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陸章「解放者」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1.4萬 字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聯合王國駐莫斯科大使館 軍事交流歡迎會場

有別於帝國軍與聯邦軍雙方預期過冬,在前線維持穩定狀態對峙的情況,在後方,預期冬季之後的策動,已活性化很久了。

有別於前線的小規模衝突,敵我雙方的境界線非常曖昧的策動。

只不過,或許該這麼說吧。

有別於在首戰慘敗給帝國軍的正規戰,共產黨就本質來講,就唯有在陰謀與策動這方面上,有着壓倒性的訣竅與實際的累積經驗。

原來如此,黨幹部們儘管很不甘願,卻也不吝於承認帝國軍就一如字面意思,是極爲細緻的暴力裝置,勝過聯邦軍的軍隊。但同時,他們也暗自竊笑。

帝國是知道製作暴力裝置的方法吧。也十分懂得使用方法,黨幹部們即使慚愧,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不過,也就只有這種程度,任誰都能異口同聲地如此斷言。

戰爭終究是政治的延伸。在這點上,對共產黨幹部來說,帝國顯然犯下了致命性的錯誤。

「進行戰爭指導的居然是『帝國軍』耶。帝國那些傢伙似乎開始用軍事支配政治了。」

恰好在黨會議上喃喃說出的嘲笑。這是黨幹部們的共同意見。軍事終究是爲了達成政治目的的手段。

就算目睹到敗退的前線,黨幹部們也仍有誇下豪語的餘力。畢竟,他們確信帝國軍是個總是以純軍事觀點去遂行事情的「笨蛋」。

武力,不過是一項要素。畢竟所謂的權力、支配與統治,就只是暴力與政治的融合。

「政治家們保持沉默,資產階級們爲了戰爭而戰爭。這樣確實是能建立起強大的軍隊吧。不過,他們即使知道該怎樣打倒敵人,卻不懂得該怎麼結交夥伴的樣子。」

軍隊認爲戰爭是軍事的延伸,完全欠缺政治觀點的敵人,共產黨有必要害怕嗎?

歷史會將必然的勝利,帶給黨與祖國,還有共產主義吧。

這隻會是他們毫無虛假的確信。

這是因爲──

「爲與新朋友的美好相遇乾杯。」

「爲兩國光榮的戰爭合作乾杯!」

不過,羅利亞在心中苦笑,還真是缺乏個性與知性的叫喊呢。看來人類的語言能力,會在極限狀態下遭到限制吧。

就像是下定決心後說出的話語。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頓時無法理解,眼前這個小矮子到底在說什麼。

是歸整成數張文件的報告書。是甚至無法制作副本的特級危險物品。因爲對聯邦來說,帝國軍「如果不是殘酷的侵略者就麻煩了」。

在詢問「是和誰聯手了」的視線注視之下,他再次猶豫不決地開口。

只要針對聯邦與聯合王國傳統的不合關係下手,兩國就連能否建立起薄弱的聯合作戰關係都很微妙吧。不對,肯定是根本不會支持導致共和國連鎖參戰的北進論,甚至不會引發戰爭。

「不會錯的呢。那些傢伙,直到現在都還沒擺脫,靠軍事力解決一切的想法吧。」

「我可以理解這種痛苦的處境,不過還請別忘了,我們幾乎是單獨承受着帝國軍地面部隊這件事。」

「當然,就是因爲考慮到友邦的活躍,纔會開設支援航路。甚至不惜讓本土防空暴露在危機之下,對航路提供了空中支援喔。勉強將兵去執行這種任務,儘管於心不忍,不過這也是爲了拯救友邦啊。」

「是的,總書記同志。發生了必須要立刻處理的問題。」

儘管如此,依舊能在冬將軍的支援之下,靠着母親般的聯邦大地擋住帝國軍的攻勢。之後,時間會就幫我們解決一切吧。

「聽好,各位同志。帝國軍那些傢伙……正在與分離主義者建立同盟。沒錯,民族主義者與帝國軍握手言和了。」

「也就是彼此彼此呢。我們的處境也很相似。」

「總書記同志,請過目。」

然而,只要是想到這一點的共產黨幹部,不論是誰都不得不做出痛罵「這不可能」的選擇。這隻能說是一場惡夢。

承認帝國軍寬容的報告書光是存在本身,都可能會對聯邦的正統性帶來嚴重不良影響。

如果是眼睛夠利的人,應該會注意到吧。羅利亞內務人民委員長這名披着人皮的惡魔,正在恐懼着。

正因爲看出人民對黨的信賴出現動搖,纔會打起這種主意。

「……那國家沒有夥伴。帝國軍那些傢伙,是打算與全世界爲敵,戰爭到最後一刻嗎?」

「是這樣的,他們和……聯手了。」

「這是當然。就算是爲了這件事,也希望務必能形成第二戰線呢。」

「可是呀,就算是我們本國,也正處於大規模空戰之中。儘管想對面臨祖國防衛,一同並肩作戰的戰友伸出援手,卻也面臨到許多相當困難的問題。」

追蹤調查的結果,則是更加震撼。

直到臉色大變的內務人民委員部的羅利亞委員長,要求召開緊急幹部會議,立即處理事態爲止──

當然,勝利會需要付出龐大的代價吧。

「我們可是需要夥伴之間的互助合作呢。」接着說出的這句話,真正的意思儘管是在委婉地挖苦「你們的地面部隊上哪裏去了」,但同時也是聯邦方毫無掩飾地,要求他們「分擔壓力」的真心話。

「……帝國軍……」

提倡脫離聯邦的垃圾們。攻打過來的帝國軍。這兩者對黨來說,都只會是障礙。所幸,原本預定是要他們雙方「互相廝殺」。

不過對於挖苦自國的話語,聯合王國方的外交官卻是一本正經地點頭認同。抓住話柄,爲了讓意思變質而說出的切入要害的一句話。

「我也有相同的想法。會拖住前往友邦的敵軍主力,也是基於相同的想法吧。」

這倘若是事實,聯邦這個多民族國家,就正以現在進行式遭到嚴重的侵蝕吧。

光看他這樣子,就是噩耗的前兆了。

總書記親口發出的責問。面對應該會讓人心驚膽顫的頂點詢問,然而就連羅利亞這種水準的官員,都顫抖着舌頭,錯過回答的時機。

「畢竟也沒辦法疏忽對聯邦支援船團的空中掩護。只要想到前些日子,失去我方空中支援的船隻就在『貴國的軍港』遭到帝國軍的航空攻擊,蒙受到極大損害的事情,就實在是……」

就像是忍不住似的,一部分的人站了起來。他們睜大眼睛凝視起羅利亞,並在他點頭承認這是事實的瞬間,一齊慘叫起來。

「內務人民委員長同志,帝國軍是和誰聯手了?」

因此,羅利亞做出斷言。

「怎麼會!」

服務生們向訪客們推薦着魚子醬與伏特加的搭配,專門爲了這場宴會招聘的管弦樂團,輕快演奏着兩國的國歌,是個與盛裝打扮的列席者們各自聊起的戰前繁華不分軒輊的優雅社交空間。在這個空間裏,唯一與平時不同的地方,頂多就是穿着整齊制服的儀隊人員,還有身穿軍裝昂首闊步的軍人們的存在吧。

會議室內響起驚愕的叫喊。

相信會在帝國的失策之下,確實贏得勝利,並且深信不疑。

如果是一位稍微有那麼一點點在意外交情勢與政治情勢的指導者在領導帝國的話,帝國就不可能會面臨到這種四面楚歌的局面了。

換句話說,帝國是敗在自己的失策與失誤之下。

「……他們將政權交給了分離主義者?」

以羅利亞來說,很罕見地欠缺銳氣的報告語調。完全不掩他由衷感到頭痛的心情,顫抖着聲音,接連說出的話語。

帝國這個國家不懂政治的程度,甚至足以製造出讓如此異質,彼此充滿着根深柢固的不信任的聯邦與聯合王國,在對抗帝國這件事上建立起合作關係的狀況。

在這瞬間感到的震撼,來自於就連羅利亞也有點難以置信的結論。然而,就算要無視,也出現太多現實的徵兆了。最大的證據,就是遊擊部隊有如哀號一般傳回來的救援請求吧。

誰會信你的善意啊──是雙方對彼此的坦率評價。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能在對抗帝國這件事上,找出共同的利害關係。

「身爲內務人民委員的委員長,我必須提出警告。帝國軍正在破壞我們的民族政策。」

只不過,就會場的性質,這算是很妥當的情況。在這裏召開的是,慶祝兩國更進一步擴大的軍事合作,與禁止雙方單獨向帝國議和的戰時協定成立的慶祝宴會。

對多民族國家來說,所能夠容許的最大限度是平權法案。與無條件讚揚民族主義的帝國同等的寬容,與聯邦解體是同義吧。這將會進而導致共產黨瓦解,就連大義的共產主義都會輕易遭到侵蝕。

就算只有表面上也要讓語氣保持平靜吧?對羅利亞來說,就連想這麼做都非常困難。

內務人民委員部所取得的所有徵兆,都浮現出應當敵對的雙方開始攜手合作的事實。

如果是要擔任使者,就連小孩子也能勝任。所謂的外交官,也是花費國家經費,要求他們進行使者以上的言語遊戲的存在。

作爲在觀察、假定、驗證之後得到的合理結論,聯邦的黨幹部們身爲政治與陰謀的專家,能發自內心地相信一件事。帝國軍只會從軍事觀點來理解戰爭吧。

「……唔,情報源能毫無疑問地信任嗎?」

「有什麼問題嗎?」

然而……「卻聯手了」?

「儘管很蠢,但他們大半是認真的吧。那些傢伙就連攻擊計劃,都考慮得相當周全呢。」

「是什麼事?」

「哈哈哈。」彼此相視而笑,邊在心裏痛罵,邊握着手說着妥當的外交辭令。

就算表示沒有記恨這件事……但由於欠了一個人情,所以擺出親近的相處態度。

正因爲如此,作爲政治外交的專家,他們能確信一件事情。

不過,他可不是會感到爲難,不知道該說什麼的小孩子。在笑容的面具底下,聯邦方的人員就爲了還以顏色,故意似的不斷嘆氣。

這是必須要讓人民確信,我們是屬於道德正確一方的局面。明明就預定好要販賣夢想了,該死的帝國軍,還真是意外地不上道。

應該優遊在人民之海里的他們,偏偏遭到「當地安全部隊」掃蕩的驚人消息。

這意味着他們要推翻我們的根基。

「內務人民委員長同志,這消息沒錯吧?」

聯合王國的外交官,就像是發自內心同情似的點了點頭,另一方面誇張地喃喃說着「還真是困擾呢」。

在看似空洞的話語之中,拐彎抹角地夾帶着雙方要求的對話。不過,就直截了當這點上,聯邦的人也是有辦法說出毫無修飾的話語。

「他們出現與分離主義者聯手的動向……在帝國軍的佔領地區樹立臨時政府,並開始還政於民的手續。」

不過,要是對這種程度的挖苦退縮,可稱不上是外交官。

「雙方的情報完全一致。一切的報告都強烈指出,帝國軍與分離主義者已經建立起政治上的同盟。」

不對,豈止如此。

在逐漸陷入沉默帷幕之中的室內,一部分的人儘管慢了一步,不過也開始理解到他報告的內容了。

只要我方能對民族主義給予高於過往的認同,就能作爲對抗手段,發起號召也說不定。

殘酷的雪白世界在前線蔓延當中,將共同的利害關係,注入名爲欺瞞與僞善的鮮豔玻璃杯中後,外交官們就帶着沉着的微笑把酒言歡。

接下來的事,你懂吧──男人們默默揚起這種微笑。

不對。豈止是可能性的程度。

羅利亞很難得的,甚至能說很不像他的欲言又止。眼神在會議室內遊移不定的模樣,幾乎是前所未聞。

帝國軍愈是爲了處理遊擊活動,進行愈加激烈的「鎮壓戰」,就應該愈是會製造出讓分離主義者憎恨起帝國軍,並不得不依賴聯邦的局面。

「將原本就很強大的帝國軍西方航空艦隊拖住的本土防空戰。外加上要向友好國派出支援船團。而且,還得一面與巡航中的帝國軍潛艇隊不斷展開死鬥。我們也受到相當大的負擔呢。」

「如今,這件事已不容置疑了。」

「這不可能!」

豈止如此,還「還政於民」?

不過,另一方面,羅利亞自己也能理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羅利亞一臉沉重地向總書記遞出剛剛拿到的情勢報告書。

唯一能確保共產黨支持度的方法,就只有用寬容對抗寬容。

……以作爲虐殺者的帝國軍與作爲解放者的聯邦軍爲主題的宣傳戰。

「必須得承認帝國軍、帝國的方針,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吧。我再重複一次,這相當可靠的消息。分離主義者與帝國軍,似乎正在建立極爲緊密的關係。」

「同志,你說有緊急事件?」

「這件事我當然會傳達給倫迪尼姆的樞要知道。」

要彌補聯邦方的過失也相當辛苦呢──被這言外之意戳到的當事人,就擺出一副聽不懂似的態度,爲了要求飲料,很特意地愉快叫住了服務生。

「哈哈哈,既然聯邦的各位也這麼覺得,我可就安心了。就算是強大的帝國,也沒有能力與全世界戰鬥,就讓他們看清楚這個事實吧。」

儘管不知所措,也仍然一齊發出否定叫喊的,是一羣資深幹部。就連戰勝艱苦時代的他們,都是這副德行。

「是呀。」向聯邦外交官若無其事說出的,是一句挖苦的話。

「是以潛伏的間諜傳回的報告,與當地政治軍官們傳回的報告爲基礎寫下的。我有致力進行徹底的驗證,以確保情報的正確性。」

「當然,總書記同志。報告書的內容有經過嚴格挑選。」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代表所有同盟國,以一國之力支撐着地面的戰線呢。會缺乏人手,還真是非常遺憾。」

就算能用華麗詞藻掩飾,「你的國家才應該要更積極地站在第一線上」這句話,可是兩國當事人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在遊擊活動掃蕩任務的現場戰鬥的部隊,不是帝國軍,而是「安全部隊」。而且經調查發現,還是受到帝國軍支援的當地安全部隊啊!

畢竟,帝國軍這個不知妥協餘地的暴力裝置,與不打算屈服於任何人的民族主義者,彼此的關係性是差到極點。以羅利亞爲首的共產黨幹部們,還曾期待這會成爲「最棒的宣傳材料」。

「帝國軍和人聯手了。」

聯合王國駐莫斯科大使館內響起的,是得意的乾杯口號。

「沒搞錯嗎!」

「事態極爲嚴重。」

這樣一來,他們實際上的同盟關係就浮上臺面了。不得不承認這件事。

「帝國軍出現了劇烈變化。」

純粹的暴力裝置,萌生出理解政治脈絡的嫩芽。而且恐怕還是正在急速成長中的嫩芽。

就算要摘除,也已經太遲,長出太深的根了吧。

帝國正在逐步學習政治的觀點。完全偏向軍事的帝國軍開始學習了。這會是比帝國這個暴力裝置獲得五十個師團的新援軍,還要更重大的威脅吧。

沒能掌握到他們改變性質的徵兆,是個嚴重的失態。正因爲如此,就算受到在會議上得知消息的出席者們,有如譴責一般的視線瞪視,也只能甘願承受吧。

「……儘管如此,變化也來得太過急遽。儘管我們自以爲很熟悉帝國軍這個組織,不過戰爭這種極限狀態,有可能讓他們急遽產生變化嗎?」

坐在行駛在莫斯科街道上的車內,羅利亞思考着。

目前根基所面臨到的,是照這樣下去的話,會讓聯邦這個國家體制無法保持正統性的迫切危機感。

不論我們再怎麼稱呼帝國軍是邪惡的侵略者……要是當地的民族主義者陸陸續續地自願投奔爲帝國的朋友,這就只會被當成是空虛的叫囂,付之一笑。就連最壞的瞬間,也能輕易想像到。第三國的記者會成爲開端吧。

他們會抓住民族主義者自願協助帝國的事實寫成報導。光是要否定這一篇報導,就毫無疑問需要耗費莫大的勞力。

「最主要的是……『我們的對外印象太差了』。」

西邊各國政府看待聯邦這個共產主義國家的視線極爲冷淡。表面上是在讚揚我們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不過內心底,肯定就連一絲的友情都沒有吧。

他們與我們,就只是爲了與帝國這個強大的敵人戰鬥,才勉爲其難地握手言和。

就算是共產黨,就唯獨在這件事上跟他們一樣。是忍住厭惡感,假裝與無法信賴的西邊資本主義各國攜手合作。

說得極端一點,雙方勢力就只是靠着一致的利害關係結盟。雙方就只是帶着表面上的笑容,與渴望毀滅的惡魔握手言和。

「他們的目的,是要讓聯邦與帝國同歸於盡吧。要是我站在他們的立場上,也會很樂意這麼做。該死,受那該死惡夢擺佈的結果,就是這個嗎?」

怎麼會──羅利亞在腦中聽到自己反駁的聲音。

不論早晚,與帝國這個太過強大的鄰國對峙,都會對聯邦帶來破滅的危機吧。

爲了預防這種事態,決意開戰的總書記同志的判斷很妥當。

「嗯,讓理想主義者擔任政治軍官,也具有這種意義。」

要舉一個例子來說明的話,兩種不同的國旗是最適當的吧。

啊,羅利亞就在這時改變主意。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東方戰線

就算知道戰鬥的方法,卻不懂得政治要素的一羣傢伙。只能說,就是因爲這樣才麻煩。

「是指所有的民宅裏,都準備好了帝國與聯邦的國旗吧。」

「是呀,中校也是知道的吧?」

就去述說理想吧。也會去讚揚場面話。然後,競爭吧。看誰能獲得更多的衆望。就讓無聊的虛榮與場面話互相沖突吧。

正因爲如此,羅利亞鼓起幹勁地揚起新的微笑。

這無庸置疑是賦予我的最高義務。

就算將自己定義爲解放者跑來,要是無法獲得對方民衆信賴,遲早會難以避免地出現破綻。不過,要是上頭用與這種樂觀推論不同次元的戰略方式活用政治,事情可就不同了。

畢竟大家都愛死了美好的事物。既然人人都愛,就儘可能提供他們想看的幻想吧。

只不過,羅利亞也不吝於承認,自己是長得有點不怎麼好看。

因此,譚雅以嚴厲的語氣宣告。

根據所付出的努力,也不是不可能贏得友情吧。換言之,就是能交到朋友。就算要追求美好的新朋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遭到戰火波及的人們,就算只有表面上,也要展現出自己是勝利者的朋友,可說是一種保命的智慧。就算譴責這種事,也只是白費功夫吧。」

「……然後,我們沒有夥伴。『就目前爲止』。」

「似乎有人說過戀愛是一期一會的事,看來也不能太小看遠東的俗語呢。必須要珍惜相遇的機會吧。」

然而,羅利亞就像是發現到敵人弱點似的,發自內心地微笑起來。

自己實在是不能拋頭露面吧。羅利亞自嘲起來。不打算受到愚蠢的表演慾望驅使,就連這種程度的判斷都辦不到。

大多數的市民就只是希望能守護自己平凡生活的人們。他們會向我們展示敵意……大半是起於部隊在佔領地區做出的不當行爲。這種應當恐懼的失態,等同是在培育游擊隊的利敵行爲。

就因爲這樣纔有趣。每天都充滿着嶄新的發現……這就是所謂的返老還童吧?

客觀審視自己的外觀,重新擬定構想。

「等着吧,我的妖精。我一定會捉到妳的。」

「……但願這次會是一個正常的點子。」

「我也同意這點。不過中校,恕我失禮……」

既然帝國那些傢伙與我們的分離主義者攜手合作,我們就與西方的輿論緊密聯手吧。

對聯邦來說,這肯定會是比百萬發的炮彈還要可怕的一擊。

老實說,方法本身甚至可說是相當古典。是老招了吧。然而,能這麼確實地打擊對手弱點,活用我方強項的方法也很罕見。

不對,就公平起見,應該說正是因爲置身在東方戰線嚴苛的狀況之下,所以纔會喪失慢慢想起這件事的充裕時間吧?

愈是具備知性且誠實的人,就往往愈是會有「自己是受到偏見影響」這種擅自幫忙做出解釋的傾向。

這次……這次絕對不會再讓妳溜走了。怎麼能犯下眼睜睜看着最棒的花朵在眼前枯萎這種歷史性的愚蠢行爲。

善良、高潔,然後信奉理想的,聯邦的移動宣傳機器們。在這一段期間內,羅利亞會深愛着這些理想主義者。

比方說,作爲與聯合王國軍之間的聯絡官採用的莉莉亞‧伊萬諾娃‧塔涅契卡。

就算打贏再多場戰鬥,要是無法將勝利活用在政治上,就毫無意義。他們大多數的人,往往會徹底忘掉這個確實的真理。

這在戰爭之中,應該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早就做好會站在第一線上的覺悟。」

「投入理想主義者的反應很好……就算騙不過外交官他們,也能騙過那些軍人與外行人呢。還真是讓人受不了。」

「居然會有這麼一天,要以理想主義者與重視外貌的選拔基準,挑選政治委員……人生還真是難以捉摸呢。」

「參謀本部的提案,就理論上也很有道理吧。只要能靠話語減少敵人的數量,就不算是筆壞交易。」

「不對,照慣例是要俊男美女呢。這樣會比較容易運用吧。」

這是要散佈夢想。

當收到這則通知時,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極爲感動地笑了起來。

就部署他們的意思上,還是郵局局長的位置比較妥當吧?不不不,這種時候就該風趣地自稱爲希望的聖誕老人也說不定。

「爲什麼大家都偏離我的嗜好──最美味的時候呢……」

這件事告訴了我,後悔是無濟於事的。

該說是一種敬而遠之的語調吧?

問題是,那個西方的戰爭販子,就唯有在戰爭上是真的很拿手。

「畢竟是這地區的那些傢伙。反正只要我們一輸,就會改舉起『敵人』的旗子了。」

在最初的階段似乎也是會有帝國兵在被稱爲解放者後,真心這麼認爲……不過所謂的朋友,要是無法確定連在雨天時都依舊還是朋友的話,就難以稱爲「真正的朋友」。

「是聖誕老人也說不定。哈哈哈,這還真是愉快。不對,不管怎麼說都很有趣喔。也就是要向世界傳遞希望與夢想,還有美麗的幻想吧!」

就因爲大家都不得不目睹到他們陽奉陰違的現實,所以才知道這種情況。

散佈美麗夢想的,要是人人都愛的美人,還是俊男美女會比較容易宣傳是當然的事。

不論是阿倫斯上尉,還是拜斯少校,只要目睹到這種光景,肯定都會瞬間理解到,我們這個解放者並不受到歡迎。

然而,平凡的理想主義者光是盡到自己的職責,就能編出一篇好故事。或是說,光是展現出善盡義務的姿態,就能產生效果。

「是權宜之計吧?」

遭遇危機時,就希望有許多朋友。傷腦筋的是,我們是在國際社會這個班級上遭到排擠的可憐孤兒。

若是就這個觀點來講,世上有着太多對個人來說非常遺憾的事,就算要叫我別沮喪也相當困難吧。

「哈哈哈,我簡直就像是長腿叔叔吧?」

看得出他們要將敵人分割統治的意思。對相當於齒輪的現場人員來說,這是必須立刻以行動邁出第一步的事吧。

名爲理想主義者的,傳遞幻想與幻影的郵差們。

大家都敬愛的真誠的戰士。

真是不可思議。各民族的解放者,似乎不是一個會讓他們深受感動的詞彙。

「各位能不能接受,就暫時不管。我在此正式通知。向各級將校嚴格下令。今後,在我們戰鬥羣的管轄範圍內,會需要更加適當地處理與民人之間的『事故』吧。」

仔細一看,會發現儘管賢明的拜斯少校保持沉默……不過其他將校們卻像是肯定他的說法似的點頭。

大家都最愛的英雄。

理想主義者不是因爲能力,而是因爲人格贏得尊敬。如果還兼具着實力就堪稱完美了。

就算向基於理性主義信奉國家理性的國家當局訴之以情,訴求效果頂多就是幾句口說無憑的答覆吧。

美麗的東西,就該保持着美麗的姿態疼愛。

儘管對聯邦懷有壞印象的人多的是,但他們會因爲實際接觸到的聯邦軍人與黨員,跟壞印象的差距而感到困惑吧。

「安心吧,少校。我向你保證。」

唉,譚雅真想感慨。

參謀本部那些傢伙,居然想到這麼狠毒(優秀)的一招。

「我們是『解放者』嗎?」

應該能靠規模壓倒對方的我軍,瞬間就遭到帝國軍的反擊瓦解。甚至愈是調查,就愈是重新認知到,帝國是個太過危險的鄰居。

儘管如此,但可不能看錯情勢。

「試看看是誰的朋友比較強,也是一種樂趣。哎呀,還真是有趣呢。」

她真的是太可惜了。要是再早十年,就會讓人想玷污她無垢的眼瞳,讓她在胯下嬌喘。

就像是在沙漠抱怨滑雪板賣不掉吧。

這是一場鬥爭。是讓詐欺師較量掩飾骯髒的心聲,用空泛的華麗詞藻擺弄人心的能力的一場競賽。

這是以傑圖亞中將的名義發出的指示。在這篇參謀本部宣告要成爲解放者的文章上,寫在字裏行間裏的文意相當明確。

「就如格蘭茲中尉說的,就只是本國的政治宣傳吧?反正,大家都不會理會吧。不對,說不定會假裝有在理會呢。」

至於格蘭茲中尉,還完全不掩懷疑的神色。實戰經驗豐富的將校,擺出面對辦不到的場面話時,會有的典型態度。

這正是前線的一般意見吧。只要是有過東部從軍經驗的將兵,肯定都會立刻同意。就客觀角度來講,這也是難以否定的經驗法則。

也能理解阿倫斯上尉的氣憤。不過就譚雅來看,這就跟搞錯經營方式一樣。

譚雅說出這個美好的好消息,不過將校們的反應,卻是一齊擺出困惑似的無言表情。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帶着難以置信的言外之意喃喃說道。

情緒激動到不能自已。

這種心理上的缺口,正是聯邦在政治宣傳戰略上的關鍵。

大家都愛的誠實的人們。

「就讓輿論這個優秀的朋友去幹活吧。民主主義還真是美好的制度對吧。」

阿倫斯上尉就像咒罵般喃喃說出的見解。

「感動的、英雄的、獻身的聯邦的人們。就讓理想主義者,以打爲單位殉教吧。就讓他們成爲共產主義神話裏的聖人吧。」

「這我也不是不清楚呢,拜斯少校。不過,上頭可是將我們定義爲解放者。而且,還伴隨着一個出類拔萃的優秀點子呢。」

應該可以想見,他們會在我方陷入劣勢的瞬間,將帝國國旗拋棄掉的光景吧。

他們正是要與美好的西方輿論結交朋友時,最大的祕密武器。

也就是心地善良的羅利亞叔叔吧。還真是了不起的小丑不是嗎?

「考慮到這裏有聽不懂人話的混帳蠢蛋在,就來考個試吧。拜斯少校,貴官懂吧?」

「各位,是參謀本部傳來的通知。就記清楚吧,我們似乎成爲遭聯邦打壓的各民族的解放者了喔。」

可嘆的是,等遇見她時,早已經太遲了。

與靠着武力將周邊各國打得落花流水,稱霸大陸中央區塊的帝國對峙,毫無疑問是國防上無論如何都該避免的惡夢。

「阿倫斯上尉,這雖是很有趣的意見,但根據是?」

「確實是這樣呢。不過,既然被稱爲解放者,就要稍微有點樣子喔。」

「是的,這是當然的!可以認爲中校是希望我們採取,就跟『在本國駐紮時』相同的對應方式吧。」

也是呢──譚雅在內心底竊笑起來。對拜斯少校來說,這是沒必要擔的心。

「咦!不是指示我們要包庇將兵的不當行爲嗎?」

然而,似乎聽不懂的蠢蛋,做出了誇張的反應……太過於符合預期,反倒讓人不安。

託斯潘中尉錯愕地說出讓自己難以置信的蠢話。

說不定該把讓這傢伙從軍官學校畢業的教育負責人掐死吧。真想問問他,到底是這樣讓這傢伙畢業的?

「託斯潘中尉,拜斯少校的答覆,就是我的本意。兵的不當行爲,我會當作是軍官的不當行爲處理。這是佔領。給我去學一下佔領行政吧……就算是裝出來的,上頭也期待我們擺出解放者的樣子。」

「可是,那防諜該怎麼辦!」

無能的東西又在吠了。不僅是無能,還無法理解自己很無能的傢伙,果然是讓人束手無策。或許就跟古老格言說的一樣,勤勞的蠢貨就該找個地方確實槍斃掉也說不定。

「給我想辦法解決。」

「咦!」

「假情報、僞裝、情報戰。你們將校就是爲此而存在的吧。還是說你不龜縮在無人地帶,就沒辦法工作了?」

忍着頭痛,譚雅直接否決託斯潘中尉的異議。不過,內心也惴惴不安。理由很簡單。就只會是重新認識到,統轄步兵這個人數主力的步兵指揮官,是個無可救藥的無能這個事實。

既然曾是指揮官的湯恩這個愚蠢上尉MIA了,就只能夠交給託斯潘中尉指揮……但交給他指揮真的好嗎?

不論是好是壞,都能理解他有着會去遂行指示的個性。因此,曾經認爲只要有下達明確的指示,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就宛如當然似的,相信他會依照吩咐去實行指示。然而……譚雅想到一個重要的事實。

當他知性不足,無法理解指示時,該下達怎樣的指示纔好?連想都沒有想過,居然會有這麼無能的將校存在。所謂值得恐懼的事,就是在指這麼一回事吧。

腦海中瞬間浮現的想法,是「處決」這兩個字。

另一方面,就算是他,也是寶貴的人力資源。還是思考有效活用的方法,會比較具有生產性吧?不過,要是考慮到機會成本的損失呢。果然還是隻能槍斃了吧?

「……中校,我能理解妳想說什麼。不過……」

不論勝敗,我都只能服從該盡到的義務。

同日 東部帝國軍佔領地區

「『就跟你們一樣』,我也是一個渴望着和平、渴望着穩定的人。」

人所看到的夢想,也就是儚。

只要面臨危機,就要趕到現場。這是打從任官時,就已經做好的覺悟。

「這個問題,『要不了多久』就會解決了吧。」

「因此──」傑圖亞望向身後的男人們,就像是在與友人說話似的,把話說下去。

就作爲善良的個人深深嘆息吧。懷疑有必要這麼做嗎?

「我們也只能繼續追隨着,那些引以爲傲的前人們的崇高背影。如有必要,就要堅決地持續對抗『共匪』的威脅吧。」

還真是愚蠢不合理的行爲吧。大人毫無作爲的代價居然要小孩子來償還!這是不被容許的。倘若這世上真有煉獄,也肯定與我們無緣。因爲在地獄裏頭毫無疑問準備了我們的特等席。

大半的聽衆,都是隻被告知這是「重大公告」的羣衆。只不過,他們也有着足以停下腳步聆聽的興趣。

「具體來講,就是等一下。」

因爲在東方,我們需要縱深。事到如今已無法奢侈地選擇手段了。如果想讓雙手保持乾淨,就只能向主祈禱。爲了再次發起反攻,我們需要時間,所以爲了萊希,自己不得不這麼做。

這樣一來,就沒辦法用半吊子的言論贏得他們的信賴。正因爲如此,傑圖亞就用漂亮空泛的話語,精心包裝着這次的毒藥。

正因爲如此,纔會祈求。

情緒的波動,適當地營造出來了。

「我們就如同橋上的賀拉提斯,知道我們必須要堅持到底。我們的未來,沒有廉價到能送給共匪。」(注:出自於羅馬傳說「橋上的賀拉提斯」)

會像是在調整呼吸似的深吸一口氣,是爲了要掌握時機。就在所有人聽進自己話語的瞬間,傑圖亞接着補充說道。

不過,這種對於長官的發言,只要有疑問就會去徹底詢問清楚的態度……讓我非常有好感就是了。

「請考慮到將兵的心理壓力。要他們一面抱持隨時會遭到攻擊的警戒心,一面帶着笑容,做出像在本國時的表現,是非常困難的事。」

「今日,下官在此代表帝國軍,宣告將軍政管轄區還政於民。但願,萊希與其友好的鄰居們,能有一個光輝燦爛的未來。」

「這正是至今以來,逼得我們不得不武裝的根源。自古以來,祖國都需要國境線上的守衛。爲了從逼近而來的惡意之人手中,守護住自己的夥伴。」

我鄙視你,漢斯‧馮‧傑圖亞,你竟爲了自國的國家利益,成爲了一個誠實的騙子。

「對了。」譚雅就在這時補上一句。

就算是賀拉提斯,也沒辦法獨自守住橋樑。在他的身旁,有着值得信賴的朋友。守護橋樑的他們,知道自己的命運吧。

在他們的指導者面前,擺出就宛如是他們一分子的嘴臉。

人比起話語的內容……更加重視「是誰說的」這項要素。正因爲如此,傑圖亞中將這名帝國軍軍人,纔會與民族主義團體的指導者們站在一起。

正因爲如此,知道這是惡魔行徑的自己,點燃了人們希望脫離「聯邦」獨立的心願。

「不過,我們會拿起劍來,就只是爲了守護。」

「該守護的祖國、土地,故鄉。」

漢斯‧馮‧傑圖亞這名軍人,具備着能理解自己可能不會有那麼一天,會被允許過着這種平穩知足的安寧生活的知性。

就去理解煽動無法實現的夢想有多麼愚昧,成爲一個卑鄙小人吧。

這是胡鬧的行徑。

「正因爲如此,各位鄰居們。我要向各位請求。這是我們所面臨到的共同困境。就算是爲了孩子們的未來,還請與我們一起在橋上並肩作戰。」

然而,唯獨不會後悔。因爲我發過誓了。要守護帝國、守護萊希、守護我深愛的祖國。因此就算要將祖國的年輕人們,不斷投入消耗戰這種愚蠢的人命浪費之中,也要打贏這場戰爭。

「帝國、我們、我,並不希望戰爭。可是,作爲可悲的現實,戰爭不斷地持續下去。因此,我、我們、帝國,渴望着和平。」

男人們微微地,不過確實地點了點頭。

「我們帝國想要的東西很明確。那就是和平,我們就只是深深渴望着,祖國能夠獲得和平與安寧。」

這也不無道理吧。畢竟是帝國軍的中將,身穿着第一種軍裝的華麗禮服,在「民族主義團體」的指導者們簇擁之下,走上階梯式的講臺。

「還請爲了守護未來奮戰吧。」

聯邦是在「共產主義」之下,統治着複數民族的多民族國家。究竟有多少民族,會希望加入聯邦?

想在道路情況穩定下來之前,維持住防衛線。這是參謀本部所做出的決定。不論自己有怎樣的見解,命令都已經下達。

因此,傑圖亞開門見山地說明主題。我們帝國,不是民族主義者的敵人。

緩緩地,看準自己的聲音傳達到聽衆心裏後,短暫地沉默起來。見時機成熟後,傑圖亞中將就開口說起經由計算設計好的臺詞。

差點兜起圈子的思考,立刻迴歸現實。對於他一臉不甘願的提問,譚雅也點頭表示認同。

「和平、和平、和平!要是沒有惡魔般的『共匪』的話,我們,還有各位,會有需要拿起武器嗎?」

「什麼事?」

「希望各位會是個友好的鄰居。但願各位會是在橋上並肩作戰的戰友,以及能在理想的日子裏,彼此分享着和平面包的兄弟。希望能允許我們,與你們一起向前邁進。」

能抱持着他不會做出蠢事的信賴,正是因爲看過託斯潘這個蠢貨,所以更顯得讓人感激。所以,譚雅就給予他明確的答覆。

在羣衆面前站在一起。

錯愕的軍官們,一齊發出感受不到絲毫創造性與獨特性的單純疑問。

「百聞不如一見。不對,這種時候,該說是百聞不如一聽呢。討論就到此爲止。有空的將校,就跟我來吧。」

然而,正因爲如此纔要懇求吧。

「不過──」譚雅笑了起來。

現在,與聽衆之間的距離感,確實拉近了。

「各位親愛的聽衆,下官有件事情,必須得向各位說明清楚。我們是一同與『共同的敵人』,也就是『共匪』對峙,並肩作戰的戰友。」

或是說,究竟有多少民族,希望能留在聯邦裏頭?

不過這種程度的話,帝國早就作爲安撫工作的一環,在佔領地區宣傳過無數次了吧。

「來聽聽廣播吧。傑圖亞閣下預定要在正午時,進行一場非常愉快的演說。」

當所主張的理想只是個美麗的幻想時,從夢中驚醒過來的反動可是極爲強烈。想逃離已經褪色的共產主義束縛,是大多數被捲入共產主義這個龐大的社會實驗之中的人們,所抱持着的坦率夙願。

就作爲邪惡的組織人坦然接受吧。認爲這是必須去做的事。

「有誰不爲故鄉着想啊。」

遭到自己煽動的人們,知道在這前方會遇到什麼嗎?

「咦?」

這種要求具體數字的態度,是出自於炮兵將校的本能吧?

「回應面臨危機的祖國要求趕來,是我們的希望。不過一旦恢復和平,我們就希望能放下手邊的武器,返回各自的故鄉。我自己也是一名,希望能像辛辛納圖斯(注:古羅馬共和國時期的英雄)那樣返回故鄉的農地,耕種所愛的故鄉大地的萊希居民。」

「這是個好問題,梅貝特上尉。」

爲了祖國的未來。

傑圖亞知道,即使恢復和平,也不該期待自己會有安穩的未來。堆起年輕人的屍體,發動戰爭的可是大人。

「因此,下官可以賭上萊希的名譽向各位斷言。我們不會做出『領土上的要求』,就只是發自內心地渴望與『獨立後擁有領土與主權的人們』和平共存。」

正因爲如此,傑圖亞伴隨着某種確信,開口說道。

「梅貝特上尉的話也很有道理呢。」

「恕我失禮,中校。」

「帝國軍代表,漢斯‧馮‧傑圖亞中將在此向各位問候。」

《幼女戰記》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陸章「解放者」插圖(1)
《幼女戰記》 ·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 第陸章「解放者」 · 第1張插圖

就像是在跟朋友述說真理似的,向衆人發出呼喚。

這是毫無虛假的信條。

懷疑、猜疑、好奇,還有漠不關心。

剋制不住情緒,哽住話語,在衆人面前流下男兒淚。眼睛泛着淚光,端正姿勢站好的傑圖亞,環顧起會場。

爲了該守護的祖國,讓該守護的孩子們淪爲絞肉。

「……有誰不愛祖國啊。」

希望故鄉能穩定。希望民族能穩定。最重要的是,希望孩子們能有一個穩定的未來。

就呼喚他們爲夥伴吧。

或許,他們自以爲理解也說不定。然而,沒有面對堆積如山的年輕人遺體,還有怎樣也聽不慣的遺族悲嘆,就難以確定他們究竟有沒有真的理解到。

「我們沒有併吞佔領地區的意圖。畢竟下官也是深知熱愛故鄉之情的一個人。」

作爲契機,這樣就夠了。

是眼前那個會自己胡亂解釋的傢伙,完全無法比較的正常表現。

「這還用說嗎?」譚雅笑道。手指的方向,是一旁作爲餐廳使用的民宅客廳。

「我想請教妳,要不了多久這句話的定義。」

因此,傑圖亞喊出宏亮的聲音,對聽衆們訴之以情地發出呼喚。所有人都希望着。

「「「去哪?」」」

「這不是命令。同時既不是請求,也不誠實吧。既然如此,我就以一個鄰居的身分向各位低頭,不斷地祈求吧。」

在宛如要儘可能注視大多數人的眼睛似的移動視線,深深調整呼吸之後,以自己的邏各斯,買下通往地獄的車票。

「方便的話,就順道一起用餐吧。不知各位軍官的預定如何?」

這是用來表明立場,明確指出自己演講目的的開場白。

在做出決定之前,不論是要反駁還是提出異議都行……不過一旦決定了大方針,就毫無商量的餘地。只能盡全力實行。

對於壯麗的政治宣傳背後的實際情況,早已在殘酷的統治機構下盡情享受過的各個民族,是清楚到不能再清楚了。

就帶着發自內心的誠意,連自己也騙過去的,說出美好的話語吧。

「你是指面對無法確定動向的民衆,再怎麼紳士也會有極限吧?」

「我們揹負着背後的人們、該守護的孩童的未來,還有祖國的安寧。」

在自己身上,聚集起整個會場的視線熱量。從鴉雀無聲的聽衆身上,散發出無法化作語言的感情浪潮。

是不得不實行吧──傑圖亞中將自嘲起來。

因爲這個無能的傢伙,想不到其他的方法。漢斯‧馮‧傑圖亞中將就只能在內心深處,獨自孤獨地發出咒罵。

難怪說地獄會喚來地獄。該死的混帳東西。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幼女戰記 1 Deus lo vult

  1. 01插圖
  2. 02譚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際
  5. 05第貳章 艾連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參章 守望萊茵
  7. 07第肆章 軍大學
  8. 08第伍章 開始的大隊
  9. 09附錄 內線戰略與外線戰略/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二卷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
  3. 03第二章 諾登Ⅰ
  4. 04第叄章 諾登Ⅱ
  5. 05第肆章 諾登外海的惡魔
  6. 06第伍章 萊茵的惡魔
  7. 07第陸章 火的試煉
  8. 08第柒章 前進準備
  9. 09附錄 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三卷幼女戰記 3 The Finest Hour

  1. 01插圖
  2. 02第貳章 過遲的介入
  3. 03第參章 方舟作戰發動
  4. 04第肆章 勝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內政階段
  6. 06第陸章 南方戰役
  7. 07附錄 歷史概略圖
  8. 08後記

第四卷幼女戰記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
  3. 03第貳章 親善訪問
  4. 04第參章 完M的勝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編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
  7. 07第陸章 門環作戰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五卷幼女戰記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進
  4. 04第貳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參章 北方作戰
  6. 06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7. 07第陸章「解放者」正在閱讀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附錄 設定草稿公開
  10. 10後記

第六卷幼女戰記 6 Nil admirari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戰「有限攻勢計劃」
  3. 03第貳章 矛盾
  4. 04第參章 穩定狀態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陸章 結構悻問題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七卷幼女戰記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混亂
  3. 03第貳章 恢復
  4. 04第參章 努力與計劃
  5. 05第肆章 鐵錘作戰
  6. 06第伍章 轉機
  7. 07第陸章「贏過頭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八卷幼女戰記 8 In omnia paratus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某記者所見之東方戰線
  3. 03第貳章 安朵M達前夕
  4. 04第參章 安朵M達
  5. 05第肆章 遇敵/交戰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九卷幼女戰記 9 Omnes una manet nox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侵蝕
  3. 03第貳章 本土
  4. 04第參章 需求是發明之母
  5. 05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6. 06第伍章 觀光旅行
  7. 07第陸章 黃昏時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卷幼女戰記 10 Viribus Unitis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藍圖
  4. 04第貳章 詐欺師
  5. 05第肆章 價值證明
  6. 06第伍章 帝國式門環
  7. 07第陸章 沙漏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一卷幼女戰記 11 Alea iacta est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貳章 回憶錄
  4. 04第參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轉機
  6. 06第伍章 舞臺
  7. 07第陸章 衝擊
  8. 08附錄 外交相關圖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幼女戰記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敵
  4. 04第貳章 舞臺
  5. 05第參章 預約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勞動
  8. 08第陸章 後勤攻擊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幼女戰記 13 Dum spiro, spero ―上―

  1. 01插圖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陽
  4. 04第貳章 沙上樓閣
  5. 05第參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陸章 叛亂
  9. 09附錄 攻勢戰略「黎明」解說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幼女戰記 14 Dum spiro, spero ―下―

  1. 01插圖
  2. 02第壹章 奉義務之名
  3. 03第貳章 早產的空地一體戰
  4. 04第參章 小時說謊大時偷
  5. 05第肆章 專業意識
  6. 06第伍章 魔導師墳場
  7. 07第陸章 薄冰上的「勝利」
  8. 08終章 浮生若夢
  9. 09附錄 帝國軍機關志
  10. 10後記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