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9S》 · 葉山透 · 3.9萬 字
這天早上,麻耶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一直到昨天爲止都顯得食慾不振的她,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把早餐喫了個精光。
「從你的體格來看,剛剛的早餐你顯然攝取過度了,會發胖。
就連由宇這適切的提醒,她也絲毫不爲所動,還能帶着笑容反擊。
當由宇說不想再穿那種飄來甩去的衣服,麻耶也不再刁難,幫由字挑了她想穿的卡其長褲跟T恤。
有了拯救斗真的希望,讓她的情緒一時之間變得非常亢奮。當然【天堂之門】也可能是一項跟禍神之血沒有任何關連的遺產沒錯,但是昨
天所建立的假說也是有着充分的可能性。
「由宇,你討厭喫蛋嗎?」
麻耶甚至還有心情去注意由宇喫的東西。不知道爲什麼,由宇就只剩下煎太陽蛋沒碰。
「我、我沒有討厭,只是現在不喜歡而已。」
就連這種莫名其妙的回答,她也可以面帶微笑地應付自如。麻耶喫完餐後甜點後,用餐巾擦了擦嘴。
「挑食不好,又不是小孩子了。」
「食慾恢復是好事沒錯,不過你不覺得自己有點興奮過度了嗎?」
「因爲終於看到希望了啊。」
比麻耶晚一步放下叉子的由宇,有點不高興地說了:
「我不喜歡希望這個詞。」
「我可是非常喜歡。」
「希望這個詞動輒被人用在機率低於一半以下的場面。這個詞聽起來很吸引人,其實是加上了人們的願望跟期望,而混淆了原本的機率。」
「懦弱的人才會這麼說。像你這樣先留好失敗時的藉口,我才真的不喜歡。」
「看來你跟你那個愛發呆的哥哥不一樣,一張嘴能言善道得很啊。」
接着很滿意地點點頭,就這樣進入了P4級的分區。
「變異體與人體的融合,等於是細胞版的噬菌現象?這現象看起來很驚人,其實平平無奇,自然界裏到處都在發生。」
「您的身材真好。」
「對於脈衝訊號,也就是微弱電流,會做出很有意思的反應。電流訊號啊……」
由宇一邊聽說明,一邊試着活動身體。最後把頭髮整好,戴上視野寬廣的安全帽之後,由宇的身體就完全與空氣隔絕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你的哥哥曾經在我面前露出生殖器,就只是這樣而已。」
常勇敢的。」
「……麻煩準備一套符合我尺寸的防護服。」
「什、什麼愛發呆……哥哥纔不是你說的那樣!他非常善良、非常有包容力。他是個性純樸又豁達,而且在真正遇到大事的時候,他可是非
「哎呀?對女性憐香惜玉?你會需要這種東西嗎?」
表卻幾乎動都沒動。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說得這麼含糊。」
「我想起來了,再也沒有哪個男人像他那麼不要臉了。不但把自己那骯髒的東西暴露出來,還把我的也……」
「我總覺得你太理想化坂上斗真了。他之所以會顯得純樸又豁達,純粹只是因爲人太笨、反應太遲鈍;你會覺得他有包容力,只是因爲他
找出解決方案後,由宇鬆了口氣,告訴玻璃牆另一邊的麻耶跟憐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檢查。麻耶點了點頭,要由宇有事叫她一聲,就回到了
「幫我一下。」
看到氧氣瓶表之後,女性職員發出了佩服的聲音。
「昨天帶我去的實驗室?難道是採樣到的異形肉片發生了變異?」
「有需要的話,可以維持四小時十二分鐘。」
由宇緊張得表情都僵硬了。
的。
麻耶原本還想當耳邊風聽過就算,但卻對最後這句話有了反應。
「這件防護服的設計足以對應P4級的病原體。只要動動看身體就知道,防護服的素材很薄,而且貼緊身體,所以活動起來很方便,像我這
自己的辦公室去。
富經驗。
憐僵硬的表情肯定了這點。電梯纔剛抵達,麻耶就快步走了出去,以兩倍的速度走在昨天才走過的路上。
由宇伸手想幫他翻個身,就看到變異體細胞的表面頓時出現了像是漣漪般的蠕動。當表層的這些漣漪聚集在一起,接着就朝由宇的身體伸
終於找到了一絲光明。
在以厚實的玻璃牆區隔開來的P4級區正中央放着一張牀,上面躺着一名男性。就連記性極佳的由宇,也花了十餘秒的時間,才發現這名男
「不用怕,表沒有壞。我對這種玩意很拿手,不用擔心。」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左右,由宇就在風間的協助之下,從各種不同的方向來研究變異體的侵蝕細胞。
種對身材沒有自信的人根本不好意思穿。」
這是因爲這名研究人員的身體,有一半都被一種奇妙的物質覆蓋住。這些物質就像嚴重灼傷的瘡疤被扯掉之後糾結在一起的皮膚,還看得
一將電極插在變異體的細胞上,就非常順利地被吞了進去。感覺就像刺在硬泥土上一樣,在手上留下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觸。
「發生緊急事態了。」
性就是昨天爲了勇次郎的話題,而跟自己發生口角的研究人員。
變異體除了完全覆蓋住研究員的左手臂外,甚至從左胸往上延伸到脖子,遮住了半張臉。照其他研究員所說,他似乎是不小心碰到變異體
『你最好養成好好聽人說話的習慣,還有記得學好禮儀。』
「好了,這樣就穿好了。氧氣瓶可以供應一個小時所需的氧氣,不過這個部分的個體差異很大,以您的情形來說……啊啊。」
「是……是這樣啊,這倒還勉強可以接受。」
「真要說起來,我倒覺得應該算是他對我做了什麼吧?」
「你撿回來的這玩意還真有意思。」
由宇透過設置在P4級分區的終端機,跟放在KIBOU大樓上方樓層的LAFI三號機連線,隔着螢幕對風間說話。
『什麼事?』
程還有結果,不過你應該不能袖手旁觀吧?』
「等等,我多少也有點少女的衿持。嗯,記得書上是這麼寫的沒錯,我應該沒有用錯。」
「哥、哥哥他的纔不會骯髒……等、等一下,什麼叫做還把你的也?這是怎麼回事!? 」
「我要檢查這玩意對電氣訊號的反應。風間,你試着隨機傳送幾種不同波段的脈衝過來。我要從它對脈衝波形的反應方式,研究看看有沒
「沒有侵蝕到心臟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除了手臂以外,都只有附着在表面啊。只是那些像是樹根的部分已經深入體內,這就很棘手了。
『看來你很有當暴君的天分啊。至少也該說聲要我幫忙之後,再把資料傳過來吧?』
出脈搏的跳動,表層甚至有着嬰兒般漂亮的粉紅色,反而更讓人覺得渾身不對勁。
由宇無視於風間的問題,只顧着查閱資料。
「防護服所用的素材很薄,但是非常強韌,而且以不同的材質縫合了八層,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扯破的。」
「哈哈,大概是因爲在密諾娃這樣的組織待久了吧,老朽對這種怪東西最有興趣了。」
「嗯?Magi,這個怪物有意識嗎?」
「什、什……」
麻耶這輩子第一次把喝到一半的紅茶全部噴了出去。
男性尊嚴嗎?」
由宇輕巧地動了動身體當成準備動作。
展過來。但儘管纏上了由宇的手,卻受到防護服阻撓,不像侵蝕這名研究人員這麼簡單,只能在防護服的表面爬來爬去。即使如此,這種有東西蠕動着在身上亂爬的感覺仍然極爲噁心,讓由宇面露不悅的神色,強行扯開細胞層。
終於睜開了眼睛,視野有點模糊。會是因爲眼睛受傷了嗎?可是記憶中又沒有這回事。
『瞭解。』
聽了少女這簡直就像看穿了自己心思似的回答,讓女性職員幾乎是半強迫地,告訴自己說這名少女一定是有着從柔弱外表上看不出來的豐
『目前正以每分鐘零點三公釐的速度侵蝕。照這樣下去,再過兩百三十五分鐘就會侵蝕到心臟而致命。我是很有興趣看看人體被侵蝕的過
「你、你是怎麼揹他的?」
「只是扛在肩膀上而已。」
麻耶震驚地想着怎麼真目家的情報網都沒查到這件事?就在她混亂已極,幾乎當場岔氣的當下,憐敲門的聲音將她拉回了現實。看到出現在房內的憐臉上的表情,麻耶也恢復了神智。
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音來,只看到氣泡似的東西從口中往上升起,變異體這才瞭解到自己的身體泡在液體之中。裝着液體跟變異體的,是
風間一邊抱怨,一邊將整理得井井有條的資料顯示出來。
「你真沒禮貌,好歹我在生物學的分類上還算是女性。我不要求他對我好,不過像他那樣自己昏過去,讓我這個女生來背,難道不是有損
「客套話就免了。」
「你、你到底對哥哥做了什麼!? 」
「第七實驗室發生了緊急事態。」
「我沒時間了,把先前的分析結果隨便整理一下顯示出來。」
女性職員原本還想說她開玩笑,但話還沒出口,就以不可思議的表情看着氧氣存量表。由宇剛剛明明有說話,但顯示氧氣消耗情形的計量
一個直徑約一點五公尺,高約二點五公尺的圓柱型容器。
「這我知道。」
「您有潛水或是登山經驗嗎?氧氣的使用效率非常好,以您的情形來說,看樣子應該可以持續兩個小時以上呢。」
「這玩意有辦法派上用場嗎?」
麻耶把身子往前採出去,由宇則往後縮,擺出思考的模樣。
由宇看着顯示在螢幕上的光照片與躺在一旁的研究人員,知道狀況比所料想的還要困難。
「發生意外的地方是第七實驗室。」
「對、對不起。那,你、你又想起了什麼?」
「這就不清楚了,畢竟老朽當初只是想拿來玩玩。」
隔着厚實的玻璃,可以看到麻耶跟憐的臉。
「嗯,不壞。」
「你幹嘛啦,喂,到底是怎麼了?很沒規矩耶。不過你這一搞倒是讓我想起來了。」
還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勉強可以接受,但麻耶也只能用這種莫名其妙的臺詞安慰自己,拚命試着冷靜下來。不過由宇卻又低聲說出了一句更
由宇跟麻耶人在電梯之中,憐也隨侍在一旁。
處於昏迷與清醒的夾縫之間,朦朧的思考實在太過遲緩。身體感覺異樣的輕,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包覆全身。
令她好奇的話:
通過三道氣密閘門之後,由宇進入了收容被侵蝕研究人員的P4級分區。本來還說要派遣助手,但由宇說助手反而礙事,拒絕了對方的好意。
風間透過網路傳來不高興的話聲,但由宇卻當作沒聽見,二話不說地把研究人員跟變異體的細胞片資料傳送過去。
由宇嘆息並不是爲了諷刺,而是打從心底想要嘆氣。
「……嘰。」
從來不去思考前因後果;勇敢就更別說了,那根本是你自己硬要把無謀跟胡來講得好聽而已。順便再告訴你,他這個人非常沒神經,就連對女性要憐香惜玉都不懂。」
耳邊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但十分渾濁不清。
左手完全沒救了,被變異體侵蝕得太深,已經不成原形了……應該是這樣吧?」
「這是研究人員碰了異形細胞之後的下場。」
儘管幫忙她換裝的女性職員大爲讚歎,但充滿自卑情結的由宇卻沒辦法當真。
十五分鐘後,由宇的身體裹在一件就像潛水服似的服裝之中。
還鬧彆扭似的給了對方軟釘子碰。這位女性職員並不是在說客套話,但這位梢顯年長的女性職員並沒有深究,而是直接換個話題:
「是嗎?原來這樣是可以接受的啊,那麼那件事可能也不至於有損男性尊嚴吧。」
有辦法控制變異體細胞。」
——這裏是哪裏呢?
「喔,看來是有,可是身體的損傷太嚴重,沒辦法活動。回覆力確實十分驚人,但老朽估計多半還得耗上一、兩天。」
老人跟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從玻璃容器外側看着自己。變異體想要有所動作,一試之下才知道神經並沒有傳達大腦所下的指令,
因爲身體受到的損傷太嚴重了。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不久就從變異體眼前離開了。
變異體閉上眼睛,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的身體。內臟的損傷十分嚴重,有一半以上遭到破壞。這樣還能維持住生命,多半是因爲泡在這種
液體之中吧。插在身體上的各種管線所連接到的
機械,頂替了原本該由變異體的內臟負責的工作。
儘管如此,變異體還是渴望前往外界。腦中的強迫概念,要求變異體想盡辦法前往那個地下空洞。
——既然身體動不了。
變異體的一部分身體開始產生變異,就像樹根一樣往腳下延伸,附着在一部分的機械上。他一邊小心不要破壞機械,一邊慢慢地加以侵蝕。機械是透過連線的方式從外部進行管理,變異體將意識連到機械上,轉而放眼外面的世界。
從這兒往外看到的世界,遠比變異體現在所處的世界還要廣大,卻又令他十分懷念。裏頭散落着各式各樣的資訊,有些有經過整理,有些
則雜亂無章,所有資訊就這樣混雜在一起。
那是由人類所創造出來的電腦網路世界,全世界的資訊赤裸裸地呈現在眼前。就算原本有着戒備森嚴的安全防護,但對於從LAFI誕生的變
異體來說也是形同虛設,所以一切都顯得毫無防備。
變異體的意識繼續往外延伸,卻在途中停了下來,因爲很奇妙地,變異體竟然發現了跟自己有着同樣反應的意識片斷。由於缺乏變異體本
體的核心,這些意識的片斷本身並沒有思考能力,但有着生存本能,看樣子它們正爲了生存而寄生在某種物質上。
變異體開始產生興趣,想知道這些類似自己的東西處於什麼樣的狀況,於是便將網路的觸角延伸過去。
有好一陣子,變異體對於插在細胞層表面的電極都沒有反應,只是不時會痙攣似的蠕動。延伸出來的變異體細胞試圖纏上由宇的防護服,
由宇則很不耐煩地一一揮開。
『由宇,事情不妙了。』
「不行了,第八層被突破了。」
一天半了。「你不打算用餐嗎?怎麼可以白天晚上都不喫。當初你不是對我說過,不好好喫飯對身體不好嗎?」
「……咋。」
忍耐,以免形成太大的騷動。」
本屬於自己的身體。可以接受程式化的細胞羣,這就是變異體的本質……這次的進化相當難纏啊。風間,聽得到我說話嗎?」
「防護服第一層出現損傷!」_
「怎麼了?對脈衝訊號有了什麼反應嗎?」
「可惡,整個實驗室的設備都被搶佔了。」
風間認真的聲音,是在作業開始三十分鐘之後傳來的。
「怎麼可能?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應該會有能讓你陷入苦戰的對手,不,應該沒有這種電腦存在。難道說……是你的本體,LAFI一號機?」
絞緊的力道非常驚人,讓手術刀掉到地上。
還沒從擴音器聽到回答,由宇就掌握了事態,但同時也讓她覺得難以置信。看了自己所穿的防護服後,由宇頓時臉色大變。
接着又有更多阿米巴原蟲狀的物質纏向由宇的身體。由宇一次又一次地扯下這些物質,但纏上來的數量卻是壓倒性的多,很快就有越來越
「你說什麼?有辦法反駭回去嗎?」
「不用。」
「風間。」
第二根螺絲轉開了,同時第六層也被突破,只剩下兩層。要是沒能在這最後兩層防護被突破之前切斷線路,由宇就會跟這名被變異體細胞
腦中突然閃過的名字,讓由宇登時一呆。
第三根螺絲轉開,只剩最後一根。但是就在這時,變異體的細胞纏上了拿着手術刀的手指。
在氣密閘門外面,可以看到職員們手忙腳亂。
像溶解了一樣,從由宇身上滴到地板上,再也沒有動彈了。
由宇坐的椅子倒了下來,這是因爲她猛然站起。
點。
由宇沒什麼反應,麻耶嘆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
剩手指還可以活動。
然而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麼直來直往的手法並不像他的作風。
「LAFI的情形怎麼樣?」
「是嗎?」
「只剩五層了啊。」
「突破第七層,只剩下一層了。」
「至於這名駭客,所幸對方只是偷看各種資訊,看來並沒有做出更多的危害,目前並沒有發展成大規模的騷動。不,或許應該說是對方在
「這些細胞會隨脈衝訊號的指示而改變形態與行動,可以說是一種有着細胞形態的電腦回路,也就是變異體的本體透過脈衝訊號來管理原
從物理上切斷的手段,也就是直接將連接終端機與外部的線路切斷。然而由宇的身體已經被變異體的肉片纏住,沒辦法正常活動。
失去了光亮,在由宇的側臉上留下了陰影。
由宇的驚訝非同小可。風間乃是從全球最頂尖的電腦LAFI中誕生的存在,是名符其實的電腦之子。要想超越他的能耐,就連由宇都很難辦
雖然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既然對方是透過網路傳送脈衝訊號來控制,那麼只要切斷訊號就行了。既然無法將電腦連線斷線,那麼就只剩下
由宇強忍住嫌惡感,把維修蓋下面的各種線路全部一起扯掉。終端機的電源因而中斷,脈衝訊號也停了下來。就在同時,變異體的細胞就
再喊了一次,還是沒有回應。
儘管沒有期待,但沒有收到回應,還是讓由宇的表情變得黯淡。
「風間,這個波形是怎麼回事?」
「第二層開始腐敗!」
「你不用TrueEye10000嗎?系統應該沒有壞掉。」
——斷了?
在網路上找到的同伴所發出的訊號中斷,讓變異體產生了一種失落感。但這種感覺也隨即消失,大概是因爲做了自己做不慣的事情帶來了嚴重的疲勞吧,變異體感受到一股來自睡魔的強烈誘惑。
真目家所準備的電腦TrueEye10000可以正常運作,但前提是不去抵抗那個在網路上來去自如的神祕駭客。風間就是做了抵抗,結果被擊垮。「有事先撤除網路上的機密資訊,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現在這個駭客還在網路上肆無忌憚地胡搞。」
『……』
多物質纏上了身體,慢慢奪去由宇的自由。
「連是不是還活着都不知道。要是還活着,就算得花些時間來重新建構自我,還是遲早會聽到他用那張賤嘴說話吧。」
無從得知。
由宇面對LAFI三號機的本體出聲呼喚,但沒有得到回答。
「氣密閘門打不開啊。」
麻耶帶着疲憊的表情走進房間時,天色已經相當昏暗。從駭客事件發生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天的時間。離Magi所宣言的日期,只剩下
「開什麼玩笑!」
「LAFI三號機是全球最頂尖的電腦之一,而從同一系列的電腦上誕生的風間,是最懂得怎麼運用LAFI的人之一。」
一眼,目光始終盯在閃爍的遊標上。
在外監控的職員大聲喊叫。
待在隔離區外監控的職員所發出的慘叫聲,總算追上了由宇的認知。強行將變異體細胞扯開之後,從底下露出的防護服表面已經變得殘破
風間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大概是因爲光是抵擋入侵就已經竭盡全力,讓他甚至沒有餘力說話了吧。
由宇用拿着手術刀的手指靈巧地擲出它,弧線軌道指向終端機,而她另一隻已經失去自由的手就在那兒等着。
看到由宇的表情,就可以知道這問題不需要問出口。
「所以呢?」
這個房間就是由宇的城堡,同時又像是一面照出主人狀態的鏡子,顯得非常昏暗。昏暗的不只是氣氛,排滿整面牆壁的螢幕有一半以上都
一隻手已經失去了自由。由宇用剩下的一隻手抓住手術刀,但變異體的細胞又纏上這隻手並用力絞緊。兩隻手幾乎已經完全不能動彈,只
由宇無力地坐到椅子上。
「被切進來?對方切進來做什麼?」
變異體的細胞層又伸向了由宇的手臂。由宇本想隨手撥開,但就在這時,螢幕上顯示的脈衝訊號波形卻突然有了變化。
就算想抽離身子,也因被這些肉片纏住全身,根本走不到氣密閘門。而且即使真的走到了,身上沾着這些危險的變異體細胞,也不能走出
「不,我完全不懂。」
「完全被喫掉了嗎?」
『……不是,這是從……抱歉……這個連線……被切進來了。』
絲,但變異體的細胞就像蛇一樣地延伸過來,纏得她全身都是,讓她更加不能自由活動。
風間終於不再回答了。也不知道他是無力回答、還是連到這裏的連線被切斷,或者是另有其他的理由。
隔離區。
「……風間。」
「好痛!」
儘管麻耶刻意回答得十分冷漠,由宇的語氣仍然沒有改變。不僅如此,她甚至看都不看麻耶
到。據由宇所知,只有一個人辦得到。
侵蝕的研究人員走上同樣的下場。
「要是我想要擊垮風間,一定得運用LAFI系列,安排好周詳的計劃,以近乎奇襲的方式進行入侵……沒錯,就算這些條件全部都有做到,
「這樣會沒完沒了……風間!」
就算用鍵盤輸入,情形也沒有任何改變。只剩下遊標在畫面的角落閃爍,這究竟是證明風間的存在,還是意味着他已經被徹底消滅,由宇
「難道說……是勇次郎插手了?」
「可惡,開始在分解了。」
多半也得花上三十分鐘吧,而且成功的機率還只有五五波。由風間駕馭的LAFI就是這麼的難纏。」
「你玩完了。」
就在接住手術刀的同時,以要摺疊刀似的手法將手術刀的刀尖翻轉,旋開了最後一根螺絲。維修蓋掉到地板上碰出聲響。
不堪。
『不是……我傳的,是正在入侵的……不明人物傳過來的。』
「這都是那種新的脈衝訊號波形造成的嗎?到底會是誰幹的?」
由宇的反應還是很平淡。
顯示緊急事態的警報響起,讓隔離區陷入一片紅色警示燈光之中。
變異體細胞直接附在皮膚上的感覺,就像活生生的蛞蝓爬在身上一樣,令人作惡的程度遠非隔着防護服時的感覺所能相比。
變異體委身於睡魔的呼喚,就這樣睡着了。
『不,出事的是外面,有個不明人物開始大舉侵略網路。』
「風間不到一分鐘就被擊潰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我沒這個餘力,現在已經受到入侵,光是防禦就已經無暇他顧了。』
「……」
眼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物理上切斷網路的連線,以免再受到更多來自外部的入侵。
告知第三層防護服開始腐敗的聲音,將由宇拉回了現實。現在沒空煩惱這種問題了,由八層不同材質組成的防護服,已經有三層被突破了。
由宇從成排的醫療器具中拿出手術刀,將手伸向終端機,接着就拿手術刀當成螺絲起子,旋開維修蓋的螺絲。由宇只能一根一根地旋開螺
「已經侵蝕到第四層了。」
宣告第五層開始受到侵蝕的時候,才總算旋開了一根螺絲,還剩下三根要轉。在全身都被纏住的情形下,這剩下的作業多得讓人看不到終
「怎麼了?這次又是什麼事?」
由宇用生與死的概念來談論電腦的受損情形,總讓麻耶覺得不太尋常,但最後還是決定不繼續追問。
「現在我們正在尋找駭客的所在,不過情形並不順利。」
「LAFI的監視網已經涵蓋到75%了,照進度在今天之內就會達到90%。監視整個城市的系統,是建立在有風間幫忙的前提上。要即時處理每分鐘數萬個畫面,從中找出特定人物,這種作業要不是有風間在,根本就不可能辦到。原本要揪出密諾娃都已經只是時間的問題……追蹤的手段卻被斷絕了。」
麻耶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
「你該不會已經想要退縮了吧?」
說着還嫌痛似的甩了甩手。
「我纔沒有退縮,只是想不出對抗的手段而已。」
「這就叫做退縮,懂了嗎?你這個不懂事的地洞女。」
「我……」
由宇這才總算正眼看了麻耶。
「另外再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天才的重大缺陷。你也許看得透一切,或許甚至算得出所有可能性,但是換句話說,也就表示你放棄了看
不見的可能性,你不懂得掙扎。也許你真的是個非常努力的天才,沒錯,這是非常好的,可是你從來就沒有超越過自己的可能性。就是因爲你
對自己的可能性瞭若指掌,所以纔不會努力去超越。」
說完,麻耶也不管由宇其實還想說話,就轉過身去離開了房間。但在最後又回過頭來說了幾句話:
「跟你比起來,真目家的電腦部門自然是相形見拙,可是他們卻發現了這個神祕駭客會不定期送出奇妙的資料。雖然現在我們還無法解析
出這些資料的內容,不過我們會把它留在TrueEye10000裏面。」
麻耶「磅」的一聲關上門之後,由宇看着天花板發呆發了好一會兒。
「……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一個比一個不認命。」
話都還沒說完,由宇就將視線轉到螢幕上,手指輕巧地在鍵盤上躍動。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TrueEye10000連線。
「那丫頭一副萬事不縈於懷的模樣只是裝出來的,其實她的情緒比我想像中還要更不穩定。」
「您是指峯島由宇嗎?」
麻耶跟憐坐着電梯前往由宇所在的樓層。
接下來由宇就開始專心進行程式作業。
胡亂翻看各地資訊的駭客,當然在ADEM也帶來了問題。他們也有在進行監視與解析,以確定這個事件是否與遺產有關。
然而由宇臉上那遊刀有餘的表情並沒有消失。
伊達一定進室內,就有人喊出口令,四十名LC部隊的隊員,以及蓮杖等四名先進LC部隊的成員,一齊起立向伊達敬禮。每個人都繃緊了
由宇的手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敲打鍵盤.看得出她是在寫程式,但是算式實在太過複雜,超越麻耶與憐所能理解的範疇。
該就是這兩種了吧。」
「是。」
由宇想起了自己該做的事,立刻迅速敲打鍵盤。這次解析的是聽覺資料,但卻沒有聽到她所期待的勝司與Magi之間的交談。
「對啊。當然被人關在地下十年之久,會這樣也是無可奈何就是了。」
「纔剛看到她重新振作,接着卻只花三十分鐘就解析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太早放棄思考。這些物體雖然都會讓照出來的影像有所劣化,但既然形狀沒有太大的變化,劣化的方式應該是固定不變的。」
「裏面混進了很多種不同的資料。我把這些資料區分開來,轉換成各不相同的格式。資料一共有十二種之多,不過看來能派上用場的,應
味覺、嗅覺、觸覺,剩下還有幾種,不過這些部分跟人體所具備的知覺種類就不一樣了。」
「真目家優秀的技術人員動員數十人的人力,花了半天的時間,仍然解析不出那些神祕資料的內容,不,是連頭緒都還找不出來。」
十分鐘之後,報告傳了進來。
「有這些就夠了。我們會動員真目家的所有人力,找出這棟建築物的所在。」
「看不懂嗎?我在找會反射光線的物體,也就是鏡子。這些可以當成鏡子的物體,有可能會照出走廊上的景物。」
「在最新傳來的資料上,心跳跟呼吸聲都有了變化,應該已經快醒了……唔,我還在說明,下一份資料已經傳出來了。」
憐面有難色地仔細觀察照片,影像品質實在很難說是有映照出什麼景物。門把多半是不鏽鋼制的,表面呈圓形而且沒有光澤,根本照不出
從影像資料中只看得出一件事,那就是這個被裝在充滿液體的容器之中的生物,正看着容器外的Magi與勝司。房間的情形幾乎完全看
說完螢幕上就顯示瞭解析過的畫面。這個重疊了多種劣化、扭曲過的影像而完成的影像,怎麼說都算不上是清晰。
來到房間門前之後,麻耶就很不高興地開了門。
麻耶心急了。這也許會是唯一能用來查出Magi等人所在的線索,而這也就代表找出斗真的所在。1;
「已經查證過了,情報無誤。」
「就是因爲想從已經劣化過的影像來重現原來的畫面,纔會有這麼多困難。要是去思考影像是如何劣化的,做起來就簡單得多,只要從劣
由宇敲了幾下鍵盤,迅速地分析最新的資料,將視覺部分顯示在螢幕上。這次的資料跟先前不一樣,不再只有黑色。
「開始進行簡報。」
表情,顯然瞭解本次召集的目的,以及任務的內容有多麼艱鉅。
「Magi!」
「理論上也許真是這樣沒錯……可是您要怎麼判斷出這所謂固定的劣化方式?」
ADEM立刻忙碌了起來。
「門把、門板螺栓、日光燈管……還多得是呢。哼,明明就很簡單嘛。」
由宇跟麻耶同時喊了出來。
「接下來說明的是潛伏在裏面的敵人詳細情報,你們要牢牢記住。」
「多半是閉着眼睛吧。我仔細分析過剛纔的聽覺資料,發現裏面包含了心跳與呼吸的聲音。從這些部分來分析,可以推測這個生命體目前
「勝司兄長!」
「好。」
動階段。」
「請問您到底是在做什麼?」
「那些資料沒有加密。雖然必須經過解析,但內容本身就只是不停地送出某些資料。嗯?你的眉頭怎麼皺成這樣?你不高興嗎?」
「不要太期待。」
最後再介紹Magi。
然而裏頭顯然照出了門外,也就是走廊上的景物。走廊上明顯看得出正在進行工程,各種機材與施工到一半的牆壁就留在那兒。勉強看得
到的窗外景色之中,還照出了幾個像是建築物影子的形體。
八代說到這裏先頓了一下。「這下土撥鼠公主待在真目家的可能性就大了許多啊。不過還真沒想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找出地點,
這個奇妙的結論讓麻耶跟憐面面相覦。這已經不只是讓人搞不清楚目的,而是讓人覺得根本莫名其妙。
「這就表示對方是不停地把人的五感所收到的資料傳送出來?不對,你說過還有人類所沒有的感覺啊。那麼……」
「我們已經找出了疑似密諾娃集團所潛伏的大樓,接下來就是要派各位去攻堅,作戰開始時刻是本日二十二時。另外本次作戰伴隨着極大
「您是指情報是不是正確嗎?」
麻耶這句話就在五分鐘之後實現了。
儘管畫面呈縱向扭曲,但卻清清楚楚地照出了那兩個絕不會讓人看錯的身影。
雖然導火線多半就是那個神祕的駭客沒錯啦。」
化過的景物進行反向計算來還原就可以了,事情就是這麼簡單。只要知道影像是以什麼樣的方式扭曲、劣化,就有可能將影像重現到一定程度。」
「接着是這名叫做Magi的老人,我們推測他是密諾娃方面的主謀,也是這些人之中最危險的一個.我想各位都已經知道,這幾天來飛
岸田博士所提的這個方法,就跟醫療手法之中的安慰劑效果是一樣的。伊達覺得有理,於是老實地接受了岸田博士的建言。
由宇操作幾下按鍵,就出現了全黑的畫面。
由宇一敲按鍵,喇叭中就傳來了像是水在流動的聲音。
「可以請您說明內容嗎?」
「可是這種做法總是有極限……」
伊達以嚴峻的表情開始說話:
這是謊言。發給隊員的只是單純的內裏,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功能。但如果要問說是否就沒有效用,其實也未必。
接着螢幕上顯示出密諾娃潛伏的大樓所在位置與平面圖等資料。每個人都吞了吞口水,仔細聽取伊達的說明。
憐繼續追問。
「我知道的啦,只是說說看而已。問題在於是誰找出了他們的所在,是吧?畢竟真目家有着優越的情報收集能力,就算是他們找出來的,我想也不稀奇。只是……」
憐洞燭機先,搶在由宇跟麻耶吵起來之前發話。
兩人原本正要開口,但在憐的先發制人之下,也只好閉上嘴。
「這就是我推測相當於視覺部分的資料。可是畫面全是黑的,什麼都沒看到。第一次送出這筆資料是在八小時前,之後就不定期地傳來,
——Magi的能力就是一種精神攻擊,如果我方能夠做好承受這種攻擊的心理準備,多少能緩和這種攻擊的威力。所以就請您隨便發些
伊達下完指示後,數名男性朝他敬禮,接着就立刻各自離開,去進行自己的工作。
看到由宇充滿活力的表情,麻耶的表情更是變得越來越不高興。
她先開始修整水槽造成的影像扭曲。
「感覺器官的資料……?那麼也包括視覺了?請讓我看看視覺的資料。」
可是內容全都一樣。」
「查出密諾娃的所在了,趕快派人去查證。去召集LC部隊、封鎖道路,還有跟各個政府機關打通關節。等查證無誤之後,就轉移到作戰行
清楚的景物,整張照片看起來就像是用柔焦的方式拍出模糊的影像,然後再加上扭曲而成。其他幾種物體也是大同小異,怎麼看都不覺得能夠從這些地方找出什麼線索。
裝備給他們,告訴他們說這可以防禦幻影。只要他們相信,就確實能夠發揮防禦幻影的功效。
正處於睡眠狀態。」
「確實是這樣沒錯,所以纔要找門把、門板螺栓跟日光燈管是嗎?只是這些東西又照得出多少影像……」
現場發給所有人員一件輕薄的內裏。
「這名駭客流放到網路上面的,是某種生物的感覺器官所收到的資料。」
伊達朝留在身邊的一名年輕的心腹部下問道:」這個來自真目家的情報,你覺得怎麼樣?」
「睡眠……他會睡幾個小時呢?」
「沒錯。這個聲音毫無疑問是在水中聽到的水聲,顯示有着穩定的水流。其他資料很難在電腦上重現,不過可以推測應該包括以下部分:
「現在發給你們的,是運用遺產技術所製造而成的抗幻影用防護服內裏。只要穿上這種護具,就可以壓低幻影對你們的影響。」
無論是創意或技術,都在在證明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科學家峯島勇次郎的女兒確實不簡單。
「所以我纔要採集多種反光物體的資料。幸好這裏有很多門把、門板螺栓之類的物體,候補方案多得是,給我五分鐘。」
「這是能派上用場的種類之一嗎?」
「我纔沒有不高興。」
「是不是因爲閉着眼睛?還是說這個生物看不到東西?」
伊達介紹了Bigfoot、Speed、Puppct等三人的身體特徵與能力,並解說事先與岸田博士商量出來的對應方針。
「要不然是皺紋了?」
麻耶跟憐看得驚訝不已,科學蒐證分析方法就在眼前不斷進化。
看了這個畫面之後,麻耶朝由宇用力點了點頭。
電梯的門打開之後,兩人並肩前往由宇所在的房間。
想出這個方法的人是岸田博士。
「是,我們的人確實無計可施。」
龍的出現引起了很大的騷動,而且還有報告顯示有人被飛龍咬死。不過有句話我要說在前面,那就是這些全是幻覺,是一種幻影。詳細的說明我就先省略掉,但幻影也是可以殺人的,目前我們沒有任何手段可以對抗飛龍。要是看到飛龍之類超乎現實的東西出現,就不要去管飛龍,而是要立刻找出Magi並施加攻擊。」
「你想被開除嗎?」
當螢幕上顯示出影像之後,三人不約而同地倒抽一口氣,因爲在畫面上看到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光景。
「還有解析的餘地。」
不出來,唯一看得見的門儘管被打開,卻只看得見走廊。房間本身沒有什麼特徵,很難找出地點所在。
「可是看得到的範圍還是一樣啊。」
「纔不是皺紋!那,你說的某種資料到底是什麼資料?」
的危險,如果有人沒盡到先寫好遺書的義務,等簡報結束後趕快去寫。」
螢幕上出現了四個人,不,是四個異形的身影。
「接下來要介紹的是必須捕獲的對象。」
這次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是三名容貌正常的男女。
「一個是主謀真目勝司。我想聽到這個名字,可能有人會覺得驚訝。你們想得沒錯,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真目家長子,一定要活捉。另一個
男的是坂上斗真。這名少年在某些情形下可能會攻擊你們,如果遭遇到他,我是希望你們能活捉,但遇到不得已的情形,要對他使用槍械或暫時撤退都行。萬一造成他死亡,責任由我來負。最後這名少女的名字不能告訴你們。萬一這個女的出現在現場,就要儘可能活捉,過程中除了頭部以外,對她造成任何損傷都沒有關係。但如果發生會讓她落入別人手中的事態,就要不擇手段地阻止,殺了她也沒關係,而且一定要確實破壞掉腦部。完畢。」
蓮杖接在伊達之後站起身來,激勵衆人的士氣:
「趕快去準備。十五分鐘後在第三機庫集合,我們使用三架強襲直升機移動。解散!」
「好累啊。」
這個在車站月臺上像個熬夜沒睡的上班族一樣醜態畢露的人,就是荻原誠。然而就算他一副邋遢樣,卻還是顯得有模有樣,全是拜那張眉
清目秀的臉孔所賜。
「這種工作不派個可愛的女生跟我搭檔,誰幹得下去啊?到底是誰派那麼陰沉的臭男生跟我搭檔的啊?真是有夠累的,偏偏我這個人就是勞碌命,沒辦法放着不管啊。」
ADEM現在正動員全力加強《希望》都市的戒備,而這個行動也兼有搜索峯島由宇的用意。由於人手不足,荻原也被派了出來,跟一個他
不認識的人搭檔,而且白費了一整天,卻沒得到什麼成果。
「要不是搜尋對象那麼漂亮,這工作我早就丟下不管啦。八代先生爲什麼不肯告訴我她的名字呢?」
回想起當初秀給他看的峯島由宇資料照片,荻原臉上就浮現出色眯眯的笑容,完全白費了一張帥臉。
「啊啊,也不是一定要找她,我就另外找個漂亮的女生來搭訕一下吧。」
荻原把原本的目的拋到九霄雲外,環顧人來人往的月臺。偶爾也會看到令他眼睛一亮的女性,但由於全身疲憊,總是提不起勁去搭訕。
就這樣乾耗了一陣子,一名個子嬌小的少女從荻原眼前走過。荻原沒有動彈,只用視線跟過去,吹了聲口哨。
「是外國人,還是混血兒?太可惜了,有點超出我的守備範圍。要是她再早個十年,不,再早個五年出生……嗯?」
荻原覺得最近好像也講過同樣的話,不禁陷入思索。
「是她!」
——沒錯,就是爲了她。
——我不要。
球體實驗室一次,弧石島上兩次,這幾天來又多了四次。
難道你當時真的以爲去見勝司,他會讓你平安回去?
斗真調勻呼吸,試圖回想受到Magi支配時的感覺。Magi曾經操縱過斗真的人格,這個現象本身就是一個線索。爲了提振精神,鬥
「路上有幾個地方設有臨檢站,我們已經僞造好了身分證,請您攜帶在身上。」
「管他那麼多!」
得出的結論就只有這一個。
他猛然站起身來,確定在月臺的另一端還看得到少女的背影。儘管危險訊號在腦中的角落閃爍,但猶豫只維持了一瞬間。
「嗯,沒有問題,這樣騎起來應該很順。」
排除感情之後,剩下的某種事物灌注進來的感覺,跟人格切換時的感覺十分相似。大腦被這種事物填滿,一股黑而濁的感覺填入複雜的腦
接着是憐將駕照之類的一些小配件交給她。
麻耶目送着她那越來越小的背影,自言自語似的說了:
機車的引擎聲迴盪在KIBOU大樓的地下停車場中。
我絕對不要,再也不要這樣了。不想要再聽人使喚、再受人操縱。今後斗真要憑自己的意志去戰鬥。
那你是準備再受人操縱?
在勝司引見的Magi出現之後,事情只發生在一瞬之間。整個意識被連根拔起,讓殺戮者的人格支配了斗真的身體。斗真模模糊糊地想
成一種作業在進行。"
斗真臉上的皮膚不時會痛苦地糾結在一起。每當他試圖想起那個時候的感覺,就無可避免地會有一段揮之不去的記憶顯現出來。在一段不
以往對此,他總是彷佛身在五里霧中,以爲殺戮人格根本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然而從球體實驗室事件中再度拔出鳴神尊以來,這一個月
——我就想保護她。
憐這麼一問,跨坐在機車上的由宇就很滿意地點了點頭,連身皮衣穿在她身上非常好看。
相信一定會有能夠控制自己的方法纔對。據說過去的每一位鳴神尊繼承者,都能夠控制住自己。自己儘管沒能直接以自己的意志來控制,
對於斗真的這個答案,內心深處的自己發出嘲笑。
斗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個念頭,但是答案就在轉瞬之間誕生,從腦海中浮現出來——
斗真必須重新正視內在的自我。他坐起上半身,閉上眼睛,讓心情平靜下來。
你想變強嗎?想要擁有自己的意志嗎?
你早就覺悟到見了他之後會有一場血戰吧?表面上裝作沒發現,內心深處卻在期待。期待等一下會有人把你帶到充滿血腥的現場,期待這樣就有機會見到峯島由宇。
就是不在手邊。
神經突觸。就像海綿吸水似的,從表面往中心灌過去。這種感覺眨眼之間就過去了,但當他試圖詳細回想,就意外地發現有着許許多多的事物浮上心頭。
你說什麼蠢話?你早就在壓抑自己的意志了。
但也曾經成功地對深層人格的行爲做出一定程度的限制。
接下來該怎麼辦纔好?
因爲只要想說是被人操縱,就有藉口爲自己開脫了,爲自己脆弱的精神開脫。但是隻要遺留着這種脆弱的想法,你永遠都只會是個半吊子
那就是思考,絞盡腦汁思考。
儘管如此,斗真仍然在孤獨之中,心無旁騖地跟自己對峙。
——知道了她的強悍。
——我可不幹。
真換成正坐的姿勢閉上眼睛,回溯自己的記憶。
麻耶遞出的是一把手槍。S&W642型,是一把左輪式的手槍,但採用擊鎚內藏的設計,跟一般左輪槍的外觀明顯不同。從這把槍小而輕,女性用起來也很順手這點來判斷,搞不好就是麻耶自己的佩槍。^
斗真還是一樣受到監禁,連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都看不出來。從用餐的次數來看,他推測應該過了一天半左右,但終究不確定這個推測到
接受我吧。
——我就想殺了她。
——不對!
所以你是打算繼續受人操縱了?
「只要運用有着強大威力的遺產,她處理起來一定會輕鬆得多,但她就是不去用,這到底是爲什麼?」
「憐,她爲什麼不用遺產?」
——爲了殺掉由宇,我要變強。
那就接受我。
這個不是自己卻又很像自己的聲音笑得更大聲了。
——要讓自己能夠自由操縱雙重人格。
這個問題發自內心深處。
那是一名十分孤獨的長髮少女臉龐。
兇暴的思念有如驚濤駭浪似的湧來,就在精神即將潰堤,讓這些念頭一口氣衝進心中的那一剎那——
手杖指到了他的鼻子前面。
底正不正確。
由宇將這些東西隨手塞進口袋,攏了攏頭髮後戴上安全帽。
「請你千萬不要逞強,至少把自己性命的順位,放在斗真性命的下兩名以內。還有可以請你隨時保持聯絡嗎?」
——沒錯,就是爲了她。
——爲了保護由宇,我要變強。
門也打了開來。
可悲的傀儡,你爲什麼反抗不了?相信原因你早就知道了吧?
忽然間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自己爲什麼會這麼拚命?先前自己一直逃避禍神之血,但現在卻毫不猶豫地去面對。
濁流開始纏繞在身旁。
「嗯,我儘量。」
「還有這個。」
由於可以一直躺着不動,身體的疼痛也緩和了些。但就算是這樣,只要一動到身體,仍舊會被一股悶痛弄得皺起眉頭。而且不管痛不痛,
「你在做什麼?」
——我也不要。
話一說完就在麻耶的身前做出了漂亮的原地甩尾。麻耶整着被風吹亂的頭髮之餘,也不忘叮嚀由宇:
對無法分割;另一件事則是切換人格的方法肯定不是隻有一種。
沒有人回答麻耶的這個問題。就連由宇的機車引擎聲也漸行漸遠,最後終於聽不到了。
自己還是走不出這個房間。
然而笑聲不久便逐漸轉變爲怒氣。
管是人或是景物都曖昧不明的記憶之中,只見鮮紅的血色四處濺開。然而斗真卻強行壓下這種感覺,從記憶中排除感情的作用,勉力只將記錄重現出來。
「我、我只是想睡個覺。」
自己受到了他人的操縱。
起了這回事,而這次的記憶比先前幾次切換人格時都還更加模糊。
「哇!」
儘管這是一個疑問句,但憐看出這句話並不是針對自己而發,所以就只是靜靜地聆聽主人的疑問。
儘管追求的目標不同,但唯有這點是一致的。
從模糊的記憶中可以察覺到的事實,是非常令他難以置信的。在地下空洞裏進行殺戮的斗真,甚至不是另一個自己,就只是純粹把殺人當
也不等麻耶兩人答話,就像火箭發射似的起步離開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在如此接近的地方響起,讓斗真嚇得全身後仰。不知不覺問,拿着手杖的老人已經站在離自己不到一公尺遠的地方,
——知道了她的孤獨。
而這個影像就成了一切的導火線。
「那我去了。」
由宇凝視着麻耶的臉一會兒,然後才接過手槍。麻耶臉上的表情十分僵硬,就像是在忍受某種痛苦。
可是總不能什麼事都不做,於是斗真便開始思考突破僵局的方法。既然動不了,就趁機把不必動到身體的事情先做一做。
要是想要變強就接受吧,接受我。
「你的罪惡感根本是會錯意,擺出那種表情只會讓我傷腦筋。」
一個不是自己,但是很像自己的聲音,發出了同樣的意見。
思考之中混進了雜質。斗真先把這黑色的濁流給擋了回去,但卻聽到一個嘲笑他這種行爲的聲音。
荻原以自暴自棄的心境,從可麗兒的背後跟了過去。
「請、請問……」
「我想功能性應該符合您的要求,不知道您覺得如何?」
「你在做什麼?」
——不行。
現在鳴神尊不在手邊,讓他覺得非常可惜。要是它在手邊,就可以像是先前在蛟的家裏時那樣,用來縮減跟自己之間的距離,但偏偏現在
一個月之中拔出七次之多,以及所遇到的狀況之多樣,讓斗真知道了兩件事:第一是自己的兩個人格確實是一體兩面,兩者相互影響,絕
內自己已經拔出鳴神尊七次。
既然如此。
由宇仔細檢查槍枝,同時以平淡的態度說出這句話,但麻耶沒有回答。
既然如此,你就要拒絕被人操縱,接受自己的殺戮衝動。
,會跟先前那些沒用的繼承者走上一樣的末路。就是因爲排斥享受殺戮的自己,把責任推給其他人說自己只是被操縱,所以到頭來你終究沒有自己的意志啊,可悲的傀儡。
「哦?你睡覺都坐得這麼正?」
「咦?是……啊。」
這次逼近到面前的定Magi的臉。他的目光強而有力,簡直能洞穿鬥直一的內心深處。
「請問,我的刀在哪裏?」
「不坐的小鬼拿着,他說對那玩意有興趣。」
「那,勝司先生呢?他人在哪裏?」
「不知道。」
對方相應不理。
斗真怱然發現了一件事。現在在場的就只有斗真跟Magi兩人,通往外面的門打開了一半。眼前的老人體格瘦弱,怎麼看都不覺得會有
什麼力氣。只要不讓他使出那種能切換斗真人格的奇妙能力,就算空手應該也打得贏吧?雖然不想對老人施暴,但情勢所迫之下也是無可奈何。
正當他在心中如此說服自己時——
_「小子,你想早死是嗎?」
Magi臉上掛着不友好的笑容,又朝斗真逼近了一步。就在這時,走廊上傳來了一種無法分類成任何生物類別的猛獸所發出的低吼聲。
斗真朝着半開的門看了一眼,當場就被震懾得無法動彈。一隻巨大的黃色眼睛從門縫看着斗真,眼睛的外圍則是許多像岩石一樣堅硬的鱗
片,其他的部分就看不到了。它的體型實在太過巨大,從門縫裏根本看不出是什麼猛獸。據斗真所知,地球上根本不存在這樣的生物,唯一比較接近的就是恐龍了。腥臭的氣息呼在額頭上,讓斗真的心因恐懼而萎縮。
「要是想被咬死,儘管從這兒走出去。」
斗真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看到那長滿了獠牙的下顎,讓他根本沒有心思去想這些。
「小子,我有件事要問你。」
看得出老人接下來這句話問得梢有猶豫。
「你知道真目不坐拿來當成自己手下,那個叫做可麗兒的少女嗎?」
他們對上LC部隊一定不會喫虧。
有兩道聯絡橋.
「呼。」
靜,也沒有接到他們已經事先逃走的報告,顯然他們還待在裏面。
光都看不到的漆黑世界對奇襲更有幫助。
感覺的感受。
有兩件事讓斗真感到困惑。一是他沒有聽過可麗兒這個名字,另一件事則是說出真目不坐這個名字時,他在Magi身上看到了一種壓抑
「看來你還有用處啊。」
「手下?可麗兒?」
不知道爲什麼,在Magi看着斗真的眼神之中,蘊含着一種跟講出不坐名字時相似的憎恨。而且也不知道爲什麼,斗真還覺得他似乎在
Bigfott、Speed、Puppct這組找不到任何共通點的三胞胎,一動也不動地等着Magi開口。
有件事斗真始終想不通,無法釋懷。他明明是直到勝司引見,才第一次見到Magi,卻總是覺得自己曾經見過他。就是會有種類似共有
更加混亂。
——這個人恨老爸?
寂靜的夜晚中,連靜音設計的螺旋槳都顯得嘈雜;相較之下,四周的事物則如同屏氣凝神般寧靜。由於《希望》都市的外圍還屬於新開發
先前在死亡邊緣徘徊的身體總算勉強痊癒了,可是這還不夠。雖然遠離了死亡,但還是得繼續補充血肉。
「沒想到這麼快就找到這裏了啊。」
背後響起一聲足以讓人感受到巨大質量的咆哮,腥臭的呼吸噴在後頸上。斗真聯想到的是門外的猛獸。不知不覺間,這隻猛獸已經來到自
一體的直升機移動。
留下這句話後,Magi就離開了。
看着變異體在裝滿了培養液的水槽中漂浮的模樣,Magi流露出極爲冷峻的笑容,接着就把這個根本不會分辨LC部隊還是自己人,見人
大概是從斗真的話跟表情看出他確實一無所知了吧,Magi哼了一聲,就對斗真失去了興趣。然而心中馬上又染上了不同的感情。
LC部隊的三架強襲直升機接近了大樓,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螺旋槳聲的黑色機身融入了夜色之中。兩架黑鷹直升機與一架最先進的偵察攻擊
的地區,現階段幾乎整個區塊都是工程中的建築物,再不然就是尚未着手建設的地區。再加上正值黃金週假期,況且還是晚上,自然是看不到什麼閒雜人等。
三人無言地從屋頂上離開。就連置身於密諾娃之中部顯得極爲異類的他們,追求的是更強大的力量。只要有需要,就會毫不猶豫地參加戰
己的背後,牙齒的觸感就要穿刺在頸子上。
蓮杖指示各分隊做好最終檢查之後,接着就屏氣凝神地等待時間經過。
剩下兩分鐘。
「怎麼了?是嗎?老朽立刻過去。」
Magi一聲令下:
掌握指揮權的蓮杖看了看錶,再過五分鐘就要開始作戰了。這幾名前密諾娃的成員想必早已發現LC部隊包圍了這裏,但內部卻沒有什麼動
直升機RAH-66卡曼契都經過改良,附加的功能極爲先進,甚至應該稱爲奇襲直升機才比較貼切。再加上厚厚的雲層佈滿整個天空,連星光或月
「勝司那小子竟然在這種時候剛好不在,運氣可真好呀。還是說他已經事先察覺到,所以先跑了呢?」
LC部隊像雪崩似的,從最爲寬廣的正門一湧而入。
「你果然是……」
結束通話之後,Magi的表情立刻改變。
「凡事總是有備無患啊。」
在這棟四處可以看到工程中水泥外露的大樓內,響着一陣小小的腳步聲。這個人物怎麼看都不適合獨自走在這樣的地方。
然而在大樓的屋頂上,已經有了四個人影。
——他的表情怎麼會這麼疲憊?
Magi睜大了渾濁的雙眼。
目送LC部隊全部消失於大樓內之後,由宇極爲罕見地將佩服的神情表現在臉上。
就會攻擊的生物,毫不猶豫地放了出去。
一打開水槽,變異體的身體就隨着培養液一起衝到外面,在地板上滾了好幾圈,直到撞上牆壁才停住。
有由先進LC部隊的越塚所操縱的RAH-66直升機待命。原本這是兩人駕駛的復座型直升機,但這一架則是專爲越塚改造而成的單座型。
「我怎麼了?」
「你……」
晶舔了舔乾澀的嘴脣,像貓科動物一樣睜大了眼睛。
收起照片之後,可麗兒就開始獨自走在夜晚的大樓之中,找尋目標的所在。
變異體爲了覓食而走出房間,開始在大樓內徘徊。
凝視斗真的臉孔後,原先兇暴的表情轉而變爲狡猾。
大樓的形狀有着明顯的特徵。下半段只是普通的大樓,但是上半段則分爲兩座高塔,形狀就跟東京都廳的雙塔架構十分相似,高塔之間搭
鬥。因爲這是他們的存在意義,而他們同時也是經過基因重組技術調整的可悲犧牲者。
「那是因果觀測鏡?要是他有辦法運用自如,可就比我想像中還要不容輕視了啊。」
她想起的是小夜子。那是在NCT研究所發生慘案的時候,也就是短短几天之前。小夜子毫不畏懼地走近由宇,交給她LAFI三號機。而且還
「……你發現了?」
斗真看了Magi的眼睛一眼。他的眼神中有點瘋狂,看起來像是受到憎恨的感情驅使。然而在真正最深層的部分,有的卻是……
「你爲什麼要用這種憐憫的眼神看我?」
「嗯。」
「我最喜歡這種時候的緊張感了。」
也不無道理,然而由宇卻硬扯些自己也莫名其妙的理由堅持要去,而現在也到了現場。雖然麻耶在「而且」兩字之後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還
一聲號令之下,所有人都開始行動。打頭陣的是先進LC部隊的成員蓮杖、晶以及萌,蓮杖的頭上帶着形狀奇特的特殊視鏡。
「去讓他們見識見識你們三兄弟的實力。」
在蓮杖號令之下,LC部隊按照計劃各自散開,包圍了這棟工程進行到一半的大樓。隊員人數超過四十人,將七個出入口完全包圍,上空還
就在這一瞬間,憐憫的感情完全消失,只剩下了憎恨。當斗真發現自己觸到對方心中不容他人碰觸的部分時,手杖已經重重地打在他的臉
頰上,打得他嘴脣破皮,嘴角流血。但這些痛楚還不如Magi的表情來得讓他好奇。
「發、發現什麼?」
看到麻耶一臉想不開的表情將槍交給自己,由宇就覺得似乎在哪兒看過同樣的表情。
這名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女提着長刀走在走廊上,另一隻手上則拿着一張照片。
憐憫自己。
「那個老人他……」
「沒、沒什麼……」
「這小子真是不容輕視。」
有件事Magi並沒有發現,那就是在LC部隊出現之前,已經有個小小的入侵者來到了大樓之內。
老人看了身後的三人一眼。
想了幾秒鐘,從記憶之中找出符合的光景之後,由宇產生了一種很不可思議的,有點接近無奈的感情,讓她覺得胸口隱隱作痛。
「受死吧。」
先開口的是這羣前密諾娃成員之中的頭領Magi。語氣之中流露出焦躁的情緒,但老人並不加以掩飾。他的視線正確地追着與夜色融爲
——我沒辦法贊成讓你直接過去,你到底有沒有自覺ADEM正在追拿你?而且……
還沒把話說完,Magi的表情頓時大變。憐憫的感情完全消失,只剩下瘋狂、憎恨以及殺意。
「……坂上斗真。」
手杖敲在地面上。
腦海中突發奇想地浮現出這個念頭,讓斗真搖了搖頭。他的理性加以否定,然而感覺卻告訴他那是正確的。理性與感性正好相反,讓斗真
0a0u7v1l0;v-t-L動漫小說|遊戲小說|視覺小說|遊戲劇情小說聽到由宇說要動身前往大樓,麻耶劈頭就回了這段話。其實這段話
Magi走過幾處荒涼的走廊與樓梯,來到一個房間前面。把門打開之後,就在房間的中央看到一座巨大的水槽。
Magi的表情轉爲思索。一直到好幾天前,他對於己方的實力都極具自信,然而在地下空洞遇到的峯島由宇就十分棘手,終究無法肯定
「難道說……」
看到Magi的面孔,斗真自然地產生了這個感想。
一股強烈得足以稱之爲怨念的殺意纏上了斗真,而這正好證實了腦海中浮現的假設。
即披到了背上。
「誰會憐憫……你這小子。」
「光靠他們多半也是夠了,不過……」.
變異體環顧建築物內部,困惑地發出低鳴。他無法理解自己爲什麼會突然獲得自由。
不住的憎惡。
是不再反駁,就在原因不明的情況下,很乾脆地答應由宇。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由宇放下雙筒望眼鏡,看了雙塔大樓一眼。密諾娃的人就潛伏在大樓裏頭,而斗真多半也不例外吧。
「所有人各就各位。」
中斷了這個死亡過程的,是Magi帶在身上的無線電。
親身體驗過撿回一條命是什麼感覺,讓他整個人靠在牆上。然而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卻是Magi那憐憫的眼神。
來自背後的氣息有如假象一般消失。斗真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只看到破銅爛鐵和牆壁而已。
這個到現在還是覺得無法置信的答案,讓斗真不知道該如何接受纔好。
這句話聽來像是在說謊,卻又像是真話。可是如果是真的,那麼他那憐憫的目光又是針對誰而發?
「攻堅!」
有個人影從高臺觀察部隊攻堅的過程。用雙筒望遠鏡看着LC部隊全程活動的,是一名跨坐在機車上的少女。當她脫下安全帽,一頭長髮隨
爲了由宇,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衣服,把被嘔吐與排泄物弄髒的座位擦乾淨,拚命想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勸服由宇。
——求求你,請你絕對不要逞強。
那個時候,自己原本是想對小夜子說些什麼呢?
小夜子的臉孔跟麻耶重疊在一起。而當麻耶那顯得十分擔心的眼神,又跟一位眉目頗爲神似的少年重疊在一起時——
「……唉。」由宇深深地嘆了口氣。
先前的兩次遺產相關事件,斗真都非常積極地參與。對於他的心境,由宇只能自行推測。
只是她總覺得自己現在要做的事,就跟當時的斗真非常相似。不知道斗真當時是不是也抱着跟自己一樣的心情?聽到由宇要他別再跟自己扯上
關係的斗真,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去接受這句話的呢?
由宇看了看天空。整片天空烏雲密佈,看不到半點月光或星光。但就算是這樣,仍然帶給了由宇一種感動與安祥。
由宇允許自己稍微看看風景,直到紊亂的思緒平靜下來爲止。
——不要逞強。
這一個月來,這句話自己到底說了幾次,又聽別人說了幾次呢?
仰望着天空的由宇,忽然間嘴角一揚。
「走吧。」
LC部隊攻堅整整一分鐘後,機車的引擎聲響起,由宇連人帶車一起朝雙塔大樓衝了進去。
「我是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啦。」
雙塔大樓附近有棟同樣還在建設中的大樓,屋頂架了一部起重機。站在起重機旁的荻原心臟猛跳,幾乎隨時都會撐破。
「幹嘛偏偏在這種時候不管用啦!這P級遺產還真夠沒用。」
一發現亞麻色頭髮的少女,荻原立刻打開開關想跟八代報告,但加密編碼已經更改了,所以他推測多半是開始在執行什麼作戰計劃吧。接
着不明就裏地來到這裏,就看到三架漆有ADEM標誌的直升機從頭上掠過。除了兩架黑鷹直升機,還有另外一架是……
「有人……」
然而蓮杖並不慌張。
「炮擊隊,預備。」
膜劑,緊急製作了幾發這樣的彈藥。儘管數量不多,但這些子彈一發都沒有落空,全數命中Bigfoot。
這是Bigfoot的鐘甲所具備的另一項功能,也就是去除摩擦力所帶來的效果。這項能將摩擦係數減低到趨近於零的功能,能自然地減輕或卸開任何衝擊。
走在LC部隊前面的,是先進LC部隊的三人。
還有一架RAH-66卡曼契。
出來,這個「未來」都已經成了十秒之前的過去。
——爲、爲什麼連那種玩意都有?我們什麼時候配備了這種玩意?
儘管湊足了夜間、距離遠、只看到背影這幾個惡劣條件,荻原仍然一眼就看出她就是今天自己找了一整天的少女。如果是中年大叔或是臭男生也就罷了,但對方可是那麼漂亮的美少女,蔌原對自己的眼力有絕對的自信,不可能會認錯。
他伸手想轉開門把,但卻動都不動。
確定有拍清楚由宇的照片之後,荻原這次真的決定撤退了。
蓮杖說完這句話後,只留下少許人在原地接應,其餘人陸續往更裏面的地方前進。眼下明明就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躲人,但他們都不去檢查
危險信號已經升高到極限。
在蓮杖指示下射出的子彈,看起來只是普通的漆彈。然而Bigfoot看到這些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漆料,卻顯得有點困惑。要是去除摩擦力的功能有效,這些漆料應該無法附着上去。
『你手腳可真靈活。』
支援的巴雷特M82A齊射也沒用,萌勉強用手臂護住身體,但看樣子遲早會撐不住。輕小「什麼聲音?」
這個冠上因果律之名的觀測鏡所具備的功能之一——觀測過去,就是把這種推測過去的範圍加以擴大,能夠測量空氣與熱的流動等各式各
「發生什麼事了?」
「喝!」
由宇的機車沿着樓梯往上跑。這輛機車採用了越野賽用的設計,確實是可以做出這種跑法。
就在這時,一名神祕的美少女騎着機車出現了。
「開火!」
「好,無效化成功了。」
「喂——!」
樣的要因,來推測不久之前的過去在此發生的事情,也可以說是一種將峯島由宇的分析能力加以技術化而成的產物。
接下來的這個指令讓Bigfoot更加困惑了。LC部隊只留下萌一個人,其他人全部從房間中撤了出去。
「從這個房間撤出。」
理由有二,一是能發揮作用的狀況有限。就算想進行測量與分析,要是外在因素太多,就會無法測量,一定要在密閉的空間之內才能使用。
「可惡!」
附着在Bigfoot裝甲上的,是NCT研究所根據密諾娃的情報而準備的特殊漆彈。他們應用由宇在數週前所提供的一種能降低摩擦係數的鍍
然而對於這一陣乘勝追擊的槍聲,Bigfoot卻是絲毫不爲所動。萌伸手想扭住他的手臂,但卻像是在抓溼的肥皂般滑開,反而捱了Bigfoot一擊。
能的候補就越多,說穿了就跟無法計算沒有兩樣。然而蓮杖卻以經驗法則彌補了這個缺點,得以將它運用自如。
地打在他身上。就算裝甲再怎麼堅固,行動還是會受到阻攔。就在Bigfoot被槍林彈雨絆住的當下,萌已經站起身來,但是他絲毫不把槍林彈雨
晶一邊往後跨步閃過Bigfoot那粗壯得像圓木的手臂,一邊佩服地吹了吹口哨。
第二個理由則暴露出因果觀測鏡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從可以測量的跡象推測出來的過去影像,幅度分佈實在太廣。往過去回溯得越遠,可
他在眼孔的另一邊看到的,是拖着奇異的身體走在走廊上的變異體身影。
「Magi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知道有人在自己的地盤放肆,多半就會自己跑出來。」
萌想要擋下Bigfoot的攻擊,卻整個人重重撞在牆上,身體甚至陷進牆壁之中。Bigfoot毫不容情地連連出拳,也不管拳頭是不是打在裝甲上,左右兩手接連揮出用上了體重的拳擊。招式非常原始,但威力卻極爲強大,打得萌身上那連戰車炮都能彈開的裝甲開始慢慢變形。
——她想幹什麼?她到底是什麼人?該不會是準備殺進去吧?應該不會,應該是不會吧。
「瞭解。」
萌跨出一步,在一聲會讓人錯以爲發生地震的巨響之後,加上了完美的扭腰帶動的手臂揮出虎虎生風的動作,擊出足以寫在拳擊教科書上
但就算扣除這一點,機車在由宇的駕馭下跑出來的速度仍然非常快。她時而利用扶手,時而跑在尚未完工的細鋼筋架構上,技術表現一點都不含糊。
然而要是知道由宇在前幾天騎上道奇戰斧重型機車,纔是她第一次騎機車,不知道那些職業的機車騎士會怎麼想?而且從某種角度來看,道奇戰斧跟一般的越野機車根本是兩種相反的極端,騎過只追求速度的機車,根本不能作爲駕馭越野機車時的參考。
Bigfoot的猛攻絲毫不停。
「約二十七秒前,推定身高兩百五十公分前後的男性進了裏面的門。」
就直接前進,也沒有人對此抱有疑問。
機關炮噴出了火苗。每一發子彈的破壞力都凌駕於巴雷特M82A反裝甲步槍之上,而這些子
……」
由宇所戴的耳機上傳來麻耶的聲音。顯然她是從由宇配戴在身上的發訊機動態,判斷出機車正在沿着樓梯往上跑,纔會有這樣的發言。
至於另一項功能的觀測未來,則根本派不上用場。由於計算量太過龐大,要計算出一秒之後的未來,就得花上將近十秒的時間。等到計算
「去除摩擦力是嗎?」
斗真放聲大喊,想看看會不會有人在。
的一記漂亮拳擊。
果什麼事都沒發生。
晶跟萌貼在裏面門旁邊的牆上。
「輪到因果觀測鏡出場了吧。」
險的地方,還孤身一人殺進被完全包圍的大樓之中?這種超脫現實太遠的光景,讓荻原差點就要懷疑自己的精神到底正不正常。
他凝神從門板上的眼孔往外看,注視那狹窄範圍內的光景,期待着能不能看見些什麼。接着就彷佛是在回應斗真的期待似的,一陣腳步聲
就在Bigfoot大感訝異之際,耳邊傳來了直升機的螺旋槳聲。越塚所駕駛的攻擊直升機懸停在窗外,一挺與駕駛員眼球動作連動的三管轉輪式20公釐機炮對準了他。
「啊……」
突如其來的槍林彈雨讓Pgl、00t有所退縮,他沒有料到對方竟然會連自己人一起攻擊。去除摩擦力功能已經失效的現在,所有衝擊都結實
斗真一次又一次地撞門。這種事他已經不知道試過幾次了,但每次換回的都是光聽就覺得堅固到讓人絕望的聲響。
由宇無言地繼續往上前進。
不知道爲什麼,少女在大樓前面猶豫了一分鐘左右。
這是因爲猶豫、恐懼、心理準備,還是某種策略?荻原並不清楚。但多虧了這一分鐘的猶豫,讓荻原有時間跨過幾個障礙物,從正面將少女的面孔收進相機的觀景窗之中。
萌伸手想要轉開門把,就在這一瞬間,整扇門就像發生爆炸似的飛了出去。
聲音靜了下來。
『不是以斗真爲優先?』
然而他卻覺得莫名其妙。不管是那個亞麻色頭髮的少女,還是這名黑髮少女,爲什麼那麼漂亮的美少女會不約而同地跑來這種一看就很危
「開火!」
房間裏面是空的。儘管地板上有些腳印,但照理說應該無法一眼就看出哪些腳印是最新的。然而蓮杖卻以斷定的語氣說明。
從裏頭出現的,是身高超過兩公尺的巨漢Bigfoot。
『看樣子你只是一直往上爬,是有什麼計劃嗎?』
從槍聲聽來顯然是在進行戰鬥。到底是誰跟誰在打?說不定是LC部隊或警察在跟密諾娃的成員戰鬥。
斗真戰戰兢兢地從眼孔往外窺探。他不在,哪兒都看不到變異體的身影。儘管如此,斗真還是凝視了兩分鐘左右,想確定有沒有異狀,結
因果觀測鏡,是一種只有蓮杖才能使用的遺產技術。
斗真把臉湊近到門邊,就聽見遠方傳來了轟隆聲,一陣陣槍聲時而斷斷續續,時而連續不斷地響着。
「喝!」
一行人順利地來到十樓,這時他們的腳步才終於停了下來。
「你也知道,他這個人只要意識還清醒,一聽到下面的聲音,就會沒頭沒腦地亂鬧一通,所以我只要沒漏聽他發出來的聲音就行了。而且
看到水珠滴落的水面,人們會往什麼方向去想呢?會去推測水是從哪裏滴下來的。接着將目光往上栘,如果水源就在那兒,就可以推知水珠多半就是從那兒滴下來。這樣就完成了對過去的推測。
「安全。」
橫揮的鉤拳也極爲漂亮,將Bigfoot那鎧甲似的頭部裝甲當場打飛。
——爲、爲什麼那傢伙會出現在這裏?
慢慢接近。
第一個走進屋內檢查有無陷阱的人是蓮杖。其間他完全沒有拿下因果觀測鏡,而是按了幾次排在觀測鏡旁的小型開關。
「等等,哇,殺進去了啦。」
「不愧是蓮杖隊長,完全說對了。」
「很痛耶。」
蔌原忍不住叫了出來,但手上仍然不忘按下快門。
當發出腳步聲的身影出現在眼孔所見的範圍之內時,斗真立刻把話吞了回去。還用手緊緊按住嘴巴不讓自己出聲,躲到房間的角落。
由宇就像騎了十幾年一樣駕輕就熟,讓機車沿着樓梯往上跑。
可以推測多半是一項連自己都不知道的ADEM極機密作戰。
Bigfoot露出的頭部,還沒讓萌看清楚長得什麼模樣,就被RAH-66卡曼契的機炮炮火打得粉碎。
——看、看來還是折回去比較好……吧?
這一拳打在Bigfoot的腹部上,讓他的身體與裝甲一起彎成<字形,將他的頭部拉到了對萌來說恰到好處的高度。
『也不能不考慮到他受到操縱的可能性吧。』
然而儘管具備如此驚人的功能,因果觀測鏡卻沒有列入遺產分級,而是算在無分級,也就是被當成不良品看待。
趁着晶與萌纏住Bigfoot的時候,四名LC部隊隊員上前,四挺巨大得像是大炮的巴雷特M82A反裝甲步槍對準了Bigfoot。這是一種連裝甲車都能打穿的兇惡槍械。
萌全力的一擊打在Bigfoot的頭部。這一擊足以輕易地粉碎水泥牆,卻只讓Bigfoot的腳步微微一晃。晶想用水精靈的水困住巨漢,但才幾秒鐘就被擊潰了。
幾乎同時響起的四聲槍響震耳欲聾。連裝甲車都能貫穿的穿甲彈,命中了Bigfoot那鎧甲似的裝甲。然而終究沒能貫穿遺產技術T02型合金,只讓他的身體大大傾斜。
「真的中獎了?」
彈就像雨點般打在Bigfoot身上。
放在眼裏。
「……走掉了?」
但斗真仍然又再等了好幾分鐘,屏氣凝神,不發出任何聲響。狀況沒有改變,到處都看不到有東西在動。
「呼啊……」
斗真放鬆全身的緊張,把背靠在門上,當場坐倒在地,接着便開始思考爲什麼那個怪物會出現在這裏。
「實在是沒頭緒啊。」
唯一想得到的答案,就是那個怪物是勝司跟Magi他們的同夥。
「可是總覺得不是這樣。」
斗真總覺得無法釋懷,這會是因爲怪物的存在跟人類已經差得太遠嗎?
忽然間傳來一陣急遽的敲門聲。
「嗚哇!」
斗真飛也似地從門邊跳開。
被發現了。那個怪物會不會打得開這扇頑強的門?
「有人在嗎?」
從門上的眼孔可以看到些東西,是人的眼睛。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一個男性的聲音在呼叫斗真。
「請問你是?」
「我是LC部隊的人,你是坂上斗真嗎?」
「是、是的。」
「我馬上救你出來。我得把門爆破,請你離遠一點。喂,準備爆破。」
央,與Speed對峙。
斗真折回原路逃跑。每跑一步就有鮮血從大腿噴出,耗損他的體力與生命。
冠上S字頭的Speed擋住他們的去路,將他們與先行的部隊隔斷。
道轉爲下一次的跳躍,朝下一樓前進。
「……好惡心。」
將目光往下一掃,就看到連接兩座高塔的聯絡橋。位置比由宇所在的樓層低了四樓。
「還有跟上頭報告我們發現了坂上斗真,現在立刻進行救出作業。」
卻還是朝身後看了一眼。
最後這句話是朝背後的另一名隊員說的。
一打開門來到外面,鬥直喜悅的表情當場僵住。
「皮膚會泛出藍色則是因爲靜脈,他的血管密度大概超出常人數倍吧。而把血液送進這些血管的,就是那個大得沒辦法裝進胸腔的心臟了。」
「可惡,是在另一棟嗎?」
耳機中傳來麻耶慌張的聲音。
「嗯,你可以放心了。好了,爆炸很危險的,你退後一點。」
「那個笨蛋!」
變異體一直在進化,或者該說是有在進行變化。他兩度敗在斗真手下,現在又要第三次向他挑戰。他身體的構造慢慢往適合對抗劍術,或
走廊上到處是沾了血的腳印。而且不光是地板,連牆壁跟天花板上都有。Speed在狹窄的通道上,就像沒有受到重力束縛似的縱橫來去,閃過子彈的攻擊,揮着兩把小刀,讓倒在地板上的犧牲者人數越來越多。
斗真穿過一道門,讓身體緩緩朝着跟變異體相反方向的走廊上栘動。
「原來那個肉瘤是從肋骨下冒出來的巨大心臟啊……」
雙腳的變形已經結束。膝蓋關節彎曲的方向與人類相反,變得像鴕鳥般發達的雙腳,發出強而有力的力道踹向大地,以猛烈的勢道追來。
跟先前在直線特快號管制設施時不一樣的地方,就在於跑步的衝擊會牽動傷口而造成疼痛,以及身上沒有帶着鳴神尊。
「謝、謝謝您。」
「那是什麼玩意?明明就比峯島由宇還快,難道說先前在地下被她耍成那樣是裝出來的?」
由宇邊罵邊跑。嬌小的身體排除一切多餘的動作,筆直地穿破空氣。
「你有什麼打算?」
變異體的手指無聲地變形,淺淺穿刺在地板上。變化只在一瞬之間,變成的形狀則是長刀。接着另一隻手也變形爲一把長刀,切開了手上
總算來到了通往斗真所在高塔的樓層,接下來應該可以從聯絡橋過去。
「只剩一樓了。」
「你、你這是二刀流吧?」
蓮杖大感訝異,他沒想到基因重組技術能對人體做出這麼大的改變。晶以充滿決心的表情往前一站。
她下樓梯的方式簡直就像是用跳的。不,事實上就是用跳的。毫不猶豫地從多達數十段的樓梯上一躍而下,並在着地的同時,將反震的力
晶拉開距離問着蓮杖。SPeed現在跟當時只有一個差異,就是他的上半身沒穿衣服。從衣服下顯現出來的奇異特徵,並不是只有膚色,還有在左胸上脈動着的巨大肉瘤。
變化還不限於雙手,雙腳往奇怪的方向越拉越長,但變形程度並沒有手臂來得大。
由宇的意識稍微從即將發生的戰鬥中轉移開來。
傳來,讓斗真汗毛直豎。
要是由宇聽到這句話,應該就會發現這名少年本質上神經有多粗。在這種狀況下還能說出這種評語的,大概也就只有斗真了。
「我總覺得……以前也碰過……這樣的事。」
「該不會是……想等我跑累?」
萌的感想非常率直。
驚訝轉變成叫聲,響徹在雙塔大樓之中。
在這裏遇到斗真,對變異體來說多半也是意外。
「……爲了報仇?」
「哈啊,哈啊……」
怪物的動作也不一樣。以前他是用噴射的方式,像飛彈似的飛來,但現在則是用那雙變得像
在通道上離他十幾公尺的地方停了下來。緊接着立刻轉身再度逼近斗真,腳步放得很慢,要在肉體與精神兩方面同時將他逼得無路可逃。
麻耶並沒有追問她爲何會判斷錯誤,耳機中傳來只有一陣奇妙的沉默。
「車子爆胎了。這裏是工程中的建築物,到處都是會造成爆胎的東西,是我判斷錯誤。」
「唔,竟然能發現老朽啊。」
跟怪物之間的距離拉開了。斗真稍有鬆懈,反射性地想要慢慢停下腳步。就在這一瞬間,連續響起了一陣猛力用腳踢地板的聲音,怪物一
者該說是往適合對抗斗真的方向變得更加發達。
斗真本能地抓住唯一的逃跑機會拔腿就跑。儘管途中踩到血糊而重重摔在地板上兩次,仍然勉力重新站起。他不斷告訴自己不可以回頭,
「嗚!」
「不用擔心,我有想好一招用來對付峯島由宇的必殺技。」
Magi沒有回答,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由宇。
身後的暗處顯現出兩道黃色的光芒。
變異體吼了一聲作勢威嚇,但並沒有要繼續攻擊的樣子,反而還小心翼翼地退開好幾步,觀察斗真的動向。
由宇猛催油門,以堪稱無謀的速度沿着樓梯往下跑。然而隨着「啪」的一聲,由宇連人帶車倒了下來。她立刻做出卸力的動作,將身體所
「沙啊啊啊啊啊。」
「我知道了,就麻煩你絆住他。我帶第一、第二部隊走F路線。」
由宇跑到聯絡橋的中間地帶,卻停下了腳步。她柳眉倒豎,瞪視前方的暗處。右腳退開半步,擺出了戰鬥態勢。
「不知道。」
「真不愧是峯島勇次郎的女兒,看來是有兩把刷子。」
「大家退下。」
斗真滾倒在地躲開,然而終究沒能完全逃出怪物雙劍的攻擊範圍之外。怪物在斗真的大腿上淺淺地劃了一刀,整個身體超到了斗真前面,
發出驚人的咀嚼聲喫着一部分屍體的變異體,就近在他的眼前。
「啊、啊、嗚啊啊啊啊!」
「對喔……」
「是嗎?那麼讓你活下來也沒有用處了。不,不但沒有用處,還會變成礙事的強敵啊。」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獵人可就十分狡猾了,這種壓迫感就像是被人用蠶絲慢慢絞緊脖子一樣。然而對於沒有手段可以跟怪物對抗的斗真
地板已經是一片血海,LC部隊隊員的屍體四分五裂地泡在其中。
「真是半路上殺出來的程咬金啊。」
由宇放棄了機車,用自己的雙腳跑下樓去。
變異體過去曾經兩次敗在斗真手下,大概就是因爲這樣,現在纔會這麼提防他。
怪物始終跟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蓮杖說出了觀測鏡的觀測結果。
Magi的手杖敲在地板上。
變異體只轉動頭部,以目光追着斗真的動作,身體則沒有要行動的模樣。
蓮杖等人覺得這與由宇在球體研究室中展現過的身手頗爲類似。然而Speed的動作卻更快,揮出小刀的速度快得無法用肉眼捕捉,應付起來比她還要棘手。
這次換成由宇不說話了。
『……』
來說,或許反而算是走運,儘管這可能只是一種純粹延後自身死期的無謂抵抗。
——看來是跑得掉了?
『你怎麼了?』
「你真的不知道《希望》地下的那個球體要怎麼拿出來?」
晶指揮着數條用遺產水精靈控制的水柱,臉上露出不遜的笑容。
蓮杖等人準備往另一條通路前進,Speed動身攔阻,但晶又擋在他的身前。她站在走廊中
受的損傷壓低到最低限度。
由宇聽到叫聲的時候,人已經來到了十五樓。
斗真慢慢移動,小心不要刺激到對方,也不讓目光望向地板。從被切斷的身體中露出的內臟非常血腥,地板上黏答答血糊的觸戚透過鞋子
「哼,問我認不認識他?等老朽埋葬了真目不坐,下一個就輪到他。」
「是斗真嗎?」
「大帥哥,來陪我玩玩吧?」
鴕鳥一樣發達的腳,用跑的從後追趕;從光澤看來,他兩手上的刀刃想必極爲鋒銳。怪物的這個形態讓斗真覺得很眼熟,在地下空洞的那段模糊的記憶之中,確實有看過相似的身影。然而現在刀身的光澤不一樣,因爲鋒銳的程度也不一樣。以前的刀刃就像玩具刀一樣,顯得不太真實,伹現在追在他身後的變異體手上的刀刃,卻有著名刀的光輝。
「LC部隊進了這棟大樓?」
簡潔的回答沒有留下任何懷疑的餘地,Magi很乾脆地相信了由宇的話。
LC部隊的人們迅速準備爆破。不到一分鐘,門鎖就被炸開,爆炸的震波將門震得半開。
「你叫峯島由宇是吧?」
口氣拉近了距離。
所拿的肉片。
走廊上已經倒着好幾個人,全都是Speed一個人做的。
斗真的喊叫聲也傳到了蓮杖等人的耳中,但他們現在卻沒有辦法繼續前進。
蓮杖咒罵了一聲。
慘叫聲是從外面傳來。從窗戶往外一看,可以看到雙塔大樓的另一座高塔。
從暗處現身的是Magi。
「你認識勇次郎?」
「就請你死在這裏吧。」
Magi率領身後的幻影飛龍,向由宇宣戰。
已經不知道跑了多久。
由於失血過多,意識已經變得模糊,全身的痛楚也遲鈍下來,想必是身體的感覺變遲鈍了。
「不妙啊……」
斗真死命地跑在搖搖晃晃的視野之中。不管已經拉開多少距離,只要想停下來休息,對方都會一口氣逼近過來展開攻擊,所以他只能不停
奔跑。
體力已經接近極限了。
但他仍然不停地奔跑。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之中,在狹窄的視野之中不停奔跑。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讓他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是怪
物在他不知不覺間繞到前面了嗎?
然而他錯了。如果真是怪物,那這個影子未免太小了。斗真小心翼翼地拉近距離,小小的人影則始終站立不動。
沒過多久,人影的輪廓逐漸變得鮮明,距離也拉近到看得出幾分色彩與眉目神情之後,就發現對方的形貌跟這裏的情形實在太不搭調,讓
斗真驚訝得忘了危險而停下腳步。
「你、你是……」
斗真看過這名少女,她的容貌與裝扮都很有特色。純白的連身洋裝配上一頭亞麻色的長髮,手上還珍而重之地抱着一個長約一公尺的細長
包裹。
「你、你爲什麼會在這裏?是迷路了嗎?」
斗真回頭望去,怪物的身影正在慢慢逼近,所幸並沒有一口氣拉近距離來攻擊。
「不,理由我以後再問你,現在得先逃命再說了。來,快點。」
斗真抓起她的手就要跑,但少女——可麗兒卻拒絕了他。
變異體右手劍沉重的一擊,讓可麗兒擋得腳步不穩,左手又立刻補上一擊。大概是知道抵擋不住,小小的身體往後跳開,但變異體的跟進
手指碰到了武器,也就是可麗兒脫手掉在地上的刀。
不,可麗兒還慢慢佔到了上風。
斗真甚至沒有餘力去問這個問題,整個人幾乎隨時都會失去意識,只能咬緊牙關抗拒這種感覺。不知道是由於斗真精神上的變化,還是因
可麗兒出手時始終有意識到退路,然而唯有這一次例外,因爲她沒有料到變異體的存在。她已經無路可退。
「這是幻影,沒辦法危害到我.」
可麗兒仔細打量着斗真的臉,而斗真卻有所誤會,以爲她是在試圖想起自己。
雖然不覺得拔出鳴神尊的人格會打輸,但也無法輕鬆取勝吧。
「怎麼了?你不記得我了?啊,對喔,記得你好像說過記不住別人的臉?」
「……爲什麼?」
——我不能丟下她一個小孩子不管。
飛龍帶着超乎現實之上的真實感,來到了由宇的眼前。視野幾乎完全被飛龍遮住,將Magi的身體藏在飛龍身後。
「對我不管用。」
「坂上斗真。」
——這……怎麼回事?
一瞬間斗真腦中閃過逃走的念頭。可麗兒在自己懷裏昏了過去,儘管她身材嬌小,但要抱着一名少女逃走,無疑是有勇無謀的舉動,何況
兩者之間再度展開你來我往的斬擊,然而可麗兒的刀法已經沒有先前的銳利,她的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
動,接着立即展開劇烈的斬擊交鋒,讓斗真看得目瞪口呆。
友。他知道自己應該要趁兩者互相絆住對方的現在儘快逃走。
而可麗兒儘管面對這樣的對手,卻絲毫不落下風。她巧妙地用劍卸開對手的攻擊,以彌補自己勁力不足的劣勢。運用所有能用的手段,彌
這一瞬間——
斗真再度抓起她的手,卻被粗暴地甩開。
「時間到了。」
一股負面形象忽然間竄進腦中,既黑又濁的感情塗滿了腦神經。這種感覺就跟拔出鳴神尊的時候一樣。
果是一般的刀劍,遲早會被砍斷,然而變異體的劍卻會在互擊的過程中不停修復。如果沒能一刀砍斷,只要變異體體內還有着足以生成刀劍的成分,就可以無限地對砍下去。
變異體的雙劍加上可麗兒的一把刀,三把刀刃以驚人的速度在空中接連碰撞,每次互擊都爆出火花。上一朵火花還沒散去,下一朵火花就
隨着「鏘」一聲尖銳的聲響,變異體的劍被彈了回去。
爲拿起的刀跟鳴神尊似是而非,在沸騰的破壞衝動之中,仍然留有冷靜的意識。
斗真的震驚來自兩件事。
要是別人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罵他天真吧。少女已經對他表示出明確的殺意,但斗真卻沒辦法丟下她,自己一個人逃走。
——爲什麼?
她往後跳開,只說了這句話。
其次則是針對這個怪物而發。他的劍法使得有模有樣。在地下空洞看到的時候,揮起刀來還跟外行人沒什麼兩樣,但現在眼前所見的長劍
一陣殺氣從上空襲來,晶翻滾閃避的同時,將水精靈的水流朝Speed甩去。然而水流跟不上他的速度,只無謂地擊碎了牆壁。水柱有着一擊就能讓人失去行動能力的威力,但在Spced的速度之前卻沒有絲毫意義。
斗真打了個滾避過這一劍,長劍纔剛以毫釐之差掠過,同時卻還得再躲開筆直砍來的一刀;這一擊則是發自可麗兒。斗真用在逃命上的身
第一件事當然是使刀的可麗兒。這個小孩子竟然想要取自己的性命,現在還跟怪物打得平分秋色。
彷彿受到一股強大力道的拉扯,可麗兒整個人被撞得往後飛去,而她的身後是一堵牆壁。眼看她就要重重撞在牆上,不死也得重傷。就在
斗真擋在慢慢逼近的變異體前面。儘管雙腿沒出息地發着抖,但他硬是告訴自己說那只是因爲太亢奮。
無可奈何之下,她將刀朝向了變異體。
儘管目睹飛龍的存在,由宇的表情還是沒有改變,仍然柳眉倒豎,雙眸正視Magi,絲毫沒把飛龍的存在放在眼裏。
「怎麼樣,見識到我的幻影所具備的威力了吧?顯然對你照樣管用啊!」
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準備應付下一波攻擊。
「危險!」
斗真的身體搶到可麗兒與牆壁之間,接住可麗兒那像炮彈一樣飛來的身體,讓斗真的腳在地上往後直滑,拖出兩道數十公分的鞋印。
儘管如此,斗真仍然不放棄,憑着直覺與經驗往旁一跳,閃過了第一劍。武器就在他所跳的方向上,就算不是鳴神尊,至少也勝過赤手空
飛龍發出了吼聲。
由宇的態度舉葸見都沒有改變。
一手斜斜拿着長刀的坂上斗真,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打鬥,立刻笑得十分歡暢。
然而這想了也是白想。
自己的腳還受了傷。只是在他心中並沒有獨自逃走的選擇。要是想獨自逃走,又何必等到現在。
軌跡卻極爲合理,架勢十足。每一劍都非常沉猛,同時又無比迅速。
拳。乘勝追擊的第二劍襲向斗真。
大概是體能已經面臨極限,可麗兒的動作突然間變得越來越遲鈍,相較之下,變異體的攻擊則變得更快、更沉重、也更犀利。變異體在戰
萌擔心地在一旁看着晶,但還是相信她的話而沒有出手。而晶也確實說到做到,絆住了
「好痛……你就不會對女生手下留情嗎……等等,咦?」
飛龍的嘴大大地張開,作勢要一口咬死由宇。
「哼,戲法本身終究是被你看穿了啊。不過峯島的女兒,你太愚蠢了。」
可麗兒除下紫色的絲綢布,以順暢的動作撥開從包裹中出現的刀鞘,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對準斗真。
鬥之中有所成長,如今他揮起劍來,已經有着第一流高手的水準。
「你這怪物別太囂張。」
「哎呀?你生氣啦?不過真要說起來,你聽得懂日語嗎?youspeakJapanene?」
顯然不淺的刀傷讓晶單膝跪地,她身上被小刀劃出的傷痕已經超過十處。
可麗兒一刀快砍,變異體則用劍擋了下來。由於刀劍的性能有差異,缺損的是變異體的劍。儘管沒能一刀砍斷,但砍出了很深的缺口,如
變異體終於把距離拉到長劍可及的間距,兩隻手高高舉起。他將使出大上段的二連擊,對現在的斗真來說,要閃過這招無異是奢求奇蹟。
「抹殺。」
少女以不帶感情的聲音,平靜地做出宣告。
斗真往後縱身一跳,躲過了可麗兒的刀。從那小小的身軀,實在看不出她能揮出如此毫不留情,如此銳利的一刀,招式中蘊含的威力甚至足以連肉帶骨一刀兩斷。
「你還真是冷漠,而且又不愛說話。所謂的好男人啊……」
手無寸鐵的他,要如何去跟那麼強悍的怪物對抗呢?明知就算擋在前面,頂多也只能束手無策地被殺。
「照片比對結果吻合,抹殺對象之一。現在開始執行任務。」
「啊……」
由宇不禁搗住耳朵,彷彿被聲音震退似的退了兩三步。
「你……」
——既然如此。
然而斗真卻沒辦法跨出腳步。
Speed輕輕鬆鬆地避開晶邊說邊施放的水流攻擊,同時朝她衝了過去,又在她身上增加了一處傷痕。
法非常靈活,他後仰上半身,將極可能致命的一擊所造成的傷害,降低到只劃破一層皮。
斗真知道現在正是絕佳的逃命良機。變異體想要殺了自己,而且不知道爲什麼,少女似乎也想取走自己的性命,並不是站在他這一邊的盟
「算了,沒關係啦,你的身體那麼嚇人,就算你說要負責,我也敬謝不敏啊。」
「哼哈哈哈,你以爲這樣說給自己聽,就可以破得了幻影?這只是要小聰明罷了。」
——要是至少有鳴神尊在手就好了。
「鏘」的一聲響起,火花就在斗真的鼻子前面爆開,是可麗兒的刀與變異體的劍砍在一起。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偶然,一瞬間兩者沉默不
「你該不會忘了自己先前曾經在《希望》的地下受傷?就算只是幻影,只要根植於心中,一樣能夠致人於死。你又不是不知道精神所能對肉體造成的影響。」
Speed的臉上多了憎惡的表情。
可麗兒勉強想用刀擋住這幾乎連岩石也能擊碎的一擊,但在空中無所借力的小小身軀,終究辦不到這點。
「啊……」
Magi嗤之以鼻,同時大顯失望。
「就來看看你可以逞強到幾時吧?」
然而斗真甚至沒有時間覺得驚訝,因爲怪物的身影已經待在少年所跳的方向等着他。變異體右手的長劍劃出一個大圓,劍尖輕而易舉地劃破牆壁與地板,眼看就要連斗真起斬爲兩段。
「哈啊、哈啊……竟然用刀劃傷淑女的身體,你要怎麼負責?」
Magi用手杖朝由宇一指,背後的飛龍就踩着天搖地動般的腳步慢慢往前走。無論是地面的震動、有如鼓風爐般炙熱的呼吸,還是那腥
追擊卻比她更快,攻得也更深。
不知道是打倒了強敵而鬆了口氣,還是對斗真有所提防,變異體踩着緩慢的步伐接近。
她將手伸進口袋,拿出一張照片,跟斗真比對了一秒鐘。
連站都站不穩的晶笑了。然而她也只剩笑容還顯得行有餘力,其他地方早已滿身瘡痍,隨時倒下去都不奇怪。
「你記得我的名字我是很高興啦,不過我們真的不走不行了。」
Speed的行動。也或許是因爲沒能解決對手有傷他的自尊,現在的Speed非常拘泥於殺死晶。
唯一有可能拿來當成武器的物體映入眼簾。然而就算拿起武器,又有什麼意義呢?斗真的能力是要有鳴神尊才能發揮出來。
已經爆出。光是留在眼中的殘影,劍與刀所畫出的軌道就已經超過十道。
然而這個均衡卻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崩潰了。
補體格上壓倒性的不利。
可麗兒的撲克臉上顯露出一絲焦急的神色。
臭的味道,其實全都是幻覺。然而面對眼前如此逼真的景象,又有多少人能夠保持平靜,斷定那只是幻覺呢?
鮮血飛濺而出。
Speed轉着兩把小刀,以逆時針方向慢慢繞着晶走動。
晶的身體一晃,單膝跪了下來。
「哈哈,我流太多血了……與其爲了這種事流血,我還不如去紅十字會捐血呢……你說是不是啊!」
Speed十分慎重,對於已經無法動彈的晶仍然不敢大意,躲過從她手中放出的水流。晶手中施放的水流忽然間中斷,無力地落在地板上。
「糟糕……連水也用光啦?」&j
儘管看到晶失去武器,身體也不能動彈,Speed仍然極爲慎重,不斷地加快速度。沒過多久,他的身影成了一陣在地板、牆壁與天花板上縱橫來去的風。晶乾脆放棄,不再用目光追着他,就算真的跟上了,終究也看不清楚。
「受不了,真虧你這樣不會頭昏耶,我倒是爲了別的原因搞得頭昏眼花了……」
晶無力地搖了搖頭,Speed則從天花板朝她的腦門揮出一擊。
鮮血噴了出來。
Speed的身體被固定在天花板與晶之問。將他固定住的是一種像是紅色繩索的物體,不,那是像針一樣尖銳的血液。由血液化成的針多達數十根,從晶全身的傷口往所有方向延伸出來。
「只要知道傳導率,水精靈可以操縱的可不是隻有清水啊。等等,你有在聽嗎?」
看到血針刺在對方冒出來的心臟上,晶無力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到最後還讓你陪多嘴的我聊天。」
就在血針鬆開,Speed的身體摔落的同時,晶也當場昏了過去。由宇立刻往後跳開,躲過了飛龍的利齒,但仍然稍有不及,讓牙齒擦過
腹部,立刻傳來一股劇痛。
由宇的身體晃了晃,用手按住腹部。傷處沒有出血,狀況接近跌打傷。儘管痛得幾乎暈眩,但由宇仍然斷定沒有問題。
「嗯,精神力挺強的啊,一般人早就傷口流血,痛得站不住了。」
Magi說得頗爲佩服,但仍然顯得遊刀有餘。他對自己的能力有着絕對的自信。
「連我也沒有料到,無異於失敗作的夢魘竟然能變得這麼驚人。你擴大夢魘影響力範圍的手法確實了不起。」
儘管一手按住側腹,面露痛苦的神情,由宇的目光仍然強而有力地看着Magi。
「哈哈,果然連我所用的遺產也被解析出來了啊?真不愧是勇次郎的女兒。」
『請你告訴我。』
就連斗真說話的當下,巨劍仍然不停地亂揮。每一次揮動,都將所過之處的物體碎成沙塵。斗真沒有笨到會用刀去格擋霧斬,因爲一擋之
Magi額頭上的傷痕轉眼間就填補起來。並不是靠細胞再生來修復,而是因爲原本就是幻影才辦得到。
非常少。不僅如此,身體的耐久度也高得難以估計。過去曾經兩次以爲已經殺了他,但他卻活到了現在,一些尋常的傷勢要不了他的命。一定要正確地一擊就讓它心臟停止跳動纔行。
Magi與飛龍毫無預兆地從眼前消失,彷佛從一開始就不在這裏似的。不,事實上他也真的不在這裏。
然而斗真卻不給他時間思考,長刀中攻直進,打算直取變異體的性命。變異體以一把劍擋過這一擊,並以另一把劍搶攻,斗真也迅速回刀
「什麼?」
「你該不會是第一次殺人吧?」
「不過另一個弱點你克服了嗎?」
「幻影對子彈是不管用的,這一槍會穿過幻影,取了你的性命。」
由宇揮開氣餒的心情,朝斗真的所在跑了過去。
變異體發出低吼。眼前這名少年所散發出來的氣氛頓時變得回然不同,讓他的本能發出了危險訊號。
斗真把刀扛在肩上,輕輕吹了吹口哨。以前他只用一刀就斬斷了對方的骨肉,但現在變異體仍然能夠以自己的雙腳站立。然而如果要問說
由宇將手伸到腰後。
下,只會連人帶刀被碎成鐵沙與肉塊。
『請、請你等一下,你說用自己的身體重現LAFI中的知識,意思該不會是……』
『由宇,剛剛的槍聲是!? 』
Magi的額頭上開了個彈孔。
「沒有,沒什麼,只是Magi超乎想像的難纏而已.」
但由宇的苦惱卻遭到了最殘酷的背叛。
「變異體之所以會拘泥於生物的形態,多半是因爲對不熟悉的身體有興趣。但是如果變異體失去了這種興趣,又或者是開始有比興趣更優
她取出的是麻耶交給她的手槍S&W642。
「你想得不夠深,看來峯島的女兒也沒行老朽想像中那麼有威脅啊。那麼還是讓你活下來,
斗真曾經破解過霧斬,然而那是以鳴神尊做到的。他知道憑可麗兒這把用起來就是有些不一樣的刀,是沒有辦法辦到的。
「沒錯,多半是因爲身體的一部分連上電腦網路,造成意識渾濁,纔會產生這樣的現象。Magi固然難纏,不過變異體也很讓我掛心。」
——由宇的眼睛很漂亮,不可以像我一樣染上這種黑暗。
斗真剩下的手段非常少,但他卻在這種局面下笑了,表情顯得對這種被逼到無路可退的狀況十分享受。
就算真的做到,也很難保證他就一定會死。
由宇到現在還想得起斗真當時叫她不可以殺人的那句話。
麻耶大概也是調適好心情了吧,她換了個話題:
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鑽過變異體的劍招,一擊葬送他的性命。然而這非常困難,變異體揮劍的動作就像精密機械一樣又快又準,破綻也
幫忙想想怎麼打開地下空洞的封印吧。」
比起第一次殺人,她更在乎的是沒能遵守跟斗真之間的約定。她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知道自己總有一天得要殺人。但是一想到過去少年是
「……斗真。」
變異體的劍有了異狀。劍在改變形狀,刀上出現了幾道發光的線條。這些線條的數量迅速增
「……對不起。」
『是。』
「……呼!」
「怎麼可能……」
他笑了。
聽到「碰不到我」這句話,變異體的低吼聲不斷加大,甚至轉爲怒吼,化爲咆哮。玻璃窗都被震得出現裂痕。
「由宇……?」
先的事項時,情形又會是怎麼樣呢?變異體有可能做出什麼樣的改變?」
『也就是說,他有可能做出生物形態以外的變化了?』
「如果我沒記錯……這遺產是隻要輕輕擦過就能溶解人體,砍到礦物則會碎成沙塵?名字記得叫做霧斬吧。」
變異體發出低吼,他知道自己處於不利的狀況。
兩者是否平分秋色,答案卻是否定的。變異體的劍已經被砍得殘破不堪,修補的速度跟不上毀損,這是因爲斗真所砍出的刀傷既深且快。
而由宇發出的喊聲,打擾了他的享樂時光。
變異體慢慢舉起有着一層光學紋路的巨大刀刃,擺出戰鬥架勢。
「他可以形成遺產。」
以什麼樣的心情代替自己弄髒雙手,就覺得胸口十分苦悶。
霧斬是一項能送出超振動來減弱分子結合力的遺產。在先前發生於球體實驗事的事件之中,犯罪集團之中就有一人使用過,是分在D級的遺產。
由宇一心二忌地朝着斗真所在的地方奔跑。
少年的口中吐露出了驚訝與困惑之情。爲殺戮而生的他,竟然在戰鬥之中,在敵人的眼前露出破綻。
兩人仍然朝暗處看了好一會兒,始終懷疑變異體是不是躲藏起來伺機而動。儘管如此,兩人卻又都沒有做出前去探查的行動。
「光耍賴也沒辦法彌補實力的差距啊。」
架開。變異體與可麗兒所進行過的攻防又再度上演,火花照亮了昏暗的走廊。
子彈穿過幻影飛龍,射在Magi的身上。
『掛心什麼?』
「斗真!」
「他竟然……形成了霧斬!? 」
由宇的目光看着斗真,斗真的目光看着由宇。由宇的眼神中有着喜悅,斗真的眼神中則有着煞氣。兩者的視線交纏在一起。
『記得你說過那個影像很有可能是變異體送來的對吧?』
變異體的劍呼嘯而出,斗真並沒有格擋,而是以毫釐之差閃過。巨大的劍刀順勢砸在牆上,但牆壁並沒有出現裂痕,而是化爲沙塵。
斗真大概是在試手感吧,只見他將可麗兒的刀往左右揮了幾下。
「哼,不壞。」
斗真只把咆哮聲當成輕風拂體,打算向前跨出腳步。看出對方實力的極限之後,斗真對變異體已經失去了興趣。
「嘶咿咿咿嘶啊啊啊。」
斗真的肩膀在抖動。
猶豫只有一瞬,槍聲只有一響。
幻影範圍的擴大與影響力的強弱,終究只是夢魘原有功能的延伸。一個大腦只能創造一個幻影,這原本應該是不可能打破的原則,也是大
「不過還差得遠了,憑你這點本事碰不到我。」
變異體持劍擺出架勢,修復速度用肉眼就看得出來。然而斗真並不慌忙,正想以輕撫地板似的腳步拉近問距,卻突然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變異體的咆哮傳到了她們兩人的耳中。
『你這話是說……不,你平安無事就好。』
不只是變異體的能力,所做出的反應也一樣超乎由宇所料。不知道爲什麼,變異體竟然顯得很害伯似的往後退開,隨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加,形成了複雜的幾何圖形。
耳機傳來麻耶擔心的聲音。
「嘶啊啊啊咿咿咿咿!」
「咕嚕嚕嚕嗚嗚嗚。」
「哼哈哈……」
劍上這種電子迴路似的光學圖樣,看在斗真眼裏並不陌生。
「本事不賴。」
低吼聲將兩人拉回了現實。由宇強行將視線從斗真身上扯開,轉過去看了變異體一眼。
生的生命,但他變化的方式卻太過拘泥於生物的形態。」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只是一種可能性,至於變異體是不是真的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我就不清楚了。」
數十次交擊之後,兩者拉開了距離。
「這算長刀版的鳴神尊吧,爲什麼那種小丫頭會有這種東西?」
「怎麼回事?」
「……斗真。」
那是一種喜悅的笑容。
「以往變異體曾經讓身體產生過很多種變化,而這些變化都沒有超出生物學上的演化,我一直覺得這點很不對勁。變異體是LAFI電腦中誕
「沒錯。就連現在,變異體也很可能正使用自己的身體在跟電腦網路連線。這種知識是從哪裏得來的?答案簡單得很,LAFI裏面要多少有多少。」
「這麼大規模的幻影,一次應該只送得出一個吧?」
看到畫有光學紋路的劍刀與碎成沙粒的水泥,由宇當場啞口無言。變異體的進化已經遠超出她所料,因爲她原本料定就算變異體能形成遺產,應該也是形成一些構造比較單純的種類。由宇反射性地對變異體投以犀利的殺意。
「也就是說,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你就是真貨,實體就在這裏。」
然而少年甚至沒有發現對方沒有趁虛而入是多麼僥倖,而是像少女一樣,彷佛忘了其他的話語似的,只顧着呼喊眼前這名少女的名字。
「哈哈哈哈,你還真是讓我有找不完的樂子啊,真沒想到……」
——那個時候就由我來殺。
「這……不可能。」
「一個大腦只能創造一個幻影,你就沒有料到我有可能連這個問題都已經破解了嗎?」
腦無法突破的極限。
「也罷。好了,我們開始吧,臭怪物,我來陪你玩玩。」
對這個聲音有所反應的並不是只有斗真,變異體也頓時全身一顫,看了由宇一眼,接着就送出了一段歌唱般的鳴叫聲。
少女彷彿把這句話以外的所有言語都忘得一乾二淨似的,就只說着這句話。她失去二言語,就只是不停地叫着眼前這名少年的名字。
先放鬆緊張而呼了口氣的人是由宇。
「……走掉了嗎?」
說完用眼角餘光偷偷看了斗真一眼。
「我、我……啊,思。」
由宇說到一半就先用咳嗽來掩飾慌張的聲音。
「我、我想,我得向你道歉,才、纔行……啊,不,這個,可以晚一點、再慢慢聊。不過,這個,如果你要問我爲什麼會在這裏,那是因爲……」
她用拳頭頂了頂自己的頭,接着又覺得很痛似的抱着頭。
「由……由宇。」
斗真擠出沙啞的聲音。看到他的臉色,由宇的心情頓時冷靜下來。斗真的臉上有着相見的喜悅,也有着期待盡情廝殺的喜悅,兩種似是而
非的感情交雜在一起。
「……我一直想見你。」
這句話對兩個斗真來說都是真心話,但所包含的意義卻有着極大的隔閡,兩者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由宇猶豫了,猶豫現在該不該接近斗真。斗真手上沒有鳴神尊,但握着一把陌生的長刀。
刀尖指向踩着猶豫腳步走近的由宇。
「這把刀跟鳴神尊同質。」
斗真察覺由宇的疑問,明白地回答了她。
「不要過來。」
發出尖銳喊聲的同時,斗真的表情變得十分痛苦。
「不可以靠近現在的我。」
刀尖在顫抖,斗真拚命想要按捺住某種衝動。
「我知道了。」
由宇將斗真最後這句話深深烙印在心裏,抱起可麗兒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萌最乖了,晚點我教你新的毛線織法。」
「……斗真。」
「好了,就請你再當一當老朽的傀儡吧。」
鳴的想法強而有力地吐露出來。
回答她的不是斗真。不知不覺之間,Magi已經站在他的身旁。
可麗兒。那麼斗真現在握在手上的,應該就是那把麻耶評爲跟鳴神尊同質的刀了吧。
由宇忍不住將目光從斗真身上栘開。
先前把Speed交給晶對付,自己率領部下繼續前進,但留下的卻只有戰鬥的痕跡,以及先行部隊遭到殘殺的屍體。從這些事物之中,能用因果觀測鏡篩選出來的狀況,就只有四名人類,以及一個顯示爲Unknown的神祕生物。
「咦?真的嗎?」
連旁觀的由宇都看得出他的意識已經被逐步改寫,而手杖的聲音更加快了改寫的速度。
「不用慌。」
「你這樣殺得了她嗎?我非保護她不可。」
「快點……快走。」
「唔,還不乖乖就範?可真是頑強。」
「她是最棒的獵物,儘管看我怎麼在最棒的舞臺上殺了她就是。」
斗真的長刀滑到了陷入思索的Magi面前。
「……相信我。」
「斗真……」
「雙重人格的家系,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Magi咒罵了一聲,接着就舉起手杖,準備再次敲打地面。
「趕快抱她走。再這樣下去,我不是殺了你,就是殺了她。」
「晶,我不會在意的!」
一聲平靜而清脆的手杖擊打聲,拆開了彼此注視的斗真與由宇。
斗真不再出聲說話,痛苦的跡象也從全身慢慢消退。
晶被人用擔架抬了出來。
不知道由宇這句話有沒有傳達給斗真。隨着痛苦的跡象慢慢消去,意志力也慢慢從斗真的眼神之中消失。_
「不知道伊達先生會不會在意人家的身體滿身是傷啊,應該不會吧?他纔不是這麼心胸狹窄的人。」
「是該把她追回來,還是讓她去幫忙解開封印呢?」
沙啞但卻充滿意志力的話聲,將由宇的視線再度拉回斗真身上。她看到的是意識即將被吞沒的斗真,然而他的眼神卻顯得強而有力,絕對不願受到任何人支配,目光筆直射向由宇。
斗真的眼神十分溫和。眼看他就要淪爲Magi的傀儡,但由宇卻在現在的斗真身上感覺得到平時的那種善良。
「快點!我撐不了多久了!」
由宇咬緊了嘴脣。要是在這裏跟斗真打起來,自己還得保護可麗兒,那是不可能辦到的。儘管如此,當由宇抱起可麗兒,又朝斗真看了一眼。
斗真沒能站起,呼吸聲變得十分粗重,好不容易纔把滿頭大汗的臉朝向由宇。
「等把這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馬上回來。」
「Magi,我就如你所願,把這封印解開,讓你見識見識【天堂之門】。你也只能囂張到那個時候了。」
因果觀測鏡之中的資料不斷地累積。雖然不希望演變成長期戰,但時間拖久了,對他們來說也未必只有壞處。
同一張嘴說出了兩句意義相反的話,恐怕就連斗真也未必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Magi以疑惑的眼神望向斗真。他的臉上已經染上了連Magi看了都忍不住發抖的殘酷神色。
「我不知道這有沒有幫助,不過,我想,這很重要。」
下令要LC部隊準備撤退。
——我會變強,我一定會變強給你看。變得比誰都強,變得比你還要強!
「哇,你這個人真是糟透了。」
「對上司怎麼這麼說話?不過環你這次確實幹得漂亮。憑ADEM的技術,你這些傷應該都不會留下痕跡吧。」
「咦?這是在稱讚我?我就知道直人先生最體貼了。」
「你還多嘴。」
「斗真!」
看到部下搬出已經變成遺體的Bigfoot跟Speed,蓮杖的表情始終開朗不起來。
斗真說出了一個名字,由宇將之牢牢刻在記憶中。
「畢竟他懶得理這種小事啊。」
「由宇!」
由宇毅然決然地轉過身跑開。她不想看到斗真那陶醉在殺戮之中的眼神。
「斗真。我相信你。」
斗真試圖將衝動的矛頭指向Magi,但Magi的手杖卻搶先敲在地面上。揮刀的動作沒有做完,斗真就跪倒在地。
看到晶還能用這種說變就變的態度說話,蓮杖判斷她不會有事,只示意要越塚立刻送她去醫院。目送載着晶的直升機慢慢遠去之後,蓮杖
「Magi的身分是……」
一個人格創造一個幻影。這一來就說得通了,所有情報都解釋得通了。
「沒用的。」
看到由宇跑開,Magi顯得有些猶豫。
「……你說什麼?」
由宇這時才總算注意到倒在走廊角落的小小身軀。從她嬌小的體格,由宇推知她就是麻耶所說的禍神之血發動者,也就是不坐派出的刺客
由宇最後再看了大樓一眼。
「可是……」
由宇抱着可麗兒,從遠方望向發生死斗的大樓。
「伊達司令應該是不會在意吧。」
苦悶變得更加深沉,拚命的抵抗讓斗真的意識變得渾濁。
這句話深深刺在由宇心中。
「我會變強,我一定會變強給你看。變得比誰都強,變得比你還要強!」
這是斗真一種接近誓言的意志,由宇分不出這句話是哪一個斗真所說。也或許是他爲了抵抗Magi的支配,將兩個人格唯一可以產生共
「可惡。」
「沒想到變異體還跑到這兒來了,還有那丫頭也是。」
相信這些累積下來的資料,將能夠幫助他解析出峯島由宇的行動模式,將她的一切都赤裸裸地揭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