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Viribus Unitis

第壹章 藍圖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1.2萬 字

我們不過是時間的奴隸

──盧提魯德夫中將/於私人談話中

統一歷一九二七年 七月二十六日 帝都、帝國軍參謀本部

人類是受經驗與環境束縛的生物。就算擁有知性與理性,也無法擺脫這種束縛。舉個淺顯的例子,就是連邀人做日光浴的夏日豔陽,一旦套上戰爭的濾鏡,也會變成「雲量稀少」這種無謂擔心的心境吧。

要如實接納這個世界是不可能的。人類終究是社會性的生物,不得不閉上眼擁抱現實。

況且,既然在社會結構中擁有容身之處,「身爲該處居民」這個外在環境所具備的規範與規定就會有着非比尋常的力量。只要是組織產出的人,就會自然而然地體現出組織的文化。

雷魯根上校也不例外。

就算他本人討厭,也不得不承認這件事。自己只是「參謀將校」這種侍奉着軍事合理性的種族,是構成奇美拉頭部的參謀本部一員。

特別是在與外部人士初次會面時,都會不容拒絕地加深這種感覺。

他走在參謀本部熟悉的走廊上,在前往會客室的途中,想着接下來要進行的「會談」內容,苦笑起來。

仔細想想,真是不可思議的發展。

戰爭是要有對手纔打得下去的。如果考慮結束戰爭,就不論如何都會關係到「外交」。只靠參謀本部獨自解決,本來就是非常不可能的事。

儘管如此,卻直到現在才終於要和外交部的參事官級負責人會面。

不得不說軍方與外交部都無視了與對方的合作。雙方都認爲「對方會想辦法處理吧」而撒手不管的代價,讓寶貴的「時間」被浪費掉太多了。

時間。或是說用年輕人的屍骸爭取到的緩期。要是以年單位浪費掉,會是何等的罪孽啊。

在注意時間的雷魯根上校面前,不知是幸還是不幸的,會談對象準時出現了。

「初次見面,上校。我是……」

「我有收到通知,康拉德參事官。歡迎您的到來。」

在伸手過來的西裝男性面前,差點舉手敬禮的雷魯根帶着苦笑把手放下來和他握手。

不是敬禮,而是握手。

他曾經厭惡的政治。

「真是嚴厲的意見……或是該揣測正因爲如此纔會有這場意料之外的來訪吧。似乎能期待某種戲劇性的變化啊。」

雷魯根上校就像感到刺耳的擺出洗耳恭聽的態度,不過卻在下一瞬間瞪大了眼。

只不過──他一臉認真地用手指戳着頭。

坦白說,雷魯根心裏太有底了。回頭想想,部下也是如此。交代給烏卡中校的事情,沒有必要一一詳細說明。

「您平時似乎是在相當優遇的知性水準下工作,參謀本部還真是個讓人稱羨的職場。看得出來徹底集結了帝國的選拔菁英。」

「中將閣下……?抱歉,請恕我難以接受這項意見。副戰務參謀長閣下非常適當地貫徹任務了吧。敢問您批判的理由?」

「『笨蛋』?」

「最初的失誤導致瞭如今的局面。正因如此,讓你們就只靠你們自己制定計劃,我們也只想靠我們自己制定計劃。放棄這種無謂的行爲,讓我們攜手合作吧。但願不需要預備計劃。」

帝國軍信奉着「軍事合理性」,只談論著軍事合理性;帝國議會、帝室,甚至是政府都只談論著「輿論」;而且支撐帝國的「官僚」機構還不斷高呼着「維持體制」。

這正是參謀將校的作風,會孜孜不倦地避免無謂的行爲是怎樣也無法否認的事。

參事官以儘管愉快卻又帶着戲謔的語氣說,搔起下巴。

「用不客氣的說法,是比這還糟吧。只不過我們外交部也很難說是毫無過失。到頭來,不論哪裏都太過封閉了。」

「咦?」

即使是雷魯根,也唯獨無法否定這點。

這句苛薄的諷刺讓雷魯根上校不免蹙起眉頭。說過頭了。最主要的是他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該如何有效率地執行。

無需口頭說明,飄散的香氣也已傳達了品質之好。從雪茄上的印記看來,是纔剛進口的貨。是經由義魯朵雅進口的吧……該有的地方還是會有呢,他在心中佩服起來。這是就連參謀本部的參謀將校最近也很難弄到手的極品。

他抬起頭來,眼前是一張嚴謹耿直,容貌端正的臉。第一眼看來比自己稍微年長一點吧,但是以帝國外交部的……參事官級別來講,是名相當年輕的男性。

「不攜手合作的結果,就是今日的停滯。要是這個既有方針是錯的,當然就該改正。我有說錯嗎?」

「可以的話,我就收下了。」

面對反駁,康拉德參事官卻在很刻意地咧嘴微笑後,摸起下巴。

「您說得沒錯。雷魯根上校,我們是帝國這個國家的僕人,是政治、官僚、軍事的鐵三角之一吧。」

「外交的好處,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呢。」

「在對共和國戰時,最高統帥府被排除在決策之外。上校,像你這樣的軍人會認爲這是『正確』的做法吧,但是非軍人會認爲這是『排擠』的行爲,會想要求對等的情報分享。」

「看來您心裏也有底,很好。這樣就好商量了……總歸來講就是『組織外協商』的問題。」

「特別是傑圖亞中將的獨斷獨行,帶來了極大的影響。」

面對早已聽膩的抗議,身爲參謀本部的將校就只能丟下這一句話。如果是不滿軍方不肯提供情報,這純粹是個誤會。要參謀本部來說的話,軍方並不是不捨得提供情報。

「意思是?」

「這隻需看我的前任者就好。那些長官就只有能力相當了不起。」

坦白講,有別於嘴巴上說的,他並不期待能有立即的變化。

微笑回着很好,康拉德這名參事官同時惡毒地說道。

「嗯,露出來了。或者只是我太敏感了也說不定。」

「我同意,不過比起意志,利益更會是理由吧?」

「來一根吧,上校。」

「我從不認爲有失去過對他人的敬意。」

「沒錯。」

到最後,所有人都深信自己等人的目的纔是最重要的。

「最高統帥府的機能不全是無藥可救。不過,沒有人是無辜的。就這點來講,如要我明確抱怨,參謀本部其實也責任重大。」

「這與賢者以三重奏爲前提設立的帝國樣貌相距甚遠。你不這麼覺得嗎?」

「我同意。」

與自身的信條無關。這是雷魯根這名參謀將校,作爲軍務官僚自然學到的「政治」。

「在意志上有着不幸的問題。貴官那邊也差不多吧?」

「上校,參謀將校……真是教人羨慕呢。」

這是什麼意思?──雷魯根的這種視線,得到了他發自肺腑的深深嘆息。

「只要不是愚者,這件事就很簡單。然而我們至今都犯了認定對方是愚者的愚蠢錯誤,也就是愚者二重奏。」

朝着愣住的雷魯根,康拉德參事官深深地嘆了口氣。

「拜這所賜,讓像我這樣的非軍人苦於說明。」

有着「戰略」這個以作爲共同語言的軍事知識,以及共同的使命與意識作爲根基的目的。最重要的是被選拔爲參謀將校的自尊與能力。

長官與部下全都一點就通。

剪掉雪茄頭,拿起火柴後,參事官就像是要做爲友好的證明似的將雪茄盒遞向雷魯根。

康拉德參事官一派認真地開着笨拙的玩笑。

「在此代表軍方,希望能與外交部攜手合作。」

說到這,康拉德參事官微微嗤笑一聲。

各自爲政的分裂。

「您說得沒錯。但是,上校。如果是像您這樣的高級軍人,應該也知道在那之後,傑圖亞中將就注重起『與後方的協調』吧?」

在如今的帝國,這會是地位多麼優遇的人啊?不行──想到這裏,雷魯根就爲了壓抑腦中湧現的隔閡,甩了甩頭重新看向對方。

「……一旦到戰時,野戰軍官的升遷會變得很快。康拉德參事官,不曉得您清不清楚。就我所知,就連剛出軍官學校的新任士官,在戰場上也能輕易升上少校、中校喲。」

沒握過武器的男人之手;就連工具也沒握過的手。

不管怎麼說,這都吐露出年輕一輩在外交部裏所帶有的些許緊張感吧。不經意的情報──雷魯根上校將這點牢記在心中。

「那麼,上校。我們雙方都是抽到下下籤,要幫前任者收拾爛攤子的夥伴。希望彼此能合作愉快。」

與其說是在嘲笑老人,更像是在嘲笑老害吧。

他就像認爲這是不像樣的醜態,用鼻子哼了一聲後狠狠說道。話中帶着藏不住的真心憤怒。

比方說提古雷查夫中校。如果對象是她的話,事情就會談得非常順利。與義魯朵雅的卡蘭德羅上校等人的談話也是一樣。

「咦?」

對於這句話,康拉德參事官就像是覺得沒錯似的拍起雙手,咧嘴微笑起來。

「是用禮品的名目,從囉嗦的管理者那邊搶來的呢。要是不讓貴官成爲共犯……可就無法向本部解釋了。」

雷魯根正要回話,就被康拉德參事官搶先一步的再度口出惡言。

「多元語言能力、廣泛的人際關係、博學淵源的知識、以傳統爲底的教養。不用說言行舉止的優雅,就連音樂與美學的素養也不同凡響,是一羣愉快的人。如果是作爲堅信着等價交換與正當性的高貴外交官,算是在及格分數以上吧。」

儘管只是這種程度的社交禮儀,就讓雷魯根感到強烈的不對勁。而且,握住的手還很軟……光是要不感驚訝就需要自制心了。

「儘管傲慢,但這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參謀將校的品質正是……」

然而仔細想想,令人驚訝的是……如今的雷魯根十分輕易地就披上了這層外皮。只能自嘲自己漸漸染上了政治。作爲將校很令人作嘔,但需要是一切之母。

「抱歉,畢竟前任者都被解僱了。」

「不論是軍方還是官僚機構,預防萬一是我們的本性吧。」

「各位難道不是把說明誤解成是要向『笨蛋』說『你是笨蛋』了嗎?這真是天大的誤會。說明是需要淺顯易懂的。更進一步來說,就是不論怎樣的『笨蛋』都能理解的『解說』喔。」

因此──男人接着說道。端正的表情帶着些許諷刺,以露出侮蔑之意的語氣說出尖酸不已的話語。

「唔,上校。就您的表情來看,似乎認爲這是不當的批評。」

不論內心如何,在這瞬間,雷魯根冷靜地回話。

然而,讓他驚訝的是。面對他的試探眼神,康拉德參事官毫不在意的點頭。

「……是我失禮了,我有露出這種表情嗎?」

不知他是在說笑,還是認真這麼想。雷魯根也微微苦笑,跟着陪起笑臉的收下雪茄。

「很高興能談得這麼順利。就如您所察覺到的,我們的合作有着可期待的共同利益。最重要的是我們也有合作的意志。沒錯吧,上校。」

「我很清楚這是不符合我年齡的職位。容我說句冒犯的話,貴官不也一樣嗎?以參謀本部的上校來說,您相當年輕啊。」

「上校,這不像是軍人會有的愚見呢。如果是能力與意志相比,會是以意志爲重。欠缺意志的能力,會是垃圾吧。」

「……意思是說明不足?既然提供了必要情報,軍方就已善盡職責了吧。這可不是在對帝室講解啊。」

長官的傑圖亞與盧提魯德夫兩位中將也是。

「就是閣下等人輕蔑的『平凡人』。」

這位參事官該說是很出色的合作伙伴吧。但願他會是個能共享危機意識的對象……似乎不是個只會重複「因循前例」的壞掉唱片機,這是個好跡象。

「雙方的職務不同吧。」

這正是帝國的病竈。

畢竟──康拉德微微笑起。

這話着實讓他嚇了一跳。包含雷魯根在內,大半的參謀將校都被教導成認爲「一次就懂」是當然的事。

說到這裏,康拉德參事官就從內袋中掏出雪茄盒,拿起一根雪茄。

「我承認參謀本部是在對協約聯合戰的初期階段失誤了……」

「所謂的老人具樂部,最好還是去打撲克牌啊。」

「軍方也想採取相反的立場,甚至有留意到得將必要的情報全盤托出。」

「十分慚愧,我到現在才注意到身邊盡是些聞一知十的人。」

「組織有活力是件好事呢。」

「……也就是說,我們的說明不足。」

「也就是說,貴官會不厭其煩地再三說明相同的內容,並對聞十知一的他人說出體諒的話語嗎?真是出色的教育者啊。」

在溝通能力這點上,雷魯根直到現在才從康拉德參事官的苦澀表情上認清楚事實。

他屈起手指,就像在細數美德似的繼續說下去。

「當然沒問題。品質我可以擔保,這可是次長室的禮儀用品呢。」

因此他能允許自己冷靜地與對方互瞪。

過沒多久,緊張感卻平淡地緩和下來。

「您說得一點也沒錯。」

康拉德參事官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點了點頭。

「只不過,也沒必要以失敗爲前提自掘墳墓吧?與其終日悲嘆,還不如讓軍方與行政機構積極地密切合作,藉此累積應該累積的事物,不知您意下如何?」

他在這番話語面前陷入思考。

乍聽之下,是很正常的提議。

但他不擅長外交與政治。這句話帶有怎樣的意圖,雷魯根上校完全摸不着頭緒。儘可能推敲字裏行間的意思,追求話中的真正意圖,並且思考話中含意而煩悶了一會兒。

只不過,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更進一步來說,以前提來講自己有辦法同意。

「……您說得非常正確。」

「太棒了。」

「參事官,太棒了是指?」

康拉德參事官「啊」了一聲,就像在爲自己語焉不詳賠罪似的開口說明。

「東西方都不希望照現況這樣停滯下去吧。因此想通知各位,我們也正在爲了尋求『退場策略』擔憂的事。」

「可以認爲這是外交部的意思吧。」

「當然沒問題。身爲組織的一員,能互助合作當然是最好的。希望能重新與軍方分享政治、外交的相關情報。」

他那斷言的姿態……毫無一絲猶豫。

以外交官僚來說,是非常簡單明瞭的態度。正因爲如此,心中才會湧現不可思議的心情吧。儘管曖昧,但硬要說的話是忌妒吧。

還真是讓人羨慕。

就算是如今的帝國軍,也有辦法如此團結一致的對外發言嗎?

「上校,貴官也挺糊塗的呢。」

是儘管受到疲勞、困惑、徒勞,還有最深刻的缺乏希望所煎熬也仍舊沒腐朽的將官矜持吧。

「要是來得及就好了呢。」

「以我們希望的形式結束戰爭。這就跟迫使敵人接受我方的意圖一樣。能說是將戰爭目的的形態改變之後的成功不是嗎?」

「上校難道不懂農業?土是要在春季之前養的。就時期上來講,差不多需要準備收穫了。」

「……坦白說,我鬆了口氣,上校。」

「有道是打鐵要趁熱。當然沒問題,就讓我們開始吧。」

就在對自己感到些許自嘲與侮蔑時,雷魯根上校注意到康拉德參事官像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就像感到傻眼的一句話。哎,如要說他不懂幽默,也只能承認這是事實了。盧提魯德夫中將的心情也是一樣,看樣子……是想說幾句不成怨言的抱怨吧。

康拉德參事官應了一聲沒問題後,叼着雪茄輕輕搔着鼻子。

於是,他在優雅的晚餐室嚥下淡然無味的午餐,在餐後要了熱水回到自己的勤務室泡着假茶喝完時,剛好到了約定的時間。

與榮耀的勝利相距甚遠。是在滿是泥腥味的犧牲之下勉強求來的停戰。

帝國的未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兇狠瞪來的眼神相當危險。不過,雷魯根上校還是淡然地維持若無其事的語調,平靜地說。

訪客是名以分秒不差的完美時機敲門的將校。

盧提魯德夫中將緩緩起身,就像是稍微卸下了肩上的擔子似的笑着。

兩邊都是有生產性的會面。只是……也讓人累得精疲力盡。是相對疲憊的神經在要求休息吧。早餐那難喫的戰時麪包,也增加了奇妙的徒勞感。

「很準時啊。貴官還是老樣子,非常守規矩。」

雖是打從最初就徹底適合總體戰的軍官,但到頭來還是不行吧。那傢伙確實是合理的僕人,卻以奇妙的形式脫離常軌。

在爲故鄉着想這點上,誰會落於人後啊。

「上校,今天很感謝您。很高興您能撥空前來。我就立刻回去進行實務的討論吧。明天能再前來叨擾嗎?」

以前的話,盧提魯德夫中將的聲音會更加雄厚吧。這位大人是竭盡了活力在支撐着這個現場吧。

「雷魯根上校請求入內。」

雖然可怕,但才這種程度的話,爲什麼會構成讓人遲疑的理由?只要明白自身的職責,對雷魯根來說答案就早已決定好了。

「妳很敏銳呢。接下來會要妳前往西方。」

即使是她,也不是無差別的暴力。

畢竟就算是這種時候,人也是會餓的。

儘管如此,卻還是抬頭挺胸着。

「能爲了帝國團結一致,是我無上的喜悅。」

「『這得去問義魯朵雅人呢』。測量我們命脈的沙漏還有沒有剩。」

只要受到控制,受到抑制,受到適當行使,就是個令人暢快的將校。只值得讚賞。無論如何,她作爲野戰將校的實績過於雄辯,只能對其抱持敬意。

這樣一來就想喫點什麼填肚子。那怕那會是……參謀本部引以爲傲的「參謀本部餐廳」提供的餐點也一樣。

「咦?這是當然。」

然而,長年侍奉他的雷魯根上校還是看得出差異。

「……下官還不知道閣下是名諷刺家。」

「我們不能分心,下官的愚見僅此而已。至少在耕耘故鄉時想專心地去做。」

航空魔導中校露出愣然的表情。她肯定連作夢也沒想過,自己會因爲遵守「時間」這種事受到稱讚。她只是將理所當然的事,理所當然地去執行。然而,對雷魯根上校來說,這儘管瑣碎,卻是很重要的事。

「他們似乎也開始假設最壞的情況了,然而與我們的目的地相同。他們也認同這會是一條苦難的道路……但只要互助合作,也會是一條康莊大道吧。」

「這裏比較近……比較方便嗎?居然能靠這種優點蓋過那難喫味道的缺點,沒想到會變成這種時代啊。」

「只要閣下下令,下官立刻就去。能借用烏卡中校嗎?」

「這也要能以希望的形式終戰。不論是誰,都太過依靠希望與假設在述說未來了。要談論收穫沒問題,但在那之前就連播種都還沒有喔。」

「辛苦了,上校。外交部怎麼說?」

盧提魯德夫中將一面強調時間,一面像是疲憊似的搖了搖頭。

「誠如閣下所言。」

「……如果你有覺悟會被以傑圖亞爲首,對鐵路懷有堆積如山怨言的東部將兵怨恨的話,就借吧。」

遺憾的是,同類的量產失敗了吧。不對,要是這種傢伙開始量產的話,這個世界說不定也沒救了。

「誠如閣下所言。但正因爲是這種時候,就算得花費時間,也必須用心地培養土壤呢。」

打從上午就在跟康拉德參事官與盧提魯德夫中將會面討論。

只不過,她並沒有淪爲沒有煞車的失控列車。

「那麼?」

聽到這種露骨的表現,那怕是雷魯根也不得不蹙起眉頭。不用強調,他也很清楚帝國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藉助外交之力,尋求可容許的妥協點。下官認爲這是件好事。只要認真執行,也是有可能實現的吧。」

只要能與外交部、官僚步調一致。

「軍方全體應該也沒有異議。倘若能與外交部一同摸索戰爭的退路,就再好也不過了。」

只要一切順利。

雖是刻薄的一句話,但抱歉,自己可是參謀將校。這點程度完全不痛不癢。

「即使是我們,也會在進入這種總體戰之中後切身體會到理性的重要性。要有知性與理性,纔會有暴力。」

附帶一提,動作還很優雅。作爲野戰將校,她留下了罕見的實績。儘管如此,就連戰前對規範很囉唆的傢伙也對她無從挑剔吧。畢竟這可是近年來很罕見的符合規定的答禮。雖說將校要作爲士兵的楷模,但沒想到能培育得這麼完美,帝國軍參謀本部與軍官學校應該要對此感到自豪。

他抬頭瞥了一眼,盧提魯德夫中將閣下面如土色。

「多謝上校稱讚。下官已做好覺悟,會相對地下達強人所難的命令了。」

盧提魯德夫中將用嚴厲的眼神催促他說下去。

現在可是夏季喔──讓長官爽朗笑道的這句話,卻帶有深刻的弦外之音。至少要是在這種時機說出「太遲了」的字眼,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意識到。

回頭想想,從早晨開始,就全都是讓人無法大意的會面對象。

「以護國的觀點來看,下官確信這會是勝利。」

「該盡力做到最好吧。可以的話,那就是最好了。」

一面封鎖閃過腦海的「預備計劃」這個不祥字眼,雷魯根特意將那個可能性驅離腦海。

儘管如此,也還是能放下武器。就算無法愉快談論,但良藥苦口。正因爲如此,雷魯根上校才以希望作爲糖衣錠,強硬地說出展望。

雷魯根上校伴隨着感謝,在恭敬行禮之後退離房間。

「很好,我會盡量給你必要的援助,也給你權限。就隨你高興去做吧。」

如今一切的問題,全都是時機與時節的問題。

盧提魯德夫中將「哦」了一聲,像是感到有趣似的咧起嘴角。

當天 參謀本部作戰局──副參謀長室

「你想說什麼?」

雷魯根上校心想……這個名叫提古雷查夫的航空魔導軍官,至今爲止從未辜負過期待。儘管也曾做過頭好幾次,不過一旦來到緊急時刻,就連她的那份果斷都相當可靠。一想到時間的限制就更加這麼認爲了。

……就這層意思上,如果康拉德參事官是以這一類的野戰將校來想像「參謀本部模樣」,自己確實是「很軟」也說不定。

雷魯根上校帶着滿面的微笑,向康拉德參事官伸出手。

即使受到質問,雷魯根上校也還是斷言。

如果是在戰前,自己總之毫無疑問會去喫外食。只要比較味道,這就會被視爲理所當然的決定。而事到如今,軍中的價值觀也改變了。

也就是在總體戰之中,就只有「絕對不可能」是不可能的。

這在戰前是完全無法想像的事。畢竟就算去喫外食,味道會比較好的也就只有特殊的餐廳。日常使用的話,參謀本部晚餐室算得上是合理的選擇。

「是勝利。」

「上校,去跟外交部的……康拉德參事官密切合作。不論帝國要走上怎樣的道路,我們都必須盡全力做到最好。」

「如果栽培的是燕麥或麥子,就誠如閣下所言……但要栽培什麼,下官也想思考一下。」

這點只要看提古雷查夫中校就好。

「……覺得所有人都深深迷失了方向。戰爭的混亂令人痛苦,無法期待最終勝利的事實還真是讓人難受。」

「『時間有問題』?」

是的──用力向他點頭。

「我們是帝國的、故鄉的軍人。只要去做該做的事。除此之外不是我們該去想的事。」

「要是能在時間內開闢出道路的話,就再好不過了。拜託你了,上校。」

不過,該認同的就要認同。

「我其實很不安。那怕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參謀本部,事到如今,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留下能溝通的人,讓我感到一絲畏懼。」

「這算是勝利嗎?」

雖說要做到最好,但那真的是最好嗎?也共享着這種苦悶。正因爲如此,雷魯根上校決意要全心全力去努力執行。唯獨義務的要求怎樣也沒辦法無視。

「能請教理由嗎?」

「很好。」

「我完全同意喲,上校。最近不僅『沒有時間』,該思考的事情也太多了。真傷腦筋。」

「這種程度的話,下官甘之如飴。這是爲了故鄉。」

《幼女戰記》10 Viribus Unitis 第壹章 藍圖插圖(1)
《幼女戰記》 · 10 Viribus Unitis · 第壹章 藍圖 · 第1張插圖

「提古雷查夫中校請求入內。」

點了點頭,雷魯根上校用手錶看起時間。在前往下一個約之前,可以說還有一點餘裕。

「西方嗎?」

雷魯根上校回答「沒錯」,同時告知重點。

「我想讓隆美爾中將能有個部下可以使喚。總之就是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在接連轉戰之中儘管突然……但希望妳能妥善處理。」

這是個緊急到要臨時發出內部通知,同時雖說緊急,卻也還有餘裕發出內部通知的命令。儘管矛盾,但軍隊也是個緩中求急的組織。

一旦來到上校、中校等校官階級,實際上也早就習慣了。

「只要命令下來,下官就跟往常一樣提着行李前往西方。參謀本部最近也愈來愈體貼了……還真是溫柔呢。」

「因爲盧提魯德夫中將閣下是位重感情的長官啊。」

「下官明白了。話說回來,是要以一個戰鬥羣展開部署嗎?」

「不,是隻有航空魔導大隊的分派。其他部隊想請他們致力於重新編制與療養。」

中校就像明白似的,自然而然地敬禮。當然,接受命令的帝國軍人就該如此,自己對此毫無異議。

一如規定的應對,符合要求的沉默。只不過,從那質問般的雙眼中投來的視線,也讓人無法無視。

……考慮到帝國的現狀,或許也該詳細說明一下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吧。

「還有,中校。這是題外話。」

「是的。」

「我們必須預防最壞的情況。在應該避免的破局之前,應該盡力做到最好。只不過,也應該要避免輕舉妄動吧。」

「上校,下官是名軍人。只是個會遵照命令預防最壞的情況,如有必要就會努力做到最好,並揹負着在權限範圍內獨斷獨行義務的一名將校。」

這也是形式上的臺詞。雖然滔滔說着漂亮的話語,但她如今也不是需要特別主張這些事情的將校了。

這是讓人想幹脆苦笑的露骨演技。聽她的說詞,是相當拘泥於身爲「軍人」的分界線嗎?自己也曾是這樣。政治還真是討厭。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最近我有點理解貴官了。妳究竟在哪裏學到這種嗅覺的?」

「上校?」

完全是與野戰不同種類的惡質,讓人非常想要換氣。儘管自己就連沙漠的溫差都能適應,卻不覺得有辦法習慣本國的雙言巧語。

在以嚴厲的眼神要求無法交貨的理由後,所得到的卻是個意外的答案。

對知道這裏往日模樣的人來說,這是難以置信的景象。更何況是看在像隆美爾中將這種長年旅外的人眼中,這依舊是讓人震撼不已的某種存在。

將校規律的闊步,形成均衡空間的戰爭神殿是怎麼了。是在數萬的屍骸之前,喪失了過往的靈驗嗎?

是在微笑吧,盧提魯德夫中將微微聳肩,敲了下手。

「不管怎麼說,能拿到白銀還真是感激不盡。這樣大半的工作也會簡單多了。」

刻意地咳了一聲,盧提魯德夫中將接着說道。

還真是可憐,看來那個小不點中校是沒得休息了。在配屬到自己這邊被我狠狠使喚之前,就不能給她真正的休假嗎?

「抱歉,沒辦法立刻派過去。想請你理解提古雷查夫中校的到任,會比貴官希望得還要晚一些。」

「恕我失禮,閣下。我個人的意見是……你和參謀本部會尊重休假?」

「要請妳擔任公務使者前往東部一趟。將盧提魯德夫中將的機密文件交付給傑圖亞中將。隨後,我在東部幫妳準備了幾天的『預備時間』。等時間經過後,再返回帝都。西方就等這之後再去。」

「能請教理由嗎?」

而且還很吵。

目的地是參謀本部的內部深處,如今仍帶有些許往日氣氛的一隅……房間的主人盧提魯德夫中將準時迎接了自己。

在交換敬禮後,就直接進入主題。

「很好。」

「哦──必須要由提古雷查夫中校運送的文件嗎?」

結果怎麼了!如今沒有一樣是跟過去相同的。首先注意到的是混沌的泛濫。就本質上來講,混沌明明就該以秩序和計劃一飲而盡!

正因爲是在萊茵戰線勝利後就前往南方大陸的浦島太郎狀態……就算再不願意,也會注意到這裏已今非昔比。

所以衆人才會一把不想去思考味道的食物塞進肚裏後,就全抽起便宜的軍煙代替滿腹牢騷,將味道敷衍過去。雖然再怎麼說也不會顯眼地亂丟菸蒂……也不至於說是頹廢。但也離榮耀的參謀本部這個神話般的存在相距甚遠。

不對,就以野戰將校的感覺來講算是相當安靜……但這裏可是參謀本部。要是以前,可是有着會讓人忌諱一切多餘聲響的嚴肅性。

預定的任務是西方方面的防備強化與確立統治。坦白說,確立統治不是「參謀本部」,而是盧提魯德夫中將的要求,事態是否會發展到軍事政變,如今也還有許多不透明的部分。

這怎麼想,都只有種會出意外的預感。

在敬禮並離開房間後,隆美爾中將在參謀本部的走廊上嘆氣。

「是呀,就但願如此了。」

「休假是很重要的不是嗎?哎,提古雷查夫中校也接到任務,要兼作納涼的前往東部出差。要擔任公務使者,運送機密文件。」

回去的走道又是這麼地黯淡。貧乏、窮困,而且還像只窮鼠吧。

航空魔導軍官,而且還是身經百戰,擁有罕見技術的軍官。要是對運送人員如此注重,運送的也會是相對重要的東西吧。

隆美爾將軍用鼻子哼了一聲,闊步走在跟過去一樣的地毯上。跟以前相比,人變得相當多了吧。

甩甩頭,隆美爾中將繼續走着。

就連關於「預備計劃」,她看起來也確實有着某種程度的察覺。

「這趟東部之旅,要是能成爲讓那傢伙舒展羽毛的機會就好了呢。」

「人事很麻煩,既定的夏季休假與戰地額外休假都還沒消化完。夏季休假甚至還是從今天開始。」

她是優秀的魔導軍官,也是卓越的參謀將校。將無法對如今的年輕人員抱持期待的一切,全都兼具的軍方寶石。別說是一人分飾兩角,甚至還能分飾三角、四角的稀有將校。

午餐時的參謀本部擠滿着在餐廳──參謀本部晚餐室用完午餐的參謀將校。尤其在最近,這種傾向格外顯著。

事情變得太過複雜了。

「……過去的習慣也有好有壞嗎?或許也沒必要先特地用完餐再來參謀本部了呢。」

「那怕是盧提魯德夫閣下,也束手無策啊。」

哎,畢竟有着必要性這個必然的理由在。自己還沒老到會在這種狀況下,看不出參謀本部的首長在打什麼主意的程度。

順道一提,也是一頭能討論「預備計劃」的獵犬。

「那麼,關於這件事……有一件想拜託貴官『嚴守時間』的任務。」

隆美爾中將忍不住,不對,是徹底爆發開來了。

可能的話,現在就想拿到現貨。

獵犬的鼻子,相當於獵犬嗎?

盧提魯德夫中將若無其事的自言自語。不過,再怎樣都能明顯聽出「不準再問」的意思。

只不過,這一切全都只是在可能性之中搖擺的未來之一。「預備計劃」不論怎麼說,終究是一如其名的預備。

要是太常跟這種悟性優秀的將校對話,自己的說明能力會急遽退化也不無道理吧。也難怪康拉德參事官會提出忠告,要我磨練一下與笨蛋對話的技術了。

深深有覺得哪裏出錯了。

要是能拿到這種手牌,就只能說出滿腹的感謝了。只是高興的時候,總是會有人劈頭潑下一盆冷水。

他有聽過傳聞。即便如此,親眼目睹時的衝擊性依舊強烈。

雖說只是有點不高興,但隆美爾中將會當場板起臉來,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吧。

……這種插手本分外事務的感覺怎樣也無法抹去。就連圍繞着預備計劃的種種糾紛,也讓人怎樣都難以理解。

在歸還後,雖然因爲被戴上虛榮的月桂樹冠而憤激到忽略了……但睽違已久的參謀本部,只要仔細去看就會感到強烈的不對勁。

儘管內心苦笑着,但如今要以軍務優先。一重振起精神,雷魯根上校就開口說出必要的傳達事項。

爲了高度戰略目標服務的自己,參謀本部毫無疑問會妥善運用。應該要專注在軍事上,只要時機尚未到來,就甚至不該抱持雜念。

雖然如今已讓人難以相信,但就隆美爾將軍所知,「開戰初期」的參謀本部,就只靠着虛榮與面子在經營參謀本部晚餐室。味道被放在遙遠的天邊。甚至是以人類所能想到的最糟糕的味道惡名昭彰。

「就期待南方的本領吧。」

「那就這麼決定了。期待你在西方的任務。」

這樣看來,只覺得他是在勉強自己啊。

正因爲如此,參謀本部那別說是齧貓,甚至還很可能弒神的氣氛很可怕。

……他就經驗上,會將保證好的兵力當成支票。甚至養成習慣,在兌現之前不當成手頭上的兵力。畢竟,本國的增援大都是張空頭支票,無法兌現是常有的事。

然而,現在卻變得高朋滿座……反正就算到外頭尋求美食,總體戰的進展也從參謀將校身上奪走了休息時的樂趣。

不清楚盧提魯德夫中將將計劃取名爲「預備計劃」的真正意圖。也有可能是個幌子吧。只不過,爾虞我詐並非隆美爾將軍的工作。身爲軍人,隆美爾中將的本分是戰爭。最重要的終究是西方情勢。

作爲參謀本部的部門居然處於就像喝醉般的酩酊狀態。

「是的,是要『嚴守時間』嗎?」

「休假?你說休假!」

這裏如果是戰場,甚至不得不說是因爲目的不明確而違背了集中原則。在曖昧模糊的戰場上,大量運用可行性低的複雜伎倆?

所謂的作戰專家,是必要這尊無情之神的祭司,有着會爲了作戰,獻上部下的休假作爲祭品的心性。如有必要,就會不惜取消休假。

覺得這理所當然的人,想必不知道戰前的情況吧。

正因爲如此,他纔會對在前往西方赴任之前領到的手牌說出謝詞。

當然,讓頭腦休息是很重要。只不過喝著作戰圈的泉水茁壯的人,會變成必要的奴隸。優秀航空魔導將校的休假,眼前這個人只要一通電話就能取消了吧。

當天 帝國軍參謀本部晚餐室

「哎呀,是跟休假沒兩樣的任務。讓她去東部稍微觀光一下,與舊識的傑圖亞中將開心暢談,就像是參謀本部的父母心呢。」

要找藉口也找個好一點的吧!讓幹練的航空魔導師享受悠哉的夏日時光,除了平時之外是不可能的事。

對隆美爾將軍來說,這所代表的意思太過明瞭了。是有關「預備計劃」的通知。恐怕是要直接轉交給傑圖亞閣下吧。

軍人就本質上來講,明明是隸屬於外部的國家守護者。

「不,我理解了。既然是這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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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戰記 1 Deus lo vult

  1. 01插圖
  2. 02譚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際
  5. 05第貳章 艾連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參章 守望萊茵
  7. 07第肆章 軍大學
  8. 08第伍章 開始的大隊
  9. 09附錄 內線戰略與外線戰略/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二卷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
  3. 03第二章 諾登Ⅰ
  4. 04第叄章 諾登Ⅱ
  5. 05第肆章 諾登外海的惡魔
  6. 06第伍章 萊茵的惡魔
  7. 07第陸章 火的試煉
  8. 08第柒章 前進準備
  9. 09附錄 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三卷幼女戰記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圖
  2. 02第貳章 過遲的介入
  3. 03第參章 方舟作戰發動
  4. 04第肆章 勝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內政階段
  6. 06第陸章 南方戰役
  7. 07附錄 歷史概略圖
  8. 08後記

第四卷幼女戰記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
  3. 03第貳章 親善訪問
  4. 04第參章 完M的勝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編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
  7. 07第陸章 門環作戰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五卷幼女戰記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進
  4. 04第貳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參章 北方作戰
  6. 06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7. 07第陸章「解放者」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附錄 設定草稿公開
  10. 10後記

第六卷幼女戰記 6 Nil admirari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戰「有限攻勢計劃」
  3. 03第貳章 矛盾
  4. 04第參章 穩定狀態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陸章 結構悻問題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七卷幼女戰記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混亂
  3. 03第貳章 恢復
  4. 04第參章 努力與計劃
  5. 05第肆章 鐵錘作戰
  6. 06第伍章 轉機
  7. 07第陸章「贏過頭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八卷幼女戰記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某記者所見之東方戰線
  3. 03第貳章 安朵M達前夕
  4. 04第參章 安朵M達
  5. 05第肆章 遇敵/交戰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九卷幼女戰記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侵蝕
  3. 03第貳章 本土
  4. 04第參章 需求是發明之母
  5. 05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6. 06第伍章 觀光旅行
  7. 07第陸章 黃昏時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卷幼女戰記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藍圖正在閱讀
  4. 04第貳章 詐欺師
  5. 05第肆章 價值證明
  6. 06第伍章 帝國式門環
  7. 07第陸章 沙漏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一卷幼女戰記 11 Alea iacta est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貳章 回憶錄
  4. 04第參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轉機
  6. 06第伍章 舞臺
  7. 07第陸章 衝擊
  8. 08附錄 外交相關圖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幼女戰記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敵
  4. 04第貳章 舞臺
  5. 05第參章 預約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勞動
  8. 08第陸章 後勤攻擊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幼女戰記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陽
  4. 04第貳章 沙上樓閣
  5. 05第參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陸章 叛亂
  9. 09附錄 攻勢戰略「黎明」解說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幼女戰記 14 Dum spiro, spero ―下―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奉義務之名
  3. 03第貳章 早產的空地一體戰
  4. 04第參章 小時說謊大時偷
  5. 05第肆章 專業意識
  6. 06第伍章 魔導師墳場
  7. 07第陸章 薄冰上的「勝利」
  8. 08終章 浮生若夢
  9. 09附錄 帝國軍機關志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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