲是自己
「看樣子在Magi內心深處,確實是有着你所說的那種自卑感。」
自信根據所在的經驗背叛了蛟,現在反而害了他。
「我們得救了,對吧?」
「那就執行下去。」
那麼斗真就更快了。
由宇內心大感佩服。
——原來有這麼快。
由宇正確地讀出了蛟的心情,同時也看出了當他轉過身去,他的自負將會被徹底粉碎。
「由宇,結束羅。」
鳴神尊「鏘」的一聲收入鞘中。刀身出鞘的時間還不滿三秒,斗真甚王沒給另一個自己切換人格的時間。
細胞網所覆蓋的支柱、地板、天花板到整個地下空洞,都換上了全新的面貌。
「……呼。」
「斗真,你覺得那是什麼?」
「你這千金小姐也太快死心了吧。」
「說明白點。」
第一次的交錯中,只發出了刀刃與刀刃互擊的聲響。兩者多半是有交錯而過吧,兩人所站的位置已經互換。
由宇深切地體認到在樓頂上打鬥時,用【天堂之門】開啓的腦中黑子幫了自己多大的忙。
斗真在KIBOU大樓的樓頂所展現的拔刀術,除了讓他得到了最快的刀法,同時還有一個好處,就是讓刀出鞘的時間縮到最短,藉此將人格切
看到這個架勢,由宇倒也頗爲佩服,原來斗真也不是完全沒在打算的。
大概是因爲變異體已經死滅,讓網路通訊又恢復了吧,LAFI中傳來了麻耶的聲音。
蛟沒有回答。他摒除雜念,將全副心神集中在眼前的敵人身上。
「長的那把給我。」
然而一句話湧到喉頭,由宇卻還是硬吞了回去。勇次郎的身影在她心中閃過。
顯現出他的自信與自負。自信出自已經擋下了斗真最快的一招;自負則來自連這招都擋住了,那麼經驗較爲豐富,攻擊方式更爲多樣的自己多
『推算離崩潰還有五分鐘。』
「蛟呢?」
「……胡扯。」
「咦?」
『變回肉塊了。既然構築身體的意識已經消失,就再也無法維持那個肉體了。』
『哥哥,請你快點從那兒逃出去。』
細胞表面以電極爲中心開始逐漸變質。這種有着鏡面光澤的材質,轉眼之間就擴散開來,將
到這種程度。
由宇指着崩潰的肉片,如今已然成爲發出惡臭的變異體殘骸。
斗真全身乏力,當場坐倒在地。
就在這時,支柱發出了光聽就讓人覺得不妙的擠壓聲。
整個地下空洞變得像鏡子一樣閃亮,由宇這句話更是說得輕描淡寫之至。
斗真跟由宇抬頭一看,接着差點叫了出來。支柱變得越來越彎,速度快得用肉眼就看得出來。往下掉落的肉塊之中,還夾雜着崩潰的支柱
他猛力往蛟背後的柱子一踹,將全身猛衝的勢頭轉朝向正要轉身的蛟。
「要是你輸了,就等於是讓Magi戰勝了自己的自卑感。精神樣貌的改變會對這些細胞羣帶來重大的影響,多半會招致侵蝕率增加的結
「這把刀是可麗兒的嗎?」
「那又……那又怎麼樣?」
『原來他也有在動腦啊。』
有說出這個名字,而是以蛟身在密諾娃時的代號,
「我已經把細胞網編碼成樹脂狀的材質,這樣問題就解決了。」
——這樣真的好嗎?
「這個假設沒有意義。」
「不對,那是可以透過編碼來自由生成的細胞羣。而現在統合這些細胞羣的意識已經死去,再也不會有人來礙事了。風間,那玩意應該已
「怎麼了?」
蛟跨出一步,動作非常快。由宇還能看見的,就只有一陣快得讓她錯以爲連光都不及其速度的殘像.就連由宇的動態視力,也都只能認知
第二次的交錯,也超越了由宇的動態視力,但結果早在她意料之中。
「嗯?」
斗真轉回頭去面對蛟,將自己的確信說出口:
不知不覺間,支柱的崩塌已經停止,寂靜降臨在四周。
碎片。
經完成了吧。」
半能夠取勝。不僅如此,他還預測由於拔刀術最大的缺點,也就是講求以高速將刀揮到底的性質,讓斗真出第二刀的速度將會變慢。
「嗯?你認識那丫頭?」
『從哥哥所在的地方,應該來得及在支柱崩塌之前逃出去。地下空洞直接連向了直線特快號的隱藏通道,進了通道就不會有事了。』
_「這對話真是似曾相識到讓我忍不住想笑啊。」
併發出了糊塗的疑問聲。
斗真朝由宇露出開朗的笑容。由宇儘管有點受不了他,但還足以笑容作爲回應。
——這招漂亮。
斗真無意中選擇了最好的方法。他用言語慫恿Magi,逼對方不去發揮強大的實力,而是答應公平決鬥。然而這也可以說是一種兩面刀。萬一Magi獲勝,斗真落敗,這等於是幫助對方消除內心的疙瘩,結果甚至有可能導致對方做出更進一步的進化。
「這樣就真的結束了吧。」
說完就往後一倒,在地板上躺成一個大字。
「你轉換心情的速度還真是快得驚人啊。」
由宇以不知道該覺得厭煩還是佩服的奇妙表情看着斗真,但自己也一樣坐倒在地。她雙手撐在身後,就這樣抬頭仰視天花板,顯得極爲疲
憊。
「這次我真的累了,累得我希望可以一個禮拜什麼都不想地專心休養。」
「嗯。」
「有一半要怪你。」
「對、對不起。」
看到斗真臉上沒出息的表情,由宇忍不住噗哧一笑。怎麼想都不覺得眼前這名少年,剛剛竟然能對真目蛟施以超越人智的一擊。
「開玩笑的。要不是有你在,多半是沒有辦法打倒蛟吧。」
「咦?長刀跑哪兒去了?」
「大概是被Magi拖下水,一起溶解掉了吧。」
「啊,是這樣啊……」
斗真含糊地點了點頭,好幾次開口想要說話,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由宇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這句話他無論如何都問不出口,他怎麼也問不出由宇是不是打算再次回到NCT研究所去。
「我說啊,由宇,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就是說,接下來……」
宇看了一眼。儘管由宇始終以嚴峻的視線回瞪,但斗真已經不爲所動。
斗真認真地思考,從這句話的內容,可以推知她是在找人。而由宇會拚命想找的人,在這世上也就只有一個。
「這個嘛,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從狀況來考慮,我認爲那是無可奈何的,因爲你是受到了強力的催眠術操縱。如果我們把事情簡化到極
「……呃。」
簡短地回了這一句話後,低頭不語的時間只有一瞬。等到抬起頭來,所有感情都已經消失無蹤,讓斗真聯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到的由宇。鬥
這種限制非常嚴格,而且搞不好還不只是這樣。」
看到由宇擺出備戰架勢,八代舉起雙手錶示投降。
「……啊。」
「那由宇你自己呢?不要光會說我,由宇你自己還不是很亂來?每次都那麼胡來,這次竟然還拿鳴神尊跟我打。」
兩人還想繼續爭論,但這次卻又有另一個聲音跑來打岔:
「我在問你,你爲什麼要跟來?」
由宇露骨地嘖了一聲,之後就沒有再說話了。風間也一樣保持沉默。
耀眼的陽光讓由宇一瞬間眯起了眼睛。接着說了一句話: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八代,一如往常地帶着笑嘻嘻的表情,慢慢走近兩人身邊。
覺,但斗真還是牽着她的手往前走。
「可以請你等一下嗎?我要找的是斗真。」
『掌握到他的所在了。』
真總覺得現在的她有種脆弱的感覺。
「爲、爲什麼?只不過是少了視覺,對我根本不造成影響。」
視線當回事,內心卻是冷汗直流。
「也許你會覺得有點意外,不過你並不會因爲這件事而受到法律制裁,也就是說會採取所謂的超法規處置。只是你的行動將會受到限制,
「是嗎?」
「爲什麼達你也要跟來?」
「這是朝陽,由宇。」
「爲什麼?」
從LAFI三號機的風間說出這句話之後,由宇彷彿整個人都變了。
「睜開眼睛。」
「這不構成你必須跟我同行的理由。」
對於自己要怎麼行動,斗真已經下定決心,而他也將貫徹到底。由宇生氣的表情看在他眼裏,反而有點像是在哭泣,讓他的決心變得更是
「可以打擾一下嗎?」
她只發出這小小的一聲,就腳步踉嗆地乖乖讓斗真拉着走。只是她的眼睛緊緊閉着,簡直就跟小孩子害怕地走在鬼屋裏一模一樣。
大舉湧進。通訊已經恢復正常的現在,想來八代應該早就完成通報了。
「做、做什麼?」
由宇彷彿現在才發現斗真的存在似的,以嚴峻的語氣問出這句話。她雙手抱胸,背靠牆壁,用全面主張自己很不高興的表情看着斗真,然
「來,睜開眼睛。」
由宇揮開了先前遺留在臉上的所有感情,以充滿喜悅、憎恨與悲哀,帶着所有情緒的表情,用顫抖的嘴脣——
斗真猜到了八代要說的是什麼,答話的語氣中看得出他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說無關就是無關。而且要是你跑來插手,就會妨礙到我跟這丫頭之間的交易。』
絕對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這次不可以再跟丟了。不會有第三次,不會再有下次了,所以絕對不能放手。斗真在心中下定決心,朝由
這次風間從LAFI中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先前那樣模仿由宇的音色,而是以他還是個缺乏感情而冷酷的人時所擁有的聲質說話。
「由宇。」
「啊……好暖和。」
『這事情跟你無關,你趁早回頭吧。』
「別說這種話了,拿出勇氣來。」
「你這種老愛往危險鑽的壞習慣,就不能改一改嗎?」
「這是什麼意思?」
「啊……」
——不能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
「……朝陽。」
大概是這條路沒有多少人在走吧,眼前沒有看到車子或人影。斗真就這樣一路把由宇拉到道路中央。
由宇的眼睛就像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似的,戰戰兢兢地睜了開來。朝陽柔和地籠罩着她那有如黑曜石般清澈的黑色眼眸。
由宇的話只說到一半就停住。昏暗的影子被劃開,光線照在由宇的臉上。由宇驚訝地朝着光線照來的方向伸出手。
能會強制以近乎監禁的待遇將你軟禁。雖然這樣會跟真目家的大小姐起衝突,但也是無可奈何。而站在我的立場,是必須要逮捕你的。」
斗真再往前踏出一步。將由宇的身體,帶到朝陽灑落的地面上。
「是。」
「找我?」
「風間,沒事不要多嘴。」
牽着她的手固然讓斗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但又覺得閉着眼睛走路太危險,所以他還是牽着由宇走在通道上。儘管由宇可能不需要依賴視
「睜開眼睛。」
就在沉默之中,電梯抵達了一樓,門也打了開來,通往一條安靜無聲的通道。通道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可是相信再過不久,ADEM的人就會
難以動搖。
『跟小孩吵架沒兩樣。』
「我、我知道。」沒想到她回話的語氣大顯動搖。
——掌握到他的所在了。
由宇重新問了一次同樣的問題。然而斗真既不方便老實回答,又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藉口,只能默默不說話。他表面上完全不把由宇尖銳的
「啊啊……原來如此。」
「所以我才說你笨。」
「我要跟禍神之血對抗,所以我必須瞭解它。」
就只這麼一句話。
「……好耀眼。」
斗真的理由被由宇用詭辯兩字當場駁回。
聽着兩人的爭論,風間只有一句評語:
點,其實就是這麼回事。可是光靠這個理由說服不了高層,卻也是不爭的事實。那些位階比我高的人,多半會把你視爲一種危險吧,甚至有可
斗真按住電梯將要關上的門,牽着由宇的手將她往外拉。看她剛剛那種模樣,斗真本來還以爲她會抗拒,沒想到……
「沒錯,有些話我得跟你說清楚。」
斗真目瞪口呆,搞不懂八代的真意。
人擺佈了,我要憑自己的意志去對抗。」
「啥?」
「而且由宇,如果我一直維持原狀,在我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就會被老爸殺了。所以我也非得去對抗不可。」
由宇回答得像是在生氣,而這看在斗真眼裏更覺莞爾。
「怎、怎麼會無關。」
連斗真都猜得到的事情,由宇不可能沒有想到。但由宇卻無意從打開的電梯走出去,只是一直盯着昏暗的走廊遠端,緊緊咬着嘴脣。
斗真動員全部的勇氣準備開口,但風間的聲音卻打斷了他的話頭:
——我們一起走吧。
而斗真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你還在等什麼?」
電梯順着通道往上前進,從地下空洞往地上前進。變異體侵略的痕跡讓電梯軌道變形,不時產生搖晃。
——交易?
「看樣子你已經知道我要說什麼了,不過我還是得說一下。斗真,你曾經出手造成數名LC部隊的隊員死亡或身受輕重傷,這你還記得嗎?」
「爲了保護我喜歡的人」這句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你怎麼了?」
「我、我只是……」
「還能爲什麼,就是你……」
聽起來總覺得十分不妥。
斗真無話可說,這時八代卻將自己的臉往前送。
「你要怎麼對抗?」
「……記得。」
他知道由宇在猶豫什麼了,他總算懂了。兩人就這樣從後門來到外面,由宇還閉着眼睛。
「你怎麼了?電梯到了喔。」
結果讓自己陷入外框差點被拗彎的危機。
「你想攔我?」
重新看到十年不見的朝陽,讓她流下了淚水。
「我纔沒有往危險鑽。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只要我還是我,這些問題就永遠不會從我周遭消失。無論如何,我都不要再像以前那樣只是任
由宇無言地走向電梯,斗真也趕忙追在身後。大概是風間修好的吧,按下按鈕之後,電梯的門就打了開來。
斗真產生了這個確信,接着就立刻跟在快步離開的由宇身後,搭上了同一部電梯。
「鳴神尊的繼承者認真起來,我八代這種凡人自然不是對手。我是打算把頭上被打出來的包秀給他們看,而且連臺詞都想好了。」
「這個,可是……」
「你要用力,但是不要讓我會痛喔。」
「這太難了啦。」
「別這麼說嘛,來,快點……」
八代還沒把話說完,就被從旁揮出的一拳打得暈了過去。
由宇顯得很疲憊地嘆了口氣,把目光從斗真身上撇開,以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這樣一來,你也成了通緝犯了。」
「……嗯。」
由宇看着朝陽。她在朝陽照耀之下的臉龐,讓斗真覺得好美好美。這名少女很堅強,但同時又非常脆弱。那麼就由自己來保護她脆弱的部
分吧,無論何時何地,都由自己來保護。
那是一種近乎誓言的決心,是一種發自斗真心底,絕對不加以違背、神聖而純粹的意志。
「我們一起走吧。」
「……這是因爲情勢所迫。」
「理由根本不重要。」
斗真緊緊握住了由宇的手。由宇顯得有些害怕似的微微發抖,但也只維持了一瞬間。斗真朝着朝陽的方向,拉起由宇的手。
「我們一起走吧。」
由宇任憑斗真牽着自己的手,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就這樣跑向五月裏萬里無雲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