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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弱角友崎同學》 · 屋久悠樹 · 3.3萬 字

星期六。這天早上有AttaFami對戰聚會。

我邊喫早餐,邊待在自己的房間,坐在電腦前。

熒幕上顯示出毫無生命的文書軟體。裏頭打着這段文字。

小目標:依循大賽規則,在三分先勝賽中打贏足輕先生。

中目標:要在S級以上的大型大賽上贏得冠軍。

大目標:要在大賽綜合戰績排行榜中取得世界第一。

當我決定要成爲職業玩家,我就定了這樣的AttaFami目標,做法就跟日南的人生攻略採取相同形式。這不算是在抄襲她,我原本就會以類似的心態訂立目標,持續磨練我玩AttaFami的技巧,這只是延續罷了,這樣說比較正確吧。因此──接下來我將要面臨全新挑戰。這時我操控滑鼠,點開另一項標籤。

那裏寫着這樣的文字列。

小目標:要爲我跟菊池同學的關係找出特殊理由,兩人一起傳承舊校徽。

中目標:

大目標:我要成爲人生中的「遊戲角色」,快樂過生活。

在我暫時停止跟日南一起做攻略後,我對我自己「立下這些人生目標」。

雖然我跟日南說想要暫停開會和攻略人生,但那頂多只是想要停止攻略日南所想的「現充」路線,就只是這樣罷了。反而該這麼說,至今爲止我身爲nanashi,一旦開始玩某個遊戲就會一直認真對應,我開始覺得這個名爲人生的遊戲是個名作遊戲了。那就沒道理停止玩遊戲。

「嗯──……」

中目標那邊還是空白的。我是真的傷透腦筋。雖然日南說中期目標是最重要的,但這部分確實難度很高。大目標會拿來當決定該目標的方針,但那設得太含糊也許是一個問題。可是一旦觸及自己的真實內心,就會變得像小學生一樣。

──然而想到這裏。

說到大目標。我已經設定爲「要對人生樂在其中」,那形同是我的人生觀。

「對日南來說……那應該就是『成爲現充』。」

這樣算是堅強,還是脆弱?

想着想着,我心中突然有個從前曾在走廊上碰到的疑問復甦。

我正在跟日南聊的,是菊池同學對我跟日南的關係感到納悶一事。然後關於我跟日南以往經歷過的種種──也就是跟全日本排行第二名的NO NAME出來在現實世界中見面,由此展開人生攻略,以及日南爲此給了我詳細建議,又在因緣際會下參加現在的網聚等等──我說希望在可行的範圍內,跟菊池同學透露這些相關訊息。

她的眉毛往上挑了挑,側眼看我。

看我會出現這種反應,用不着多說也知道發出訊息的人是──雷娜。

在我跟菊池同學重修舊好的當天,夜裏我就跟雷娜抱怨過,這是在那之後她第一次傳訊息給我。順便說一下,那天我最後傳了訊息『是有點困擾!只要之後妳不再做就沒關係!』,打算不管對方回什麼都要結束對話,結果她並沒有針對這訊息回任何話。其實那也無所謂,只是會想這人在搞什麼鬼。

看到我慌亂起來,日南再度發出嘆息。

「你應該不打算……繼續證明其他的事情了吧。」

***

接着我打斷日南的話,先是吸了一口氣,接着再度開口。

「既然那樣……」

中目標:要去了解日南葵的個人。

「……唔哇。」

數十分鐘後。我來到板橋站前的咖啡廳。

她之前已經穿過很貼身的針織衫,所以我早就見識過了,該強調的地方都被強調出來,其他地方則是勾勒出緊緻蠱惑的曲線。那不單單只是穿着內衣而已,可能是若隱若現的關係,害我有種像在偷窺的錯覺,莫名有種煽情感。鮮豔的深藍色奪去我的目光,顯得活色生香。而且那是對方直接傳送過來的,這個事實也莫名激起我覺得自己在做道德淪喪的事情。

日南話中帶刺,害我無所適從地嘟着嘴脣,嘴裏依然將心中的想法說出口。

髮絲受到混雜了冬季味道和鬧區氣息的風吹拂,日南眉頭深鎖。

我立刻將對話畫面關閉,用快到不會讓人懷疑的速度轉頭看四周有沒有人在看我。看起來並沒有人看到剛剛的畫面,也沒有人覺得我剛剛忍住沒有叫出聲很可疑,但那張照片強大到能夠在瞬間切換身體的開關。

「幸好妳真的來了。」

我稍微提早一些離開家門,爲了去參加對戰聚會,從北與野站搭車走埼京線。

「妳忘了嗎?」

《弱角友崎同學》9 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插圖(1)
《弱角友崎同學》 · 9 · 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 第1張插圖

「……也好,反正我也喜歡AttaFami,是沒什麼關係。」

「你既然跟她變成男女朋友了,我想她也會對我有點介意吧。接下來的路走左邊。」

「……!?」

我的想法必定還是沒有邏輯支撐,是由衷的寶貴衝動。

「……其他的事情?」

我跟日南「兩個人」一起來到靠窗的吧檯式座位上坐好。

「對於妳那種冷酷的思考方式,只着重正確性不去顧慮他人心情這部分,直到現在,我的確還是不怎麼認同。」

那麼對我而言,最重要的目標八成就是那個了吧。

搭上的電車是往東京方向。平常我大部分都是搭乘前往大宮方向的電車,走這邊有點像在冒險,會有真的在外出的感覺,讓我心情跟着高昂起來。很有可能會被總是在守護埼玉縣民的小鴿阿純當成背叛者抹殺,這讓我有點提心吊膽,但我想牠是不會跨越縣邊界的,來到浮間舟渡站就能逃過一劫吧。

當我將這句話脫口而出,日南就不快地皺眉。

「而這──正是我想做的事情。」

幾天前在第二服裝教室中,我跟她確認是否能跟菊池同學說出祕密。之後主動邀約日南,問她要不要一起去參加AttaFami的對戰聚會。

嘴裏一面說着,日南拿起放在吧檯上的智慧手機,在看Instagram的動態欄,選了幾個看起來很華麗的貼文後,在上面點贊。像這樣篩選文章,對於維持完美女主角形象也是必要的嗎?妳已經有很多衣服和很潮的小配件了,該不會等一下還要去採買這些裝備吧。結果她馬上就開始用美美的角度拍攝剛買的起司蛋糕,這傢伙還真忙碌。

***

「這個嘛,也是。若是繼續定期跟妳開會,我搞不好會討厭妳。」

可是……雷娜應該在對戰聚會會場中吧。光是一張照片就搞成這樣,假如她在現實中真的要對我動什麼手腳,那我該怎麼辦啊。心中滿滿都是不祥的預感啊。

當時日南正在「制裁」紺野繪里香,使我湧現那樣的情感。

「……她還說出其實校徽應該要由我和妳去承接,這樣會比較合適,甚至都出現這種想法了。」

拿出來一看,發現畫面上跳出收到LINE新訊息的通知。

閉上眼睛,希望讓自己暫時先冷靜下來。可是這樣一來,在眼皮底下就會浮現剛纔烙印在眼中的照片。

「事情都如你料想的那樣,看了就不爽快,我還是回去好了。」

我不曉得該怎麼辦,就算要回訊息好了,在打文字的這段期間,我必須讓那個畫面持續顯示,那樣一來目光角落就會一直有逐漸削減HP的攻擊來襲,我的理性值肯定會減少更多。正在假日要前往東京,電車內還算滿多人,要在電車裏頭做那種事情,難度好像有點高。

「……唔。」

她說這話的時候依舊面無表情,看也不看我一眼。但我可不會因爲這樣就打退堂鼓。

她身上穿着成熟的服飾,比周圍任何人都更加突出,坐姿端正,光是一個坐姿就這麼有型,單純是因爲她原本就「很有格調」吧。順便說一下,坐在她旁邊的我覺得坐立難安,畏畏縮縮地啜着咖啡拿鐵。但那並不是因爲日南旁邊有我坐着會遜掉的關係──

「對啊,早就猜到妳會那麼說。」

對方送過來的畫面是一張照片,只穿着內衣,上面套着前方大大敞開的薄紗睡衣,在鏡子上映照出該姿態後自拍。

想要滅了那把心頭火卻大失敗,臉甚至還變得比剛纔更熱,我只好束手就擒睜開眼。碰巧眼前有個年約五十歲左右的大叔站着,我就藉着凝視他的鼻頭來轉移注意力,這才總算沉澱下來。剛纔雙方好像視線稍微對上一下,看對方臉上那表情似乎覺得我很可疑,但這就是我要付出的代價。

我在剎那間壓下想要發出叫聲的衝動。我的手機熒幕上顯示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影像。

找回平靜的我,不再對那個訊息起反應,決定將腦力都集中在對戰聚會和「更重要的正事」上。沒問題,只要把注意力都放在AttaFami上,其他都不是問題。

「面對那麼容易讓你感到厭惡的對象,何必特地邀她一起去參加對戰聚會。」

日南在說的時候,還朝我斜眼看了一眼。她眉頭緊皺,看起來不是很爽快。

就在當下,日南的雙眼再度大力眨動,但我不知道這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只不過,我認爲目前就這樣也無所謂。

沒有對我的話做出正面回應,日南別開臉看向前方,盯着在大窗戶外走動的行人們。

「我左思右想,妳每次都會去參加網聚的理由很難解釋清楚,但又無法隱瞞跟妳一起去參加網聚的事實……即便不是這樣好了,我跟妳的關係還是有點特殊吧……咦?接下來的路要走哪邊?」

究竟日南看着這一切時,心中有什麼想法,我還是不得而知。

我在心中祈禱,希望那就是從面具孔洞中泄漏出的真實面貌。我動動臉部肌肉,爲了反映出自己的真實心緒,擺出積極正向的笑臉。

「話雖那麼說,那也不構成邀約我的理由。你難道沒有開始討厭我?」

板着臉,日南在回應時不怎麼友善。

日南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但就只有一個部位出現改變,那就是眼睛的動向。

「就只有這個部分,怎樣都沒辦法解釋清楚。」

做完這些後,我將寫上目標的筆記型電腦蓋上。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聽到我那麼說,日南頓時睜大眼睛。

「畢竟……人生攻略跟AttaFami是沒有關係的嘛。」

──這、這是什麼情形?

當我還在盤算這些,說時遲那時快。

「哦……」

「我之前說過,要教教妳什麼是人生樂趣吧。」

──這想法在我心中浮現。

「嗯?」

這半年多來,我有了許許多多的體驗。不過能夠在自己心中言語化,進而覺得「我想做這個」,那樣的事情並不多。

雷娜傳來的LINE訊息有兩通,滑下來一看只看到視窗上面顯示『我傳照片過去了』『我看到這個就買了喔』。觀看通知畫面看不到照片,所以不知道她傳了什麼過來。我猶豫着要不要讓那些訊息顯示已讀,足輕先生有聯絡過我,聽起來雷娜也會來參加今天的對戰聚會……那樣一來,或許就有必要在參加之前打開來看,假如在沒有看的情況下,對方在現場跟我說「吶──你有看那些LINE訊息嗎?」,這樣也很麻煩。

於是我人還坐在電車的座位上,同時打開跟雷娜之間的聊天畫面──結果。

「這什麼內容……?」

「……這也沒什麼,畢竟都約了。」

大致把來龍去脈說明一遍後,日南點點頭表示她都懂,不過眉頭是皺着的。

***

「雖然要暫停開會,我卻沒說要連這部分都收手。」

「喂、喂喂,不至於這樣吧。」

放在我口袋裏的智慧手機震了起來。

這話我說得得意洋洋,目光沒有從日南身上挪開。

「你說要暫停人生攻略計劃,卻邀我來參加對戰聚會呢。」

「……是嗎?」

對了,我根據足輕先生送過來的地址前進,負責帶領日南,不知爲何日南也打開了地圖。很有可能是對我的引導沒信心。那也可以說是正確判斷吧。

「……真正想做的事情啊。」

「……好了。」

「這個嘛……單純只是在旁邊觀禮的人會覺得莫名其妙,行不通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件事情攸關內心層面。」

還是老樣子,說的都非常有道理,或者該說日南第一眼看到的都是現實面。

「……我記得,你已經連受到『某個人』建言,正在做人生攻略這檔事都說了吧?還有,現在是紅燈。」

「唔喔!?」

要看地圖還要跟人講話,更要注意交通安全,這樣一心三用對我來說似乎負擔太重了,被日南一一叮囑。話說日南就算同時做三件事情也能輕鬆搞定。

「呃──對啊。就連在攻略人生的事情,我都跟她說了。」

我在去年暑假的煙火大會過後,跟日南劃清界線。後來在跟菊池同學坦白自己心中的煩惱時,於沒有指名道姓的情況下,我跟她說自己拜了某個人爲師。

「那麼說實話……如果是風香,就算已經發現那個人是我也不奇怪。就算她沒辦法實際確認。」

當日南用冷靜的語氣說完這些,我聽了也跟着點點頭。

「菊池同學的話,她很有可能會猜到我們兩人的關係並不尋常……這樣想來,是有那個可能性。」

只見日南在這時無奈地發出嘆息,爲了讓路給來自後方的腳踏車,拉了我的手一把。多虧有她。

「跟她說也無所謂。其實在這之前,也不是完全都不能說。」

「是這樣啊?」

聽到我回問,日南二話不說地接話。

「班上最有行情的現充,給了無法融入班級的男學生建議,幫助他融入班級。這也順利達標了。那並不會讓人們給我負面評價不是嗎?」

「這麼說……也對。」

「而且那名男學生在文化祭的戲劇活動中成了核心人物,帶領整個班級做出漂亮成績,後來還跟編寫劇本的美少女交往,最後甚至很有AttaFami全日本排行第一的風範,宣稱要成爲職業玩家。做到這個地步,反而有可能拉抬人們對我的評價。」

我除了點頭,也再次爲這傢伙於人生攻略法上的正確性折服。因爲就連在這部分的攻略上,都花了半年再多一點的時間就帶我辦到了。

「不過說真的,能夠做到這個地步都是妳的功勞。妳風評提升當之無愧。」

客廳裏擺了綠色的沙發,連接了遊戲機的大型電視和黑色矮桌,另外放了高腳照明燈之類的東西,整體看起來沒什麼多餘的東西,不太有生活感。

「是的。在那之後我想了許多,覺得只有這個辦法。」

我點點頭,嘴角跟着上揚。

「因爲那樣,我纔會有點抗拒……但假如不說會造成困擾,那我就不計較了。」

當雷娜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手在桌子下方伸出,對着我的腰碰了一下。等等這該不會是性騷擾吧?一股搔癢感竄過我的身體,當她做這種事情的時候,不知爲何同時還會想起她送過來的照片,拜託快住手。

一邊望着日南那略帶迷茫的表情,我想起菊池同學在戲劇中描寫過的片段。

「對。無所謂……不過。」

我說這話代表要關閉心門,但奇怪的是雷娜開心地笑了起來。

走着走着我們總算來到目的地,足輕先生住的公寓下方。

我帶着堅定的意志開口,連人帶椅一起跟她拉開一大段距離。以Found使用者而言,這算是很誇張的戰鬥距離拿捏,可是雷娜揣着不得了的飛行道具,因此我需要這麼長的距離。只見雷娜輕輕笑着,眼裏還望着我。怎麼了這個人好可怕。

日南準確看出馬克斯先生要及時迴避,早就準備好擊墜技能,趁他迴避後出現空檔再發動。針對對手曾經展現過的特殊偏好下手,這也是我擅長的把戲,不過那傢伙模仿我的應戰方式,越變越強,在這方面也做得很精確吧。應該這麼說,她很熟悉「我常常會去判讀的點」,用同樣的方式來判讀,這麼說或許比較貼切。

我跟着點點頭,稍微猶豫了一下,才把話說出口。

「那當然。我可是會定期刪除跟你的LINE聊天內容,不至於出事。」

「我也覺得前途無量喔。外表那麼帥氣,卻還只是個高中生,又很性感,然後是線上排名第一名,這些要素都是會讓他成名的嘛。」

足輕先生應該不曉得我們正處於這番心理戰吧,他開口把話題導正回原來的路線上。

但的確,老實說這個遊戲在日本這邊是最多人玩的,雖然線上對戰這邊並非職業玩家的主要戰場,但我好歹是線上排行冠軍。光這樣就很稀有了,而且現在還是高中生,髮型和服裝都靠着努力變得更加有型,照我聽過的這半年份錄音看來,我想說話方式應該也不賴……如此一來,現階段來看,最起碼我還是有某種程度上的看頭。是說除了AttaFami的實力,其他都是在這半年多一點的時間內努力提升的。

我聽到電視熒幕所在區塊有聲音傳來。

那談到日南的空洞,對於向上爬升的執着。

「啊──……這個嘛,關於這點──」

這聽起來像是日南認爲某個人會威脅到她,因而保持警戒──這樣的日南葵,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

就在這個時候。

我從道路上邊仰望邊開口。那裏有一座以黑色爲基調的高樓大廈聳立着,從玻璃門看進去可以看到入口大廳,那裏放着色系沉穩的茶褐色沙發,還有呈現幾何形狀的謎樣藝術品佇立,給人很高級的感覺。我完全不曉得那是什麼東西,單純只是裝飾品,好像沒什麼特殊用途,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更強。

這時雷娜加入話局,用甜膩的聲音說道。拜託妳不要當着大家的面還叫我文也小弟弟。是說跟她講了也聽不進去吧。

對了,雷娜坐在我隔壁,因爲早上她傳過那樣的LINE訊息,因此光是人待在我附近,我心裏就七上八下的。

「呵呵,文也。你怎麼啦?」

我們搭電梯來到十三樓。當位在盡頭處的黑色簡約外門打開後,足輕先生從裏頭探出頭來。

「喂,說這種話會讓人覺得很落寞耶。」

「那個女孩……似乎在查探我的事情。」

我話纔剛說完,日南再度用模棱兩可的語氣繼續說。

「嗚嘔,還是一樣那麼強……」

進入玄關後,一股清清涼涼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這讓我明顯感覺到這裏真的不是自己家,覺得有點緊張呢。

***

我們借用廁所洗洗手之類的,在足輕先生的帶領下前往客廳。

「綜上所述,假如你弄丟手機被人看見LINE內容、說錯話被人察覺導師是誰,我也都先做好能平常心以對的心理準備了。」

因爲她說了那句話──「偏偏是風香」。

這裏的成員有我、日南、足輕先生、哈利先生、馬克斯先生還有雷娜,總共六個人。

的確,仗着那份銳利與冷靜而想對她深入探尋,這樣的人從未出現過吧。

關於雷娜說的那些話,除了覺得其中某個字眼來得莫名其妙外,其實我也稍有同感。話說會覺得男高中生很性感,這樣的成年女子是不是很糟糕啊。

我也覺得大概會如她所說,但想歸想,好歹要反抗一下。

「嗯,對啊……那傢伙超強的。」

「真的?」

「好厲害喔。話說文也小弟弟好像會變成很遙遠的存在呢。」

「那照這樣說來,跟她說也沒關係囉?」

於是我跟日南就透過設置在正面玄關的液晶熒幕,輸入事先得知的門房號碼,打開自動鎖,得以進到裏頭。

嘴上這麼說,坐在我對面的足輕先生笑得有些開心。能夠將自己的決意告知前人,對方雖然沒有明講,但也很歡迎我這麼做,這真的讓我很高興。

「收到……得救了。」

「Aoi小姐也太強了吧!?」

「……哦。」

***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

「這……是沒錯。」

「不過,我都決定好了……還請你多多指教。」

「……這話、怎麼說?」

日南的遊玩方式依然像機械式操作,該說錯誤實在是太少了。

「喔喔,好漂亮。」

「對啊。」

「……哦,已經做好決斷了啊?nanashi適應力真強呢。」

她邊說還邊用很撒嬌的動作碰我的肩膀。拜託別這樣。我這可是在給妳嚴厲暗示,妳卻演得像是我們感情要好在打情罵俏,別這樣。

菊池同學用那雪亮的雙眼看清現實,拿「創作」當冠冕堂皇的理由,肯定是想進一步刺探連我和水澤都沒能介入的部分。

「……你好像說過他是兼職專業玩家吧。」

我知道日南的真實面貌爲何,恐怕比任何人都更熟悉日南深層的心境,卻沒有踏進去的勇氣。對日南表白的水澤,恐怕已經做好踏進去介入的覺悟了,但他對這傢伙的理解沒我深吧。不過……

日南的想法八成如下。這裏一看租金就不便宜,令人懷疑光靠職業玩家的收入有辦法住在這嗎?我將來也想走上這條路,對於現實面有興趣。根據在網路上看到的消息指出足輕先生除了是職業玩家,同時似乎也有在工作,專職玩家這個職業能夠賺多少錢來維生,這我還不瞭解,該部分又很難開口去問。

「嗯,既然這樣,那相較於以往,我在跟你應對時就要更加認真看待。當然那也包括AttaFami的練習,還有在這之外的戰略。」

「好。」

「我剛纔就已經看過你用那種方式迴避了喔。」

「打擾了──!」

「沒、什、麼!」

「你說只有這條路可走,我不這麼認爲就是了。」

應該是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的吧,這時雷娜也邊看電視熒幕邊開口道。都發出嘔聲了,對於自己很討厭日南這點可是毫不掩飾。不過呢,其實我覺得她會有那種懊惱反應也屬正常,我想她至今爲止在網聚上大概都像萬綠叢中一點紅吧,突然有別的超級大美女闖進來,而且還是很會社交的怪物,再加上玩AttaFami異常強大,應該或多或少都會嫉妒。

沙發旁邊還放了可以坐四個人的餐桌和椅子,我跟足輕先生、雷娜坐在那邊。另外日南則是坐在電視機前方的沙發那邊,手上握着遊戲手把,在馬克斯先生的觀望下,享受跟哈利先生的對戰樂趣。

順從對方的邀約,日南順理成章地回應,沒有表現出半點反感,而我不習慣進到別人家裏。打招呼的語調明顯有落差,但這是因爲我見過的世面還不夠多,沒辦法。

「唔……」

「對方偏偏是──風香啊。」

雖然帶着苦笑回了這麼一句,我還是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好可悲。

由於對方靠近,以前曾經在雷娜身上聞過的甜美香氣竄進我鼻中。接着我就像是被人操控一般,目光受到吸引,跟雷娜對上眼。剛纔她發過來的圖片又回到腦海中。

轉頭看才發現日南就在那邊,已經若無其事叫出Found,若無其事使出全力應戰。怎麼了,我看這個人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真實身分會不會穿幫了吧。還是說她來參加這樣的網聚已經是第三次,認定不管出招手法有多麼類似,這裏的人都不會看出她就是NO NAME本人?

抵達客廳十五分鐘後。

就這樣,我們順利達成共識,但我同時感到驚訝。

「不會吧!?所以才蓄勢待發準備發動攻擊!?」

我立刻把自己的決斷告訴足輕先生。

「不……基本上現在就跟妳有段距離了吧?」

「這句話的前提是穿幫根本原因會出在我身上?」

伴隨着喀沙聲,枯萎成茶褐色的樹葉在日南四周飛舞。

然而日南在應聲時顯得興趣缺缺,嘴裏繼續說明。怪了?

日南隨即點頭,被黑色高跟鞋踩爛的落葉發出喀唰聲,揚起短促的悲鳴。

「總覺得……風香跟我之前遇過的人,很不一樣。」

「……是在說打造戲劇的事情?」

「喔。歡迎光臨,進來吧進來吧。」

我感覺到自己的思考都亂套了,同時將目光轉開,但還是知道自己的注意力被雷娜吸過去幾秒鐘。這是哪招,能夠擒抱人的範圍也太廣了。感覺遭到後拋會被丟超遠。

「討厭──!文也你好過分喔──」

「哈哈哈。不過說真的,搞不好他會一下子就變成遙遠的存在囉。」

是不是被冬季乾燥的風颳除水分的關係,她罕見地伸出舌頭舔舔乾燥的嘴脣,彷彿在掩飾些什麼。看上去和平時相比,有些失了冷靜。

糟了。她本人就在眼前,害我有了多餘的肉慾想像,雷娜她身上穿的衣服原本就走性感路線,對我來說殺傷力太大。這是怎樣,在搞那方面的戰略嗎?

「打、打擾了。」

雷娜笑得很妖豔,身上穿着一件針織衫,設計分成兩大部分,其中一部分是無袖形式,另一部分是露出肩膀的樣式。兩樣合在一起還是露出很多的肩膀,這女孩是不是不露出身體的某個部分就受不了啊。還有就是下襬當然也很短,腿露出好大一截。她老是這樣,可能在雷娜心中,露出腿是種禮貌表現也說不定,也就是說這很有可能是一套禮服。

我也同意雷娜的說法。

呃──受到雷娜的波狀攻擊侵襲,我一時間失了方寸,但剛纔是在聊我要當職業玩家的事情吧。感覺並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卻覺得那話題好像是好幾分鐘之前的事了。雷娜好恐怖。

「……就、就是這嗎?」

我若是在對戰的時候越玩越開心,會想挑戰靠着連續技和讀走向來雙重提升攻擊力,有的時候會出現失誤,若要能夠確實戰勝不如自己的對手,光就這方面的技術而言,她搞不好比我還要在行。應該不是說技術,而是自制力比我強,這樣講比較正確吧。

當我遠遠地眺望到一半,足輕先生也面無表情地看着電視熒幕,同時開口。

「……Aoi看起來,好像變很強了?她可以把Found用到這麼強?」

「啊──……」

這都是因爲那傢伙之前在隱藏實力……雖然這麼想,其實一方面我也抱持和足輕先生類似的感想。

「她確實……變強了。」

對。判斷基準並不是她在對戰聚會上展現的實力。

而是對比「我原本就見識過的實力」,感覺她好像增強許多。

「辛苦了!」

後來對戰結束,日南看上去心情不錯,在跟哈利先生致意。哈利先生也一臉懊惱地回禮,接着那兩人就把遊戲手把放下,一起走到這邊。

然後哈利先生抓抓脖子,改爲看我。

「Aoi小姐真的把Found用的好強喔!?是nanashi教她的嗎?」

哈利先生不愧是遊戲直播主,用很清晰的聲音那麼說。面對這個問題,我不確定能不能夠如實回答,但還是開口了。

「這個嘛──算是吧,差不多是那樣。」

人家都這麼問了,我也只能承認了吧,事實上自從我們認識後,她曾經直接跟我一起用Found對戰過好幾次,前提是這傢伙會變強,都是從模仿我的遊玩手法開始的。照這點看來,跟我教她也相去不遠了吧。在那之後日南也用揶揄的語氣加以肯定。

「我時常受nanashi關照。」

「果然是那樣!?身邊有個最棒的教練真好……」

說這些話的同時,哈利先生的聲音和表情都透着懊惱氣息,那讓我產生好感。與其說他是靠實力來決勝負的職業玩家,倒不如說他賣的是節目趣味性,他比較像是這樣的說故事者,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會認真玩遊戲的冒險家。

不管怎麼說,充當對戰臺的電視機前方那片區塊已經空出來了。難得來參加對戰聚會,都沒人過去玩未免太可惜,於是我就從包包裏拿出遊戲手把,鼓足幹勁作好準備。

「那接下來換我玩好了……足輕先生,可以一起嗎?」

「不過,看起來也不像在找對付Lizard的方式……難道說,你重新審視過自己布排手法?」

「這個嘛──是沒錯。我有改變自己出招的先後順序。」

「不是?」

在那之後足輕先生對我投以冷靜的目光,像是在品評一般。

就在那瞬間,我知道日南略爲屏住呼吸。

「這下稀奇了……這麼說或許有點偏頗,不過nanashi你是在線上對戰時總會執着於提升獲勝機率的玩家吧?」

「彼此彼此,若是能夠幫上你的忙,我也開心。」

「嗯,好像是那樣。」

「這樣啊。總之,雖然我不知道這中間蘊藏了怎樣的道理,但我知道最終理由是什麼。」

***

「會嗎?不過……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啊,看得出來?」

「可以是可以……但這個問題的答案是?」

「是啊。」

數十分鐘後。

於是我就用新選擇的角色「Jack」展開與足輕先生的對決──

「請多多指教!」

連接在熒幕上的便宜喇叭就用低沉的聲音喊出「Jack!」。我的使用角色欄上出現戴着面具類物體的人型戰士形象圖,還有「Jack」這個名字。

「對。我現在還用的不是很熟練,麻煩你手下留情。」

落日西沉,雖然現在才傍晚六點,窗外卻完全變暗了。

足輕先生慧眼識英雄,那讓我笑咪咪地回應。專業的果然就連這部分都看得出來呢。

笑歸笑,足輕先生說話的語氣卻很平淡。人家跟我開玩笑,我卻當真了,那讓我覺得有點丟臉,同時我繼續說道。

「我想,這就是那個問題的答案。」

「我還想說好不容易就快追上了……nanashi真是個難纏的男人。」

反之雷娜則是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麼。她可能在多方深入推敲,但是又不太會問我相關問題,也有可能在想別的事情。

「……你該不會是交女朋友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先是讓手指輕輕地開合一陣,接着就跟足輕先生一起來到沙發上就座。

「嗯──nanashi,你的思考果然很跳躍。」

聽到我反問,足輕先生放下游戲手把並說了這番話。

我跟日南背對着電視,在客廳桌子那邊挑彼此隔壁的位子坐下,兩人在休息。

──後來經過幾個小時。

「其實是最近交的……」

「對。」

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這才朝着後方看去,結果看到日南和雷娜都用困惑的表情望着我。恐怕雷娜是看到我輸了,單純不曉得該說些什麼纔好,而日南則是對於我實力大幅度滑落一事感到震驚吧。

嘴裏一面說着,我握住遊戲手把。

足輕先生說這話來試探我。

面對這單刀直入的一句話,我好戰地點頭。

「好──!」

當我用明亮的口吻提問,足輕先生就換上以往會有的那種語氣,像是在對人自言自語那樣。

「那──可不可以再跟你對戰幾次?」

當我一按下按鈕。

我跟足輕先生的自由對戰就此展開。

足輕先生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稍微想了一下才開口,似乎心裏有譜了。

「這是要當備用的?」

真正的結果是──「二勝五敗」。

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問這個。

「哈哈,拿你沒辦法,都被人指名了。」

今天實力會降低,我想肯定是受到那件事情的影響吧。

「……nanashi,你的動作跟平常不太一樣吧?」

「這……事實上練習時間會減少,是有一個很大的理由。」

「奇怪是指?」

那語氣聽起來很困擾,不曉得是不是我想太多,聲音似乎變得比平常還要細小。我只不過換了角色,她卻像是失去了比這更重要的東西一樣。

聽到他那麼說,我的心臟頓時「怦咚」地跳了一下。

「關於這部分……」

足輕先生話中略帶調侃,但是又直指核心。

在我如此回應後,足輕先生笑了一下。

沒錯。說到這次對戰的獲勝機率,那跟上次有很大的不同。

我邊回想自己近來的遊玩狀況回應道。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打出這樣的結果啊?」

其實我也沒跟日南說過,最近這陣子我對待AttaFami的方式稍微有些改變。

我答得含含糊糊,一面操控手把。

現在在角色選擇畫面。手套樣式的遊標在畫面內移動,收回我原本放在Found上頭的標記──緊接着。

面對他這番話──我卻搖頭了。

「啊──不……雖說實際上我是交了女朋友沒錯……」

我將目光拉回,發現足輕先生在看我,頭還緩緩地搖了搖。

對。剛纔說的那個,實際上無關。

喝了一口檸檬紅茶後,日南將蓋子蓋上,出神地望着外包裝。

「退步原因是出在其他地方。」

「……你不再用Found了。」

「……唔。」

足輕先生坐在我隔壁,嘴裏「唔嗯」着陷入短暫的沉思。

「嗯,多多指教。」

「不,雖然還在實驗階段,但之後想要慢慢轉換當成主力角色。」

我跟足輕先生的對戰也告一段落,還跟其他成員對戰過好幾回,對戰大會進入尾聲。

「哦?所以練習時間才變少?」

跟上一次相比,明顯是「我的獲勝機率下滑」。

日南一隻手拿着小罐寶特瓶裝的檸檬紅茶,沉默不語。背後傳來足輕先生用Lizard,將雷娜常用角色Victoria打爆的聲音。

「不,倒不是這樣。」

「你該不會……換角色了?」

「……其實我很歡迎。來玩吧。」

「……真奇怪。」

「啊,不行啊?」

「啊哈哈……對啊,的確是。」

我這話是帶着苦笑說的。

「也不是看出來……而是獲勝機率全都洗牌了。」

***

他問得那麼直接,我都被嚇到了。

在這種節骨眼上改變主力角色,一般而言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當我自信心十足地點頭,足輕先生就帶着驚訝的表情笑了。

「……真的嗎?」

我跟足輕先生的自由對戰經歷七場對決後結束,暫且先將電玩手把擱下。

這不是Aoi,而是日南葵會有的語氣──不,或許是NO NAME吧。扼殺了情感表現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比平常更虛弱,但那也能解釋成她是爲了避免讓電視機前那四個人聽到這段對話。

「咦咦?我剛說這個有一半是在開玩笑呢。」

感到在意的我偷偷看後面,難得看見日南用啞口無言的神情看着我。這也難怪。之前我跟日南一直都用同一個角色,她知道我有多麼純熟,也知道我花了多少時間吧。

「你只是單純覺得──這樣會變得更強吧。」

只見足輕先生撇嘴笑了笑並點點頭,臉上神情認真。

「是忙於學業?還是有其他的……原因是不是練習時間變少了?」

而我想要知道背後的原因。

「有必要說得那麼誇張嗎?」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間點上轉換?」

這次也很稀奇,日南在探尋我的動機。還是老樣子,眼睛並沒有看我。

「原因有很多……其中一個是用Found常常會卡在推敲動向,碰到實力相近的對手就沒辦法十拿九穩。我很擅長推敲妳的動向,所以都沒注意到,其實按照我現在的打法玩下去,今後參加重要的大賽若是遇到某些對手,可能會運氣不好賭輸。」

「重要的大賽呀……」

那讓日南嘴裏唸唸有詞,把寶特瓶放到桌子上。目光依然專注於那樣東西。

「這表示,你是認真的吧……真的想要當上職業玩家。」

「當然啊。我是認真的。」

我立刻承認。一旦我下了決定,就不會輕易改變。

「所以我想除了妳,我也必須穩定戰勝其他人才行。」

「原來如此……雖然你這樣說顯得像是很容易打贏我,聽起來不是很舒服。」

「那是因爲妳在遊戲中做的取捨跟我很像,所以才很好猜。」

在我拿這句話揶揄日南後,她不再看寶特瓶,而是轉眼瞪視我。

「別說這種無聊話。」

不過她的目光馬上就轉開了,這次放到電視機上頭。

「你還會繼續變強吧,nanashi。」

「對,不過目前實力暫時下滑就是了。」

事實上──剛纔跟足輕先生對決的時候,我的成績是零勝七敗。

老實說,算是輸得很慘吧。

我在回話時不知該如何對應纔好。

「……話說nanashi,聽說你交女朋友了?」

「不過,妳確實……變強了呢。」

「……是這樣喔。」

因爲足輕先生這一句話,話題就轉換到我的私事上,那是我剛纔不小心說溜嘴的。

她面有難色,嘴脣微微開啓。

的確,之前被拿來佔用的早晨時光多了一些出來,沒想到她拿來做這樣的運用。

一面想着這些,我想起今天日南跟人對決的過程。

這又是一句別具深意的話,但面對這個問題,我點頭以對。

接着我再次展露得意的笑容,日南似乎也已經拿我沒轍了,對我疲憊地笑了一下。

「我一一分析,做跟你相同的練習,能用的打法越學越多。」

「這我最清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對。那是我想做的事情。」

「啊哈哈,好像是……」

「對。」

我這話說得理直氣壯,日南臉上神情卻絲毫未變,而是狐疑地看着我。

《弱角友崎同學》9 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插圖(2)
《弱角友崎同學》 · 9 · 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 第2張插圖

「就算是那樣好了。」

「不是要恢復,而是我要儘快『大幅度超越』原本的實力。」

「……這話什麼意思?」

「……妳啊,真的很喜歡AttaFami呢。」

「那妳也開始用Jack就行啦。不錯喔~Jack好用。」

日南在回答的時候一臉不滿。於是我決定告知出自nanashi視角的真實想法。

「不,其實我們兩個之間有出現一些小摩擦,或是類似的情況……」

「嗚……果然要問這個?」

只見日南露出略爲落寞的微笑,說話語氣變得比平常還要稚氣。

她重複說出的話幾乎跟剛纔一模一樣。我痛到沒辦法繼續笑下去,也只能乖乖承認日南說的是對的。

「好痛!?」

我在說這話的時候,邊回味手感。雖然屢戰屢敗,但那並不代表我退化了。反倒是爲了變強,暫時失去某些東西是不可避免的,在勝負的世界中往往是如此。

「哈哈哈。那倒也是。」

我打心底感到認同,同時不忘補充。

這就像是在示弱,聽那聲音顯得有點畏縮,以日南來說果然很稀奇。

接着她的目光再度從我身上轉開。

「兩個月啊。這個時候還很開心呢。」

「妳啊……爲什麼對我那麼……不對,爲什麼會對nanashi這麼執着?」

「你們現在交往多久了?」

「呵呵……好吧也對,說的話沒那麼好笑,可是……哈哈哈。」

這時日南自豪地用鼻子哼了幾聲。

當我一問,她就像熬夜也要拿來炫耀的小孩子一樣,開口這麼說。

當我自信滿滿地說完,日南這才露出既安心又期待的笑容。

幾分鐘之後。

這種事情也不方便跟別人說吧,那念頭瞬間閃過腦海,但與其在此隱瞞細節,還不如聽聽大人的意見,那樣對後續發展也有幫助吧。看足輕先生很懂得分析思考,感覺是很有智慧的大人,雷娜平常雖然很難對付,但再怎麼想,她都是經驗豐富過頭的成熟女性。

「……如果現在跟妳對戰,我輸的可能會比贏的多。」

「……總之,妳就先忍忍吧。」

日南原本緊握的手指碰觸着我的肩膀,這才放鬆下來落到她自己的膝蓋上。

肯定是因爲不服輸,纔有這樣的堅持──不,也許是在以NO NAME的身分,對nanashi致敬。

「好好奇喔~」

最後奇妙的是,日南發出無奈的嘆息。

感覺日南不經意展露平常不會表露的神情。就只有在聊這方面的事情時,我會覺得自己彷彿能夠觸碰到這傢伙的真心。那跟我想探尋的事情,有某部分似乎不謀而合。

相較之下,之前願意讓我諮詢的雖然都是一些現充沒錯,但所有人都是高中生。

「的確……可是跟用Found對戰的時候相比,在布排上確實比較安定了。」

「……我說的話又沒那麼好笑。」

「我是怎麼想的,跟你沒關係。」

日南確實是在模仿我的Found,纔會變得這麼厲害。有鑑於此,若是我不再用Found,日南的實力就會停留在我當下的程度上。正確說來應該是會剔除我在該階段的多餘動作,將操作準確度稍微提升,會定在這樣的水平上吧。

雖然我那麼說,日南的聲音裏卻透着拒絕。

「是不是改變練習方式了?」

「既然早上的會議暫停,我就拿來練習AttaFami。」

我做出那樣的提議,日南大動作嘆了一口氣。

「……告訴你,很可惜我沒那麼多時間再去從頭把另一個角色練好,那是不可能的……你才該注意,都交到女朋友還要考試,有時間去做這種事情?」

「呃──差不多兩個月吧。」

她說話的口吻有點像是在挑釁,但這之中蘊含了祈願。

「哈哈哈!」

「那就好……可不要被我超越。」

那害我一不小心就笑了出來,還發出聲音。

只不過。

就算是那樣好了,她也不至於連尋常步調都大亂套吧?

雷娜在問話的時候顯得很有興趣。

那超痛的,我肩膀被人硬生生打了一下。而且還是用拳頭。再加上被打的地方還是這陣子遭到深實實手刀襲擊的位置,感覺傷害值又累積上去了,變得更痛。日南都沒覺得自己有錯,拳頭還按在肩膀上,然後用力向前一推。

「……你認爲這樣就能夠拯救我?」

「歡度人生的方式啊……」

有人從沙發那邊跑過來,二話不說坐到我旁邊,位子剛好跟日南對稱,這個人就是雷娜。總覺得她一靠近,身上那股味道就會竄到腦子裏,害我想起那張照片,拜託快住手。那張照片是怎麼一回事,變成可以束縛我腦袋的詛咒還什麼的嗎?

「……你若是換角色,我會很困擾。」

「好、好啦抱歉。」

「怎麼那麼說?」

「這跟你沒有關係吧。」

「所以妳今天才沒來跟我對戰吧。」

「不僅暫停人生攻略,還改變主力角色……也許你繼續跟我在一起已經沒意義了吧。」

日南這次換成吸了一口氣,我則對她一臉得意地笑了。平常都是她在掌握主導權,但是一講到AttaFami,不管她從哪個角度攻擊,我都有辦法確確實實反擊。

我這樣切入有點不自然。但那是用來聯繫我跟這傢伙最強大的橋樑。

爲了發掘這傢伙拿下假面具之後的真實面貌,我還想繼續找日南來參加對戰聚會。要想達成「目標」,想必這是捷徑。

我努力讓自己說話的聲調不要出現變化,問出我真的很想知道的事情,結果日南脣瓣輕啓──什麼都沒說,一會後再度閉上。

「……我之前一直在模仿你的打法,藉此提升實力。」

「不確定。但就算沒有時間,我依然有自信。」

「戰勝正在轉變的nanashi,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怎麼會沒有。我可是nanashi本人。」

***

「對吧?雖然每一場都輸了,但每次的差距頂多就只有掉一條命……只要繼續把布排方式練得更熟悉,感覺成績也會跟着提升。」

「唉,我知道了啦,你要儘早恢復自己的實力。」

「哼,恢復實力?那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無情回應很像日南會做的,我知道自己做了多少的心理準備,心就有多受傷。不過就算是那樣,我還是會想繼續跟這傢伙保持交集。

我沒把日南的叮囑當一回事,而是在那一直笑,結果肩膀那邊突然傳來一陣衝擊。

我在回答的時候含糊帶過,同時在心裏想着。我跟菊池同學的問題,目前狀態簡直像是隻做了暫時的緊急處置。不僅如此,我覺得兩人關係的特別性正逐漸消失。目前正在摸索解決的方法。

「……是嗎?」

當我如此斷言,日南便語帶嘆息地發出一聲「唉」。

最終她嘴裏「唉」了一聲嘆口氣,再度開口。

說這種卑微的話,真不像日南。

「我說的話哪裏好笑了。」

「關於人生,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跟妳學習,而且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要教會妳歡度人生的方式。跟妳在一起怎麼會沒意義?」

「知道了,我會那麼做的。」

「那就隨便你吧。」

「沒錯吧?」

「哦~」

這時雷娜用很成熟的語調緩慢回應。總覺得她的言外之意是「那要不要換成跟我?」,覺得她好像在用這種方式誘惑我,但那是不是我想太多了。是詛咒在操控我的思考。

在那之後讓人意外的是,足輕先生接話時臉上神情一亮。

「不錯喔。很好,先來去買一下酒好了。」

「等等,怎麼拿這種事情取樂。」

「這種事情拿來當下酒菜最合適。啊,當然Aoi小姐跟nanashi喝的是無酒精飲料。」

「接下來會變成大家一起開暢飲大會吧……」

「當然啦❤」

雷娜臉上笑咪咪的,彷彿寫着「人家最喜歡喝酒~❤」。

「啊,不好意思,我們等一下還要發影片……」

這個時候哈利先生出聲了,馬克斯先生也跟着點頭。

「啊,完全沒問題。這種時候當然是工作擺第一位。就我們其他人一起喝吧。」

耳邊聽着這段對話,我對將發影片這檔事稱之爲工作的三位仁兄抱持憧憬。

接着足輕先生站了起來,出聲號召。

「那好,接下來就拿nanashi的戀愛煩惱當下酒菜,大家一起來喝吧。」

「耶──❤。」

「我們下次一定要參加!」

「下次再一起喝吧──!啊,讓女孩子跑一趟太不像樣,我會幫忙採買的!」

在足輕先生的號令下,雷娜發出歡呼,哈利先生跟馬克斯先生除了用歡快語氣回應,還在收拾東西。我被人當成下酒菜了,心情有點複雜,不曉得爲什麼,日南也像在分神想些什麼似的,沉默不發一語。日南,莫非妳願意站在我這邊?

「……足輕先生。」

緊接着,雷娜就坐到我身側。在那瞬間有股香甜的淫靡氣息飄過來,越過我的理性,直接煽動着本能,原本就已經變慢的思維跟着被打亂。雷娜扭動着腰肢,身體靠向我,她的右膝撞上我的左膝,那份體溫滲透過來,這讓我體內的某種東西逐漸融化。快住手啊。

她就像在跟我撒嬌,在誘惑我。

我的心跳變得異常快速,血流量增加。這心跳簡直都要把我的理智淹沒了,未免太超乎現實。

而她似乎看出我的心中那份衝動已經被點燃,開口如此說道。

***

那是如牛奶糖般的甜蜜聲音,體溫透過肩膀傳遞過來,還有一股蜜糖般的香氣飄散開來。雷娜柔軟的髮絲撫弄着我的頸部,讓我的身體像被電到一樣。

再這樣下去,我的頭腦跟身體將會熱到無可救藥。因此我趕緊將目光轉向,心想「不說些什麼不行」,這才轉眼看雷娜。

「這、這是怎樣……」

然後就發現面前的雷娜疑似一直在看我的臉。一跟我對上眼的瞬間,雷娜就露出淫靡的笑容,彷彿具有控制我的力量。

聽到我這麼說,雷娜自討沒趣地挑起眉毛。

不行了,繼續下去不妙。有鑑於此,我靠着理智阻擋,以免我整個人隨波逐流,並用力握住雷娜的手腕,好拉離我的身體。

「那傢伙……」

若是在這種時候感到不知所措,那一定會讓雷娜稱心如意。

聽到足輕先生如此回應,我點點頭。

陽臺這邊變得有些幽暗。營造出某種祕密氛圍,周遭是一個人都沒有。

大人都是那樣嗎?不,應該不至於吧。話說我該拿這份在心中捲動翻攪的情感怎麼辦纔好?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不曉得還能不能看到不是去車站的那一頭,住宅區這邊的霓虹燈已經很少了。足輕先生跟要回去的那兩個人一道出去,房間裏就剩下我、日南和雷娜。這樣的情況令人尷尬,於是我就到陽臺這邊。

下一秒──她的手輕輕放到我膝蓋上。

就這樣,她看上去突然間失了興致,朝着客廳那邊跨步走去。明明是我拒絕她的,不知爲何卻有種被她拒絕的感覺,害我腦袋一片混亂。

我說,雖然最近更常有人說我改變了,但不管怎麼想,我都是個很普通的男孩子吧?

我隔着窗戶偷看裏面的情況,只看到日南的背影,還有對戰正要開始的畫面。那傢伙一來參加對戰聚會,就不會去壓抑自己對AttaFami的愛。這表示接下來至少有幾分鐘的時間,日南都不會過來這邊。

之後雷娜對我送上迷濛的目光。

我說出口的話明明白白表示拒絕,雷娜很有挑戰精神地笑了,伸出舌頭舔舔嘴。

「對……都被女朋友看見了。」

她說出口的話語擾亂我的思考,在同一時間搔弄着耳朵的吐息令我全身顫抖。

她還將針織衫的下襬稍微掀了一下。

我穿過客廳落地窗來到陽臺,喝着瓶身外已經變溼滑的瓶裝水,眺望着板橋的街景。陽臺上放了好幾張鋪着布塊的簡易椅子,我就坐到離我比較近的長方形長椅上,呆呆地眺望天空。

「那就沒關係啦。來樂一樂?」

「呃──日……Aoi呢?」

足輕先生他們三個已經到附近的超市買好東西了,哈利先生跟馬克斯先生走人,我們四個人一起開宴會,幾分鐘過去了。

「啊──真是的!」

「我不是有傳照片給你?」

「──喂!」

更上面的部分映入我視線末端。兩條橫陳的玉腿正從超緊身黑紫色針織衫中探頭。由於我就近目睹這樣東西,就連那看似柔潤的肌膚質感都闖進我的思考疆界。

「嗚……」

「今天也很開心呢。」

「那我就不再做那種事囉?」

後來又過了幾分鐘。

「也是啦,妳怎麼可能幫我呢!」

如此具體的一句話,明顯是在誘惑我。

「哦……」

關掉跟菊池同學的對談畫面,我回到談話對象一覽表那邊,雷娜的頭像不經意竄入眼簾。今天早上傳過來的照片也不例外,就算是個人頭像,雷娜也不忘強調她的身體曲線呢。

「這裏。」

有感於自己要大難臨頭,我當場站起來,想要跟雷娜拉開距離,結果就在前一刻,雷娜的手指突然乾脆地從我身上抽離。爲此大喫一驚的我,連腳都動彈不得。

嘴裏那麼說的我,不敢看雷娜的臉,視線落在互相碰撞的膝蓋部分上。結果雷娜那雙白皙妖豔的腿映入眼簾。這些曲線足以挑動人的本能。

這行爲來得太過突然。可是透過她指尖拉大的縫隙,就連剛纔被遮住的白皙肌膚都暴露在我眼皮底下。能夠蠱惑人心的內側大腿曲線綿延至內部深處,再來就是一片黑暗了。

後來日南一臉認真地抬頭,朝着足輕先生輕笑了一下。

接着雷娜纖細白皙的手指就像是在誘導我的視線那般,慢慢從膝蓋移動到自己的大腿處──

「啊──她有邀我玩AttaFami,但我說現在沒那個心情就拒絕了,她跑去玩線上對戰。」

「沒、沒有……」

白皙修長又不失豐腴感的腿,還有那特別被強調出來的身體曲線,這都在刺激我體內屬於理性以外的部分。在腦子裏對此感到恐懼,目光卻被吸引過去,身體已經被觸碰過好幾次,正期待那股搔癢感再度找上門。隨着雷娜一步步靠近,右腿和左腿的大腿內側交互從針織衫中露出,就很像是催眠術在用的擺錘,逐漸奪走我的判斷力。

當我將事情始末說完,當下現場便一陣譁然。這是怎樣,感覺很像講了失敗笑話。先等等,我是想跟你們商量啊。

聽那聲音並沒有在追究,反而還有開心的成分在裏頭。剛纔在看她的事情穿幫了,這份罪惡感加上宛如在說我沒錯的甜美氛圍,令我的倫理價值觀爲之動搖。

「──唔。」

「──我現在穿的就是那一件喔。」

「就跟妳說不行了。」

「就、就是說啊。」

我拚命發出聲音抵抗,腦袋卻被焦躁感和熱度支配,害我找不出理由反駁。

聲音、香氣、身體、體溫。光只是這些存在,就透過味覺以外的一切感官逐步浸潤,那種感覺令我背脊發顫、不寒而慄。這是出自害怕被獵食的恐懼,還是爲了其他的原因。

「其實你有在看吧?」

於是我選擇甩除這些雜念,從正面直盯着雷娜看。

「抱歉。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

在我慌慌張張轉移目光之前,雷娜就將針織衫拉回原位,看着身心都完全停擺的我,語帶愉悅地說「文也好色喔──」。我已經放棄回嘴了,就只能一直面向前方。看到我這個樣子,雷娜妖豔地竊笑。

嘴裏一面說着,雷娜像是要融化我的理性,手指再度沿着膝蓋一路滑下大腿。那手法要碰不碰的,會讓人跟着着急起來,在我身上竄動的電流逐漸增大。

「等一下要不要來我家?我家就在這附近。」

「──雷娜傳了這樣的LINE訊息過來。」

雷娜的身體依舊靠在我身上,嘴脣貼到我耳畔,帶來一股搔癢感,腦子都要融化了。

我將之前跟菊池同學之間發生的種種說出──也就是兩人行程都有衝突,導致我們產生代溝,以及對方得知還有雷娜這號人物,害她感到寂寞不安。

「吶,是不是很期待?」

就在那瞬間。有個聲音傳進我耳裏,又是那宛如牛奶糖般的聲音。伴隨着一陣「喀啦喀啦」的聲音,落地窗開了,雷娜來到陽臺這邊。我趕緊將LINE關上,故作鎮定並將目光轉向雷娜。

我從口袋拿出智慧手機,打開LINE應用程式。再打開我跟菊池同學的聊天對話框,要來參加對戰聚會前有先傳送「比完了就聯絡妳!」這則訊息,菊池同學有回「那我等你。」,對話活動就到這邊結束。

只見雷娜很吊人胃口地笑了一下,身體朝我這邊貼得更緊,嘴脣再度靠近我的耳朵。

數十分鐘過後。

在那種狀態下,她直接用手指指着被針織衫突顯出來的胸部。

「……唔。」

我們幾個聚集在沙發前的矮桌四周,直接坐在地上,一下子喝酒,一下子喝無酒精飲料,一邊聊天。談話素材全都跟我的戀愛問題有關。

只是這麼一句話,一些影像就流入腦海。那已經不是在照片中看到的景象了,而是跟人在眼前笑得妖豔、用那如蜜汁般的香氣和體溫包圍着我的真人雷娜重疊在一起。

「原來是這樣啊……」

即便我們剛剛纔那樣聊過,日南果然還是留有一兩手。

只是她來得實在太不湊巧。直到她叫我的前一刻,我都在看雷娜的照片,雖然只是頭像──而那具肉體正走至我眼前,不想看也會看到。

「──下酒菜只有戀愛煩惱夠嗎?我這邊有很多nanashi的料可爆喔。」

這跟剛纔完全不同,現在是待在陰暗的陽臺上,而且只有我們兩個人。

「嘿咻。」

我感覺到自己的思考明顯鈍化了。明明在雷娜靠過來之前可以站起來,目光卻被吸引過去,當我好不容易擠出話來回應,雷娜就已經來到我身邊。

「啊、啊……!?」

「可是……你還沒有跟女朋友做過吧?」

***

雷娜的那些手指「嘶嘶嘶」地向上移動。我的身體已經落入非日常的情境中,一股電流竄過,跟剛纔被碰觸的時候相比,完全無法相提並論。那從膝蓋來到大腿,又從大腿來到大腿內側──

「……是喔。」

「啊,文也。」

「……就是看到這個?」

「吶,有在聽嗎?」

「哪、哪有期待……」

不料雷娜臉上浮現頗有餘裕的笑容,慵懶地笑着,眼裏望着我。

接着我站了起來,比照剛纔那樣,再次拉開一大段距離。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像先前那樣,被人神不知鬼不覺靠近,我必須保持堅定的態度纔行。

「吶,文也。你剛纔在看吧?」

「這又沒什麼好笑的!」

「啊哈哈~文也好有趣──」

「雷娜妳最沒有資格笑吧?」

當我發完牢騷後,雷娜甚至還進一步開心地笑說「好過分~」。不對一點都不過分。而且她還動不動就裝熟,用手掌觸碰我的肩膀,在那種狀態下偷偷動手指頭,於是我就把她的手拍掉。

「只不過,那只是原因之一,其他還有我會跟朋友一起玩,會跟在同一車站下車的女性友人一起回家再中途分道揚鑣。這樣果然還是會害女朋友感到不安,變成我們兩個起摩擦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啊。」

「哦~文也很受歡迎呢。」

只見足輕先生靜靜地回應,而雷娜卻是對其他部分一臉佩服的樣子,看上去莫名開心。感覺她似乎出現微妙的誤解,仔細想想我確實是有女朋友,卻又跟其他的朋友一起玩,還有一個女性友人會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跟我在同一個車站下車……客觀來看會覺得很現充吧。那麼說來,以人生攻略的「形式」來看,算是進展得很順利。但我不覺得這個事實本身具備任何價值。

「最近班上也傳得沸沸揚揚,說他們兩人好像處得不好。」

「咦,是那樣嗎?」

這個時候日南首次分享這樣的情報。但的確,我有跟好幾個人商量,菊池同學似乎也有去找泉商量過,那樣自然會產生這種情況吧。畢竟我們可是透過文化祭戲劇纔在一起的,是班上公認的情侶。

「是喔──你讓她不安了啊。」

這個時候一旁的雷娜將食指放在嘴脣上,妖豔地開口。

「對對。就是這樣不好……」

「嗯──我倒不那麼覺得呢。」

「嗯?」

這時雷娜不經意發表她的看法,然後就這樣擠到我身邊。

「讓對方感到不安不太好,爲什麼?戀愛就是這點有趣嘛。」

她臉上浮現宛如小惡魔的笑容,對着我說話的時候,目光盪漾。

「不安是種樂趣,什麼意思……?」

「嗯──……我大概不曾有過這種經驗吧~」

「感覺像是會對他人侵門踏戶,自己卻守得密不透風。」

日南困惑地提問,結果足輕先生理所當然地回應。

腦子裏邊想着這些,我興致盎然地聽足輕先生髮表看法。單純只是想知道足輕先生眼裏的Aoi──應該說是日南葵,她的遊玩風格是怎樣。

咦,剛纔日南和雷娜還在針鋒相對,現在卻完全變成男生跟女生兩派對決。

足輕先生的話令我大喫一驚。

「對了,我可是專門擾亂別人的那方。」

「Aoi恐怕比我更現實,更貪心──」

「這麼說或許也對吧,但我是屬於連這部分都很樂在其中的人喔。」

「Aoi小姐,大家都說妳每個動作做得很俐落對吧?」

「可是這種感覺,應該只有雷娜妳喜歡……?」

接着她看似沉醉地挪開指尖,慢動作觸碰日南的肩膀。

「嗯──我兩邊都能當❤」

這讓日南的眼皮動了動。

「雷娜小姐,妳是被虐狂嗎~?」

嘴裏一面說着,雷娜突然伸出手,用那纖細指尖觸碰日南的臉頰。

「嗯,一般那種開開心心又安定的戀愛關係,可能真的也不錯吧……但是光只有這樣,是不是沒辦法長長久久呢?」

雷娜跟着咯咯笑。

「啊,搞不好被說中了。」

「我啊,希望獲得他人的認可。知道自己是有價值的,有人需要我。」

我總覺得她脫口而出的話每句都卡路里過高,不太能夠消化。雷娜說的那些話感覺滿極端,我不確定是否能照單全收。

日南也回以同等級,又或者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笑容。

「看吧?果然。」

在那之後雷娜露出彷彿沉浸在個人世界中的表情,雙手並用拿起裝酒的罐子。

「啊──……這樣講起來滿像是那麼一回事呢。」

「心情會將邏輯和常識全部打壞……可是這樣一來,自己就會獲得改變,全盤去配合對方。這正是戀愛的醍醐味,也是樂趣所在喔。」

面對用明朗語氣回問的日南,雷娜開心地勾起一抹笑容。

「『爲了他人』,只是這樣是無法滿足妳的吧。」

「或許我開始有點理解Aoi了。」

她的眼眸因喝酒添了一層水氣,但眼潭深處卻一片漆黑。感覺若是碰觸了那股黑暗,將會深深地,無止境墮落下去。

感覺雷娜腦子裏浮現了某種念頭,臉上帶着興奮的表情,還一臉春心蕩漾的樣子。

「啊沒什麼,在說Aoi小姐的遊玩風格。」

那兩人笑着在口頭上你來我往。

要說日南的遊玩方式最大特徵在哪,我一直認爲就是那部分。一般人往往會有自己的慣性,或是一套不自覺產生的流程,以及情緒激動的時候會出現一些舉動。在這些情況下將會導致不必要的動作發生,可是這樣的情形卻鮮少發生在日南身上。可以說在人生中的應對方式也是相同道理,我甚至覺得那就是這傢伙的「風格」。

雷娜看似心情大好地點點頭,眯起那雙迷濛的雙眸,彷彿看穿一切似地揚起嘴角。

「我認爲女孩子都是那樣喔。」

日南笑得柔和,但雷娜卻再一次定睛盯着日南看。

「啊,確實常有人那麼說。」

「不,並不完全是錯的,但好像也沒有真的到很貼切的地步吧。」

「這──啊,是AttaFami的?……常有人這麼說,但爲什麼現在突然提起那個?」

「所以我很喜歡透過這種方式讓腦袋變奇怪──也很喜歡因爲我的關係,擾亂別人的腦袋。」

「不知道……」

「咦,不是嗎?」

「可是相對的,見到的時候就會很開心,只是稍微碰觸到一下,整個人都會發狂喔?」

看到足輕先生說得那麼理所當然,日南爲之困惑。

「──Aoi妳,是不是很膽小?」

當我這話說完,雷娜就換上認真的表情。

日南感覺起來變得有些不快,但還是裝出不至於帶刺的語氣回應。

「Aoi……這兩個人是什麼情形。」

「啊──……是那樣沒錯……」

聽到足輕先生平坦卻清楚明瞭的應和,日南輕輕笑了一下。

她是怎樣轉換出這種點子的。未免也太被虐狂了吧,可是確實很容易想像得出來,雷娜有可能對不安感樂在其中,將之轉變成快感,那很適合她,聽起來超有說服力。

會有人對身爲強角的日南葵說出這種話,有點罕見。

「啊哈哈,真有趣呢。」

那說話聲調聽起來像在調情,可是話裏的內容卻挑起我的興趣。

緊接着,面對這樣的雷娜,日南佯裝親切卻語帶調侃。

「妳是不喜歡爲了別人改變自己吧?」

「……的確。不管怎麼說,我都想自己操控自己。」

緊接着雷娜像是要緩緩伸出手,刺進日南心中柔軟的部分似的。

「嗯,或許Aoi跟我有點像。」

像是在演繹那張假面具,組裝鎧甲,她不帶情感地陳述。

日南則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模樣。

「我就知道。」

當她用都快滴下蜜來的甜美聲音說完,接着就漾起一抹既陶醉又有些殘酷的笑容。

她彷彿看出端倪了,嘴裏如此說道。

「……這個嘛。因爲獲得他人肯定,就能肯定自己,這樣只是寄生在其他人身上吧?」

當日南說完,雷娜就一臉瞭然於心地笑了。

「剛纔哈利先生也跟我說過,nanashi也常常對我那麼說。」

「但我認爲,實際上跟這有點出入。」

「因爲AttaFami的遊玩方式,自然也能套用在人生上。」

對這種纖細的內在話題也能輕鬆肯定,超像是在打近距戰,感覺很嚇人,也許對那兩個人來說,這樣比較方便對談吧。我跟足輕先生都用像是拳擊裁判般的表情觀望戰局。

「我看也是。」

「對吧?」

「也是喔。」

聽到我插嘴,足輕先生嘴裏發出一聲「嗯」,若有所思地接話。

「嗯──或許我有點不一樣……?」

這番話以戀愛等級來說算是超高段了,我是第一次交女朋友,感到困惑迷惘,那不是我能構得上的領域。

就在這個時候,身爲主裁判的足輕先生「嗯」了一聲,將手放在下巴上,同時一面插嘴。

「多謝抬愛。我也不討厭這樣的自己。」

「啊哈哈,那真是太好了。」

「啊哈哈,很像Aoi的作風呢。」

「對,明明就是參考我的遊玩方式,卻做到俐落過頭的地步……」

「咦。是嗎?雷娜小姐跟我很像?」

「我──很喜歡像我這樣空洞的女孩子喔?」

「會、會那樣……?」

「啊,真的嗎?那就只有我會這樣?」

「那是因爲──……一感到不安,胸口就會悶悶的,可是又滿腦子都是那個人……」

這時雷娜笑嘻嘻地喝着插了吸管的燒酒調酒,開始用愉悅的語氣訴說。神情和聲音都很迷醉。

「Aoi,妳知道嗎?一旦喜歡的心情跟不安混雜在一起,就會滿腦子都是那個人的事情,想到腦袋都變奇怪了,會變得無法控制。」

但不曉得爲什麼,兩個人雖然都帶着笑意,氣氛上看起來卻不像是在說真的,感覺有點恐怖。會覺得言下之意常有一成是在調侃對方。日南大概私底下一點都不覺得有趣吧。

「膽小……應該說把那種主導權交給某人,其實也不太正確吧。」

足輕先生的一席話讓日南頭跟着一歪。

嘴角向上彎出蠱惑的弧度,配上沉靜的視線。無形中散發出一股危險氣息。

「足輕先生,你的心情我很能明白。」

聽到那句話,日南立刻有所反應。

「的確……Aoi小姐該怎麼說呢,做事情真的是正確無比呢。」

「我不想走上歧路……所以關於這部分的想法或許跟妳很不一樣呢。」

「咦?」

我跟足輕先生用熱切的目光對望。

「真不愧是nanashi。」

在日南單側眉毛翹起後,雷娜就一直在看她,似乎在端詳她的表情。

「唔嗯。」

我隨即思考起來。一方面也有拿剛纔日南跟雷娜的對話當參考,我想自己找出答案,可是我跟日南都已經認識了半年以上還是找不到答案,我看真的要找出來似乎不容易。在我絞盡腦汁十秒鐘左右後,我投降了。

「那是什麼意思啊?」

被我那麼一問,足輕先生盯着我看了一會,最後纔將目光放到日南身上。

他的眼神介於銳利和柔和之間,只是平靜地處理那些資訊,不慍不火。

「不是Aoi小姐在出招上夠果斷──而是每一個動作背後必定都有理由支撐。」

單就字面來看,在意思上或許跟剛纔說的那些差異不大。

但這其中的微妙差異,我個人深有所感。

「……足輕先生。你說得對,或許真的是那樣。」

「啊哈哈,對吧。」

再一次,只有我跟足輕先生兩人會意。

不是夠果斷,而是必定有理由。不只是AttaFami,綜觀這傢伙在人生中的遊玩手法,也能套用這一套理論。

「嗯──……?」

但是看我和足輕先生那樣,日南似乎有點不解。

「哎呀,是不是聽不懂。其實妳並沒有想那麼多嗎?」

這時足輕先生順口問了那麼一句。

就連面對這個提問,日南似乎也沒有會意過來,眼睛眨了好幾下,同時望着足輕先生。這是什麼情形。

那樣的反應令我感到不可思議,因爲剛纔足輕先生說過的話,以問人家問題的標準來看算是很普通,內容上並沒有艱澀的部分纔對。那她爲何對那個問題如此反應。

「不,聽不懂……這也不盡然,不過……」

「嗯。」

「……nanashi,你認爲人跟人交往蘊含了怎樣的意義?」

緊接在這之後,日南也露出豔麗的笑容。

「一點都不好笑吧。」

「咦~那樣太無聊了──」

「如果交了男朋友,確實會變成那樣呢。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做,碰到不想做的事情卻必須去做,就好比是這樣。」

「那──……足輕先生和nanashi也是這樣?」

「……像是定期一起去遊玩,或是協助彼此達成目標,應該是這種感覺吧。」

「啊,講到這邊就把話題繞回來呀。」

「所以說……在戀愛方面,Aoi小姐應該也會討厭被其他人干涉,讓自己一直以來日積月累的動機理由遭到破壞吧。」

「對對。不管是普通的朋友,還是特殊的朋友,都不能夠束縛吧?」

被雷娜這麼一問,足輕先生點了點頭。

「當然越是頂尖,在行動時背後具備理由的玩家就越多……可是像Aoi小姐這樣,說沒有理由就沒辦法操作的人,老實說……我好像還沒見過。」

「是在說束縛的事?」

「可以做的事情本來就能做呀。」

我知道日南私底下的那一面,別人眼裏也看見日南的特異之處。當這兩者交會,我有預感自己想要得知的事情將會呼之欲出。

「啊哈哈,就是說呢,Aoi小姐,若是一般的玩家,大多在行動時,或該說幾乎所有的行動,都會按照慣性或者預先練習好的套路,不然就是下意識行爲,都是『自然而然』在操作的。」

一開始日南還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但似乎慢慢接受現實了。話說沒辦法接受現實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在那樣的遊戲進展速度下,還能替所有的行動賦予理由,她腦袋是動得多快、轉換成言語的能力有多強啊?

我這話讓雷娜點點頭。

後來過了十幾分鍾。

「唔……確實是那樣。」

「原來是這樣……?」

雖然氣氛和和樂樂,我在聽足輕先生說那些話的時候,依然不免感到驚訝。

「意思是說……不能去見其他異性之類的?」

話說,跟人交往的意義呀。聽到別人這麼問我,我跟着煩惱起來。

日南在行動時,會對一切都賦予理由,到了令人恐懼的地步。

「特、特殊的朋友……?」

我聽了那番話也覺得有道理。一起玩、互相幫忙朝着目標邁進,這確實跟朋友在一起也能辦到,只要利害關係一致,就算不是朋友好了,找其他人也能夠做到吧。要拿這個來當成跟人變成男女朋友的理由,是有點薄弱。足輕先生也認同雷娜的說法。

足輕先生髮出好大的笑聲,從前都沒有聽他那樣笑過。

「怎、怎麼了……」

喂真的假的。不,就物理層面來看應該是能做沒錯,但那未免也太像大人才會說的話,這在成人世界中還是屬於跟我有太大代溝的,我只覺得要拿來當參考還太早。

「咦──……?」

「哈哈哈,我也是。」

「……嗯──」

這時雷娜雲淡風輕地說出很有大人韻味的意見。那些字眼在我聽來似懂非懂,我正感到害怕時,日南也跟着點點頭。

聽到這個答案,瞬間我跟足輕先生都卡住了。

只見日南頗能認同地笑了。

嘴裏那麼說,足輕先生還是變得有些害臊。他給人感覺明明是很冷靜的大人,雷娜卻能夠玩弄這樣的足輕先生,真駭人。

只不過這種「所有行動都有理由」的價值觀,若是要拿來形容日南葵這個人,那可是再正確不過的用詞了。

這該怎麼說呢,又是有別於剛纔那番說詞的大人論調。聽起來好像有點污穢啊。

「嗯,不過,那從某方面來看好像有點類似。」

那肯定是因爲我們聽了都覺得日南狂妄得可以。

這下我要孤軍奮鬥了。喂日南,妳也是高中生,來幫幫我。

對於日南,照理說足輕先生應該只知道她在AttaFami中是如何遊玩。

「哈哈哈,真沒想到妳的思考那麼跳躍。」

足輕先生明明就沒看過這傢伙私底下的一面,那個講求完美主義的日南葵──不對,豈止如此,他甚至沒看出她就是在線上排名全日本第二的NO NAME。

「在說親吻或上牀?」

「足輕先生也這樣想?」

***

最終日南總算掌握了主導權,把話題帶開。視線在我跟足輕先生身上來回梭巡。

在那之後日南歪着頭,用困惑的語氣說了這番話。

可是那些話聽起來卻彷彿說到了完美女主角面具底下的真面目──不,是提到了人類日南葵的本性。

日南感覺還有點像是在裝可愛,不過顯而易見的是,身爲NO NAME的她內心遭受了衝擊。

此時雷娜在從旁插嘴,還附帶一個慵懶盪漾的笑容。完全喝得比剛纔更醉。

「束縛……」

「我想這就是Aoi小姐那麼強的理由吧。所有的行動都具備動機,找不到動機的時候絕對不輕舉妄動,而是選擇觀望。一旦情況是自己能夠掌握的,就會針對該情況採取『自己所知的正確行爲』。」

足輕先生滔滔不絕地將行動原理轉換成言語,我對此毫無招架之力。恐怕身爲當事人的日南會感受到比我更大的壓力。

「這個嘛,是有一點道理……」

「也對。只是變成男女朋友會更容易達成,但不是爲了這些才交往的吧。」

「嗯,因此能夠干涉對方行動的,應該就只有男女朋友囉。」

笑聲、聲音、舉止,從細部作爲到談話內容。

「妳大概不喜歡採取毫無根據又不正確的行動吧。就像剛纔雷娜說的那樣。」

畢竟──沒錯。

聽完足輕先生的分析,日南在回話時似乎有點不快。這時的我,被足輕先生的那番話嚇到。

「太、太無聊?」

「不是嗎──因爲剛纔文也說的,跟朋友在一起也能辦到啊。」

這話一出,雷娜就禁不住笑了出來。

情況就像這樣,聊到這邊,那兩個散發危險氣息的女孩子總算有共識了。沒有繼續針鋒相對真是萬幸,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日南透過自己的觀點講述男朋友這種存在。

「那都是極端言論,但或許真如那兩人所說。」

我跟菊池同學跳脫了像朋友般的關係,進展爲男女朋友,在這之後究竟起了怎樣的變化;除了做些具體的思考,我還是姑且說了個勉強算是答案的答案。

「怎麼啦,兩人笑成那樣。有什麼用意嗎?」

「我早就想過選擇對方的理由……但一講到跟人交往的意義,那就變得很難回答呢。」

隨着她掌握主導權,日南順便將話題繞到容易聊的素材上。事情就是這樣,跟日南有關的話題結束了,但我可以感覺得到,剛纔提及的幾句話,將會成爲釐清真相的線索。

即便如此,雷娜還是搖搖頭說不對不對。

「啊──!沒錯沒錯我懂!所以我現在都不太想交男朋友呢~」

這讓日南皺了皺眉頭,語帶困惑地開口。她現在還處於女主角模式,這裏頭當然參雜了演技,但她或許真的沒有發現自己說了奇怪的話吧。

「別、別說得那麼白。」

「那就是……比方說、可以跨越界線?」

足輕先生喝得比較醉了,拿出比平常更強勢一些的語氣開口道。

那正是在操縱遊戲角色日南葵、身爲玩家日南葵的遊玩風格。

「好痛!」

「這話被足輕先生認真說出口,聽起來就好好笑喔。」

「唔、唔──嗯……」

「──啊、哈、哈、哈、哈、哈!」

只見日南佯裝生氣地開口。由於她處於女主角模式下,就連那生氣的樣子看起來也很可愛,實在狡猾,但她是真的很困惑的樣子,不免讓我心想「妳活該」。

「……基本上,有人會在沒有理由支撐的情況下出手操控嗎?」

「我大部分也都是憑感覺吧。當然在推測對手如何出招時會轉換成具體言語,但像是『在這樣的距離下不是很痛快』或者『感覺現在對手可能會跳起來』這類的,像這樣憑直覺操作的次數也很多。」

「的確。不過我用的是Lizard,會有點不一樣,但要使出自己練好的招式組合,往往都會依賴慣性。」

被日南那麼一問,我跟足輕先生互相看了看並點點頭。

「話說回來!怎麼說着就聊到我的事情了!」

此時足輕先生也跟着開口。

那麼不是男女朋友就沒辦法做的事情是……我想到一個答案,再來就只剩下這個選項了吧……

「可是……除了那些,還有其他可以讓人交往的理由?」

我故意說出那種不給日南留情面的話,這導致日南悶不吭聲用拇指大力按壓剛纔打過的肩膀。快住手,最近這已經是第三次遭受攻擊了。既然妳知道一按下去就會痛,那就求妳別按。

「那些跟朋友還是能做。」

「足輕先生是怎麼看的?關於nanashi的戀愛!」

「可以做嗎……?」

「這個嘛。我認爲啊……應該是能夠彼此束縛這點吧。」

當我問完這句話,雷娜就笑了,一副「終於來了」的樣子,用迷濛的表情和聲音那麼說。

因爲這正是我一直很想知道的,屬於日南葵的部分內在。

「好比說,若是要定義非友誼非同好之間的關係……拿到AttaFami中來看,就很像是組隊作戰。」

「喔喔,原來如此!」

「怎麼這種時候纔開竅。」

「Aoi,這兩個人是不是怪怪的?」

看到我恍然大悟,日南和雷娜發動吐槽。我跟足輕先生心有靈犀,那兩個人卻完全沒概念。緊接着足輕先生稍微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那──翻譯成日文就是……既然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志,那就『不是毫不相干的人』,我覺得是這樣。」

「這不是在講日文吧……話說,這樣意思上有相近?」

雷娜似乎不太能接受。

「嗯,因爲在組隊的時候組到同一支隊伍……那就不再是局外人,會得到能夠干涉對方行動的權利,基本上會變成這樣吧。不覺得這樣很像束縛?」

我點點頭表示很能認同這樣的說法。日南和雷娜聽到這邊似乎也明白了。

「啊──……原來如此,的確是!」

「可是Aoi,不覺得他一開始就這樣說會更好嗎?」

雷娜說話的時候頗爲不滿,但足輕先生還是活靈活現地將那番論調說完。平常給人感覺很知性,一說到AttaFami,這個人就會變得毫無心機。

「因爲是組隊戰鬥,就能夠干涉其他人的行動……因爲不是局外人,才能對他人的交友關係、將來展望,甚至是家族問題插手。因爲是屬於特殊的友人,纔會對無權干涉的部分插嘴。就連自己有可能無法負起責任的區塊都要干涉。」

足輕先生一面說着,思緒越拓越廣,我跳出來接話。

「反過來說,對方也有可能可以干涉我的行動,是這樣子吧。」

「嗯,是會變成那樣。一旦跟人組隊的話。」

「文也跟足輕先生看起來很開心呢?」

雖然雷娜有意見,我卻還是認同足輕先生的主張。

能去幹涉他人行動。在聽取這些的時候,我一面回想之前發生過的大摩擦。

這個意見夠犀利,但我並不覺得他說偏了。

「假如事情變成那樣──

足輕先生用詞簡短地肯定了我的說法,我就像在對答案一樣,也覺得有道理。

必定是這種個人主義,將相剋又失衡的「變得特別的理由」轉換成「矛盾」,成了觸發的媒介,侵蝕着我跟她之間的關係。

「這樣會很奇怪嗎……沒辦法太看重他人,諸如此類……」

「也就是說變成男女朋友沒錯,但頂多只是個人歸個人,每個人對自己的行爲負責就行了,是這個意思吧。」

明明是這樣,我還是因爲戲劇的關係喜歡上菊池同學,找到讓這份關係變得特別的理由,選擇跟她告白。但這並不表示我要跟菊池同學成爲命運共同體,嚴格說起來,那只是在體現我的內在心緒。

「每年新年參拜的時候,我都會祈禱『希望努力能有回報』,我個人認爲這樣算是自行承擔的表現。」

能夠在線上排行一直維持第一名的我,從來沒有改變「個人歸個人、結果要自己承擔」這樣的想法。在展開人生攻略之前,看到中村把輸掉的原因都推給遊戲,而我會因此挑他毛病,八成都是因這樣的根本價值觀使然。

朝着通往未來的那扇門,菊池同學跟我正在邁進,也許能夠成爲並肩而行的夥伴。

也許我爲了創建出能夠讓自己相信自己、持續努力的價值觀,而失去了無可比擬的東西。

我那樣解釋,足輕先生馬上就明白了,眼睛一直盯着我看。雷娜跟日南則是一臉不解。

不知不覺間,我的手、嘴脣都顫抖起來。

那我認爲自己將會無法繼續包容對方的情感。」

我帶着自省意味如此述說,而足輕先生似乎察覺到什麼了,他深深地點了點頭。

這時足輕先生點點頭,若有所思地盤起雙手,嘴裏發出一聲「嗯」。像是要替我的想法做補充,我再度開口。

面對我的一席話,足輕先生頗能體會地頷首。

──我對潛藏在自己心中的情感產生了自覺,同時菊池同學的身影在腦海中浮現。

接着表情還是沒變,就像是用鉛筆淡淡地刻下證據,給人不冷不熱的感覺。

「我爲了女朋友做的事情全都是『表面功夫』,於是我面對戀愛的態度全都流於『形式』,會變成這樣子吧?」

「我認爲──這是在個人競技戰中戰鬥的玩家原則。」

「文也果然很奇怪呢──」

我絕對不容許其他人踐踏。

「可是文也,這樣不會有點痛苦嗎?」

而導致那原因發生的,則是出自自己的行爲。

或許還能成爲擁有相同展望,會互相協助的同志。但就算是那樣,我們正在走的路依然是兩條平行線,不管再怎麼揮手,交換了多少心情、做了多少溝通──在我心目中,那永遠都不會有交集,是屬於各自的路。

當我怯怯地詢問後,足輕先生說了一句「形式啊」,並點點頭。

陷入迷惘的我,將那句話複誦一遍。

這麼說確實沒錯。

我老老實實說了。

「可能我會覺得……就算是交往了,那也不是在組隊戰鬥……而是彼此都在打單人戰,只是我們剛好走在一起。」

因爲在之前的人生中,我從未跟任何人保有這樣的關係。就算跟朋友也一樣,當然更別說是男女朋友了,在那比特定距離更近的距離內,在那能夠讓我爲對方犧牲的距離內,從來沒讓任何人涉足過。

「是沒錯……有什麼不對嗎?」

我也很確定在我心裏,這項結論絕對不會改變。

那代表菊池同學有權利要我別去參加聚會。

「哈哈哈!原來如此!」

緊接着雷娜就一臉擔憂地看着我。

「原來是這樣。是那麼一回事啊。」

那麼不管是男女朋友還是朋友,甚至是家人都好。

「……唔!」

「就像這個樣子,能夠涉足『外人』沒辦法介入的『個人』領域,逐漸將彼此的人生責任分享出去……假如不是要當朋友,而是要成爲男女朋友,那麼其中的理由應該就是這個吧。」

「那是因爲nanashi是遊戲玩家,對吧。」

但我心中還是有個根深柢固的想法,就是自己要對自己的行爲負責,講究個人主義。

「對足輕先生來說也是這樣?」

「……也許是那樣。」

到那個時候,我會有什麼樣的心情,會做何感受。

可是一旦說出口,我也就釋懷了。因爲這與我用nanashi身分持續玩遊戲的美學息息相關。

確實如他所說。

菊池同學大概不是很喜歡我來參加對戰聚會吧。

「直到現在,就算nanashi你會對誰感到尊敬、有好感或感謝好了,談到對自己以外的人深入瞭解這部分,或許還是毫無經驗。」

「原來如此。」

舉凡一起去玩、送她回家、早上一起上學。

要讓AttaFami成爲我的人生寫照,這條路是我選擇的,會自行承擔責任,是屬於我的選擇。

「不過我好像有點明白。我沒辦法像nanashi那樣想法極端,可是會認真面對遊戲的人,我想或多或少都有相似之處。」

足輕先生那番話讓日南瞬間爲之屏息,我聽了也點點頭。

然後我回顧自己以往的人生。

「假如找不到非成爲男女朋友不可的理由,就會變成這樣吧。」

位在前方的門,肯定也各有一扇。

所有的遊戲都有規則,會產生結果──這兩者皆與「原因」相系。

「對。說得對。」

對。

我孤獨生活了十幾年。後來纔開始擴展視野,那是這半年來的事情。

這些都是很像男女朋友會做的事情,不過維持在朋友的狀態下,想做也能做吧?

這個部分,水澤稱之爲「形式」。

「若是交往了還是不打算跟人組隊戰鬥──堅持個人負責個人,不願意將任何責任分享出去,那成爲『男女朋友』也沒意義,是這個意思吧。」

但假如大家都理所當然那麼做。而我原本這十幾年來都是一匹狼,導致我心裏有某一塊是欠缺的,以至於無法像大家那樣……

就連我都被自己嚇到,因爲在這次親口說出來之前,我都沒發現自己是那樣想的。

不管怎麼說,我都希望能夠自力更生活下去。所以選擇一個人承擔,從某個角度來看是理所當然的,我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可是我心中的「男女交往」型態和這套理論,好像有點出入。

「……不確定。」

「包含現在的女朋友在內,我認爲自己從來不曾將自己該負的責任加諸在其他人身上。」

我想要尊重她的心情,跟菊池同學做過確認,問她是不是不要去參加對戰聚會比較好。

在說這句話的同時,我開始感到恐懼。

只是這句話──套用在我的人生上,我不認爲那算合適。

當我跟菊池同學說自己要去參加對戰聚會,還說雷娜也會去,而且我要跟日南一起去,菊池同學會因此感到不安。

「假如女朋友對我說『不希望我去參加對戰聚會』,那我確實會──」

「那麼,也許nanashi──根本就不適合談戀愛。」

不管是贏是輸都要自己負責。就算是選擇的角色不合適,又或是角色基礎能力原本就有落差,那都是「選了這個角色的自己該負起的責任」。這是遊戲的基本原則,一旦玩家遺落了這點,那就會把造成結果的原因歸咎給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開始產生這樣的想法將會妨礙成長。

被他那麼一問,我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對。」

他肆無忌憚,話說得很明白。也因爲這樣,我才得以瞭解自己。

「……人生的責任。」

「該怎麼說呢……就是我會覺得即便交往了,若是彼此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應該要擺在第一位給予尊重。」

然後就如足輕先生他們所說,在人生中所謂的交往,就代表能夠對對方的選擇──換句話說,是對對方在名爲人生這場遊戲中的遊玩內容加以干涉,能夠獲得這樣的權利。

個人歸個人。

那是我至今的生存價值觀基礎。就算我現在人生變得更加廣闊,唯獨這點依然不會改變。

「對。完全正確。」

這話是在刺探我的陰暗面,但我還是承認了。

就算這半年來認真面對人生,眼前的景色有了大幅度的改變,依然找不回、締造了不可逆的結果,如果真是這樣……

一邊聽他說着,我再度回想起那件事情。

發現這點被人看穿,我不由得頷首。

拿AttaFami的組隊戰鬥來說,套用上去似乎是對的。

當時菊池同學說希望我去參加對戰聚會,不想阻礙我追求未來──

可以肯定的是──即便面對身爲女朋友的菊池同學,也沒有例外吧。

可是假如她跟我說不希望我去,那我會如何。

「我相信自己的感覺,身爲一直保有傲骨的玩家……我認爲自己的選擇優於一切。」

那並非單純只是相較於我跟菊池同學的關係,我把自己的將來看得更重要。

只見足輕先生跟雷娜笑得很開懷。我說的都是真的,不是故意要搞笑啦。日南則是一直沉默沒有說話,對全場作壁上觀。

「這樣的我,是不是跟任何人都無法真心往來?」

「文也……」

雷娜在呼喚我的名字。至於日南,不曉得爲什麼。她一直用強烈的目光盯着足輕先生。

我用無力的聲音吐露心中情感,足輕先生一臉嚴肅地望着我。眼裏沒有半點同情色彩,這讓我開心一點。

當下足輕先生用像在開導人的語氣對我那麼說。

「少數派,或一般人難以理解的事物若是會被歸類爲『怪誕』──

那nanashi應該就是『怪人』。」

「唔!」

我感覺到有個冰冷的東西刺進我胸口,然而足輕先生話還沒說完。

「只不過,從個人層面來看──」

他臉上神情未出現分毫改變,不過語氣上卻顯得有些溫和。

「那並不算奇怪,也不是什麼壞事。」

「……爲什麼──那麼說?」

我彷彿是想找到救命稻草,一張嘴自然而然動了起來。

「也許有的時候,那會害別人感到寂寞,看情況而定,還有可能會傷害到對方。」

足輕先生說着,換成看日南和雷娜。

「因爲其他對你有好感的人,也許並不希望你都是一匹狼,會希望跟你更親近,想要跟你擁有對等關係。」

「……瞭解。」

我心裏有譜了。

明明沒有要傷害他人的意思,我的行爲卻會傷害別人。

「……」

「……業障。」

後來放開發梢的日南,神情上有着堅決的色彩。

「哈哈……妳果然是很強大的角色。」

只是一個單詞而已──就在我的腦中深深地、頑強地駐足。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再度感到安心,還笑了出來。

我還來不及針對那句話回應,日南就在我背後推了一把。

電車來到北與野站。

指尖原本已經被電車內的強力暖氣弄得暖呼呼的,卻在短時間內冷卻,跟夜晚的街道同化。就彷彿是那裏的血液沒有循環到一樣。

我呆呆地眺望連電車影子都不見蹤影的軌道彼端。

***

「我看你也差不多想說些什麼了。」

就好比是我想要了解日南卻遭到拒絕,因此覺得受傷。

「剛纔那些話,妳怎麼看?」

「──妳都沒改變呢。」

先敗給這陣子沉默的,果然還是我。

後來當我慢慢轉身踏出步伐的那一刻,月臺上除了我,再也沒有其他乘客了。

我幾乎是在日南的主導下被趕出電車,閉上車門的電車載着日南,發車前往大宮。

一些乘客跟我一起離開電車,對我視若無睹,從我身邊依序經過。

「喔、喔喔。」

「……話說,日南。」

「那照這樣說來,究竟是……?」

我問得很模糊,日南似乎已經聽懂了,連去確認我指的是什麼都沒必要,三兩下就給出答案。

「……」

前往大宮方向的埼京線電車載着我和日南急馳。

「不知道……但至少──」

我這纔回想起日南說過的話,嘴裏吐露出幾乎要被水泥都給吸收掉的言語。

「那只是因爲你太弱。沒辦法一個人度過人生,那不就代表努力和分析做得不夠嗎?」

被我這麼一說,日南頓時眉頭皺了皺,再來又理所當然地開口。

「喂。」

我這話讓日南瞬間睜大眼睛。然後雙眼看向窗外,抓住長及肩口的柔順發梢。

被遺留在現場的我就這樣目送電車離去,杵在月臺中央。

剛纔被她抓起的髮梢散落,跟其他的髮絲混雜在一起,已經不曉得身在何處。那肯定如同日南自身的處境。

「基本上,把這種事情說得像是多特立獨行一樣實在太差勁了。不過我不至於在那種場合中說出跟你類似的話就是了。但每個人都是獨立而活,不會把責任轉嫁給他人,在前進的路上要確實自行承擔,還有什麼事比這個更美妙?……根本就沒什麼好否定的。」

日南還是老樣子,一臉自信心十足,並且看着我。

「可是……一個人活着,會不會寂寞啊?」

「至少?」

「而nanashi想必是不能接受那個樣子。但那並不全然是nanashi之前都獨來獨往所導致的。」

怎麼會這樣呢,我站在那動彈不得。

這以日南來說算是很罕見的舉動,我最近好像見識到這傢伙罕見的一面好幾次了。

日南這話說得好豁達,感受不到半分虛假,讓我下意識想將之視爲依傍。

有別於平常那種不會令人介意的沉默,眼下空氣冷冰冰的。可是會有這種感覺,可能只是因爲我有那種感受罷了。

我試着探尋,像在黑暗中找尋光亮。足輕先生陷入沉默,視線移到電視畫面上。

北與野車站這邊連點星星都看不見,就只有那片夜空俯瞰我。

「對──我都沒變。」

有好幾個人在我腦中輪番閃過,同時我緩緩地點點頭。

「那可以比喻成徹頭徹尾只相信自己,持續努力的玩家纔會有的業障。」

那是因爲一方懷有堅決要深入瞭解某個人的意志,另一方卻劃界線隔開,這樣的溫差導致該情況發生。

「怎麼可能不寂寞。」

每當車輪擦出聲音,堆積在我胸口處的不安感就爲之擺盪,想找到名爲答案和藉口的出口,在躁動着。

大概是不久之前的對話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即便我們兩個人依然話不多,只是乾等着電車逐漸靠近縣界的那一刻到來。

「也沒什麼。別人是別人,你是你,這在遊戲裏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有什麼好受到打擊的。」

我回過頭問她,只見日南帶着堅定的表情看我。

想到往後的事情,我說出這句話來排解不安,日南再次只挪動眼睛看我。

「去吧,別發呆。」

我選擇的新角色「Jack」獨自一人走到前方,將手輕輕放到蓋住臉龐的面具上。

那實在太過強韌,彷彿假面具一樣,像是人工製造出來的;但不曉得爲什麼,我覺得那是日南的真實面貌。

她說話語氣聽起來有點感情用事。然而還是有着果斷的強悍,沒有絲毫迷惘,強到稍不爭氣就會不由得去依靠的地步。

「我就算寂寞也無所謂。」

「再、再見。」

「那我們學校再見。」

聽到這種稀鬆平常的玩笑話,幫助我稍微找回平常的步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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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1

  1. 01插圖
  2. 020 全破後重看一次開場畫面莫名地令人消沉
  3. 031 說來說去有名的遊戲基本上都很好玩
  4. 042 在一場戰鬥中等級連續提升的時候真的有夠爽
  5. 053 一個人去狩獵後發覺打一隻怪的經驗值高的讓人嚇一跳
  6. 064 第一位夥伴是N孩子的話就能暫時以約會的心Q去冒險
  7. 07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
  8. 086 攻略迷宮之後回到村裏有時會遇到強大的頭目
  9. 097 希望製作人員清單跑完後會有結局後的故事
  10. 10後記

第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2

  1. 01插圖
  2. 021 攻略困難的事件後成爲夥伴的角S能力值基本上都很高
  3. 03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
  4. 043 要是開始深究遊戲中的小遊戲就真的會玩個不停
  5. 054 師父角S變成頭目的時候可能會猛到讓人卡關
  6. 065 不容易培養的角S不禁會讓人放棄培育
  7. 076 也有隻靠等級低的角S沒辦法解決的事件
  8. 087 有時候只有飾品是所有角S都能用的裝備
  9. 09後記

第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3

  1. 01插圖
  2. 021 找齊同伴回到一開始的城鎮之後有時會發生新的事件
  3. 03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纔有的好處
  4. 044 有時候只是一個選項就會改變一切
  5. 055 高難度迷宮的門的鑰匙有時就在身邊的角S手上
  6. 066 只有N主角才能裝備的道具會擁有特別的效果
  7. 07後記

第四卷弱角友崎同學 4

  1. 01插圖
  2. 02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
  3. 032 蒐集Q報不無聊的遊戲就是名作
  4. 04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5. 054 看起來沒辦法打死的頭目也一定會有弱點
  6. 065 埋好就扔著不管的伏筆大多會突然回收
  7. 076 就算迎接圓滿結局「人生」還是要繼續
  8. 08後記

第五卷弱角友崎同學 5

  1. 01插圖
  2. 021 個人數值高但赤手空拳冒險起來也會非常辛苦
  3. 032 有擅長技能相反的角S在會使戰鬥更加安定
  4. 043 村民一定也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5. 05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6. 065 持續鍛鍊初期裝備通常會變成最強的寶劍
  7. 07後記
  8. 08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深實實part~
  9. 09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小玉part~

第六卷弱角友崎同學 6

  1. 01插圖
  2. 021 大型活動背後有人們各自的打算
  3. 032 只做些單調任務還是能夠升級
  4. 043 妖精居住的森林大多都會掉落重要道具
  5. 054 只有主角一人往往無法進入其他種族居住的村莊
  6. 065 碰到選項一直煩惱就會卡關
  7. 07後記

第七卷弱角友崎同學 6.5

  1. 01插圖
  2. 021 完MN主角的憂鬱
  3. 032 某天買東西的路上
  4. 043 那段「戀愛話題」的走向
  5. 054 只能用言語表達的S彩
  6. 065 日記 第二年/五月~
  7. 076 車站前的寒冷早晨
  8. 087 那足以拋下過往的速度
  9. 098 她和餃子
  10. 109 無酒精的沉醉
  11. 1110 在那之後的故事
  12. 12後記

第八卷弱角友崎同學 7

  1. 01插圖
  2. 021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3. 032 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道具自然會明白該往哪去
  4. 044 N主角比勇者還強令人心Q複雜
  5. 055 魔王也有魔王的苦衷
  6. 066 離開泉水的妖精若是落單也會寂寞
  7. 077 某些魔法就算沒有MP也能用
  8. 088 在魔法之門後頭一定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9. 09後記

第九卷弱角友崎同學 8

  1. 01插圖
  2. 021 新的故事總是會從初始村莊展開
  3. 032 等到能夠自行決定目的地纔算正式展開冒險
  4. 043 戰鬥時若自己的屬悻有利通常不會輸掉
  5. 054 對戰的勝敗最終取決於螢幕前的人
  6. 06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7. 076 做了一個選擇後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牴觸到其他選擇
  8. 08後記

第十卷弱角友崎同學 8.5

  1. 01插圖
  2. 021 第一個聖誕節
  3. 032 無名之花
  4. 043 心上人的N朋友
  5. 054 謊言與朝陽
  6. 065 大家一起唱的歌
  7. 076 被爐裏的天使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9

  1. 01插圖
  2. 021 在中毒的Q況下到處徘徊最終將會變得眼前一片黑暗
  3. 032 往往在夥伴T隊之後纔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
  4. 04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正在閱讀
  5. 054 妖精的弓箭能高機率射中要害
  6. 065 隱藏能力必定會伴隨相應代價
  7. 076 打算捨棄珍貴之物時總會有人出手阻止
  8. 087 與生具來的特悻不會輕易改變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10

  1. 01插圖
  2. 02第0章
  3. 031 只會發生在特定日子的事件通常是重要關鍵
  4. 042 隊伍裏有兩個屬悻相反的角S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殺技
  5. 053 模仿花花公子再轉職會轉出意外強大的職業
  6. 064 無堅不摧的魔王級敵人就怕碰到治癒術
  7. 075 看起來好像被打倒的魔王往往還有第二型態
  8. 08後記
  9. 09BD2 特典

第十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11

  1. 01插圖
  2. 021 如果放下了控制器的話,故事就絕對不會進行下去
  3. 032 飛向新大陸的話,隊伍成員會分散於各個地點着陸
  4. 044 不管怎麼提升等級,如果運氣和隨機變數糟糕的話遊戲也會結束
  5. 055 魔鏡不論何時,都會映照出魔王真實的身姿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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