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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

《弱角友崎同學》 · 屋久悠樹 · 2萬 字

暑假結束不代表夏季結束,九月一日的天氣依然炎熱。

待在感覺有點老舊的教室裏,我藉着打呵欠充分體現許久未曾早起所引發的睡意,加上精神抖擻的日南,她睜大眼睛、坐姿端正、用確實定焦的目光正面迎視,我們兩個面對面坐在椅子上。

換句話說時隔一個月又多一點,我與日南來到常去的教室開會,也就是第二服裝室。

「接下來,在決定今後動向前,要先確認幾件事。」

動作快狠準,日南還是老樣子,說起話來很重視效率。

「確認?」

我邊說邊環顧教室。

可能是每次來這就會不自覺拍掉灰塵,或是將桌子椅子移到比較方便談話的位子,初次來這感覺到的蕭瑟氛圍稍微淡了一些,這個空間開始變得有點人味。在這樣的氛圍下,有個地方果然還是從那時開始就沒有任何變化,就是這傢伙現正展露的淡漠態度。

「打工培訓應該都在暑假期間搞定了吧?進展如何?」

日南將富含光澤的頭髮柔順地勾到耳後,一面用流暢又易於聽取的聲音說道。

「哦,想談這件事啊……就是去那邊五天,店長和店內員工各教我兩小時,沒什麼特別的事情。我也有跟水澤近距離接觸,但沒說到太多話就是了。」

「喔。也就是說在那之後情況沒有任何改變……嗯,那今天就要來決定進入第二學期該展開的新目標。」

「嗯。」

接下來,該決定的事項果然還是「訂立目標」。

暑假期間我們爲了撮合中村和泉跑去集體外宿,我還與菊池同學交流,以及與日南交惡後重修舊好。跨越諸多困難來到今日,習以爲常的日常生活再次迴歸。像這樣交談、談論的方向完全是積極正面的,果然跟那時一模一樣。

「總之,既然培訓期間有五天,我原本希望你至少能自動自發做些特訓……看來是我過分期待。」

「是,都是我不好。其實我個人是很想那麼做啦。」

「哦,是因爲要反抗我才把精力用完?」

「嗚……」

「你還是一樣好懂呢。」

「知、知道了……」

「沒有——」

「說得也對。關於這個目標,其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跟對方分享彼此的祕密,這種行爲容易讓雙方認定彼此是特別的,一方面也證明你們互相信賴。若是能夠達成,那你就向中等目標邁進一大步,該目標就是『升上三年級之前交到女朋友』。」

「好。」

這陣突襲害我的臉開始發燙,日南則露出調皮的笑容盯着我看。

我稍微想了一會兒,接着就想通了。

想到這邊,裝得從容不迫的笑容再也沒有任何餘裕,開始擔心「該怎麼辦……」,那笑容也變得好像在乾笑一樣,彷彿要掩飾這份不安。唔——嗯,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當我的話說完,日南的眼睛便眨了兩下。

這時日南嘴角上揚,似乎在說我答對了。

說到互相分享祕密這件事,我想起菊池同學說過「在寫小說」這個祕密,但這不是「互相分享」,感覺似乎不太一樣。可是這麼說來,只要我向菊池說出某個祕密,就能達成目標吧?

下一刻,日南疑似看出我沒自信,用嗜虐的眼神盯着我瞧。

「既然你知道該怎麼自我栽培,接下來就好辦了。」

此外,聊天內容都以讓我成長爲前提,途中稍微會起些無聊的口角。這種莫名熟稔的氣氛果然也跟平常如出一轍。

而我也不遑多讓,對於日南賦予的「目標」,我能出自本意,大方表示自己的意見。

「你至今做的都是在演練一些基礎規則,爲了提升表情或說話方式等基礎能力,要在集團中炒熱氣氛,還做了許多基礎訓練,就爲了與他人構築對等之上的關係對吧?」

「覺得開心啊。」

「哦~?」

我將日南那番話與自己的感情兩相對照,稍事思考後才接話。

「算了。那就先來看今後的目標吧。」

可以肯定的是並非百分之百聽懂,但我可以體會那句話所指的意思。

「剛纔我出了一個超級難題,說這個證明題強人所難也不爲過……期待你的解答喔?」

「該有的都有了嗎?」

「乍看之下好像該有的都有了,但是學會基礎再加以應用,這樣並不能學會別的基礎技能對吧?讓學到的基礎變得更加純熟,而且能複合運用,這纔是進階活用的本質。所以接下來要透過反覆練習來磨練學到的基礎,讓它變得更加純熟,並且磨練判斷力,才知道什麼情況下要用什麼技能。這兩個纔是重點……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AttaFami確實也是如此。將操作方法大致學過一遍,再來只要專心致志地磨練操作精確度,以便因應各種狀況自由自在出各種招式,同時磨練判斷力,才知道在什麼情況下該出什麼招式,實力將會自然而然提升。當這些轉變成普及的技能,人們則稱之爲連續技或定式。

「嗯,說得也對。」我點頭道。「要先談今日的課題對吧?」

我說完扯出一抹笑容。

所以說,那天勢必會到來。我必須對這傢伙提出根據和證據。只是不曉得這天什麼時候會來。

「自行評估,一旦發現去做某種挑戰有可能累積經驗值,最好積極挑戰……是這個意思對吧?」

「說對了。你暫時先觀察班上的情況。」

並且跟這傢伙挑明。

對,就只有一樣。只有這點稍微起了變化。

「就是那樣。誰在什麼時候說過什麼話,背後意圖又是什麼?班上的人際關係圖是什麼樣子,奠定的契機爲何?當一個團體基於強烈動機行動,這一切是什麼促成的?你要確實觀察這些,做完分析再將它們轉變成言語。」

「你的能力已經從谷底攀升,也學到基礎規則。有了這些打底,你還學到某種程度的基礎技能,並且實際操作。換句話說,基礎技能幾乎都齊備了。」

「看樣子今後還必須提高這方面的防禦力。現充女子很擅長自然而然縮短距離,動不動就被耍得團團轉會被人看扁。」

「觀察班上的情況?」

「唔啊!? 」

——那就是日南會針對『目標』的內容跟我做確認。

——在車站的月臺上撕破臉後,我再次來到那個初始之地。

「原、原來如此。」

「上次的『小目標』是『跟我以外的女孩單獨出去』,這個已經達成了……那下一個目標就是『跟女孩子分享彼此的祕密』吧。」

日南就像這樣又用平常會有的調調把我耍得團團轉,我設法保持鎮定。可、可惡,我在這方面的防禦力幾乎等同是零,所以那樣超有效。怎麼能輸給她。

這時日南詫異地皺眉,嘴裏「哦~」了一聲。

日南說了句「沒錯」,再次點頭。

在那之後日南瞬間忿忿不平地抿起嘴脣,但下一秒又變得笑咪咪。

「鬼正。」

在這之中卻有一個差異。

雖然這毫無根據,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只是空口說白話罷了。

我刻意模仿水澤的動作,一面露出輕笑,儘量用很潮的感覺舉手、向他回禮。反正水澤本人都知道我在模仿他了,那我就看開點學個徹底。這樣還是沒有水澤那麼帥,但我自認跟一開始的時候相比,已經很有模有樣了。正確說來其實是在自我催眠。

「『互相分享』是重點。不能只是單方面陳述,或單方面傾聽。重點在於彼此都認爲對方是特別的,能夠敞開心胸。」

對於我毫不避諱的語氣,日南瞬間面露驚訝地微張着嘴,但她馬上換回平常會有的冷靜神情。

且我「真正想做的事」是這個——變成遊戲裏的「角色」,也就是真心投入喜歡的遊戲,真的樂在其中。

其中一邊的眉毛向上挑,我露出挑釁的表情。如果是不久之前的我,甚至不曉得該怎麼擺出這樣的表情。很好,這下稍微多點以牙還牙的能耐了。

「你好啊,水澤。」

我點點頭,莫名有種心有靈犀感覺。

「什麼……」

「就好比這樣,我跟你一直擁有這種不可告人的關係……明白了吧?」

「是那樣沒錯。」

——不過。

日南同學依然精明得過分,不能容忍半點模糊地帶。

總之講都講了,還說得理直氣壯。

「還有一件事,自行領悟該怎麼栽培自己……感覺『滿開心』的呢。」

在那之後她裝作若無其事,就像平常那樣說話,反倒顯得我反應過度。這種冷血又壞心的做法也讓人不禁覺得很有日南葵風格。

「簡單來講就是觀察人類……該說比較類似觀察一個羣體吧。要仔細觀察班上的情況,然後再磨練判斷情況的能力。」

「總之,差不多就是這樣。若你能同步分析那些現充在使用的技能,將它們具體化併爲自己所用,那樣就更棒了。」

「妳、妳也真是……」

「必須反覆練習並判斷情況。在這兩大要素中反覆練習就只是一直埋頭苦練罷了。但說起另一個,關於臨機判斷力的鍛鍊,只要多加留意就會有某種程度的提升吧?」

「另外還有一件事,應該也用不着我多說了,你要盡全力消化每天的課題。當然也要注意那些小目標和中等程度的目標。最後,最重要的一點莫過於……」

「……知道就好。」

「爲了達成這個目標,若是不用當成習題跟某人告白,或是說些口是心非的漂亮話,那我個人也沒什麼問題。所以針對這項目標,我想再深入瞭解一下。」

「當然是了。」

「嗨,文也。」

「沒、沒什麼……」

「嗯。」

「哦,原來是這樣。所以纔要觀察嗎?」

緊接着就像要乘勝追擊,日南用那雙大眼望着我的臉。

「嗯,要運用。」我懂她的意思。「可是……這樣就需要『觀察』嗎?」

「怎麼了?」

「或許……是吧。」

這話讓日南吐了一口氣,嘴邊含笑。

堵得我啞口無言後,日南先是露出滿意的笑容,接着又變得一派認真,她的表情恢復冷靜,用手指指着我。

「不過,那些事先擺一邊。」

當我說完,不知道爲什麼,日南從椅子上站起並靠到我身邊。接着嘴脣貼到我耳邊,吐着氣小聲開口。

想到一半,不知爲何日南突然用過分完美的目光仰望我,將嘴脣微微張開,就像在撒嬌一樣。

日南接二連三迅速做出指示。所以我針對這點——順便回敬剛纔那些,說了句「我知道啦。」將她的話打斷。

像在試探的目光將我從頭看到腳。

我和日南先後離開第二服裝室,當我來到教室,和中村、竹井一起在教室後方靠窗處聊天的水澤注意到我。他的手微微舉起,用爽朗響亮的聲音向我搭話。

決定今後該如何行事的最大基準在於必須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可是總覺得老是輸給她實在不甘心,想要多少反擊一下,所以我又補上這句。

一面說着,日南滿意地看我點頭。看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我心裏開始有個疑問「我果然只是在她的掌心上起舞吧?」。事實上就是這樣吧。我果然還不是這傢伙的對手。

被我一問,日南邊說話邊下註解「只是熟練度還不夠」。

所謂「真正想做的事」並非「短暫的假象」,也不是「單純的自我催眠」——而是真實存在。

我有在鍛鍊臉部和臀部的肌肉,已經變成一種習慣。去買送給中村的禮物時,我也做過「表達自身意見」的特訓,更和深實實在學生會演講上活用這種經驗。透過數次調侃水澤和中村的特訓去實踐與人閒談。這樣回想起來,我確實做過各種嘗試。

日南點了點頭。

「那你接下來就該做這個,要運用做那些事打下的基礎。」

看到我嚇一跳還滿臉通紅,狀似滿意的日南露出嗜虐笑容。

「……關於這個目標,有什麼問題嗎?」

「吵死了,我自己也心知肚明啦。」

日南說到這,看似有些坐立難安地別開目光、不再看我,然後再次淡然地開口。

* * *

「沒錯。」——因此我大力點頭。「畢竟開心纔是最重要的。」

被人下通牒,無從反抗的我只能點頭。

「這個嘛……」,我說話時想起AttaFami。「我懂妳的意思。」

她改變話題。

我從教室後方慢慢走過,同時思考接下來該採取什麼行動。

好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須思考的點如下,那就是我是否該就此接近水澤,加入那個中村軍團。若想或多或少賺取一些經驗值就該加入,我個人也想盡可能提升等級,所以打算就這樣走過去。可是話又說回來,雖然集體外宿的時候整天都混在一起,卻沒把握來學校也能混在一起,總覺得雖然有一起住在外面,兩者卻不能混爲一談,讓人懷疑在學校是否不該靠近他們,這部分令人在意。畢竟對象可是我。

因此我就像在爭取時間,想要延長思考時間,慢慢讓步伐縮小,開始轉成龜速小碎步。必須趁這段時間檢討今後的行動。

就是這種感覺,我正在做慘不忍睹的掙扎,這時竹井突然異常歡樂地指着我。

「小臂也走太慢了吧~!? 你是企鵝喔!? 」

「吵、吵死了!」

這句話害我下意識吐槽。日南說過老是被人欺負不太好,再說我也身體力行學過好幾次了。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反覆練習吧。還有竹井的基礎音量原本就超乎一般行情,害我不自覺嫌他吵。感謝竹井這麼吵。但拜託你別這麼大聲叫我小臂。

然而吐槽完纔剛放心沒多久,現充的波狀攻擊可不只這樣,接着中村更用瞧不起人的神情開口。

「這樣的確很像遲鈍的文米。」

這話讓我不知該做何回應纔好,像這種時候比起內容,回話的速度和語氣更重要吧,導出這個結論後,我深吸一口氣。

「你說誰遲鈍啊!」

「咦?當然是文米啦。」

被我吐槽,對方馬上發動追擊。這、這就是中村。能面不改色使出遠遠超過本人容許範圍的連續攻擊。

但我可不能在這示弱。正因爲好像能贏又好像贏不了,這樣纔有挑戰的價值。能夠賺取經驗值反倒該慶幸吧。

因此我再度出擊,儘量不要散發弱者氣息、中間儘量不要出現詭異的停頓,正打算出聲——說時遲那時快。

中村看上去一臉淡漠,裝作滿不在乎。他們三人原本圍在一起面對面說話,這時他朝旁邊稍微挪動一小步,緊接着——

他空出約莫一個人大小的空隙。

這個動作就像在邀請另一個人加入他們。

「……咦。」

再來我就順勢進入剛纔空出來的縫隙。

「……各位還是二年級生,但是你們也該正視大考了。我想你們在暑假期間都有用自己的方式自主學習,不過,學校這邊也要正式展開專門應付升學考的課程。因此今天要做最終會選擇的未來去向調查,並針對今後的選課進行說明。」

這話問得既真切又落寞,小玉玉先是啞口無言地沉默幾秒鐘,之後便紅着臉用力直指深實實。

「我、我說,小玉……」

班導川村老師在同一時間入內,泉嘴裏吐出一聲「嘖——」,但她還是面帶笑容、滿足地結束對話。總覺得就算不能問出真相,光是能聊這件事似乎也讓她心滿意足。

這樣的進展着實令人開心,所以我運用所謂的聲色並茂「技能」,儘量忠實呈現那份情感。爲了表示真心運用技能,這就是我的真心加技能混合技。

試膽大會結束後,中村邀泉去約會,那場集體外宿繳出些許成績。根據日南所說,事後好像只跟泉說這次外宿其實是爲了撮合他們兩個。聽說感到害羞的她非常感謝我們。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中村目前仍然被矇在鼓裏。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她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眼神有些不安地遊移,嘴微微地張着,看起來又像在煩惱該怎麼開口才好。深、深實實妳怎麼了。

「噢噢……小玉的斥責在疲憊身軀上游走……!」

然而那三個人都沒有談到這件事,繼續理所當然地聊天。

話說回來,暑假做了約定,直到九月的第二個禮拜纔要出去。這兩人的龜速進展令人不禁苦笑,話雖如此那個中村跟泉終於要單獨出去了。真是可喜可賀。完全不會想詛咒這兩人被炸死。

然而正處於感性狀態的我被人出其不意攻擊。

被人這麼一問……老實說腦海中是有浮現某張臉,但我沒那個膽跟泉吐實,所以眼神飄了一會兒——

「沒、沒什麼特別的對象……」

「嗯,不過?」

* * *

我用周遭學生聽不到的音量詢問,泉的臉變得有點紅,她朝四周環視。喔喔有用欸。出其不意攻擊對手的弱點,在這種超有利又卑鄙到極點的狀況下,我的捉弄多少也會對泉產生效果是嗎?

「下星期的週末……我們兩個要一起去買東西。」

「不,泉妳就別說了!用不着說明!」

當我將視線轉回,泉正用亮晶晶的目光看我的臉。

「……咦?」

「……妳、妳好,泉。好久不見。」

「……好欸!偷拍到小臂的蠢臉了~!看我把它上傳到Twitter!」

幾分鐘過去,我費盡脣舌終於說服對方,沒讓他把相片傳到推特上,接着我們四人一起走出教室。一路上三不五時被人捉弄,要不就是跟人回嘴,但有時也會努力主動出擊,試着調侃對方,在走廊上走着走着就來到體育館了。四人各奔東西按照高矮排隊入列,開學典禮順利結束。對了,後來我獨自一人匆匆回到教室,這點就別計較了。做特訓也是需要中場休息的。

轉眼一看發現一個放在紅色花俏手機殼裏的智慧手機正朝我對焦。

後來對話仍持續進行。

「深實實妳聽我說!其實剛纔友崎他……」

「欸嘿!」

背後突然響起超有活力的聲音。就算不看後面,光聽這句話也知道是誰,但我還是轉過去看,在那的人果然是深實實。

「——妳是不是換沐浴乳了?」

「沒、沒啦,這個嘛……」

「好了,大家就座。鈴聲已經響了——」

像在確認什麼,低垂着眼的深實實摸摸自己的鼻子。

我至今爲止都是獨行俠,可是也許——

下一秒,我的小世界外突然傳來「喀沙」一聲。這個聲音讓我回魂。

深實實邊說邊衝向小玉玉,用力抱住她。嗯嗯,她平常就是這樣。

上第一節課之前。在教室中,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這時隔壁傳來一聲「嗨」。

感覺有點不搭軋的四人聚首。

「哎唷——!? 看樣子真的在講色色的事!」

「你們兩個在做什麼!? 該不會在講色色的事情!? 」

「對了,結果後來妳跟中村進展如何?」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

「嗯……就是這麼一回事。」

如此一來,新的小圈圈成形,成員有中村、水澤、竹井和——我。

深實實完整發出「欸嘿」這個聲音,瞬間露出華麗的笑容並吐出舌頭。該怎麼說,總覺得深實實的變態度與日具增,應該是我多心了吧。要是放着不管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真是大意不得。

「女孩子家別大聲說這種話!」

猛一看發現是泉將手舉在胸前輕輕揮舞,對我露出有點調皮的笑容。她的表情和舉動依然是那麼親切,可見體內蘊藏的溝通能力有多高。

纔沒多久的工夫,我馬上就改觀了,心想「不,這樣哪裏和平了」。

就這樣,第二學期的第一堂課開始,要花一大段時間開班會。川村老師在講臺上咚咚咚地整理約一半A4大小的紙束,接着語重心長地開口。

「別擅自拿人家的指責療愈身心!」

「對了!那友崎你呢?」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結束一場騷動後,兩人就像平常那樣感情要好又開心地閒聊,不時穿插指責,或是被人上下其手。呼、呼——這下害我遭受波及的騷動總算落幕了,迴歸和平的日常生活——原以爲是這樣。

泉說完不知爲何露出突然想到什麼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看似害羞的她目光遊移。怪了?我一時間沒看出這個反應代表什麼意思……喔喔我懂了,是因爲我們集體外宿的目的在於撮合泉和中村吧。

「好久不見!去外面集體住宿之後就沒見過了~」

「什……什麼事?」

爲此感到震驚的我到頭來沒能對中村那句調侃回嘴,最後總算讓放緩的步調恢復原狀,帶著有點坐立難安的心情靠近那個三人羣體。

給人感覺就是一位堅強的女性,川村老師用堅定的語氣說着。這句話讓大家不再交談,安安靜靜地坐到位子上。

還是老樣子,一講到跟戀愛有關的事就兩眼發光。說我最近疑似有在追人是怎樣……

因此聽她這麼說的我爲了不流於敷衍,回答的話是出於真心。

我又把這個小團體看了一遍。有水澤、中村和竹井。這三人看我的目光……充滿調侃、明顯是在捉弄我,不過,總覺得裏頭沒有半點刺人惡意,並沒有要排擠我的意思。

「等等,妳這個笨蛋、深深!」

我暫時對泉的追問避重就輕閃避,這時開始上課的鈴聲響起。

「其、其實,暑假期間修二似乎要忙家裏的事,好像還是沒空出門……」

「不,剛纔那陣停頓未免太可疑!」

「喔、喔喔,是這樣啊?」

泉先是說了句「跟你說喔」,接着就微微地垂眼。

「喂、餵你先等一下!」

「嗯……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我要加油。」

「還能有什麼事!最近不是聽說你有在追女孩子嗎!? 」

於是我接着在腦中列出所有關於泉的已知情報,試着找話並調整語氣。

她話說得支支吾吾。

「別擅自去記他人身體的味道啦!」

我開始動腦筋。泉露出些許破綻。既然這樣,眼下是否有機會「捉弄她」?平常很難靠我的力量調侃她,既然她都露出這種破綻了,那就等同用不鋒利的武器砍肚子也不會被彈開,我的技能似乎也能造成傷害。但別說是武器不夠鋒利,搞不好武器太弱也說不定,我不想面對這個可能性。

後來深實實總算從該處慢慢抬起臉。她的表情莫名認真,一直看着小玉玉的側臉。

「這個嘛——好像是那樣呢——」

「太好了!」

被指到的深實實不愧是深實實,不知爲何一臉幸福地發抖。

「咦!? 這個——!」

噢噢,隔了一個暑假,好久沒看到小玉玉了。她的個子還是一樣嬌小,栗色的頭髮正閃閃發光,會坐在前排應該是個子太小的關係。

小玉玉毫不留情地指責再指責,那樣的她看起來生氣蓬勃,光看就覺得連我都跟着開心起來。順便說一下,深實實的活力是好幾十倍,這兩人是怎樣。

我努力應對這個出其不意的攻擊,向她回禮。刻意揚起嘴角,裝出自然的笑容。

「就是——這個樣子……不過。」

「咦,我、我?什、什麼事?」

「就說不是那樣了!」

「沒、沒這回事……」

「這樣啊……嗯,說得也是。妳加油。」

緩慢點頭的同時,泉小聲說着,這話聽起來像是對我說的,一方面又像在說給自己聽。

「妳該不會……」

「哦~?好可疑~~」

「那我們繼續聊剛纔的事……友崎的戀情進展如何!? 」

「我要補充欠缺的小玉元素!」

對小玉玉的抵抗視若無睹,深實實將臉埋在小玉玉的頸邊、一臉幸福。

泉一遇上這種話題就會緊咬不放,這份強勁果然也不容輕忽。

加入這樣的小團體後,校圔生活搞不好會變得更加和平快樂,讓人心情愉快。我一面發呆一面想這些事情。

* * *

這是——

此時突然有個東西碰我的腰部。仔細一看發現水澤露出嘲弄的笑容,看似開心地挑眉,同時用拳頭輕輕地戳我。那個笑容怎麼看都像在捉弄人,但奇怪的是我並不討厭,甚至莫名感到有些開心。

「沒、沒啦……」

就這樣,當我被捲入這陣騷動,教室前方的座位傳來斥責聲——「喂!」。朝那一看發現是小玉玉從遠方指着深實實。

當小玉玉緊張地回問,深實實再次與她四目相對,緩緩地開口。

她個子小,就算斥責別人也沒什麼魄力,但是直挺挺的指頭依然很有殺傷力。

老師還是老樣子,先是用莫名充滿自信的語氣說完,接着就將一疊講義發給每一排的第一個學生。講義發到手上,上頭印刷的調查表幾乎都是以「升學」爲前提,明確列出這所學校的方針。這裏雖然是埼玉縣,但我們的學校升學率還算高。

「首先要針對大家的應考科目選課……」

如此這般,比起做些指導課程,今後上課更以教授應考具體對策爲主。因此會根據所選的課程在不同教室上課,並針對考試會考到的科目集中授課等,以上就是說明內容。

也是,再過一年多就要考試了。我並不討厭讀書,但是目前還未做出任何具體決定。是不是也該認真思考未來的路該怎麼走了?我要努力升學,目前只想到這個。

說明結束後,利用一小段時間將調查表填完,大家都把問卷交出去。

將收來的問卷確認一遍,川村老師的表情放緩。

「……嗯。那我們的時間還很充裕,順便連這件事也一起決定吧。來談將在三個星期後舉行的球技大賽——」

話一說完,竹井就高聲說了句「就等這個!」,惹得班上同學小聲竊笑。噢噢,只是一句話就能博君一笑。既然有值得參照的技能,就讓我偷走它——想是這樣想,要我直接照抄好像滿難的。因爲我若是在這說出「就等這句!」,大家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我想那是長久以來培養角色形象的成果。我算是不起眼的陰沉角色吧。好悲哀。總之就先照日南說的做,要觀察一下。

「這麼說也對,竹井你等很久了吧。不過時間都來到這了,接下來能決定的就只有……男生跟女生的隊長吧。」

川村老師在黑板上寫下「隊長」這個字樣。

「隊長要做的大概就是出席隊長會議。各個班級的隊長聚在一起決定哪個學年要比哪種球技,討論場地的使用順序。再來就是比賽當天幫忙準備場地和球,還要在比賽中以隊長的身分指揮,多擔任這類實務性的職務。那麼男女各推派一位。有人要自告奮勇嗎——?」

「我要當——!」

面對老師的喊話,竹井以幾近反射的速度舉手。這讓班上同學又開始竊笑。竹井這招已經不是技能了,更像是一種才能。就很像是角色的特性。竹井的特性恐怕就是「單細胞」吧。

「好——若是沒有其他人選,男生這邊就決定讓竹井當——」

「好耶!我一定會爭取到足球賽!」

竹井爲純粹的使命感燃起鬥志,舉起雙手擺出勝利姿勢。中村則補上一句「你嘴上這麼說,去年卻猜拳猜輸,害我們要比排球對吧?」這句嘲諷把班上同學逗笑。竹井連續兩年都自告奮勇呢……

但是中村剛纔的嘲諷,我看懂了。我邊觀察邊思考。

若是把剛纔的嘲諷轉變成技能並分門別類,它就屬於「捉弄」技能的活用版。對單一個體發動「捉弄」,再讓羣體看這個結果,藉此讓大家發笑,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我也針對捉弄做過特訓了,或許可以挑戰一下。問題在於要有勇氣實施,若是我來做,可能會變得很奇怪……嗯,這樣太危險了,還是多多觀察、多多練習再做會比較好。

「又沒關係!所以說,葵!就由妳來當搭檔吧!」

「啊——也對。日南從這個學期開始要擔任學生會會長,很可惜,我不能讓她兼任球技大賽的隊長。」

所以我仔細觀察的同時也不忘思考。在這種情況下,要怎麼活用自己擁有技能來以自身意志介入這種「氛圍」?也就是我是否能改變這種「氣氛」?

竹井用既焦急又悲傷的聲音大叫。這種熱血的反應讓班上男生全都笑了出來。噢噢,這是中村剛纔也用過的手法,當着羣體的面「捉弄人」。而且他的語氣和表情架構都很完美,讓人覺得真不愧是水澤。

紺野繪里香她們在做的事其實並不複雜。想要利用班上既有的「氣氛」,用來當武器迂迴攻擊平林同學。

還以爲深實實會跟竹井一樣積極,開開心心地舉手,但她一點毛遂自薦的跡象都沒有。別看深實實那樣,其實她深思熟慮。現場情況一度沒有起色。

川村老師環視整個班級。可是班上的女生就只有在那偷偷地看來看去,像要窺探彼此的動向,沒有太積極的作爲。

「嗯~?但我應該不是合適的人選,對吧老師?」

平林同學說完又露出脆弱的笑容,似乎想化解這陣尷尬。

就這樣,第二學期第一天第一次開的漫長班會落幕。爲了確實完成習題,我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仔細觀察,嗯,感覺沒看到什麼正向片段。所謂的集團氣氛操盤,說穿了就很像用現充技能互毆。做到那種地步已經是肉搏戰了。說真的我不擅長這種打鬥,可是在人生攻略裏,這種技術還是必要的吧。

「印象中優鈴在一年級的時候擔任二班隊長不是嗎?」

「妳就做嘛,平林——不是很擅長做準備嗎——」

第一學期曾在泉的房間聽她訴說煩惱,她說自己「容易隨波逐流」。以此類推,泉去年也當過隊長恐怕是隨波逐流的結果吧。

然後企圖把麻煩事推給被貼上「下等人」標籤的平林同學。

「喔是嗎?那就算了。」

有着一頭瀏海齊平的黑色長髮,在班上算是比較文靜的女孩。雖然有看到她跟朋友混在一起,基本上卻以單獨行動居多,也就是所謂的孤僻女孩。爲什麼這次會指名平林同學?我在思考其中的緣由,但就是得不出答案。

老師用認真的語氣開導,但是平林同學輕輕地搖搖頭。

「別在意。大家只是不想跟你搭檔罷了。」

她不知所措地摩娑自己的後頸,同時客氣地回應。

「啊,這、這個,嗯……請多指教。」

「我今年不太想當隊長……」

「哈、哈、哈。是嗎是嗎?那就交給你了,竹井。那麼男生的部分就這麼決定了……女生那邊是要當——有人要當嗎?」

「妳來做就再好不過啦——」

有人發出不知該做何回應的輕呼,這個人就是突然被人點名的同班同學平林。

「咦!? 是這樣嗎!? 」

「沒問題——!美雪請多指教!」

「呼——」的一聲,泉靜靜地吐了一口氣,因爲緊張而聳起的肩膀放鬆下來。眼裏看起來似乎也帶着一點水氣,可見她剛纔是在硬撐,八成是那樣沒錯。在這場戰役中,她肯定再差一點點就要投降了吧。嗯,泉妳真能忍。

「……這樣啊。」

——所謂的「氣氛」就是「集團裏的善惡基準」,以上是日南觀點。所以我根據她教的「規則」觀察狀況,從自己的角度思考。

她向川村老師這麼說。

「……咦?」

老師看起來不大能接受,但她本人都這麼說了,大概覺得再勸下去也沒用,便皺着眉頭接受平林同學的說詞。

紺野繪里香說完就發出有點狗眼看人低的短促笑聲。說的話簡短,在那句「準備」之後是一陣笑聲,感覺就很看不起對方,把人當成土包子。

有了「駕輕就熟」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似乎讓紺野覺得有幾分勝算,像要針對重點集中進攻並殺出一條血路,紺野的語音上揚,泉則語帶保留地含糊回應。

這句話又惹得全班哈哈大笑。是這種毫不掩飾的真誠表現讓大家發笑吧。把內心的想法直接講出來,這點我也很擅長,但還不具備能表現得如此喜感的技能。要是我打算依樣畫葫蘆,那我還需要進行能用歡樂語氣說話的練習纔對。

「——我說——就讓優鈴做吧?」

「那就——平林來當好了——?」

「……嗯。看樣子沒人自願,那隻好改天再議了——反正距離球技大賽還有一段時間,隊長的工作……下星期纔開始。在那之前要是有人想做就來跟我報名。那今天先開到這邊……」

看到這一幕的我有點驚訝。

唔——嗯。總覺得這情形好像是那個。

「不會吧——!? 我以爲葵一定會自告奮勇擔任才舉手的欸!? 」

這是爲了不讓氣氛改變嗎?紺野繪里香若有所思地出聲催促。接着那些跟班就在後方鼓譟,嘴裏說着「對——對——」。此時紺野派中唯獨泉什麼也沒說,用擔心的表情看着平林同學。

嗯,就這樣轉換成字句思考,總覺得那種氛圍並不討喜。

緊接着,像要打破這陣沉默,水澤略爲誇張地嘆了一口氣,同時轉頭看向竹井。

我看出剛纔被竹井一連串動作炒熱的班上氣氛逐漸冷卻。說真的,隊長這種東西讓人沒什麼意願擔任。照剛纔的說明聽來,工作內容並不輕鬆,該說都是些麻煩事。只有竹井是特例吧。

竹井這話充滿幹勁,讓平林同學在最後微微露出自然的笑容。

《弱角友崎同學》4 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插圖(1)
《弱角友崎同學》 · 4 · 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 · 第1張插圖

「就是這樣!讓擅長的人做正好。」

她小聲表達自己的意見。

既然這樣,繼續照這樣發展下去,泉將會遭到擅長強行扭轉「氣氛」的紺野繪里香強迫,再次接下隊長一職——

原來如此,會變成這樣啊。雖然不是太嚴肅的對話,但是照眼下狀況看來,自己還是有可能被迫擔任隊長,沒辦法放心笑,應該是這麼一回事吧。大家都討厭麻煩事。

我審視之前得到的所有技能,還有觀察到這邊獲得的所有結果,在想該如何扭轉目前的局勢——然而。

受害者只有自己一個人另當別論,要是在這裏輕舉妄動,可能會害平林同學的處境變得更加艱難,實在不好隨意行動。雖然感到懊惱,我還是決定靜觀其變。

日南歪着頭露出像是小惡魔般的笑容反制竹井,朝老師看去。竹井則擺出大爲驚豔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看着日南。剛纔的秒技是怎樣。這個能準確射中男人心的技術已經來到騎馬射箭境界。那日南的特性就是「變換自如」。

「咦。那個——要讓我做?」

「……平林,這種事不能勉強哦?再說就算今天沒定案,未來還是有充裕時間決定。」

有那麼一會兒,平林同學露出不知該做何反應的樣子,但她最後似乎放棄了,扯出一抹像要說服自己的微笑,彎起手肘緊貼在身側的手微微舉至臉旁。

「哈哈哈。關於這一點,你還是死心吧。或是說——你果然不想幹了?」

不過班上的女王紺野繪理香又是如何?想到這邊,我偷偷朝她張望,只見她窮極無聊地玩弄髮尾,臉頰連塊肉都沒抽,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大刺刺地翹着二郎腿。喚噢,好強大的氣場。她的特性肯定是「女王威能」。跟她對上眼就糟了,所以我立刻將視線轉開。

「那麼——本班球技大賽的隊長就決定是竹井和平林了,大家都沒意見吧?」

這時女王尖銳的聲音響起。

她不屑地說完,再次用手撐住臉頰。

沒想到會被人點名,坐在我旁邊的泉遭人趁機偷襲,看起來一臉困惑。

「果然是這樣——!那妳駕輕就熟,不是正好嗎?」

我努力用觀察的角度觀看這些視線,觀察那股氛圍。這次不是觀察個人技能,而是觀察整體「氣氛」。

「不,可是……」

在第三者看來或許這些微小的抵抗顯得弱不禁風。可是裏頭確實蘊含想盡力向前邁進的意志,哪怕只有一點點,我是這麼看的。

「那個……沒關係……我明白。」

「啊——這個……」

「怎麼了?」

想也知道,大家都對這句話毫無反應。

「反正總要有人做嘛——」

「嗯——女生這邊都沒志願者嗎~?」

沒想到。

話又說回來,看起來少根筋卻能將班上女生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還跟對方友善地攀談,竹井這種做人功夫值得我學習。感覺那麼白癡卻能當現充,肯定是因爲他在這方面挺討喜吧。就像只在格鬥賽中場休息時間現身於場內的吉祥物。竹井我支持你。

川村老師正要做總結。

「哎唷準備樣是什麼鬼。啊哈哈。」

「擅長準備到底是啥鬼。啊哈哈。」

這時我試着觀察那些女生……大約有一半的人在笑,但另一半的人感覺有點像在苦笑,只露出一點點牙齒。

「啊——嗯……我有做過。」

泉眼底並沒有百折不撓的堅定意志,但是露出面對紺野繪里香威逼對手的不悅目光,她還是設法與之正面對峙。第一學期時,泉曾經在她的房間裏說過真心話——「我想改變會不自覺看場合的自己」。剛纔那些行動就像在一點一滴體現這點,讓我不禁注視着她。

像在呼應紺野繪里香的主導行爲,紺野幫的成員接二連三表示贊同。

除此之外,就連我——恐怕連班上大部分的同學都不例外,不再受詭異的緊張氣氛束縛,全都鬆了一口氣。不過光靠話語和視線就能讓氣氛緊張成這樣,紺野繪里香果然是強大的氣氛支配者。處在輕鬆的氛圍中,我開始思考「那麼強大的能量究竟是從哪來的?」。

「那……我來做。」

泉看起來有點緊張,目光不安地遊走。

越想越覺得眼下情況光靠我的技能根本無法搞定。是說一般情況下都無法緩和班上氣氛了,怎麼可能臨時跑去處理這麼困難的問題。

但這種安心感並沒有持續多久,紺野繪里香繼續擦着臉頰,看着她那些被自己用手指隨意抓起的發尖,又射出第二箭。

「土裏土氣是一種罪」,班上恐怕已經醞釀出這種「氣氛」。土氣的人不如潮人,就是像這樣的善惡基準。

那些跟班聊奇怪的話題聊得很開心,而紺野繪里香用理所當然的表情看着這一切。

紺野利用這種氛圍,藉着「擅長準備」這句話替對方貼上「土氣」的標籤,拐彎抹角鄙視對方,用來建立上下關係吧。

「不,我知道了!我還是會做!」

竹井很配合地擺出勝利姿勢。

竹井得寸進尺,朝日南大力伸手。

話說竹井好像很喜歡日南呢。去外面集體住宿的時候,他打桌球也積極指名日南當搭檔。只是不只竹井,大家都很喜歡日南就是了。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後,看似嫌麻煩的紺野繪里香不再看泉。

「她看起來確實很有準備樣。」

「怎麼啦平林~到底要不要做?不想做就拒絕嘛~」

避免把話講白、說要強迫對方擔任,同時又催促平林同學主動擔任,背後還有瞧不起人的目光陪襯。這簡直就是利用「氣氛」打造的無形暴力,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讓我不禁在心裏發出一聲「唔哇」。

* * *

第一節課用來討論誰要當隊長,結束後進入午休時間。

鈴聲響起並喊完口令,學生們陸陸續續從座位上起身,去找跟自己要好的小羣體。這時我朝旁邊一看,發現泉依然坐在位子上,神情黯淡地盯着桌子瞧。這件事讓我有點在意—既然這樣就跟她搭話吧,我心想。最近我好像把特訓跟自己想做的事稍微弄混了。

「……泉?」

「啊……啊,友崎。」

泉突然間回過神,轉頭朝我這邊看,臉上堆起笑容。我打算調侃這點——雖說感覺有點不一樣,但還是帶着類似那樣的感覺踏出一步,再朝她搭話。

「妳在想……剛纔平林同學發生的事?」

「這個嘛……嗯、算是吧。」泉尷尬地笑了。「……都寫在臉上了?」

「好、好像是。」

當我點出肯定答覆,泉神情凝重地嘆了一口氣,說話時語氣有點消沉。

「我是覺得……有點迷惘啦~」

「妳說……迷惘?」

被我回問,泉的目光頓時轉向紺野繪里香,臉上掛着苦笑。

「在煩惱該怎麼做纔好,是這樣吧?」

「……對。」

她的話和眼神讓我有所察覺。泉在想該怎麼幫平林同學脫離那種狀況,什麼都辦不到令她懊惱吧。我也在想類似的事情。

「感覺滿難的。碰到那種情況,我們好像無能爲力。」

泉跟着頷首。

「是啊……繪里香做的事並沒有過分到能讓我們說『妳別這樣!』……」

「……說得也是。」

我點點頭表示認同。

目前正在日南協力下朝當現充這個目標邁進,做出這種宅發言沒問題嗎?但那是我的真心話,沒辦法。我就是要照這個調調前進。不捨棄我喜歡的電玩遊戲,要以玩家身分攻略這段「人生」,開開心心地玩下去。

「嘖,來這的人都打不過我,是你練得太勤,要多去戶外活動纔對。」

假如那是明確的威脅,我們還能出面主持公道,然而最後變成平林同學來做最大理由在於她說「我要做」。雖然背後有利用「氣氛」製造的隱形強制力在作祟,但就因爲我們看不見,要主持公道相對困難。

「啊——……那你們先回去好了。我還要在這裏待一下。」

竹井也用有點困擾的語氣詢問中村。

「咦,喔、喔喔。」

剛纔大致看過一遍,發現這裏都進一些名作遊戲。因爲店面小沒什麼空間擺放,所以才偏好經典作品吧。如果都是這類作品,八成不管打哪個都不會輸吧。本人可是都有私底下埋頭苦練呢。呵、呵、呵。

的確,這樣一來平林同學就能得救。

「紺野並沒有強迫她。」

「……對。」

我看不透她話裏的意思便如此反問。

只見泉小聲說着「是啊」,看似疲憊不堪地嘆了一口氣。

「喔是嗎?」

「知、知道了。」

接着我們兩人都開始小聲竊笑。哦哦,跟人用一般方式對話把人逗笑了。沒有刻意安排笑點卻人引人發笑感覺滿不錯的,還有像在跟人說悄悄話的感覺也挺不賴。不對,我在說什麼鬼。

「我想改變這樣的自己……所以那個時候我也就試着、稍微努力一下。」

「糟糕——!小臂好強——!」

對竹井冷淡吐槽的我再次贏得勝利。總覺得對竹井吐槽吐得越來越自然。該說果然是笨蛋竹井嗎?對這傢伙說得過分點也無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練習起來輕鬆愉快真是太好了。專門給人練習的竹井。

我聽到這邊總算明白過來,在泉房裏聽過的話又回到腦海裏。

「感覺……這樣到頭來還是順了繪里香的意。」

「因爲我還是有做相應的練習……」

「……不過?」

「但我有我的考量,認爲自己不能這麼做~」

中村好像擅自認定「友崎還會繼續陪我練習」,所以我也表明自己的意願。繼續待下去很難對父母親交代。

那我就儘量趁早回家,多出來的時間全都用來練習AttaFami吧——照理說都打定主意了,但奇怪的是,幾十分鐘後我跑到離學校最近車站旁的遊樂中心去。

最後中村終於用充滿壓迫感的語氣說出這種話。還是一樣可怕。

今天放學後聚會不方便,所以沒跟日南開會就走了。她要跟深實實等人一起去喫午餐,在那前後抽身似乎不容易。休息時間她透過line用非常公事化的口吻跟我說這件事。

「不、不用啦。比起去戶外運動,我更喜歡玩遊戲。」

我就像這樣努力調侃人,同時順着進展順利的對話乘風破浪,當下還想到一件事。

「的確,連我在一旁看了都捏把冷汗。」

「話說回來……原來是這樣啊。泉也在慢慢改變呢……」

「其實我在想,要是我來代替她或許就能解決。」

「修二,你還想打多久啊?」

「原來文也也很會玩AttaFami以外的遊戲……」

我語無倫次地應道,這讓泉說了句「嗯,這樣啊……」,同時像在確認什麼似地望着自己的手掌。

「好像是……這樣沒錯。」泉邊說邊垂下眼笑了。「……不過。」

我正在玩電玩遊戲,竹井則在後方看着畫面發出歡呼聲。坐在對面機臺前跟我對戰的人是中村,水澤在他後方。

時間來到放學後。今天是第二學期的第一天,學校只上半天班。

「算、算是吧。畢竟這是有名的遊戲。」

「是、是啊。」

「友崎你曾經這麼說過吧,現在開始改變也來得及。」

「所以我們就別看得那麼重,只能在一旁觀望了吧。」

「文也也滿辛苦的呢。」

「小、小臂好過分~」

泉的嘴脣用力扁了一下,接着她再次開口。

「嗯——你想想看,要我代替她當隊長其實並不難,不過……」

也就是說放學後我正準備回家,卻被中村派出的聽令型「隨伴感應炮」竹井攔住,就這樣遭人綁架到有點菸霧瀰漫的遊樂中心「CRUZ」。

中村懊惱地搔着頭從座位上起身,跟水澤一起走向我。對戰後覺得中村雖然不如我,但他似乎也針對這個格鬥遊戲「鬥犬4」下了不少苦心練習。

被她自然而然說出的「好帥」這個字眼擾亂心湖,一方面我努力做出回應。能夠在無預警的情況下說出這種話,真不愧是現充。明知背後沒有太深的意涵,對弱角還是很有效。效用無與倫比。

「小臂加油——」

「……在集團裏自處真的很難。」

泉曾把心裏的話說出口,她討厭隨波逐流的自己。

「嗯……所以我還是覺得,要是那個時候我屈服了,說我這次也要當隊長,到頭來又會走上老路。因此當下纔不想那麼做吧。」

「說得也是……」

「不、不對吧,怎麼能像那樣自吹自擂!而且妳的眼神在飄對吧!」

這幾個月以來讓人太有感觸,我說話時將它們全都帶了進去,泉用有點嚇到的眼神看我。

* * *

「再說……這些話還來自對繪里香大聲回嘴的友崎呢。看你表現得那麼帥氣,我哪能繼續隱忍!」

她短暫地「嗯——」了一會兒。

這話說的有點害羞、有點曖昧。她口中的「那個時候」,指的恐怕是我和中村在舊校長室對打AttaFami的時候。面對責備中村的紺野軍團,泉雖然笨拙卻仍跟她們做對,那身影在腦海中復甦。

「吶吶修二~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能夠撐過來的我是不是很厲害?快點誇我!」

聽到泉這麼說,我突然有所驚覺。接着,先前日南出的和剛纔給的課題害我喫盡苦頭之事全都變成走馬燈,在腦中徘徊不去,害我一不小心就隨口說了那句。

「咦——好過分!可是每次碰到這種情況,繪里香真的都會變得很可怕!」

「咦!? 是、是這樣嗎……?」

「這個……妳所謂的不能是?」

「所以在那之後,我偶——爾會努力嘗試喔。」

紺野繪里香利用「土氣是種罪」的氛圍給對方貼標籤,說她「擅長準備」,把對方踩在腳底下。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的遊戲派宣言被人三兩下略過,之後我就變成中村的練習對象,被他擺弄好一陣子。

當我一不小心說出心裏話,泉便用閃亮到不行的雙陣盯着我的臉瞧。別、別這樣,太近啦。那陣有點香甜又年輕的飄香爲現充特有,我還不習慣。魔法防禦力幾乎是零。

「……是這樣啊。」

「還有,我今天……也做了一點嘗試喔。說我不想當隊長。不對,繪里香真的很可怕!不覺得那種目光超恐怖嗎!? 」

「……真是的,你也太強了吧。真的好噁……雖然不爽,但還是算了。」

我心有所感地說着「這麼說也對……」並點點頭,泉則稍微壓低音量。

以前聽泉吐露心聲的時候,她曾說討厭隨波逐流的自己,可是又坦言自己或許沒辦法改變。當時我的確對泉說過類似的話。

「哦,是嗎?那你就走吧。」

「果然是這樣對吧!? 」

「那個——我也想回家……」

可能是因爲這樣吧,今天對我玩遊戲很強一事並沒有窮追猛打。沒有斷言說我噁心,這是很大的進步。光是對方不覺得噁心就「有很大進步」、以此爲前提,那種悲哀的感覺暫時先不去管它。

「……是這樣啊。」

每天奮力掙扎向前進的不只是我這個弱角,身爲現充的泉也一樣吧。

「……也是啦。」

「動作真的好帥氣喔~!」

「妳說得對……真的、真的很難……」

「哦——那文米,接下來玩這個。」

這時泉點點頭,對我露出調皮的笑容。

可是像這種時候我也努力完成「觀察」習題,像那句「要多去戶外活動」其實也跟今天紺野繪里香的「妳很擅長準備吧」構造類似。

「你、你好像感觸良深?」

打到一半,我們去附近的連鎖家庭式餐廳「Gusto」喫午餐休息一下,並在遊樂中心對打一遍又一遍,眼下時間已經來到下午六點。換句話說我們大概打了五小時。太扯了吧。

中村快步走向這邊,他隨意地朝我身旁一屁股坐下。老舊遊樂中心的破爛椅子發出咯嘰聲。接着他大刺刺地張着八字腿,把我的空間佔掉。噢噢,面對這種理所當然的蠻橫行爲,我不禁把腿闥上。對這股壓力感到害怕之餘,我故作鎮定地開口。

* * *

中村回話時對我連看都不看一眼。旁邊的水澤看似佩服地輕輕點頭,同時看着遊戲畫面。

這話水澤是苦笑着說的。

「……這樣啊。」

正如泉所說,紺野繪里香和她的跟班只是口頭上催促平林同學「妳來做!」沒有逼她也沒有威脅人,而且推給她的事情頂多就是「擔任球技大賽的隊長」。說老實話,就只是做起來有點麻煩罷了,並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工作。要是把這個工作推給平林同學真的那麼十惡不赦,那主動說要擔任的竹井又算什麼,到時竹井就真的是個白癡了。

「……不過?」

的確如泉所說,那時大家互相推來推去、都不想當隊長,若是屈服於紺野繪里香的暴政並接下那個職位,那就等同隨波逐流了。更別說泉本身也不願這麼做。

「竹井吵死了。」

同理,中村也用「要多去戶外活動」這句話讓我顯得土氣,跟紺野一樣,試圖利用氣氛替我貼標籤。不過中村承認我很會玩遊戲,跟紺野繪里香相比較沒殺傷力,但構造上是一樣的。這八成是現充的標準做法吧。

當眼前的機體切換畫面,我邊吐氣邊朝四周張望。這裏跟我偶爾會去的大宮遊樂中心不一樣,比較像是個人經營的小店鋪。鄰近高中的小混混都會聚在這鬼混,換句話說我根本來錯地方。

「喔、喔喔。」

出乎意料,他二話不說放人。我還以爲他會說「你給我留下」。好吧,這樣也好。

看到中村那個樣子,水澤看似心裏有數地嘆了一口氣,嘴裏說了句「那我們走吧」,帶着我跟竹井朝遊樂中心的出口走去。我跟着他們走,臨行之際偷偷朝後方張望。

在遊戲機前方,被畫面亮光照亮的中村面無表情地盤手。待在散發日本昭和時代氛圍的陰暗遊樂中心裏,在機體亮光的映照下,中村的頑固表情散發淡淡哀愁。

我們三人離開遊樂中心朝車站去。中午明明那麼熱,到這個時間卻暑氣盡消,暖度適中又舒服的風撫過全身。

在路上走着走着,水澤再次「唉……」了一聲,微微地嘆了一口氣。

「修二……八成又是爲了『那件事』。」

這話讓竹井突然回過頭,頗感認同地指着水澤的臉。

「果然是爲了那件事!? 他們吵架了吧?」

這串對話似乎別有用意。

「只能等時間淡化了,畢竟佳子很難纏。」

「這種情況還要稍微持續一陣子是嗎?」

聽着他們兩人的對話,我決定針對剛纔那個陌生的單字提問。

「請問——你們說的佳子是……?」

我們班上有名叫佳子的女生嗎?就算有這號人物好了,他們怎麼會講到這個女孩子?

「這個嘛——他家裏的情況有點複雜。母親似乎有點保護過度,是重視教育的媽媽。一旦成績下滑或是玩得太瘋、回家的時間太晚,他就會被罵個狗血淋頭。因爲佳子真的很強勢。」

「原、原來是這樣啊。」

佳子原來是他的母親啊。竟然直呼別人家長的名字,這種現充行徑真是夠了。

不過這麼說來,在我家開紅娘作戰會議的時候,印象中曾經聽他們說中村的媽媽很可怕。

「所以那傢伙八成正在跟母親吵架。」

既然這樣——

我立刻朝說這種話的竹井回嘴。

被我這麼一問,水澤又露出無害的笑容。

「真的是這樣欸~!修二根本是徹頭徹尾的小屁孩啊~!」

該怎麼說,今天放學後我跟那些現充一起去遊樂中心。跟人嘴炮來嘴炮去,就這樣混到晚上,以上就是今天的行程。

「呃——你說他很彆扭是什麼意思?。」

現在那傢伙所在的位置太過遙遠,讓人難以想像。

(注1:格鬥遊戲招式。)

這些變化太過劇烈,回首看幾個月前的我根本想像不到,看似連過去的原型都不復見,在如此巨大的變化背後是一個個微小必然日積月累,這點我比任何人都更有感觸。

不過話說回來這挺像中村會做的事……半是傻眼的我用手指按住額頭。似乎跟我看法一致,竹井大張着嘴哈哈大笑。

「原來是吵架……可是像現在這樣晚回家不是會把事情搞得更糟嗎?」

因此會有動力繼續前進。

她的目的似乎就只有向前進,並沒有對每個腳步樂在其中,也沒有觀賞新奇的景色,更沒有回頭看起跑點。

「意思就是——」,水澤帶着輕笑接話。「事情變成這樣,修二死都不會回去。就是要硬撐。」

「不對吧,竹井你有資格說這種話?」

那傢伙爲什麼要走這麼遠?

「就是這樣。」

光顧着看遙遠的前方,漠不關心地前進。

「這是哪來的幼稚小鬼頭啊……」

「小臂今天對我好像很冷淡!? 」

也就是說這並非一夕銳變,沒耍賤招也沒抄近路。

因爲這件事說穿了就是「那樣吧」。講白一點就是……

可是在兩者之間。

然而那傢伙卻從「這裏」去到那麼遙遠的地方,沒開傳送也沒有用魔法,只是像我這樣老老實實累積一個又一個「必然」,一步一腳印地前進。

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就算看地面也找不到腳印。

「換句話說……因爲跟人吵架所以不想見到對方,或是想讓對方困擾,是這個意思嗎?」

* * *

「真、真的好幼稚……」

雖說我沒忘記要觀察,也沒有硬是配合課題行動,但不知爲何我自然而然過上有點熱鬧的校園生活,那種感覺好奇妙。

水澤帥氣地指着我,用輕快的語氣說道。這讓我下意識嘆了一口氣。

「連孝弘都這麼說!? 」

泡在浴缸裏,我開始回想一些事情。

這句話讓我苦笑。

「哈哈哈!說的真貼切。」水澤發出宏亮的笑聲。「就好比跑去住親朋好友的家,或是很晚纔回家,故意不跟父母親見面。」

我自然而然語帶調侃,能把腦子裏想的原封不動說出來。當我一再練習,慢慢就說得既自然又流暢。這就是再三練習的成果吧。感覺就好像對空升龍拳

能練到反射性出招一樣。

大家解散後,我回到家裏。「你晚回來還真稀奇。」把媽媽的這句話當耳邊風,我喫完晚餐就去洗澡。

「哈哈哈,但你的確沒資格說那種話就是了。」

那個日南葵肯定也曾經待過我待的「這個位置」。

「喂!你好過分!」

那就是——像這樣一步一腳印前進的過程、腳底踩到的地面觸感、走向前方看到那些景色帶來的新奇感,在在都讓我覺得樂在其中,感到璀璨耀眼。

我是這麼看的。

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不過。依此類推。

那傢伙——日南葵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啓程,腳踏實地走了多遠的路?

反之那傢伙——日南葵她——

接着竹井也像在呼應他似的,嘴裏發出「嘎哈哈」的爽快笑聲。感覺好像會拿古代的酒器喝酒。

水澤邊說邊開智慧手機確認電車時刻表。

「你也有這種感覺啊?這就是修二彆扭的地方。」

就這樣,放學回家的路上我們熱熱鬧鬧地聊天,這種感覺真的還不賴。

只要每天一點一滴向前進,未來某日一回頭將會發現起跑點已經落在遙遠的彼方,就只是這樣罷了。

我覺得自己跟日南有一個很大的差異。

我想起某個人,她早就跑到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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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1

  1. 01插圖
  2. 020 全破後重看一次開場畫面莫名地令人消沉
  3. 031 說來說去有名的遊戲基本上都很好玩
  4. 042 在一場戰鬥中等級連續提升的時候真的有夠爽
  5. 053 一個人去狩獵後發覺打一隻怪的經驗值高的讓人嚇一跳
  6. 064 第一位夥伴是N孩子的話就能暫時以約會的心Q去冒險
  7. 075 得到強大的招式與裝備之後就像騙人一樣地順暢闖關真開心
  8. 086 攻略迷宮之後回到村裏有時會遇到強大的頭目
  9. 097 希望製作人員清單跑完後會有結局後的故事
  10. 10後記

第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2

  1. 01插圖
  2. 021 攻略困難的事件後成爲夥伴的角S能力值基本上都很高
  3. 032 隊伍中只有一個人等級低的話就只有那個人等級升的超快
  4. 043 要是開始深究遊戲中的小遊戲就真的會玩個不停
  5. 054 師父角S變成頭目的時候可能會猛到讓人卡關
  6. 065 不容易培養的角S不禁會讓人放棄培育
  7. 076 也有隻靠等級低的角S沒辦法解決的事件
  8. 087 有時候只有飾品是所有角S都能用的裝備
  9. 09後記

第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3

  1. 01插圖
  2. 021 找齊同伴回到一開始的城鎮之後有時會發生新的事件
  3. 033 多人遊玩就有多人遊玩纔有的好處
  4. 044 有時候只是一個選項就會改變一切
  5. 055 高難度迷宮的門的鑰匙有時就在身邊的角S手上
  6. 066 只有N主角才能裝備的道具會擁有特別的效果
  7. 07後記

第四卷弱角友崎同學 4

  1. 01插圖
  2. 021 普攻威力提升會讓冒險一下子輕鬆許多正在閱讀
  3. 032 蒐集Q報不無聊的遊戲就是名作
  4. 043 解決困難的任務後潛在能力可能會覺醒
  5. 054 看起來沒辦法打死的頭目也一定會有弱點
  6. 065 埋好就扔著不管的伏筆大多會突然回收
  7. 076 就算迎接圓滿結局「人生」還是要繼續
  8. 08後記

第五卷弱角友崎同學 5

  1. 01插圖
  2. 021 個人數值高但赤手空拳冒險起來也會非常辛苦
  3. 032 有擅長技能相反的角S在會使戰鬥更加安定
  4. 043 村民一定也有他們自己的生活
  5. 054 成功與失敗選項只有一線之隔
  6. 065 持續鍛鍊初期裝備通常會變成最強的寶劍
  7. 07後記
  8. 08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深實實part~
  9. 09特別短篇「兩人的祕密」~小玉part~

第六卷弱角友崎同學 6

  1. 01插圖
  2. 021 大型活動背後有人們各自的打算
  3. 032 只做些單調任務還是能夠升級
  4. 043 妖精居住的森林大多都會掉落重要道具
  5. 054 只有主角一人往往無法進入其他種族居住的村莊
  6. 065 碰到選項一直煩惱就會卡關
  7. 07後記

第七卷弱角友崎同學 6.5

  1. 01插圖
  2. 021 完MN主角的憂鬱
  3. 032 某天買東西的路上
  4. 043 那段「戀愛話題」的走向
  5. 054 只能用言語表達的S彩
  6. 065 日記 第二年/五月~
  7. 076 車站前的寒冷早晨
  8. 087 那足以拋下過往的速度
  9. 098 她和餃子
  10. 109 無酒精的沉醉
  11. 1110 在那之後的故事
  12. 12後記

第八卷弱角友崎同學 7

  1. 01插圖
  2. 021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
  3. 032 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道具自然會明白該往哪去
  4. 044 N主角比勇者還強令人心Q複雜
  5. 055 魔王也有魔王的苦衷
  6. 066 離開泉水的妖精若是落單也會寂寞
  7. 077 某些魔法就算沒有MP也能用
  8. 088 在魔法之門後頭一定會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9. 09後記

第九卷弱角友崎同學 8

  1. 01插圖
  2. 021 新的故事總是會從初始村莊展開
  3. 032 等到能夠自行決定目的地纔算正式展開冒險
  4. 043 戰鬥時若自己的屬悻有利通常不會輸掉
  5. 054 對戰的勝敗最終取決於螢幕前的人
  6. 065 無論哪個遊戲最重要的都是真正玩得開心
  7. 076 做了一個選擇後可能會在不知不覺間牴觸到其他選擇
  8. 08後記

第十卷弱角友崎同學 8.5

  1. 01插圖
  2. 021 第一個聖誕節
  3. 032 無名之花
  4. 043 心上人的N朋友
  5. 054 謊言與朝陽
  6. 065 大家一起唱的歌
  7. 076 被爐裏的天使
  8. 08後記

第十一卷弱角友崎同學 9

  1. 01插圖
  2. 021 在中毒的Q況下到處徘徊最終將會變得眼前一片黑暗
  3. 032 往往在夥伴T隊之後纔會察覺對方有多麼重要
  4. 043 能夠進行物理攻擊也能自行恢復的勇者可以一個人冒險
  5. 054 妖精的弓箭能高機率射中要害
  6. 065 隱藏能力必定會伴隨相應代價
  7. 076 打算捨棄珍貴之物時總會有人出手阻止
  8. 087 與生具來的特悻不會輕易改變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弱角友崎同學 10

  1. 01插圖
  2. 02第0章
  3. 031 只會發生在特定日子的事件通常是重要關鍵
  4. 042 隊伍裏有兩個屬悻相反的角S往往能使出全新必殺技
  5. 053 模仿花花公子再轉職會轉出意外強大的職業
  6. 064 無堅不摧的魔王級敵人就怕碰到治癒術
  7. 075 看起來好像被打倒的魔王往往還有第二型態
  8. 08後記
  9. 09BD2 特典

第十三卷弱角友崎同學 11

  1. 01插圖
  2. 021 如果放下了控制器的話,故事就絕對不會進行下去
  3. 032 飛向新大陸的話,隊伍成員會分散於各個地點着陸
  4. 044 不管怎麼提升等級,如果運氣和隨機變數糟糕的話遊戲也會結束
  5. 055 魔鏡不論何時,都會映照出魔王真實的身姿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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