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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弱角友崎同學》 · 屋久悠樹 · 2.9萬 字

新的一週來臨,星期一我來到第二服裝室。

「那麼,習題處理得怎樣?」

還是老樣子,日南看上去一臉無所謂,讓人無法想像她剛纔才做完晨練,我準備開口簡單地做個現況報告。

「嗯——這個嘛,我總算知道要塑造什麼樣的情境了,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讓日南佩服地點點頭。

「哦。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進度就比想像中快呢。」

「是這樣嗎?」

是因爲我去跟很多人打聽消息,所以才進展得這麼快?

「反正時間上還很充裕,你要朝什麼方向走,我就先不過問了。期待你拿出成果。」

「啊,不問詳細情形嗎?」

「對。總之一開始應該讓你自行嘗試,從錯誤中學習。」

果然沒錯,這次的課題重點不在於日南如何指示,而是要自行思考並決定該如何行動,並將它付諸實行。

「反正就是要我自食其力前進就對了。」

「沒錯。」

簡短斷言後,日南沒有再多說什麼。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這次課題的大方向已經很明顯了。

「原來如此,我懂了……順便問一下,我這次找很多人商量對策。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此時日南扯出一抹笑容並點點頭。

「那樣纔是這次課題的正確解答方式。這樣的模式不是都會在遊戲裏出現嗎?有關這次的課題,魔王並不好對付,當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應付就要藉助他人力量,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看清這點可以說是其中一項課題。」

「也就是說,妳反倒鼓勵我這麼做?」

「答對了。」

還真是豪氣。除了自己想說的話,其他都直接略過,硬是隻講要辦的事。前陣子我跟中村一起去遊樂中心玩過「鬥犬」這個遊戲。中村又在打那個啊。一下子玩AttaFam二下子玩「鬥犬」還真忙。算了,從玩家的角度看,這是不錯的傾向。

最近水澤、竹井跟我常混在一起,我們早上會聚在一起開會,比起昨天的更顯得有些凝重。

「說得也是。大考就快到了,從一開始就沒來上課好像滿糟糕的。」

「反應好大!? 」

「喂!孝弘超現實的!」

似乎打心底感到困擾,竹井胡亂搔弄頭髮。

* * *

「……也是。」

這話令水澤頷首以對。

「他還發這樣的LINE訊息過來。」

「說的是啊——雖然單純只是蹺課罷了,但是很快就要考試。現在上課也開始針對大考授課,說真的從一開始就老是缺席,這樣很喫虧。」

「應該是吧。總之在球技大賽之前一定要讓他來上學,因爲那傢伙是超強戰力。」

我來到水澤和竹井身邊。

「中村他……今天也沒來嗎?」

這兩人被我一問,其中水澤困擾地皺起眉頭。

「修二他家——其實之前好像就常常跟父母親吵架。這次是從上禮拜開始,因此他們已經吵了將近一星期對吧?而且好像還要再吵一陣子?所以說,蹺課不來上學也很糟糕……可是一般而言都會讓人懷疑他跟父母親相處起來沒問題嗎?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就跟那個時候一樣,假如我想到某個作戰計劃,但卻沒有將它付諸實行的技能,這時只要藉助他人的力量就行了。

「他未免也蹺課蹺太久了吧~」

「其實也沒什麼……想談修二的事。」

『對啊。記得跟川村說我發燒。』

看我表示同意,泉露出擔憂的表情,輕咬着嘴脣開口。

兩人三兩下將話題輕鬆帶過,又像平常那樣閒聊起來。我聽着聽着不免覺得擔心歸擔心,還是要保持適當的距離,這就是男人之間的友情,諸如此類。我至今爲止不曾體驗過的世界正在眼前展開。

「……這禮拜要瘋狂蹺課啊。那樣實在很不妙呢?」

這段文字讓我不禁啞口無言。

我當然知道泉是很體貼的人,可是看到她還會擔心中村跟母親的家族情感,讓我對這點有了更深的體會。果然,她在想中村的事會特別投注感情。

「是啊……」

「這點……確實也很重要呢。」

水澤邊說邊讓我跟竹井看智慧手機的熒幕。

泉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她這樣,我就試着跟泉提起昨天水澤他們聊過的話題。

「唔——嗯,刷新最長紀錄了。」

我不禁出聲。對喔,我沒想到這麼遠。

「這種時候的修二真的很難搞~!」

泉用有點迷惘的語氣說道,語尾讓人有點在意。

水澤點了點頭。

「啊,之前沒有這樣嗎?」

我也這麼認爲。新的講義跟書冊都一起發下來,課堂上會講解該如何運用這些資料以及今後方針,都不來上這些課雖不至於造成致命失誤,但我覺得這樣不是很好。

「唉,要是修二至少能來上個學,我就能硬是找他問話。可是他蹺課就沒辦法了……」

「他應該……會在球技大賽之前過來上課吧。」

最近已經很習慣跟人聊天,不僅如此,我自認還有能耐三不五時捉弄人或是對人吐槽,但是在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突然出手,我果然還是來不及應付。害我顯露原本身爲弱角會有的調調。

『總之這禮拜都說我發燒就對了。』

「那不就只能等啦!」

「果然……是這樣。」泉看似消沉地點頭。「不曉得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這個嘛,他確實只是單純的蹺課而已,可是說到最後我們覺得這樣下去不妙。」

這話水澤是皺着眉頭說的。

他邊用手指抓脖子邊說這句,接着盤起手陷入沉思。

「那個——有什麼事?」

「好像是。發LINE給他也是這副德行。」

這時我想起水澤曾經讓我看過中村傳的LINE。

泉用食指抓抓鼻頭,同時繼續把話說下去。

『你今天也不來上課嗎?是因爲佳子的關係?』

她的表情很認真,臉頰有點紅紅的。做出這種讓男人心癢的楚楚可憐舉動,真不愧是強角,好狡猾。不過我早就知道強角會在關鍵處顯露可愛氣息。因此我對這點無動於衷,並開口回話。

時間來到隔天。星期二上課前,在教室裏——

「嗯,是啊。」

這時突然有人戳戳我左邊的肩膀。

「照這樣子看來,情況好像越來越不妙了?」

「原、原來是這樣……」

當我回問,泉稍微低垂着頭,但仍斜眼盯着我看。

他邊說邊讓我看智慧手機的熒幕,上頭列出這段對話。

看到他們兩人如此回應,我一面盤算該跟這個問題保持多少距離,一面問話。

接着我來到教室裏,一進去馬上發現一件事。

結束晨間會議,我離開第二服裝室。

仔細看發現我隔壁的泉正向後仰,皺着眉頭看我。

『稀有惡魔真的好硬喔——』

「是他本人傳的?」

「我知道,當然明白。」

就這樣,確認完課題的重點所在,我準備去擬定今後的戰略方針。

「真是的!修二到底在想什麼~~~!」

「他有傳過訊息,裏面寫『這星期要瘋狂蹺課』之類的。」

回話時,我想起之前遇到深實實的問題,全仰賴小玉玉解決。

竹井說話的語氣就跟平常一樣,但裏頭透着一絲擔憂。除了對竹井有「擔憂」這類情感感到驚愕,我不忘專心傾聽他們的對話。

『把我當空氣是吧。你又在打鬥犬?』

水澤見狀嘴角有些上揚,眼底卻充滿認真的色彩。

「可是上次請假落在星期五,中間隔了星期六、日,今天又要請假,這次吵架也吵太久了吧。」

「嗯,對。」泉說着微微地點點頭。「剛纔你有跟阿弘他們聊天,我想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這才讓我想起泉都叫水澤「阿弘」,同時思考該怎麼回答纔好。

「你也看到了——情況就是這個樣子。只能暫時隨他去了。」

從上禮拜開始已經持續好幾天了,今天中村還是沒來。來到這個地步,就連我都有點擔心。

「喔、喔喔。」

「依照以往的慣例大概休個一天就會來上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次還吵到六、日去,大概是史上最長的一次吧?」

泉輕輕地「唔——嗯」一聲。

「呵呵呵。」

「不曉得……沒關係,之後再問吧。但我想他八成不會說就是了。」

「可能是喔~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第一節課上完了。

「唔喔!」

這時水澤輕輕地「唔——嗯」一聲。

等到我真的出聲才發現其實比預料中還要動搖些,但泉不愧是泉,一說要談中村的事就心神不寧,我們兩個彼此彼此、算是打平了。

「那個……『確實也』是什麼意思?」

「啊——……那樣確實也滿糟的。」

「不過,要是從擬定計劃開始就全部交給別人做,那樣就本末倒置了。不管碰到什麼事,你都要自己挺身而出去面對遊戲。要是把操縱桿交給某個人,那樣一點意義也沒有。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吧?」

「……我知道了。」

接受數學的洗禮,頭腦被搞到很疲勞,之後就迎來一段休息時間。

「……喔喔。」

「啊——沒什麼……這是因爲——」

「啊,抱、抱歉。」

水澤用無奈的語氣說着,竹井也跟着點點頭。

「總之說真的,比起在那深思熟慮,修二更容易先付諸行動。」

「喔、喔喔……我、我想想,要、要談他請假的事?」

「唔——嗯……這就不知道了。可是希望他會來。難得有場比賽,我希望能夠跟大家一起同樂。」

「說得也是……」

「嗯。」

只見泉立刻用認真的語氣回應並點點頭。

「剛纔跟水澤他們聊天時,我們講到中村在用腦之前可能會先衝動行事。」

「啊,這個我懂。」

泉看起來頗有同感,用手指輕輕指着我的臉。聽到這句話,我不禁露出苦笑。

「中村平常果然就是那個樣子呢……」

看在泉眼裏也是那樣啊。然而她連中村的這個部分都喜歡,戀愛中的女孩真有包容力,讓人不免爲之感嘆。

「就是要連這點也包含在內纔像修二嘛。我們從去年開始就同班,已經習慣了。」

泉說話時好像樂在其中,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看泉這樣——

「總覺得……你們好像夫妻。」

我不經意說出這句話,只見泉滿臉通紅。如何、大家看到了嗎?剛纔我說那句話捉弄人說得很順吧。但剛纔那個不是爲了捉弄人才說的,而是我說出心裏話偶然導致那種結果罷了。就好像轉手把要出招剛好使出升龍拳。但總而言之還是出了,就結果而言是成功的。

* * *

這天上到第六節課的時候。

我們即將迎接今天最後一節課,也就是漫長的班會。

「那麼,我們在上星期的班會上已經選出隊長,今天就來針對球技大賽決定一些事項吧。」

川村老師在黑板上寫下「想比的項目」,一面跟大家如此宣佈。

少了中村的會議就此展開。

「跟去年一樣,每個學年分男女各決定一種比賽項目,跟同學年的其他班級對戰。去年比過的項目好像是……足球、籃球、躲避球、排球、壘球。但除此之外,只要場地能夠配合,還是能在某種程度上自由選擇比賽項目。因此,首先就讓隊長帶領大家討論……竹井、平林。」

老師說完就分別朝他們兩人看去並且跟他們招手,要他們到前面來。

「籃球……是吧。其他人有別的意見嗎?」

這時在我隔壁的泉發出輕叫。

就是這個樣子,由於紺野繪里香發揮她的支配力,班上同學就會覺得很難對彼此大方表示意見,但現場氛圍並沒有完全處於停滯的狀態。

泉聽了也小聲回應我。

「啊,那我比較想選壘球。」

「——我說。大家意見不一樣,投票表決就好啦。」

「咦!? ……啊,對喔!妳還要當學生會會長!」

沒辦法統整大家的意見似乎讓竹井感到焦急,他看起來很困擾、臉上表情顯得不知所措,並朝大家開口詢問。

對此,日南也苦笑着回應。

搞不好這也是紺野繪里香用來支配氣氛的一種伎倆。

「好——那接下來這二十分鐘……到兩點三十五分吧。由隊長帶領大家討論,若能討論出一個共識那就再好不過。要是沒辦法決定,我們就根據大家想比的項目進行多數決投票表決。那就先從男生這邊開始,現在可以開始討論了。」

班上氛圍因爲開朗的聲音而活躍起來。

「確實是那樣沒錯——」

「有——我想選籃球!有葵跟我在肯定能打贏!」

話說回來像這種時候,小玉玉還真是臨危不亂。也對,一方面是因爲她跟日南和深實實這兩邊的關係都很好吧,但是其中一個領頭羊紺野集團因爲女王心情不好都不敢吭聲,另外一組領頭羊日南集團則希望比籃球,竟然在這種狀態下一個人舉手並發表意見。我覺得一般人可沒這種能耐。

「剛纔那些比賽項目,選哪個纔有可能讓紺野拿出幹勁?」

「那從男生先來!有人想選足球嗎~!? 」

喔喔原來如此,爲了讓一羣人發笑可以這麼做,在第一時間朝說話有點奇怪的人吐槽。我一邊學習這項技能,一邊記她的姿勢,以防某天換我要用這招。我的腦袋瘋狂空轉。嗯,就算記起來還是難以實踐。

泉傳染了。泉也朝我猛點頭。

仔細想想剛纔那兩個人說要選籃球跟壘球,他們說起來都屬於男生那邊擅長運動的小集團。雖然是現充團體,地位卻不像中村集團那麼高、立於頂點。小團體內的人數多是多,在班上的權力卻沒有中村集團大。

如此這般,這位司儀主持的討論會直到最後都參雜私情,大概花五分多鐘就結束了,司儀這個任務自然而然交棒給平林同學。

「先說一下,在隊長集會上不一定能拿到大家最想比的項目,大家就表決選出三種項目吧。畢竟根據傳聞,竹井猜拳好像很容易輸。」

「嗯。所以若是想盡量提升繪里香的幹勁,只能選壘球了。」

就這樣,班上再次揚起一片笑聲。我試着觀察平林同學,緊張的她不至於滿臉笑容,但還是露出開心的表情。很好就是這樣,竹井。

「那麼夏林同學,妳有什麼理由嗎?」

換句話說,在這種情況下,要是中村在場,那些中間階層的人就會順從中村之意,但負責支配氛圍的中村不在這裏,所以他們就從集團分化成個人,開始表達自己的意思,讓意見出現分歧。朝這個方向想似乎就說得通了。而且屬於這個階層的人很多,處理起來不容易。原來如此,中村的影響力果然很大。

話說原來如此,事情朝這個方向發展。還以爲竹井事前放話說「絕對要選足球!」,再加上處於班上金字塔頂端的中村是足球社人馬,基於這樣的權力關係,大概會順順利利決定要比足球,但怎麼會變成這樣……想到這邊,我發現一件事。

「嗯?」

只見竹井失望地說着「真的假的……」,然後在「足球」這段文字旁邊用數字寫上大大的「4」。接下來要說的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但這種時候通常都會用「正」字來數,這種超有竹井風的計算方式讓我差點笑出來。好險好險。

這時馬上有人半開玩笑地吐槽。仔細看發現深實實正從座位上朝小玉玉那狀似滑稽地伸手。這讓班上笑聲四起。

「……對了,泉。」

緊接着,在幾秒鐘的猶豫之後——

「可惡——算了沒辦法!那照順序排列就是籃球、壘球、足球!」

小玉玉這句話說得太過直接,現場頓時沉默了一下。

「不對啦,未免太沒料了!? 」

沒有像竹井那樣立刻投票表決,平林同學想要按照老師的意思先討論再決定。真了不起。

之後我們繼續計算籃球跟壘球的票數,結果籃球得到九票,壘球得到六票,本班男生部分的球技大賽志願項目順序已定。沒想到足球變成第三名。關鍵在於中村沒來導致中間選民的票數分散,也就是較不顯眼的同學大多把票投給籃球吧。在班上較不顯眼的同學之所以會集中把票投給籃球,與其說大多數人的想法跟我一樣,倒不如說大家認爲以出場人數來看,自己要參賽的機率可能比較低。直到去年之前我一直都有那種經驗,所以很清楚。

「咦咦——!? 不會吧——竟然不是選足球!? 」

而在那個運動類小團體裏,大家的意見也各不相同。感覺不像強行主張要別人接受,更像是在顧慮彼此的反應,再來進行意見磋商,跟平常中村那種甚至可以說是在威逼他人的自我主張相比,大家的行事風格都比較客氣。在這個團體裏恐怕沒有像中村那樣明顯的核心人物。因此纔沒有屬於整個團體的大方針。

「……唔哇。」

這時小玉玉直直地舉着手發話。怪了?泉舉到一半的手移向頭,用手梳理頭髮。不對,現在不是在那掩飾的時候。雖然我懂她的心情。

於是討論時間都還沒用完,我們最後變成用投票表決,竹井在黑板上寫下大大的「足球」、「籃球」、「壘球」,開始讓大家表決。

這位同學的意見讓竹井也點點頭說「有道理!」。

像這樣表達意見也不是站在主事者立場統整各方意見,竹井單純只是說出感想罷了。不錯喔,就跟平常一樣呢竹井。我覺得你一點都不適合擔任司儀喔,竹井。

「那麼——接下來換泉同學……」

有人跟竹井唱反調,是之前也有跟我一起聊過天的橘。我主觀認爲他是籃球社的,也許被我猜中了。不過,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出現意見分歧。嗯,我必須仔細觀察並找出原因,看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想比排球。」

被人這麼一問,小玉玉稍微想了一下。

跟剛纔相比,教室裏變得比較安靜一點。或許只是先前竹井一直用大嗓門說話造成落差,才讓人有那種感覺也說不定,然而大家若是覺得場面變得比較安靜,氣氛就會慢慢冷掉。我悄悄斜眼觀察周遭的人,感覺大家的表情好像變僵硬了。看在我眼裏會變成這樣或許只是主觀意識作祟。

「啊——……」泉猶豫了一會兒。「應該是壘球吧?」

「好啦兩邊都有人。」

——原以爲是這樣。

說真的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大概每個都不喜歡」這種答案,像這樣得到一個淺顯易懂的答覆,還真是好消息。

「靠投票表決就好啦?」

「我們班有很多籃球社的人,應該很有勝算吧?」

「壘球其實也滿有趣的啦!」

她稍微將手舉起,同時小聲主張。幹得好,泉!

竹井說話的時候將手高高舉起,可是包含水澤在內,其他舉手的男生總共只有三票。順帶一提,我也沒舉。雖然我不擅長運動,但爲了儘量打得開心點,我打算選籃球。這是因爲說到不擅長運動的人,跟一般人相比,更不擅長用腳或棍棒控制球。會這樣考量都是爲了讓自己好過點,抱歉竹井。還有中村。

「男生選足球應該可以吧!? 」

「就是這樣——但我個人也比較想選籃球~」

「哦,是這樣啊。」

當老師將司儀的權利轉給隊長,竹井就開始跟全班喊話。該怎麼說,與其說是現充的強項,倒不如說是竹井個人厲害的地方。

我壓低音量,跟和我有共同目的的夥伴泉搭話。

話說回來,要我們選想要比的項目啊。我的課題是讓紺野繪里香拿出幹勁。爲了達成這點,在比賽項目的選擇上似乎很重要。要是第一志願決定選紺野繪里香討厭的球類比賽,套用在讓人努力的CP值上,「成本」相對就提高了。

話說回來剛纔的深實實還真厲害。能夠讓整個羣體發笑是其中一個厲害的點——但曾幾何時我曾經聽說過那件事,就是小玉玉無法扭曲自我,深實實保護這樣的她,讓她融入羣體。剛纔那一段互動似乎就在體現這點。假如剛纔深實實什麼都沒做,尷尬的氣氛很可能會持續下去。

「嗯……像躲避球、排球、足球或籃球這類會被球打到臉和身體的比賽,繪里香好像都不喜歡。」

「要選排球是吧。怎麼辦,哪個要排第一順位?還是說,其他人有別的意見?」

「這個嘛,我大概只能出賽半場。」

對了,這時我有偷偷觀察紺野繪里香,她也在笑。也對,隊長都選出來了,她再也不需要咄咄逼人了吧。像這樣面帶笑容雖然還是滿潮的,但看起來就像一個可愛的辣妹。平常的表情跟態度未免也太可怕。

「那、那個——接下來,女生這邊的志願順序也要表決一下。」

「這樣啊……」

竹井在班上同學的竊笑聲中精神抖擻地上前,平林則躲在他後方安安靜靜地出列。平林同學感覺起來果然不習慣做這種事。這種時候只能交給竹井了。雖然不是很可靠,但你要拉她一把。

「那這下該怎麼辦?現在就是從足球、籃球或壘球中選吧——?」

「啊,理由原來是這個啊……」是超消極的消去法。「她還有其他喜歡的運動嗎?」

討論會大概就以這種感覺進行,途中教室裏突然響起一道不悅的聲音。

「不,選籃球比較好吧!」

我朝泉那邊偷看,泉看起來似乎也很焦急,在深實實、日南和平林同學之間看來看去。最後目光終於放到我身上,我爲了推她一把,一直小幅度點頭。糟糕,被

「我想也是。」

「可是棒球社成員也很多啊——」

「這個嘛……她運動神經不錯,但感覺起來好像不是很喜歡運動。」

不過,要讓紺野繪里香提起幹勁,重點果然還是得從環境開始整治。爲了讓大家好好享受球技大賽、爲了幫助平林同學,果然還是得讓兩大女子龍頭都拿出幹勁,這樣肯定比較好辦事。所以說,我朝偷看我的泉擺出雙手握拳姿勢,再次鼓勵她。泉看了又像小狗般微微點頭好幾次,接着彷彿下定決心似的,轉頭面向前方——

如此這般,照目前的走向來看暫時是由籃球或壘球一對一角逐第一志願,此時泉一臉迷惘地偷看我。也是啦,一般來說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吧。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另外主張新的,應該要花費不少心力。我不是不懂。看在周遭人眼裏或許沒什麼大不了,但自己親自上場做了才知道累,這種感覺我懂。

對喔,中村不在。

有人放出第二箭,是跟橘那一掛男生常混在一起的人,名字叫什麼來着——好像叫清水谷。留個和尚頭、體格壯碩,這樣看來應該是棒球社的。總覺得我從這陣子開始就超有看人的眼光。

別說是主導全場了,竹井單純是以「竹井」的身分做出驚訝反應。完全不打算做好司儀的工作,真不愧是竹井。

「……是因爲紺野繪里香?」

不只用言語表示,還透過看人的方式、姿勢、舉動等各種方法表達意思,藉着不言而喻的壓迫感支配現場氛圍。這麼說來,日南最先開始教我的也是表情和姿勢。

不過男生這邊,當竹井自告奮勇要當隊長的時候,他就放話要選足球了,根本用不着討論,班上的志願項目早就已經決定了吧。

就算平林同學朝大家問話,也沒有人特別站出來反對。這下糟了。照這樣下去就不能選壘球了。

「那個——要選壘球是吧。嗯——大家會選這些,是各自有什麼理由嗎?啊,選籃球的七海已經說過了。」

「……我個人——應該會選壘球吧。」

「等等!怎麼連老師都說這種話!? 」

「好耶——我們一定要選足球啊!? 」

當我小聲問完,泉便睜着那對亮晶晶的圓眼睛,輕輕地猛點頭。看起來好像小狗。不過說真的,行爲上做得那麼明顯,大家都會發現吧……想到這邊,我突然靈光一閃。

「我想想……因爲我想比這個。」

雖然感到困惑,但平林同學還是貫徹老師的方針——「要先討論再決定」。

有人邊說邊精神抖擻地舉手,是深實實。

當我點完頭,泉從鼻孔裏哼了一聲,替自己加油打氣。「既然要做就得全力以赴」,不管面對任何事情都有這種氣魄,以玩家的角度來看並不討厭。不愧是我的徒弟,我也要加油。雖然在女生的志願項目上出不了什麼力就是了。

但我好奇在這種狀態下,紺野繪里香會做出什麼舉動,所以就朝那邊張望,結果看到那一幕——原本用來支撐臉頰的手慢慢放到胸前交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很不爽。喔喔,這種肢體語言還真是好懂。光是看到她出現這種舉動,在附近的人就會有點退卻吧。

就這樣,將紺野繪里香的意思踢到一旁,其他思維開始活潑地作用。簡單講就是,在男生的權力構造面由中村集團一黨獨大,女生這邊則是紺野集團和日南集團兩大政黨,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班上的勢力圖還真多元。

這句話是女王說的,語氣裏滿滿是對司儀的責備。

「啊,那、那個。話是這麼說、沒錯……」

紺野繪里香話裏充滿敵意與尖銳的魄力,平林同學聽了瞬間步調大亂,話說得斷斷續續,目光飄向老師和班上的同學,想跟他們求救。

發現那道目光,在一旁靜觀會議發展的川村老師開口了。

「……紺野,妳先別這麼說。我個人認爲突然就用投票表決的方式決定不太好。我只是想試試看,看你們透過開會討論能不能獲得共識。罷了,那從這裏開始就由我來問吧。嗯——首先是……」

川村老師如此說道,同時像要袒護平林同學,不着痕跡轉移司儀權利,要讓討論會繼續下去。看起來屬於冷豔型,又是精明能幹的女人,感覺好帥氣。平林同學似乎鬆了一口氣。後來老師問泉有什麼理由,她則說出不至於得罪大家的動機。我偷偷觀察紺野繪里香的反應,發現她跟剛纔沒兩樣,看起來一臉無聊、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還翹着二郎腿。

告知理由的泉坐回椅子上。我朝那邊看去,目光剛好跟泉對上。

「……繪里香好可怕。」

「是啊……」

我悄悄跟泉做個確認,之後有一陣子都在觀望會議發展。

在那之後,大家有進行討論並投票表決。結果是籃球六票、壘球五票、排球兩票。籃球變成第一順位。嗯。壘球沒有變成大家最想比的項目。天底下果然沒這麼好的事。

對了,看樣子紺野繪里香不管是哪個項目都不打算舉手,但她被老師盯上了,對這點似乎還是有留意一下,就投一票給壘球。也就是說泉的預測正確無誤。不愧是很會看場合的女人。

討論會結束後,休息時間到來。

泉疲憊不堪地趴在桌子上。

「……辛苦了。」

我就近看她做出那些小小的努力,所以就出聲慰勞,這讓泉稍微抬起臉龐,露出充滿破綻的傻笑。

「謝啦。」

「喔、喔喔。」

這個守備太過薄弱又毫無防備的表情讓我不禁看到入迷,同時迅速將目光移開,試圖保持內心平穩,並思考今後的事。

「話說紺野真是守備堅強……我不覺得她會拿出幹勁。」

我個人也覺得用這種態度面對問題纔是正確做法。

在教室後方靠窗處,中村集團總是在那邊閒聊。

換句話說,在這個階段做努力,或是預先做各種準備,到最後很有可能都淪爲徒勞。做了這些努力要獲得我們想要的結果,這種可能性很低。

「嗯,OK——」

日南說話時的表情有些模棱兩可,但言語上並沒有否認。好吧,事實上,我說的話並不是天馬行空誇張到不行。不曉得中村會不會來拜託我們,也許最後努力都會白費也說不定,但我們只要全力以赴就行了。因此,她這個時候才找不到將那些論調全盤否認的「完美女主角日南葵特有理由」吧。

對,既然這樣。

「好吧——既然孝弘跟葵都這麼說了,應該就是那樣吧~!」

「若是中村沒有主動要求……那像是硬把他拖出來,或是去找中村的母親說些話,要他們和好,我想應該不能做這類具體行動。不過,在情況不會惡化的範圍內,我們可以試着瞭解目前的狀況,若伸出援手需要一些必需品,我們要想辦法把這些東西弄到手,只進行這類『用來幫助他的準備』,我認爲是可行的。不是要付諸實行,而是爲了因應中村主動來拜託我們的那天。」

「作戰計劃啊……也是啦。有什麼好點子嗎?」

就算他本人沒有要求,我們也能做準備。

「咦,在說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我整理自己的思緒,爲了讓它們化爲現實,我開始講述。

緊接在後的是一陣沉默。

然而之後我跟泉打聽紺野繪里香的各種情報,也沒什麼特別的新發現,還是想不到任何計策。唔——嗯,似乎還差那麼一點點就能找到眉目。

* * *

泉用手指做出OK的符號,嘴裏如此回應。

話說回來,要擬作戰計劃啊。

「嗯……這樣啊,說得也是——」

「咦?爲什麼?要是有能夠幫上忙的地方,不是應該出力幫忙嗎?」

「不過,大家選籃球也好,選壘球或排球也罷,照目前的樣子看來,要成功不容易呢。」

爲了讓自己快樂玩「人生」這場遊戲,「找到想做的事」是大前提。

「……不過?」

「……」

泉邊說邊「唉」地嘆了一口氣。

「就是說啊!不愧是友崎,真明理!」

「在自己能夠負責的範圍內纔會擁有相應權利。」

我覺得必須要在此貫徹它。

我在自己心中稍微摸索一陣子、彷徨了一會兒,看到眼前的徒弟露出消沉表情——接着我做出一個結論。

不過,這時有個念頭從我腦中閃過。

泉的聲音裏充滿雀躍。

「嗯。若是他不希望我們介入,我們卻強行干涉,那就是我們一廂情願了……」

「……話雖這麼說,我們能做的事實在有限。」

我的根本行動方針只有一個。

這句話既是對着泉說的,同時也是稍微在挖苦日南。但我真的這麼想,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目前中村不願意讓我們介入。照他的性格看來,這點很難改變。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跟日南不一樣。

「優鈴說得很有道理啊——要是修二遇到麻煩,我們一定要幫他!」

照那句話聽來,她好像接受了,可是話裏又帶着些許迷惘。

「就是說啊。」泉也表示贊同。

「——不過。」

「嗯……說得也是。」

日南在那開導泉和竹井。

日南也露出不甘心的表情,跟着點點頭。

但我對於日南目前的想法清楚得很。

這時日南小聲重複我的話,語氣上聽起來不是很能認同。

這個時候,泉總算開口。

泉明顯表現出垂頭喪氣的樣子,但還是緩緩地頷首。果然,就算事情是這樣,泉還是想幫忙吧。這對她來說應該是她「想做的事」,看在日南眼裏卻是不正確的態度,因此她一方面戴着完美女主角的假面具,把角收起來,一方面又要制止泉吧。靜靜的,兩者之間產生落差。

「正因」如此,我纔要繼續把話說下去。

然後我偷看日南一眼,又將目光拉回泉身上。

泉似乎看到小小的希望,她爲此雙眼發光,向我詢問細節。

這樣的主張一出,泉便困惑地開口。

此外,要達成這點的必要條件恐怕是「操縱現場氣氛」。

「所以說,我們會盡量傾聽,但短時間內還是先等待比較好,我是這麼想啦。」

換句話說,假如我們這次擅自介入中村的個人問題,單方面採取某種行動,到時引發不好的結果——這個責任將沒人能擔得起。此外,若是無法負責,我們就不該擅自插手。

不過話又說回來,確實是這樣沒錯。我懂他們想要幫助中村的心情,可是班上同學對於家族間的紛爭究竟能介入多深?其中還有這個非常微妙的問題。

這就是我剛纔在心中摸索得出的結論,是我自己「想做的事」。

日南有個絕對方針,那就是隻能持續選擇合理的行動。雖然極端,這種行動方針卻將日南推上各種層面的頂尖地位,所以像泉剛纔那樣毫無根據地「想做什麼事」,基於這點展現的不合理行爲才遭到制止吧。

這時水澤皺起眉頭。

議題當然是「繼續把中村丟着不管好嗎?」。

得想出一個能引燃紺野繪里香乾勁的策略。「不在球技大賽上努力就會被人看扁」,要讓她這麼想,得找到有這種效果的陷阱纔行。或者找出紺野的其他「慾望」。

泉睜着閃亮雙眼回應,我則予以肯定。

「唔、唔——嗯……」所謂的作戰計劃,就是要找能對付弱點的道具。「我……想一下。」

當我說完,泉一臉錯愕地看向這邊。

我在自己心中暗自策劃,慎重組裝字句,接着朝大家開口。

這天放學後我跟人開會——不,確實是來開會沒錯。

「嗯——可是。」這次換日南帶著有點客氣的笑容開口。「那是他們家的問題,修二好像也不希望外人介入……」

對。照理說這種時候應該採取的行動就是等待。要等中村主動找我們商量、找我們幫忙,那纔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合理方式,我也這麼想。

「或許需要想一些作戰計劃……」

現在我該做的——就不是學日南選擇合理手段。

我則開口向泉和日南解釋自己的想法。

彷彿對人敞開心胸一般,她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拜託妳別露出這種表情,會害我也一不小心把心交出去。不對,對我來說又沒損失。

竹井似乎信賴他們兩人的判斷,但果然還是有點不確定成分在裏頭。

但這次的「會議」不像平常那樣,去第二服裝室舉行。

我選擇採取的行動單純就是目前自己「想做的事」。

聽泉這麼說,竹井也跟着點點頭。

「……預先做準備。」

當水澤跟聚集在此的大家這麼說,日南便面帶苦笑地開口。

「這樣啊……」

放學後,水澤、竹井和我正在閒聊,平常沒有加入的泉和日南加入對話,我們開始自然而然針對中村的事開會。今天老師他們去參加校外研討會,所有的社團活動似乎全都停擺了。

對。我在這個時候找到「想做的事」,內容其實非常單純。

或許這些都是做白工。

剛纔日南說的這些,是以矯情女主角的立場發言,還是講究合理性的NO NAME所想,我不得而知。可是隱約感覺得到,那應該是她的真心話。因爲這就是日南說過的「權利與責任」問題。

水澤也認同她的看法。

「重點就在這裏。」

有鑑於此,我心中有些難以言喻的模糊情感,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把它們找出來。

這個結論跟日南所說的「合理性」相去甚遠。

「既然這樣……我們基本上就什麼都不該做了。」

「的確,對方又沒要求,我們卻擅自展開行動,要來解決問題,我覺得這樣不太好。可是,爲了以防他某天過來跟我們求助,我們大可預先做些準備,到時才能幫他解決。」

「我懂了,原來有這招!也就是說可以預先做準備,等它在某天派上用場!」

「爲了幫助中村,我想做些什麼。」我尊重泉的這份心意。

「嗯~也是。把繪里香算在內,讓全班一起同樂,這個目標還是隻能放棄了。唔——嗯,可是平林同學看起來很辛苦……」

「啊哈哈,說得也是。」

這個時候,我應該把自己的感受擺在第一位。找到方向。找到想做的事。

「既然發自內心想要幫忙,我認爲就該全力以赴。」

「對,就是那樣。」

「我也覺得現在不該貿然介入中村的個人問題。」

「也對,修二什麼都不告訴我們,這樣很難辦呢。」

也就是說,在這個時候若要面對自己的人生,我不該先去想合不合理,而是先去思考自己「想做的事」是什麼。要先把它找出來。

有人回問我,像要催促我繼續把話說完,那個人不是泉,而是日南。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花時間努力或是做準備非常沒有效率,而且報酬率很低,目前不該選擇那麼做。既然有時間做那種事情,應該把時間花在能夠更確實做出成果的事情上。所以確定情況之前,我們應該先觀望。

說得更白一點,假如中村選擇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因爲這個選擇衍生的責任要由他自己承擔,我們用不着特意出手幫忙。

差不多就是這樣。

身爲一個玩家,我懂日南的意思。應該說看法幾乎一致。

但是與之相比,換言之,先將「想做的事情」擺在合理性前面,那樣人生會過得更開心。這就是我的思考邏輯。

我以前曾經跟這傢伙放話,說「讓我教妳該如何享受人生」,那句話就是在反應前面那些想法。就讓我教教妳吧,日南。雖然我不曉得這麼做是不是正確的,但目前先別把事情想得那麼嚴苛!

「總之大家先試着做做看吧!好不好!」

泉用澄澈的目光看着大家。戀愛中的女孩子單純只想「幫助對方」,我想這大概是世上最難顛覆的「氛圍」之一。雖然這次被我拿來利用,可是這樣一來大家就會尊重泉「想做的事」,我認爲這樣就夠了。這麼做或許也能繼承日南所謂的合理性。最重要的是設立這個目標,全是出自真心。

「好吧,既然文也都這麼說了,我們就來試試看。」

這時水澤露出無奈的笑容,跳出來支持我和泉。

「嗯!就這麼辦——!」

泉頓時露出開朗的表情。

緊接着竹井也點點頭說「我支持小臂~」。

如今大局已定,就算是日南葵也無法顛覆。

我扯扯嘴角露出笑容,轉眼看向日南。接着日南只跟我四目相對一秒,眯起眼睛露出意味深長的銳利目光。

「有道理!確實值得試試看!」

她擺出完美女主角該有的明亮表情,嘴裏這麼說。真是的,演技還是一樣好。

心裏明明在想「竟然做這種沒意義的事情……」只不過,正因爲是完美女主角,更不能說那種話,平常裝乖在這種時候就得到報應了。

眼下這個節骨眼上,日南因我和泉「想做的事」,硬是接受非常不合理的論調。

「那我們就盡力試試看吧。」

「我問到了,該說是對方擅自透露……」

當日南說完,水澤驚訝地轉頭看她。

眼看水澤正打算再次統籌意見。

「從他母親那邊問話,這未免太難了吧?要是我們特地去他家,到時事情就會鬧大不是嗎?」

「居然禁止他玩AttaFami,未免太過分了吧!」

* * *

「我問到了……該說是修二他媽一直在跟我抱怨修二的事……」

泉邊說邊將雙手放在日南的肩膀上,人朝她靠過去。接着日南就摸摸泉的頭。

緊接着,日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嘴裏說着「嗯——那麼——」,邊說邊看着大家。

「那我們就先去跟老師講吧!」

不過這樣看下來有種感觸,總覺得最近這陣子,泉在短時間內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堅定主張自己的意願。戀愛帶來的經驗值真是讓人跌破眼鏡。用不着跟人在等級提升上競爭,但我也不能再鬼混下去了。

不僅如此,儘管泉的主張一點道理都沒有,會那樣提議卻是出自愛戀中村而產生的率真想法。身爲完美女主角怎麼能對這點視如敝屣,所以她難以拒絕。有鑑於此,想必日南現在非常困擾。這下開始出現一點有趣之處。果然,戀愛中的女孩「氣場」特別強。

被人當成小孩子,泉出聲抗議。日南則像在捉弄人,有點執拗地摸着泉的頭。嗯,這樣的組合讓人大飽眼福,真不錯。

講白一點,我跟日南一聽到吵架的理由,當下感想當然是——

「嗯……謝謝你。」

可是在這樣的氛圍下,我有所感觸。

「包在我身上!我最擅長看場面說話!」

我偷看日南,對方也跟我一樣,視線落在我身上。接着我們就像在互相確認什麼,先是朝彼此點點頭,之後就不再看對方。果然是這樣。

「首先我們應該做的大概就是——」

「要說吵架的理由?」

眼裏蘊含的意志比剛纔更強,那雙眼看着日南。沒有隨波逐流,而是確實主張自己的意願,這是我至今爲止看泉表現得最強勢的一次。也就是說,這就是戀愛的力量?

泉會如此主張,是爲中村着想,確實表達自己想爲他做些什麼。不過,思考邏輯上肯定不具合理性。「爲了幫助中村,我想做些事情!」單純只是這麼想,然後將它直接表現出來罷了。我個人認爲那股意志——對「想做的事」充滿動力,意外地讓人不敢小覷,但這點毫無根據。

「辛、辛苦了……」

日南三兩下就恢復正經表情,當她簡短地問完,泉小幅度狂點頭。

在這個空間裏,恐怕只有兩個人能體會中村的感受。

我們獲得老師許可,在水澤的帶領下來到中村家,跟中村的母親談話的任務就交給泉,其他人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前面等。

雖然用開朗的語氣說,日南卻沒有馬上做出結論。被人捲入不合理的漩渦中,她要想辦法累積合理性,大概在思考要怎麼用最短的時間擺脫這些不合理吧,這時又有第二個不合理的要求擋在日南面前。

——

看她那個樣子,我不禁出聲慰勞。

看他們兩人這樣,泉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這理由未免也太無聊了吧——可以看出她心裏想的是這個。

「喂~!妳跑去做什麼了,優鈴鈴~!? 」

緊接着泉突然從日南身邊跳開,兩手用力拍了一下。

「他們到底說了什麼啊——!? 」

「那樣一來,修二跟母親吵架不可能待在家裏,講義送過去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跟他媽小聊幾句!若是能趁這個機會跟修二他媽巧妙問出他們兩人的事,那樣我們就能知道修二爲什麼會跟母親吵架!大家一起去可能會引發騷動,那樣不太妙,我們可以派一個人當代表。但是要套話好像滿難的……話雖這麼說,我有把握辦成!」

《弱角友崎同學》4 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插圖(1)
《弱角友崎同學》 · 4 · 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 第1張插圖

「優鈴鈴有辦法達成任務~!? 交給葵比較妥當吧!? 」

泉說着就朝我看過來,還對我笑了一下。這、這個自虐哏是怎樣,而且只對聽過她煩惱的我發動。不過話說回來,她能夠接受還把它當成搞笑題材,我覺得這樣很棒。現在她也像這樣,能確實說出自己的意見。

如此這般,日南又被「不合理」淹沒。畢竟她平常都在扮演完美女主角,被迫做出不合理的選擇應該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像這樣要具體「解決問題」卻做出不合理的選擇,正好跟日南葵的行動模式背道而馳。

「嗯,那就照這個方向去做吧。」水澤用這句話收場,會議到此結束。

然而日南只有「唔——嗯」一聲,並沒有露出困惑的表情。

「嗯嗯——這個嘛~」

自從我們來到便利商店,時間已經過了十五分鐘左右。

「嗯?是有這回事。」

「OK!那就交給優鈴處理!」

換句話說那代表比起有效率地解決問題,還不如將自己「想做的事」擺在前面——也就是「極度欠缺合理性」。

「……原因是什麼呢?」

水澤和竹井吐出一個非常大的嘆息。

真沒想到會碰巧從竹井口中聽到這麼合理的話,這點讓我驚訝了一下,不料泉豎起大拇指還眨眨眼睛。

她就這樣侃侃而談,但說話語氣一點都不討人厭,將自己的想法解釋清楚,日南的手腕着實把我嚇到。明明被我跟泉以「想做的事」爲名行非合理之事波及,卻在這非合理之中尋求合理性並衝鋒陷陣,試圖用最快的手段解決。

* * *

「喔……也對,那樣就能做得很自然。」

「不過……打個比方,目前在課堂上有發一些講義,那些都堆在修二的桌子裏對吧?」

話說這樣看下來真教人懾服,她迅速組合目前已知的資訊,輕鬆提出現在馬上能付諸實行的方案,速度這麼快,讓人覺得真不愧是效率與生產性之鬼——日南葵。此外,就算執行這個方案後發現不可行,她恐怕還準備二號或三號備案,打算反覆嘗試那些備案吧。

「總而言之,不知道修二那邊狀況怎麼樣就不知該如何下手。若是想確認一下,那我們就要巧妙跟修二套話,或是在情況不至於惡化的範圍內跟修二母親詢問,大概是這樣吧?」

我們開始以日南爲中心討論。

下一刻,不知爲何泉嘆了一口氣,皺着眉頭這麼說。

水澤一臉不解地頷首。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客氣,可是從語氣能聽出說話者已下定某種決心——是泉說的。

當竹井大力揮着手問完,泉將手舉到跟胸部平高並輕輕揮動。

順帶一提,假如之後日南質問我「爲什麼做出那種提議」,我打算回她「這樣能累積一些經驗,以後攻略紺野繪里香派上用場」。那樣日南應該就不會太生氣。懂得找藉口也是人生中一大重點。

在日南一聲令下,作戰計劃開始啓動。

「……話說!」

「等、等等,這樣講太過分了吧~!」

這時竹井半開玩笑地開口。

「還有,修二不是發過LINE,說他一個禮拜都不能上學嗎?那我們可以把這件事告訴老師,拿那個當藉口送講義去修二家,像這類辦法應該可行吧。他整整一個禮拜都沒來,最好去他家探望一下,大概照這種感覺走!」

在那之後,大約經過一小時。

「這個工作——可以交給我嗎?」

我打心底這麼認爲,但是沒有表現出來。

日南邊說邊半開玩笑地舉起一隻手拗彎擠出肌肉。

就這樣,日南猶豫了一會兒,接着她開口。

水澤半居下風地做出回應。

「這個——……」

泉說着面露苦笑。

這麼做確實很不合理,日南當然會面有難色。

「我想做。」

日南頗有顧慮、欲言又止。不曉得她現在在想什麼。是在想要怎麼拒絕泉的提議卻不引起風波?還是怕沒親自出馬會讓成功率下降,在計算這其中的風險?然而日南都還來不及把話說完,泉又更進一步接話,想要說服對方。

當日南說完,竹井頻頻點頭。

我們就這樣胡亂推測、東聊西聊,之後又過了十分鐘。看起來疲憊不堪的泉朝這邊走來。

「有道理,那樣或許能問出一些東西……那麼葵,可以交給妳去辦嗎?」

「不對,人家又不是小孩子!? 」

「他玩AttaFami玩太瘋,禁止他在家裏面玩導致兩人大吵一架,聽說是這樣……」

日南擺出緊張等待的表情,一雙眼盯着泉看。

如此這般,她先跳出來主導。喔喔。我有點驚訝,不過這纔像日南葵。就算自己不希望事情朝那個方向走,一旦方針決定,就會盡全力提升效率。在這之中對不合理的「意願」也不設限。像這樣馬上能看開轉變就是那傢伙的強項。

水澤最後跳出來爲大家的意見做總結。這下全體方針就此決定。

「搞不好修二在家,他們就聊到忘我了。」水澤接了這句。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比竹井更蠢的人……」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

她說話有氣無力,笑起來也很無力。

這麼說來,我還沒見識過這傢伙認真解決問題的模樣。她總是站在給我試煉的立場,沒有向我提示屬於她的解決方式。在這傢伙的做法中,若有值得偷取的技能就儘量偷吧。畢竟「觀察」也是課題的一環。

「好像有點久……?」

「好乖——優鈴是乖孩子、乖孩子。」

* * *

我們換個地方,來到附近的家庭式餐廳。

「不、不管理由是什麼,在這種時期一天到晚蹺課就是不好……」

爲了鼓舞士氣一口氣下滑的我們,水澤再次點出我們的目的。

「就、就是說啊。這樣不是很好。雖然原因是那樣,但他們畢竟還是吵架了……」

泉也像要讓自己重新燃起幹勁一樣,嘴裏唸唸有詞。

「說、說得也是~」

至於竹井,他整個人完全處於意志消沉狀態。

「啊啊,總覺得這個問題一定要想辦法解決纔行。」

「是啊——!自己喜歡做的事情遭人禁止,那樣肯定很難受!」

我跟日南的情緒和剛纔相比,反倒變得有些激動了。

「你們兩個是怎樣……?」

大概已經敏銳地察覺到這點,水澤用狐疑的眼光看我們,日南立刻轉移話題。

「但事情既然是這樣,我們就有很多辦法了。」

「咦!? 什麼什麼!? 」

坐在日南隔壁的泉突然間跳起來朝日南貼過去,等她說出後續。

「我想修二的母親大概認爲玩AttaFami會變笨。」

「啊——……嗯,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所以說……友崎同學。」

這時日南突然叫我。

「咦?我嗎?」

「可是~!修二不大想跟我們見面不是嗎?」

「嗯!」

這次換水澤露出苦笑。

「嗯。也就是說,我跟友崎同學都有在玩AttaFami對吧?而且我們兩個人成績都不差。所以說。只要把這件事——告訴修二的母親——」

「咦、咦咦!? 」

這個時候在我心裏,菊池同學在咖啡廳說過的某句話、這次泉之所以會採取行動的理由開始互相接軌。

泉再次用充滿決心的語氣發話。

雖然有點困惑,但日南還是做出回應。泉聽了大力點頭。

「那麼來想想說服修二的方法吧。該怎麼說服他……」

「那麼接下來就要確認修二是否希望我們這麼做對吧?」

「照這樣看來,就讓葵去跟修二的父母巧妙告知這件事,做法大概是這樣吧……可是現在才提起第一學期的考試,好像有點怪怪的。話雖如此,如果是葵應該沒問題吧?」

之前那些可能已經讓日南學到教訓了,這次毫不猶豫、立刻交棒給泉。泉總算練就透過非言語手段使日南折服的堅強意志。戀愛的力量比完美女主角更強大。

「嗯?優鈴?」

其實照目前的做法來看情況不至於太過惡化,但我們擅自去找他媽瞭解情況,未經中村許可就突然拿着小考考卷過去,然後發表演說「伯母,就算玩AttaFami頭腦也不會變差喔!」要是中村聽說這件事,八成會不爽。

泉的反應讓大家笑出來。嗯,像這樣放在一起作比較,讓我有所體認,自己跟水澤在捉弄人的技術上還是有落差。我要加油。

「……啊——」

「——所以後天的小考我也一起努力,那樣可能更有效果。」

除了讀數學,我一面回想今天發生的事。

她如此斷言。這麼說來,他們早就約好要在九月的第二個禮拜見面。可是之後泉馬上又自信缺缺地開口。

就是這個樣子,剛纔我把日南拖下水的時候曾用「爲了中村」這個理由,這下它被拿來說服我,我也只能點頭答應。完全被人反將一軍。剛纔做的事現在報應到我頭上。

「確實是那樣,泉最近很努力練習AttaFami。我都這麼說了,肯定沒錯。所以我們一起執行作戰計劃應該會更好。」

正確說來是三十八名。這所學校裏每個學年都有兩百多人,我個人覺得排名落在那邊還算不錯。在這部分我不算太弱。不過,爲什麼要問這個?

我點點頭。雖然是種先入爲主的觀念,但像那種過分關心教育的媽媽類型,只要聽到身邊有可靠情報指出「班上有一些很聰明的人也在玩!」,感覺就會很容易買單。

當日南問完,水澤點點頭。

畢竟就算知道那些可能都會變成「白做工」,泉還是會將想要幫助中村的心晴擺在第一位吧。怎麼樣,日南?這就是以「想做的事」爲主的生存之道。

「請、請問!」

「嗯。但這都是爲了幫助修二,你會努力吧?」

這讓水澤苦笑。講是講最近,但NO NAME出現在連線對打上已經是半年多以前的事了。不過以玩家的角度來看算是最近沒錯。

這時日南偷看我。是想確認泉真的比較會打AttaFami了嗎?搞不好日南覺得有我跟她就夠了,用不着連泉都一起努力也說不定。若是她的努力會變得毫無意義,日南肯定不贊成做那種不合理的事吧。的確,若是有那個「日南葵」在,再加上我,其實說服力感覺已經足夠了。而且是這傢伙出馬,應該能用言語巧妙說服。

那天夜裏,我來到自己房間的桌子前。

「然後呢……其實我最近也常試打AttaFami喔?」

「……我是這麼想的。」

既然如此,我就拿這句話堵日南。

「好啊!」

泉帶着閃閃發光的笑容點頭回應,作戰會議到此結束。

「喂!阿弘你要有點自信啊!」

換句話說以日南的思考邏輯來看,恐怕覺得這次用不着連泉都一起逞強努力。

我回話的時候心中隱約有種不祥預感,在那之後日南露出邪惡的笑容。

「喔——是這樣啊?」

「那就讓我們三個人在數學考試上拿到超過九十分!然後下次要把那個小考的講義送過去時,我們順便不着痕跡跟修二的母親說這件事!差不多就是這樣,可以吧?」

一方面是想逗大家笑,我努力用調侃的語氣吐槽。就是像中村或水澤用過的「捉弄人」技能。當我這麼做,水澤便咯咯笑。

後來泉的目光終於從有些迷惘轉變成既堅定又直率,目不轉睛地看着日南的眼睛。

日南迴應時稍微歪着頭。照那語氣聽來似乎不太能理解。

當我答完,日南嘴邊還是帶着笑容,但眼裏卻透着虐待狂特有的笑意。

泉想行動的理由,「想要幫助他」的那份心情,乍看之下好像只適用在泉身上,但事實上跟我至今看過的某些東西有異曲同工之妙。

「咦?這個嘛……有是有。」

「不是吧,居然那麼沒自信?」

就這樣,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日南開始針對這次事件做總結。

「……這樣啊!」

這時水澤放鬆下來且面帶笑容,我也聽出日南想說什麼。

「我最近……也有在玩AttaFami。」

當水澤回問,日南先是「唔——嗯」地猶豫一下,接着不知道爲什麼,她看着我的眼睛說出這段話。

「玩AttaFami頭腦會變差,到時就能解開這個誤會啦?」

「唔、唔嗯?」

這時突然天外飛來一筆,看起來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了,泉支支吾吾地出聲。仔細看發現她怯怯地將手舉到跟臉相同高度。日南也轉頭看她,眼睛眨了好幾下。

「我、我的數學不好……」

但那不算什麼。這個時候,泉的答案肯定只有一個。

她說完就默默擺出認真的神情,等着日南迴應。這又是泉「想做的事」。

這一問讓日南稍微表現出煩惱的樣子,接着她開口了。在上一刻,有那麼一瞬間,日南的嘴角好像上揚了,是我多心了嗎?我開始有點緊張。

「這個嘛,嗯。那就交給妳了!」

日南繼續開心地說下去。

「唔——確實是那樣沒錯……都已經來到第二學期了,聊第一學期的考試不是很自然……講其他的可能會比較自然一點。」

「是這樣啊?最近這個好像很流行。」

他一回完,日南便露出壞笑。

日南解決問題的方式實在太過講究邏輯,讓我好驚訝。但讓人印象更深刻的是這個——泉對於「想做的事情」非常直率。

該怎麼說,聽起來是有點白癡,但若能巧妙運用,有可能一口氣解決問題。這兩個人在玩AttaFami又很會讀書喔——告知這件事確實是簡單明瞭的做法。

「不,應該不至於臨時爽約吧。」接着又像在開泉的玩笑,他補上一句「……應該不會。」

「我可以試着說服看看。」

「應該是吧。那傢伙的成績也不差,但大概落在中段吧。」

日南依然看着我,眉頭在剎那間緊皺了一下,接着馬上又變得笑臉迎人。哼,日南應該也有什麼想法,但泉心想「爲了幫助喜歡的人,想要盡點心力」,我決定尊重這份心意,也就是尊重泉「想做的事」。因此,目前要暫時略過日南所謂的合理性。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對那種心情感同身受。

「……也對。」

「咦,期末考……這個嘛,差不多四十名左右。」

「友崎說我還差一點就能當修二的練習對象,所以我自認打得很勤快!」

水澤似乎有點傻眼,但他仍一臉認真地摩挲下巴。

那一定不只適用在泉身上——

「後天有數學小考對吧?」

「這星期的週末,我已經跟他約好要見面了!修二應該不至於在前一刻爽約纔對!」

再說玩AttaFami的若是隻有我一個,排名就滿微妙,推我出去也不是很可靠,但另一個人可是全學年第一名的「日南葵」。這樣一來說服力就大大增加,甚至讓人覺得玩AttaFami可以訓練腦力。這簡直就是靠努力硬闖,想要用這種方式正面突破,很像日南葵的作風。

緊接在這之後,泉抬眼仰望日南、想在窺探什麼,接着開口說話。

「好吧,這招確實不賴……但是就我聽說的來看,跟佳子說『全學年第一名也在玩』纔夠有說服力。」

「不過——小考時間是在後天,也就是星期四喔?不用在苦讀之前跟修二確認一下?」

這時將手撐在下巴上的日南朝泉看去。

「喔、喔喔……」

日南全力發揮的嗜虐性格讓我被殺得措手不及。先等一下。要考九十分?

「既然這樣,等我們就像今天那樣把講義之類的東西整理整理,拿到修二家裏……到時順便把我跟友崎同學考九十分以上的答題卷一起帶去!」

「……應該沒問題。」

「嗯,大概是吧。」

「講其他的?」

當竹井說完,泉頗有自信地呵呵笑。

「嗯。最後或許派不上任何用場,但能做的事情,我都想先做做看。」

日南要說的是這個意思,若是沒有獲得中村許可,就算在這努力將數學考到九十分以上,或許也沒辦法拿來說服他媽——換句話說,我們努力可能會做白工。

「也就是說排名比修二還要前面對吧?」

「嗯……友崎同學,你期末考大概考第幾名?」

泉跟我都表示同意,水澤跟竹井也說「這樣可行——」,並輕輕地點頭。日南看了露出笑容,嘴裏說了聲「很好!」明明就沒有完全認同,這傢伙卻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 * *

「那接下來就看修二怎麼想了!要是他被優鈴說服,我們就照剛纔的作戰計劃走,去說服他的媽媽,想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假如行不通……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這樣啊。」

那麼就要先派某個人去說服中村纔行——

水澤微微地點了好幾下頭。

日南「啪」地拍拍手,後面接了這句。那是一點都不誇張的開朗語氣,但感覺比較接近這樣——其實心裏對我是這麼看的「哦,你要出這招啊?」懶得跟我爭辯就接受了。之後的反應令人害怕。

不過話說回來,感覺泉更適合做這個工作。因爲他們幾乎可以說是兩情相悅了。

「……這麼說來。」

我有一個小小的發現。

有別於「不想被人看扁」,這是另外一個線索,若是這個假說成立,可能會成爲又一個用於攻略紺野繪里香的強大武器。

如此一來,我反倒該把思考重點放在這方面。

但這樣恐怕還不夠周全。剛纔那些發現或許能用來對付紺野繪里香的另一個弱點,但威力卻不夠強大,不足以一擊斃命。只是這點程度的弓箭罷了。

那我現在就要強化這把弓箭……還是說——

想着想着,夜也深了。

* * *

隔天放學後。

今天我們沒有開平常放學後會開的會議,而是召開別的集會。

也就是——日南要教我跟泉數學的讀書會。

「啊——對對,只要將它代入那裏……是不是就有了?」

「原來是這樣。」

不愧是日南,連教學都做得這麼好,馬上就看出我在哪邊卡關、是哪裏不懂,立刻指出關鍵所在,讓我解除疑惑。而且不是直接將答案告訴我,而是讓我自行意會、自行解決,可以真的看懂,採行誘導式教學,讓人印象深刻。感覺會成爲不錯的家庭教師。而且人又長得漂亮。

嗯,透過這麼完美的教法,不管是誰,成績都會扶搖直上——我個人是這麼想的,但這裏卻有一人例外。

「那、那個……代入這個X?」

有人的腦袋都快冒煙了,那個人當然就是泉。

「嗯、嗯嗯。接下來,只要用剛纔說的公式2就可以了……」

「用、用公式2啊!我看看……這、這個是什麼意思?」

「那、那個,這是……」

「嗯……抱、抱歉。」

「那之後大家就各自回去自主學習吧?」

既然泉都這麼表示了,要拒絕她難如登天。昨天已經有過好幾次經驗。

泉過去抱住日南,日南則摸摸她的頭當作誇獎。今天就連泉都沒說「我不是小孩子!」拒絕被人這樣對待,她就直接接受了。

一開始上課,數學老師馬上就把考試卷發下來,我們開始考試。

「啊,原來是這樣?」

「我說友崎同學,這個時候應該要鼓勵優鈴吧?」

除了像只小狗般瑟瑟發抖,泉還重複觀看從昨天開始就拿來學數學用的筆記。

在做出回應前,日南微妙地停頓一會兒,同時轉頭看我。也許她心中已經出現不祥的預感。那妳就猜對了,NO NAME。

就這樣,泉已進入閃亮亮狀態,我借用她的力量再次成功說服日南,後來我在圖書館努力自習一陣子,再到我們放學回家途中會經過的某個家庭式餐廳集合,接受日南那超淺顯易懂的教學,然後纔回到家裏。

「嗚……真、真的沒問題嗎……」

「沒關係,我打算在圖書室讀書,等妳練完就可以過去找妳。」

這時泉雙手交握在頭頂上,邊伸懶腰邊開口。

「我碰巧在北辰測驗上取得好成績,就以類免試入學的方式進來……而且志願校只填這裏。」

「啊,原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達到目標,這場作戰計劃就此落幕。還什麼「就算低空飛過也沒關係,希望泉能達成目標」。反倒是我只差一點點,跟目標擦身而過。

「優鈴……虧妳能考進我們這所高中?」

「……嗯,那就大家一起唸書吧!」

「……考得怎樣?」

「啊!對喔!差不多該過去了!」

「可是這樣一來,九十分以上的就有兩個人,還有友崎同學……雖然沒有達到目標,但分數還是不錯,這樣應該能夠順利說服!」

我的目光落到泉身上。

「恭喜妳——優鈴!不愧是我的學生!」

時間來到考試當天。要上數學課之前,有段休息時間。

「少、少囉嗦!都說我數學很爛了!」

這時日南有些雀躍地開口。

我半是自暴自棄地吐槽,那四人聽了哈哈大笑。喔,大家很買帳。是因爲我反覆練習,所以技能的效果範圍才慢慢提升嗎?要是繼續下去讓範圍擴張到整個班級,那可就變成強大的技能了。

好了,能做的事都做了,再來就等明天的考試到來。

「那麼……接下來只要跟中村告知這個作戰計劃就可以了。」

此時泉雙眼綻放光芒。

「文也……好吧,其實你考的分數也不差……」

泉有點不安地蓋上筆記本,將它收進書包裏。

而最重要的結果如下——

眼睛下方出現明顯的熊貓眼,可能是想趕走睡意,她手裏拿着罐裝黑咖啡,一直小口小口地喝着。每喝一口都會皺起眉頭,我看她其實沒辦法喝那個,只是買來嘗試一下,喝個形式。

「……嗯?什麼事?」

「沒問題啦!妳都那麼努力了!」

她會擺出那麼高興的表情,我覺得並不是因爲要拿來說服別人的材料都齊備了,而是隻有我一個人考低分,嗜虐的她爲此感到開心。我確定只是因爲這樣,但還是向泉點點頭。

「嗯。就是這樣!」

日南事先有幫我們猜題,其中有少數幾題都猜到了。嗯。我的數學不是很好,但這次應該考得很不錯。

話說回來,基於「自身意願」採取的行動果然讓人樂在其中,總覺得周遭景色看起來都變得特別耀眼。我想,這肯定不是我的錯覺。

日南說話時有些猶豫。

「……好。」

「嗯,也對,嗯。」

「若是葵沒問題,可以一起過去學習就太好了!」

「總之優鈴,昨天有先講大概會考哪些,最後把這些再看一看會比較好喔?」

考試時間結束。考試卷都被收回去,老師將那些大致確認一遍。

我在旁邊聽到這段對話,一些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出現了,埼玉縣的謎樣升學系統「類免試入學」。每年會定期舉辦好幾次的「北辰測驗」,縣內的中學生會一起參加這場學力測驗,只要在測驗中取得好成績,拿着這個成績去接受高中會考,「幾乎就能確定」會通過考試,是一種特殊的升學管道。

* * *

是因爲用了平常都沒在用的腦袋,還是對考試結果感到不安?這點我不得而知,姑且不管整個人莫名僵硬的泉,我將注意力拉回課堂上。

我八十五分。

「嗯……可是,我慢慢搞懂了!不愧是葵老師!」

當我問完,泉癟着嘴點頭如搗蒜。

「要是沒把握,泉要不要一起來?」

這下我無地自容了。

「這句話又不是對友崎同學說的……」

泉緊張到渾身緊繃。

可是該怎麼說,照剛纔的情況看來,泉從現在開始到明天要自食其力讀書並考取九十分似乎不容易。恐怕日南覺得照這次的作戰計劃走,只要我跟她兩個人都考到九十分就夠了,認爲泉沒拿出成果也無所謂吧。因此她用不着做多餘的努力。好吧,就解決問題而言,確實是那樣沒錯。

這段期間,我小聲找泉說話。

取出成績比較好的兩次進行平均,數值若超過規定的成績值,幾乎就能確定會上這所學校,大概是這個樣子。順便說一下,比起選填多項志願,只填一樣志願的情況下,規定的成績值標準線會下降,泉走狗屎運,透過兩次成績平均加單一志願的合體技進入這所高中,八成是這樣。這就是埼玉的黑暗面。

不過,我認爲現在最該避免的是這個——不能讓泉「想做的事」落空,也就是沒讓泉考到預計要取得的分數。其實這種想法毫無根據,但我心裏卻沒來由冒出那種直覺,產生那種情感。

不過說真的,這樣更有「我不介意」的感覺。若是表現出遊刃有餘的態度,或是打圓場說「沒關係!」這樣反倒讓人更介意,很容易使場面變得尷尬,剛纔那麼做反而能導出更棒的結果。對現在的我來說,那樣的技能還太高段,我學不來。肯定要把語氣跟表情都完美運用才能釋出這種技巧,若是讓我來做會好像落井下石一樣,讓對方受到更大的心靈創傷吧。

簡單講,剛纔日南做的事如下,泉覺得自己跟不上日南的教學感到很抱歉,日南沒有說「不要緊,沒關係」來打圓場,反而出聲調侃她跟不上進度的部分,用這種方式緩和氣氛,屬於高端技能。

我開始寫下密密麻麻滿是數字的答案。我比平常還要緊張一些,將考題一一解開。

這讓日南面有難色。

時間來到隔天。

後來她們兩個就開始偷笑,氣氛緩和下來。

喔喔。這段互動看起來沒什麼,可是剛纔那招有點厲害。

「對、對啊對啊,是說我也很不安……」

不過……低空飛過也沒關係,希望泉能達成目標。

接着日南看向那樣的泉,說話時露出半開玩笑又調皮的笑容。

滿臉笑意的日南露出完美笑容,接受我們的提議。她八成在心裏咒罵,但是沒關係,這下泉要考到目標分數的可能性就提升了。

「嗯——可是我差不多該去參加社團活動了。優鈴妳不用去嗎?」

「咦?對喔,說、說得也是……嗯。不會有事的,泉。」

「我說——日南。」

「那……總之我們先等考卷發回來吧。」

這句話說完,日南迅速將筆記本收好,將早就準備好的行李背到肩膀上。幹這種事的手法依然那麼漂亮。

那雙眼真的很好懂,眼裏的光芒有夠明顯,可以看出她打心底覺得日南值得依靠。

泉邊說邊慌慌張張地打開書包,開始做準備。

* * *

我想辦法讓自己不要露出奸笑,裝出困惑的表情,試着做出這種提議。

「謝謝!這次真的是多虧葵幫忙~~!」

日南說話時露出不大能夠接受的表情。不過,接下來纔是我做此提議的根本用意。

「……這個嘛,可是我的社團活動會弄到很晚喔?」

「其實是這樣的,有些地方我還不是很有把握,等社團活動結束,可以再稍微教一下嗎?去家庭式餐廳之類的。」

「嗯!也、也對!」

我跟泉雖然像這樣說個沒完,但還是重新複習那些筆記,最後休息時間終於結束。

——所以。

她這話說得好直接,現在是怎樣。

日南一百分。

數學考卷發回來之後,後面接了一段休息時間,包含水澤和竹井在內,我們五個人聚在一起,在那確認其中三個人的考試成績。我跟泉就坐在隔壁,在數學課上已經看過彼此的成績。

「妳、妳少煩了~!」

看樣子好像比預料中更不順,泉越來越泄氣,最後甚至開口道歉。氣氛變得有些凝重。

「對、對喔!」

「小臂別在意!」

泉九十分。

跟之前那些小考相比,這次的難度好像比較高一點。可是日南已經教過我了,基本上我在很有自信的狀態下將那些考題全都解開。

「說、說得對……」

「不對先等一下,那樣根本就沒有說服力!」

「不是說完全沒自信。嗯。但我也不是很清楚。」

泉一副達成心願、了無遺憾的樣子,用充滿開闊感的表情向我點頭回應。

話說回來,她真的好厲害。原本數學爛成那樣,只是因爲想幫助人就努力做到這種地步。該怎麼說,感覺這是泉特有的才能。是說我成績考最爛還在那裏瞎講什麼。

這時日南用力拍拍泉的背。

「那這個週末就拜託妳說服修二了!優鈴!」

「嗯!包在我身上!」

泉說完咚咚地拍拍胸脯,總覺得她脫胎換骨、好像變可靠了,泉在強角的路上彷彿又向上爬升一階,還有剛纔被她拍打的地方似乎有點搖晃。說真的,我到底在說什麼。

* * *

新的一星期來臨,現在是星期一。跟日南的會議也開得差不多了,我朝教室前進,包含日南在內,針對中村問題開會的成員早就出現在那,於教室後方靠窗處交談。這個星期六泉去見中村,大家在問結果吧。

「小臂你未免太慢了吧~~!」

「喔、喔喔,抱歉。」

其實我早在之前就去第二服裝室,是讓日南先回教室纔會變成這樣……想到這邊就覺得有點委屈,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所以我就老實道歉。

「我有跟修二確實傳達了!說我雖然不在行但還是拚命讀書考到九十分,結果他超傻眼,跟我說『妳白癡喔』!九十分哪裏白癡?」

「不,我想應該不是那個意思。」

我立刻發動吐槽,接着泉突然露出開朗的笑容。

「不過,他確實應允我們了。說隨便我們!所以今天要去修二的家,大家一起討論要怎麼執行作戰計劃!」

「哦哦,是這樣啊!」

「沒錯沒錯!」

原來中村的「隨便我們」代表「應允」?現充的語言還真難懂,雖然這麼想,我還是爲這個好消息打心底感到開心。

而我看着一臉開心的泉,這纔想起還有另一件讓人一直感到在意的事。

「對了……那約會也順利嗎?」

我直截了當地問了。

「咦——這算什麼~?大家是爲了修二着想才那麼努力耶~?」

——看着這一幕,我發現一件事。

「雖然不用多做解釋……但我是因爲想幫助修二才那麼做對吧?」

「嗯……妳有提過。」

「妳每次都在不及格邊緣,爲這種事努力也太奇怪。」

經我回問,泉慢慢轉頭看我,目不轉睛地望着我的眼,然後簡短回應「跟你說——」。

「那個——剛纔我想到一件事。」

「……早。」

不知怎麼的,這件事讓我非常開心。

泉看起來跟平常不太一樣,當我這麼問,泉身上的熱情又多了幾分,放在桌子上握住自動筆的手用力握緊。

「什麼!? 虧人家那麼擔心你,居然說這種話!? 」

「……修二~~~!」

緊接着直接過去用兩手猛搖他的肩膀,中村的腦袋隨之胡亂搖晃。他的表情看起來超不爽,但中村還是乖乖接受這一切。

「……夠了,再不住手小心我扁你——」

「……只要那麼做是指?」

「我也很在意這件事~!優鈴鈴,那部分到底發展得怎樣!」

《弱角友崎同學》4 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插圖(2)
《弱角友崎同學》 · 4 · 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 第2張插圖

中村會像現在這樣又回到學校,與其說是日南講求邏輯的作戰計劃成功,倒不如說——

「是啊。」

「我說你們幾個,不過是蹺課罷了,未免太誇張了吧。爲了說服佳子努力讀書,莫名其妙。」

「嗯,當下氛圍怎樣根本不重要。想幫就幫,這樣不就得了。因爲我就是想那麼做!」

「這算什麼好過分!? 說來說去始作俑者都是修二吧!」

「……明白什麼?」

「……嗯?」

這句話讓我有些驚訝。

泉再次大大地頷首。

「這樣啊……也就是說,妳要照真實心意做對吧。」

過沒多久,上課鐘聲響了。大家看起來似乎還想繼續聊下去,但還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這時泉看向人在教室前方的平林同學。

接着,中村用手指彈泉的額頭,一面用開玩笑的語氣說着。

「雖然繪里香要我當隊長,但我用不着在意那種事。我——我想幫助平林同學,所以纔出手幫忙。這樣就夠了!」

「咦——錯了錯了,我可是有另外付出努力教人呢?」

「不是因爲別人要求我去做纔有所行動吧?」

「呢——怎麼啦?」

那隻對這個集團裏的某個人說,細小的聲音惹人憐愛、夾雜着一絲嘆息,當事人紅着臉抬眼看向中村,嘴裏如此說道。

她似乎已經回神了,模樣看起來很沉穩,語氣聽起來卻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雀躍,嘴裏吐出這句話。

泉的語氣和表情柔中帶剛,就像柳樹一樣柔韌蒼勁。

「所以說,雖然爲時已晚,但我還是要去說說看,看能不能改成讓我當隊長。要是她依然說自己想當,那就交給她做;可是畢竟是被繪里香強迫的,我想平林同學應該很難受。」

「不一樣是指?」

在老師到教室之前,還有一小段等待期。教室裏有許多人正在交頭接耳講悄悄話,這時隔壁傳來一聲「對了……友崎」。

他也對泉惡言相向。真是一點都不坦率。

然後我開始回顧最近的泉。的確,能夠理所當然地說服那個日南,簡直就是拚到無法無天了。再加上她超努力學習數學。

我也不禁面帶苦笑回應。

「好痛!討厭——!」

「之前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不曉得該不該幫平林同學。」

這時泉用左手緊緊握住右手的手指。

他邊說邊輕戳竹井。竹井嘴上說「好痛!」卻仍掛着滿臉笑容,看起來超開心。

「啊哈哈,我就說嘛。但我也有在反省就是了,覺得自己有點太失控……」

「所以我覺得平林同學的事也一樣,只要那麼做就好了。」

也就是說,日南用不着實行作戰計劃,就在這一刻問題已經解決了。

泉就像在確認內心的感觸。

「是是。總之我之後不會蹺課,你們用不着再做什麼奇怪的事。」

「不過,我那麼拚命……然後今天修二就回來了,這才讓我明白。」

「可是那樣一來就跟照繪里香的話辦事沒兩樣。會隨波逐流,變成讓人討厭的自己。」

我轉頭一看,只見泉的表情有些呆愣,但是又帶着些許熱情,正盯着斜下方看。

「好啦知道了。真是的,又沒人拜託你們——」

「我想幫助修二……所以做了不少事情。」

是說這樣啊。中村來上學了。

中村一面感謝卻不忘念個幾句。那麼做是有些道理,但你們可別亂來,是這個意思嗎?我學到了。

在大家的注視下,中村的手從泉頭上挪開。至於竹井,不知爲何他已經變得淚眼汪汪。

仔細一看,抓住頭的手正爲中村所有。什麼,是中村!? 我下意識看了第二遍。就是他沒錯。

看到那個樣子,我知道泉心裏已經有了答案,那我該做的事就只有傾聽——也就是說,我要有弱角該有的樣子,不去打岔,要把那些心聲仔細聽完。

「嗨。大概一個禮拜沒見了吧?」

好吧,從某個角度來看,她似乎已經把合理性拋到腦後了。

泉正支吾其詞——突然間,一隻輪廓粗獷的手胡亂抓住那顆頭。染成漂亮茶色的秀髮被人弄得亂糟糟。

「嗨。」

「想到一件事……是什麼?」

「哈哈哈……是這樣啊?」

說這話的同時,泉滿臉通紅。她的弱點果然是戀愛話題。不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吧。

都是因爲泉埋頭努力的關係。她單純只是想「幫助中村」,中村本人也感受到了。原因其實就出在這吧。

水澤帶着淺笑望向中村。

她的目光非常堅定,最近泉似乎不容易隨波逐流了,但現在的她感覺更加穩健——這使我想起菊池同學在大宮咖啡廳說過的話,「感覺比以前更率直、更積極」。

「……早安。」

「嗯,說得對。妳超亂來。」

這時日南半開玩笑地用手肘輕輕撞中村。日南果然是能自然而然調侃中村的少數人之一。我之前也爲了課題捉弄過好幾次,卻沒辦法做得那麼自然。

雖然泉出聲抗議,中村卻老早看向水澤,開始講別的事情。中村背對泉,泉注視他的眼神有點像在生氣,但又有種安心的感覺。

中村說這話的時候胡亂搔着頭。

就連中村似乎也有點被電到,他有些害羞別開目光。你們兩個只是道早安也能親熱成這樣,溝通能力到底是有多強啊。不過,即便是那個遲鈍的中村,他也發現泉這幾天很努力吧。怪不得會害羞。

被我回問,泉就像在審視自己的內心,目光落在胸前。

中村潑她冷水。可是,是我多心了嗎?在那眼眸深處有着莫名溫柔的光芒,一點都不像中村。

「我說妳,未免也太雞婆了吧,小考考九十分特地跑來說是怎樣。」

但中村很快就找回步調。

「嗯……是有這回事。」

雖然笨拙,泉還是將自己的心聲一點一滴具體說出。

而一旁的泉正害羞地偷看中村。

像要掩飾那份害臊,最後泉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補充。

「嗯,沒錯。」

「……是啊。」

「不、不,這個嘛……」

「那又不是約會!」

我點點頭。

在我反問之後,泉面向這邊大力點頭。

這時泉深吸一口氣。

「可是……我覺得現在不一樣了。」

「是謝謝喔——話說妳原本就考那麼好吧。」

如今的泉就給人那種感覺。

「自告奮勇說自己想全程參與,還努力學習數學,受到葵跟大家的幫忙……感覺自己有點傻,不計後果一股腦猛衝。覺得自己未免太拚了吧?」

那句話充滿決心,彷彿一切都已撥雲見日。

「……這樣啊,那麼做或許是更好的辦法。」

「就是啊。嗯……友崎謝謝你,聽我說了許多!讓人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聲音雖小卻很有朝氣,泉巧妙運用這樣的語調向我道謝。如太陽般閃耀且充滿魅力的笑容將我照亮。

「不……那個——別客氣。」

「嗯!啊。還有一件事。」她接着壓低音量。「我們也要努力讓繪里香提起幹勁喔。」

她露出調皮的笑容,半開玩笑地豎起大拇指。

這個表情就跟向日葵一樣開朗,但總覺得這樣纔像泉,裏頭充滿光輝。

此時老師進到教室裏,開始上課。我抓準最後這一段空檔,朝泉點頭回應。

「說得對!」

泉看了也露出微笑,接着就面向前方。

話說回來——原來是這樣啊。

慢慢地,我點了好幾次頭。

班上同學推來推去,「想要其他人當隊長」,泉處在這樣的氛圍下。

差點被班上女王直接點名、趕鴨子上架變成隊長。

前提是泉自己並沒有很想做這份工作,可以的話只想避免。

換句話說——若是她要接下這份工作,那她就等同犧牲自己去做不想做的工作。

然而泉還是想「幫助某個人」,「出於自身意志選擇」。

這不是隨波逐流,也不是受誰所逼。

而是出於堅定的意志,是這股力量讓自己做出選擇、決定付諸行動。

而泉靠自己的力量悟出這個道理。

——對於這個人的強大之處不禁感佩,讓我大大地頷首,嘴邊輕聲呢喃。

「幫助有困難的人」、「接下大家不想做的工作」,從這種角度來看反倒會覺得泉在做的事情——跟不久前的她沒兩樣,是在開倒車。

「哎呀……她真是一個強角。」

可是這對現在的泉來說,那是她「主動想做的事情」。

看在旁人眼裏,這樣的改變根本稱不上劇烈。

所以泉再也不迷個,能抱持堅定的自信,走在屬於自己的道路上。

我發現這件事,因此對於靠自身力量掌握這點的泉優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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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1

  1. 01插圖
  2. 020 全破後重看一次開場畫面莫名地令人消沉
  3. 031 說來說去有名的遊戲基本上都很好玩
  4. 042 在一場戰鬥中等級連續提升的時候真的有夠爽
  5. 053 一個人去狩獵後發覺打一隻怪的經驗值高的讓人嚇一跳
  6. 064 第一位夥伴是N孩子的話就能暫時以約會的心Q去冒險
  7. 07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
  8. 086 攻略迷宮之後回到村裏有時會遇到強大的頭目
  9. 097 希望製作人員清單跑完後會有結局後的故事
  10. 10後記

第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2

  1. 01插圖
  2. 021 攻略困難的事件後成爲夥伴的角S能力值基本上都很高
  3. 03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
  4. 043 要是開始深究遊戲中的小遊戲就真的會玩個不停
  5. 054 師父角S變成頭目的時候可能會猛到讓人卡關
  6. 065 不容易培養的角S不禁會讓人放棄培育
  7. 076 也有隻靠等級低的角S沒辦法解決的事件
  8. 087 有時候只有飾品是所有角S都能用的裝備
  9. 09後記

第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3

  1. 01插圖
  2. 021 找齊同伴回到一開始的城鎮之後有時會發生新的事件
  3. 03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纔有的好處
  4. 044 有時候只是一個選項就會改變一切
  5. 055 高難度迷宮的門的鑰匙有時就在身邊的角S手上
  6. 066 只有N主角才能裝備的道具會擁有特別的效果
  7. 07後記

第四卷弱角友崎同學 4

  1. 01插圖
  2. 02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
  3. 032 蒐集Q報不無聊的遊戲就是名作
  4. 04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正在閱讀
  5. 054 看起來沒辦法打死的頭目也一定會有弱點
  6. 065 埋好就扔著不管的伏筆大多會突然回收
  7. 076 就算迎接圓滿結局「人生」還是要繼續
  8. 08後記

第五卷弱角友崎同學 5

  1. 01插圖
  2. 021 個人數值高但赤手空拳冒險起來也會非常辛苦
  3. 032 有擅長技能相反的角S在會使戰鬥更加安定
  4. 043 村民一定也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5. 05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6. 065 持續鍛鍊初期裝備通常會變成最強的寶劍
  7. 07後記
  8. 08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深實實part~
  9. 09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小玉part~

第六卷弱角友崎同學 6

  1. 01插圖
  2. 021 大型活動背後有人們各自的打算
  3. 032 只做些單調任務還是能夠升級
  4. 043 妖精居住的森林大多都會掉落重要道具
  5. 054 只有主角一人往往無法進入其他種族居住的村莊
  6. 065 碰到選項一直煩惱就會卡關
  7. 07後記

第七卷弱角友崎同學 6.5

  1. 01插圖
  2. 021 完MN主角的憂鬱
  3. 032 某天買東西的路上
  4. 043 那段「戀愛話題」的走向
  5. 054 只能用言語表達的S彩
  6. 065 日記 第二年/五月~
  7. 076 車站前的寒冷早晨
  8. 087 那足以拋下過往的速度
  9. 098 她和餃子
  10. 109 無酒精的沉醉
  11. 1110 在那之後的故事
  12. 12後記

第八卷弱角友崎同學 7

  1. 01插圖
  2. 021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3. 032 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道具自然會明白該往哪去
  4. 044 N主角比勇者還強令人心Q複雜
  5. 055 魔王也有魔王的苦衷
  6. 066 離開泉水的妖精若是落單也會寂寞
  7. 077 某些魔法就算沒有MP也能用
  8. 088 在魔法之門後頭一定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9. 09後記

第九卷弱角友崎同學 8

  1. 01插圖
  2. 021 新的故事總是會從初始村莊展開
  3. 032 等到能夠自行決定目的地纔算正式展開冒險
  4. 043 戰鬥時若自己的屬悻有利通常不會輸掉
  5. 054 對戰的勝敗最終取決於螢幕前的人
  6. 06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7. 076 做了一個選擇後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牴觸到其他選擇
  8. 08後記

第十卷弱角友崎同學 8.5

  1. 01插圖
  2. 021 第一個聖誕節
  3. 032 無名之花
  4. 043 心上人的N朋友
  5. 054 謊言與朝陽
  6. 065 大家一起唱的歌
  7. 076 被爐裏的天使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9

  1. 01插圖
  2. 021 在中毒的Q況下到處徘徊最終將會變得眼前一片黑暗
  3. 032 往往在夥伴T隊之後纔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
  4. 04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5. 054 妖精的弓箭能高機率射中要害
  6. 065 隱藏能力必定會伴隨相應代價
  7. 076 打算捨棄珍貴之物時總會有人出手阻止
  8. 087 與生具來的特悻不會輕易改變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10

  1. 01插圖
  2. 02第0章
  3. 031 只會發生在特定日子的事件通常是重要關鍵
  4. 042 隊伍裏有兩個屬悻相反的角S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殺技
  5. 053 模仿花花公子再轉職會轉出意外強大的職業
  6. 064 無堅不摧的魔王級敵人就怕碰到治癒術
  7. 075 看起來好像被打倒的魔王往往還有第二型態
  8. 08後記
  9. 09BD2 特典

第十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11

  1. 01插圖
  2. 021 如果放下了控制器的話,故事就絕對不會進行下去
  3. 032 飛向新大陸的話,隊伍成員會分散於各個地點着陸
  4. 044 不管怎麼提升等級,如果運氣和隨機變數糟糕的話遊戲也會結束
  5. 055 魔鏡不論何時,都會映照出魔王真實的身姿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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