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幼女戰記》 · カルロ·ゼン · 3.1萬 字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七日 帝國軍基地

在諾登北方,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受到極大損害。讓人悔恨到咬牙切齒的損害。是難以置信的人力資源與人力資本的浪費。

如果是像存在X那樣,只懂得用數量掌握人類的垃圾,這不過是十人的數字吧。

然而,看在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這樣的現代自由人眼中,喪失十名熟練人才對社會來說是多麼龐大的損失,是不辯自明的事。在他們的訓練上,投入了堆積如山的資源與時間。

「我們是軍隊,儘管理解是以損耗爲前提……」

理論上,軍隊裏沒有無法替換的齒輪。

就算是受到損耗的部隊,也會分配到補充人員。只不過,課本與現實不會總是感情良好地步調一致。

實際上,就算是僅由一家公司壟斷的貴重「齒輪」,市場上也會存在着堆積如山的量。

但這個貴重的供給源要是苦於需求過剩的話,就算要求他們迅速送來替換的「齒輪」,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即使如此,在將部隊交給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拜斯少校,還有格蘭茲中尉等各級指揮官管理後,譚雅也立刻遵照標準化流程,處理起堆積如山的文件,申請着「新齒輪」──也就是「補充人員」。

這是孤獨的戰鬥。

筆、紙、墨水,還有我。

話語詐術可以影響文化性的戰鬥吧。

會在現實當中,遭到可怕的官僚主義之壁阻擋也是相同的道理。就連帝國軍這個精緻的軍事機構,都擺脫不了官僚主義。還真是該死!

「……真正可怕的,是官僚主義啊。」

繁雜到無益的手續,麻煩到讓人懷疑,這該不會是上頭拿定主意要斷然拒絕補充申請吧。不過,辦公室工作需要的是毅力。

「哼,政府機關的文件繁雜是常有的事。行政文書的繁瑣字句,就要用訓詁學一般的慎重性看完。」

伴隨着充滿決心的低語歸營的譚雅,已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文件超過二十四小時了。將烏卡中校送來的咖啡,沖泡成有如泥水般難喝的濃度,一面大口灌着,一面做著文書作業。

就算是維多利亞時代以毅力堅強聞名的盎格魯撒克遜精神(注:五世紀初到諾曼征服之間,生活在大不列顛東南地區的民族),跟像自己這樣受過紀律訓練的現代上班族相比也形同兒戲。

既然文件沒通過審查,非常好。

「我也很想給貴官最大限度的時間。想請你將部隊鍛鏈起來,是我真心的想法。」

「問題會是在戰鬥羣的編成之際,參謀本部所希望達成的形式吧。他們似乎是想要,能在短期間內編成的臨時特遣部隊喔。」

「居然要用新進人員替代資深人員!這就像是邁向偉大失敗的第一步吧……我的天呀。」

不僅損害的補充人員無法如願,分配到的還盡是一些,連能否通過實戰這塊試金石都很可疑的新編部隊。

能說損害只有十名的人,就只有連人力資本管理的皮毛都不懂的笨蛋吧。

這可是從部隊之中,拿走多達十名經驗豐富且擁有實績的人。而且還是從只有四十八人的部屬之中。在業務有限的現在,是不會造成嚴重的問題吧。

這要舉例的話,就是那些會把資深銷售員解僱,統統換成低薪打工人員,然後再對現場無法運作的理由感到困惑的超級大笨蛋。

似乎是沒辦法呢,譚雅忍不住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就連人力資源也一樣,譚雅只能苦澀地揚起脣角。

反過來說的話,就是在國力還能正常進行戰爭的階段,極難想像會「只召集資深人員」來新編部隊。

「是的。不過……至少,就只能將新任人員鍛練起來了。」

對指揮官來說,實在是不得不提出一項忠告。

朝門口看去,就見手上拿着信文的副隊長露出臉來。不是由傳令,而是由拜斯少校親自送來,會是相當重要的通知吧。

「也是呢。這會很辛苦。魔導部隊的訓練,拜斯少校,會由貴官負責。希望你能將他們訓練到能派上用場。」

具體來講,就是非常方便。只要是指揮官,都會「立刻想要許多」這種部隊吧。

然而,前方卻是一片黑暗。意氣揚揚訴說着光明的未來,說不定是具有生產性的行爲,但不得不預期黯淡的未來,就非常難以說是件愉快的事。

因此,不浪費空閒的時間,譚雅再度拿起筆來。寫下的是,向犧牲部下的遺族弔唁的指揮官義務。

就算在軍隊中多少有些裁量權,將校也沒辦法選擇部下。要開口拒絕,倒還是有辦法。不過要拿走想要的人,就很困難了。

然而,寫給遺族的信件,字數說起來也不會有多大的份量。等到午餐前,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魔導中校就意外地閒下來了。

短期間內編成的戰鬥羣,在東部成功達成主軍的側面掩護、概念驗證、敵情把握等各項現場測試。

我不想因爲焦慮而停止思考。

煩惱人員的補充,對人事作業來講,要說理所當然也確實是理所當然。只不過,如果要在戰時狀況下補充人員的話,可就完全無法如意了。

「與重新部署命令同時的重新編制啊。不過這樣一來,就得要在返回東方主戰線的途中,進行大隊的重新編制了。而且,還沒有熟悉訓練?」

然後,等徹底清醒之後,看時鐘已是早上了。

然而,也不是沒有這種感覺。就像跟拜斯少校說的,參謀本部對「能在短期間內編成」這點太過重視了。

我們是根據軍事機構內部的官僚性認可,爲了RMS安茹女王號的阻止任務,由「參謀本部所借出」的部隊。因此,要是挪用到其他用途上,就組織內倫理來講,就是「不遵守契約=無法出人頭地」了。

直屬參謀本部,在北方展開部署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立場本來就很特殊。而這種特殊立場的結果,或許該這麼說吧。

收下拜斯少校遞來的文件,看過一遍後……這確實也是正式的事務聯絡。

再怎麼考慮、再怎麼考慮,能考慮的事情都有限。

「什麼事呀,拜斯少校?對了,如果不急的話,就留下來陪我喝杯咖啡吧。」

不論如何,培育新人都必須要花費工夫與時間。

「確實是這樣呢。原來如此,這就像是將本國有空閒的部隊,適當編制起來的戰鬥羣吧。這樣一來,就會比表面上來得意外地脆弱了。」

「這樣呀。」不加思索就接受答案了。原來如此,是本國參謀本部聽聞到我們的失敗了吧。會是譴責,還是安慰,抑或是其他任務的通知呢?

當然,愉不愉快是感情層面的問題。

該怎麼辦呢──譚雅邊發着牢騷,邊將喝完的咖啡杯重新倒滿,嘆了口氣。

以前長官的口頭禪。就像發牢騷似的,不斷說着想要堪用的部隊。

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贏得了小小的勝利。

首先,現況是極爲不上不下的狀況。

「唔……?是重新部署命令啊。」

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要依照原則的話,果然……就只能培育了吧?要是有哪裏,可以錄用到有經驗的人員就好了……」

一旦要靠臨時召集的軍官與士兵進行聯合作戰,就必然會出現混亂。即使盡到最大限度的心思,也難以避免會在某處出現破綻。正因爲如此,纔會希望能以絕佳的默契擔任指揮官手足的基幹人員,作爲譚雅自己的直轄兵力。

然而,也有一些讓人在意的部分。

「我會全力以赴的。不過,就唯有這件事……會是與時間的戰鬥吧。」

「還是別期待慣例的基準會比較好。不過就算是要投入戰地,也應該不會是激戰地區……上頭大概不會認可半年的訓練期間吧。就戰鬥羣的運用測試這個藉口來看,期待冬季之間,還有戰線停滯的期間……」

這正是在活用人力資本時,所該記住的第一步。

該恐懼的,是官僚主義的惰性吧?有別於官方的命令,甚至沒有把我們排進巡邏任務的輪班之中。

不論如何,譚雅端正姿勢。

如果是現在,就很能夠體會他的心情。就算本國那些傢伙們再怎麼狡辯,沒有堪用的兵力,就很難讓戰爭繼續下去。真想不到,我會有一天對前長官口頭禪般的牢騷懷有同感,還真是讓人感慨。

「也就是說,戰鬥羣蘊藏着很大的潛力,尤其是適合擔任救火隊吧。」

雖是可以預期的事態……但不論是哪裏,都不肯交出資深人員。

不對,譚雅甩甩頭。只要去除內心的錯愕,發揮自制心的話,就能理解上頭的意圖。就算是參謀本部,也沒有其他能確保人力資源的地方吧。

「就願基幹人員沒問題吧。不論哪裏都不想交出資深人員。還是別抱持過度的期待吧。」

看來是理解了吧。拜斯少校臉上浮現苦笑。不過,只能做出曖昧笑起的反應也是事實。

不過,即使思考也無法改變的現實……也確實存在着。就像是愈來愈少的優質咖啡豆一樣,帝國手邊的資源正在緩緩減少吧。

不對,斷然拒絕交出吧。就算是我,也很確信要是有人想從大隊之中帶走一兩個人,我也會嚴厲拒絕。

與其停止思考,還不如用手邊的手槍,一槍把腦漿統統打出來算了。

畢竟資深人員的經驗與部隊最佳化的合作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養成的。就算有可能將訣竅與累積的經驗編寫成指南書,但要學會並領悟內容,也需要花費時間。

「……是的,參謀本部下令要我們指揮新編成的部隊。」

看完收下的軍令,譚雅忍不住嘆了口氣。這跟方纔抱怨的內容,未免也太相似了吧!

看來是不急。譚雅一面勸喝咖啡,一面做出判斷。那麼,會是什麼事呢?

因此,譚雅的腦海中滿是「補充」這兩個字。遺憾的是,所謂的好主意,並不是你想要就能想到的東西。

「沒錯。這也就是說。拜斯少校,就我所見……最好要有覺悟,他們會期許我們作爲具有這種便利性質的部隊。既然如此,就難以期待會給予漫長的訓練期間吧。」

在戰鬥羣的先行運用測試上,沙羅曼達戰鬥羣出色地發揮了機能。

現況下,這就連是不是能承受住現場使用的水準,都讓人非常懷疑。

「是的,要我們待交接部隊抵達之後,隨即前往東方主戰線,與重新編制的戰鬥羣主力一起展開部署。同時還指示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要在部署之際,將配屬的補充人員,適當地納入編制。」

就在自覺思考陷入死衚衕時,敲門聲讓譚雅擡起頭來。

「……就帳面戰力來看,也能認爲是有受到加強。」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是作爲北洋作戰的巡邏人員,派遣過來的。因此,RMS安茹女王號阻止作戰失敗這件事,並不代表展開作戰結束了。

「只不過啊……」

但就連補充人員的熟悉期間都沒有準備?

人類沒辦法做到,只要安裝好,就能瞬間啓動程式的表現。就算允許反覆嘗試,跳出error訊息,也仍然需要龐大的時間。

從拜斯點頭答應的表現上,感受不到緊張感。要是情況緊迫的話,就不會答應悠哉的下午茶邀約吧。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喪失了十名人員。

「複訓的時間會給多長呢?軍令上沒有提到……敢問中校的看法。」

「提古雷查夫中校,是本國的軍令。」

一個臨時編成的戰鬥羣。

就在十月六日二十四時,將所有文件交由副官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寄送後,譚雅就鉆進自己的牀鋪上貪圖睡眠。

就理論上來講,展開任務至今仍在進行當中;但這反過來講,也就只是還在進行當中。

於是,在戰場轉移到桌面上約兩天後。

帶着苦笑,譚雅喃喃抱怨起來。

不想說自己是工作狂,但這種不上不下的狀況,怎樣都會讓人神遊太虛起來。既然沒有急需判斷的案件,悠哉思考長遠的事情也不壞吧。

「……雖說是這種狀況,但閒着沒事幹還真是意外地難熬。」

……如今的情況,與能靠中央與東部方面軍提供人員,組成一個加強大隊的當時相比,已有着劇烈的變化。

「在某種程度上,是有加強吧。但新設的部隊太多了。就算基幹人員是資深老兵,要是新兵的比率太高,你懂吧?」

光是臨時編成這四個字,就足以述說一切了吧。因爲是「臨時編成」。

就譚雅個人的見解,自己的原意是想向上頭展示「聯合兵種部隊」的可用性。這件事,姑且也算是獲得認同了吧。

根據官方的軍令,我們是支援部隊。

拜斯少校的提醒,有一半是對的。不過,剩下的一半是錯的。

只不過,就算能理解必要性,這也會是最困難的工作。在軍組織上,本來應該會配屬完成必要的最低限度訓練的人員……但隨着戰爭的長期化、激烈化,最低限度的水準也大幅變動了。

如果能靠單一部隊內的調整,就準備好能夠支援廣大戰線的機動力與火力,就最適合用來執行遂行任務型的命令了。

「再說下去,就只是抱怨了。就坦率地對有補充這件事感到高興吧。不過,分配過來的部隊情況也不太好的樣子。有說是以沙羅曼達戰鬥羣爲範例編成戰鬥羣呢。看起來,還是別太期待會比較好。」

然而,就算能夠理解,但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算考慮到戰場要求應該佔有很大因素的情況,但卻連充分的時間都不給!

是能一面喫着副官准備的早餐與咖啡,一面能有點餘力,思考今後事情的階段。

「用現有的人力做到最好。這句話說來簡單,不過卻是窮極之策吧。也不是沒有一種,他們把事情全推給現場的感覺呢,拜斯少校。」

如果是故事,如果是英雄傳記,會有所謂的新編精銳部隊也說不定。或是一旦達到末期,就還能放棄教育,編成只召集教官與資深人員的精銳部隊吧。

「如果是隻有完成最低限度訓練課程的新兵……倒也不是……無法……補充吧。」

「預測特定的前提狀況編制的既有戰鬥單位,沒辦法隨機應變。就這點來講,戰鬥羣有別於既有單位,能夠視情況,針對任務進行最佳化的編成。」

真是可悲,能靠自己的意思決定的事情,太有限了。

「讓人懷念起隆美爾將軍的辛勞呢。事到如今就讓人回想起,他老在碎碎念着,希望手邊能有一批好用的優秀部隊呢。」

但是……完全想不到補充的頭緒。

「下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就寫到通過爲止。

完全同意。不需要拜斯少校提醒,不論是在哪個時代,教育新人都不是件簡單的事。

不論是在傑圖亞中將那樣的後勤領域,還是在盧提魯德夫中將那樣的作戰領域上,都肯定極度渴望着能夠搔到癢處的戰鬥羣。

正因爲如此,譚雅可以理解參謀本部在打着怎樣的主意。

「參謀本部的衆人,毫無疑問是想開發出能夠立刻且大量編成的訣竅。我們則得要奉陪他們做這項壯大的研究,應該要做好覺悟吧。」

「……倘若能夠實現,確實是能擴展選擇的幅度。身爲軍人,能用這種形式向祖國做出貢獻,是我的光榮。」

如果不灌入一整杯的咖啡,就難以嚥下去的艱辛現實。儘管很難受,但辛苦的會是我們吧。肯定會被搞得焦頭爛額。

畢竟上頭的目的,可是想經由反覆測試找出問題點。是不可能會讓現場輕鬆的。

「說是這麼說,不過這總之就像是要我們去試喫扮家家酒的料理。順道一提,雖是實感僭越的說法……但下廚的本人們,可就連味道都沒嘗過。」

就算想讓構想實際成形,必須得要經過各式各樣的程序,這也讓人頭痛不已。

「真是困擾呢。」拜斯少校也一起苦笑起來。

「那麼,就老實跟他們說,這沒辦法喫嗎?」

「會吵着要你不要挑食吧。還是說,拜斯少校,貴官想試着越級投訴看看嗎?」

「還請饒了我吧。」

「就是說吧。」譚雅點頭,輕輕嘆了口氣。拜斯少校認命似的呼氣,也算是種嘆息吧。

「只能做了。」

「嗯,只能做了。」

帶着百感交集的想法,譚雅長嘆一聲。不容許東挑西揀,是軍隊這個組織的不好之處。

很沒意思的,只能兩人一起「沒辦法啊……」的發起牢騷。兩個軍官一起承認自己束手無策的對話。

不過,兩人都沒有必須急着完成的工作。儘管有時間嘆氣,卻沒有時間重新編制與複訓,這種資源的不均,甚至讓人感到可恨。

正常來想,這實在是讓人幹不下去。就在想順便聊天,一面享受咖啡,一面提出話題時,譚雅總算是注意到了。

「說起大隊的補充人員,格蘭茲中尉以前也是補充人員呢。就意外地讓他負責新人教育,你覺得怎麼樣?」

「是空中偵察的照片。是航空艦隊他們打牌輸掉的份。」

拜斯少校的指責也很有道理吧。

部下一口咬定的態度,不帶有隱瞞事情的愧疚感。這樣一來,就真的是對方的好意了。

寫在照片外框上的備考事項中,對於RMS安茹女王號的停泊狀況,記載着幾項疑點。

「咦?」

航空艦隊的分析官應該也懷着相同的見解吧。會用紅筆斷定這就是RMS安茹女王號,也很有道理。

「這是個不錯的觀點,拜斯少校。如果發動襲擊作戰,就必須要針對敵人有所動作之前的短暫空檔。」

看到這,譚雅忽然注意到。

只能說是模範的勤勞精神。

「遵命。」不帶疑問,機敏動作的副官,也是名難能可貴的侍從官。

以這種眼神詢問後,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就像理解似的說明起來。

然而不論是譚雅自己,還是副官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都沒有要求空中偵察,他們卻還是送報告書副本過來的話。

「一旦執行長距離作戰就會超出我們受指配的作戰負責區域。來得及申請越境作戰嗎?」

就針對培育人才的樂趣聊聊吧,譚雅正想開口,就被規規矩矩的敲門聲打斷了。

「確實是如此。」譚雅點頭贊同。就跟想在敵人動作之前解決對方的想法一樣。不對,是如果不在敵人「能夠動作之前」解決掉,一切就毫無意義。

「就是說啊。」譚雅也點頭表示認同。

有別於那個無能至極的陸海軍聯合情報部,這張照片可是有航空艦隊他們掛保證,鮮度極高的情報。

「應該要考慮到對我們下達的命令的目的吧。」

「管區確實會是個問題吧。但反過來說,就是隻有這點障礙……那麼想辦法解決會比較有意義吧。」

「中校,是航空艦隊的報告。」

重要的就只有一件事。

「是的,中校。請交給我吧。」

同時,譚雅也認可常識人的拜斯少校,注視自己尋求說明的眼神。

「中校判斷參謀本部與陸海軍部的意圖,是要我們擊沈那艘船嗎?」

在疑問的刺激之下,萌生了「該不會」的想法與「或許」的期待。不管怎麼說,只要仔細重看起手邊的偵察照片……答案就很明瞭了。

因爲這是「爲了達成命令背後的目的」所不可欠缺的行動。

副官當場就理解了我的意圖。長年擔任賢內助,負責輔佐我的她,如今已是有着極強理解力的人。

伴隨着敬禮走來,露出笑咪咪的表情。看來是心情很好吧。該說她是連轉鉛筆都會覺得有趣的年紀嗎?

「申請越境作戰?不可能。要避免讓迂迴的事務手續浪費時間。考慮到情報泄漏的風險,我認爲獨斷獨行是最佳答案。」

等做好萬全準備襲擊時,結果卻是撲空一場,可就笑不出來了。

「因此,如果要忠於軍令……就走吧。就算是潛艇隊他們,也不會膽小到在牌友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的催促之下,都還會龜在家裏不敢出門。」

「凡事都應該要單純化吧。」

以會讓其他艦艇與船隻看似很小的威容自豪的巨船。就連在郵輪之中,也是出類拔萃的船。資料也很豐富,毫無讓人看錯的餘地。

「是找我過去收下的。」

「你們拿軍事機密當牌局的賭注?維夏,不是我要說妳,但要適可而止啊。不對,這件事要更加嚴重吧。慫恿泄漏情報,可比大半的賭博還要惡質啊。」

在等待許可的期間,說不定會讓目標逃走,他言外帶有這種擔憂。

「是的。」拜斯少校點頭。

「這要是在以前,我應該會提出反駁吧……不過格蘭茲中尉也正處於作爲中隊指揮官累積經驗的階段。也有適當地失敗過,他說不定意外會是個很好的教育負責人。」

空中偵察,還有所提供的照片。這跟偵察衛星不同,是派有人機飛到敵地上空拍攝的照片。就算是從高空拍攝,也有着相對的高風險。

包括小跑步離開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這是在軍官學校,所有軍官都曾經學過的一段話。就算報告、聯絡、商談是在社會與組織之中的絕對條件,但在戰場上往往都很容易發生,與下達的命令或事前情報不同的情況。

遭到徵募的她,如今已是出色的魔導軍官。

這是真的嗎?

航空艦隊那些傢伙的意圖,這種時候就沒必要假設了。至少,他們是友軍。可以排除他們送假情報過來的可能性。這樣一來,這項情報就跟「看到的一樣」的可能性極爲濃厚。

不需要看寫下的考察、資料與筆記就知道了。

「不對,拜斯少校。沒必要因爲沒進船塢,就自嘲我們造成的損害輕微吧。仔細看吧,本來就沒有船塢能收納這種巨船。」

「指揮官這種生物,不對,凡是身爲將校,獨斷獨行乃是義務。」

沒有進船塢,也就是說……損害輕微。

不過另一方面,我所認識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可是實用主義者。是有什麼好消息嗎?也不是沒這麼想。

大量的工具與作業人員的身影。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報告!」

會宣稱自己是在遵從並忠實履行命令之下失敗的人,就只是無法自主思考的笨蛋。可說是勤勞的蠢貨,應該要抓去槍斃吧。

「沒錯。拜斯少校,我不想讓我們淪爲在這種狀況下,還拘泥在命令形式上的無能。就算是作爲阻擾部隊派遣,也不得不做出解讀,認爲上頭是期許我們與潛艇部隊聯手擊沈船隻。」

……這算是某種勉勵,或是激勵吧。

……這就會是他們從我們這邊接收到「想要這項情報」的訊息,才提供的照片。

沒有半句抱怨,直接衝往潛艇隊司令部的腳步是小跑步。儘管在歸還後,就不斷在讓她做文書作業,熱心度卻依舊不減。

內容是好幾張航空照片。

「也就是說我們的阻擾攻擊,算是多少有點成果吧?」

然而,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帶來的文件內容,足以讓人將這種瑣事拋到九霄雲外。

一旁探頭的拜斯少校,略爲苦澀的說道。這也不怪他,畢竟成果才這種程度……正想發起牢騷時,譚雅忽然改變想法。

是知道我們的任務目標是RMS安茹女王號的相關人員送來的。如果是出自於些許的善意,組織內也有很多這種人吧。

「中尉,等下就說是我吩咐的,去幫我適當地挑點酒。要是不夠,就從大隊公庫裏拿取必要經費。準備贈送禮物。我想請航空艦隊做了傑出工作的勇士們,盡情喝得過癮。」

「是的,是這樣沒錯。雖說得很含糊,不過是航空艦隊未經過司令部,就帶到我們這邊來的照片。」

「……確實是這樣。」

「就上航空艦隊準備好的餐桌吧。要跟潛艇隊他們說一聲。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去安排找他們過來。」

然而,既然不是我方的要求。換句話說就是對方主動提供的吧。很好,譚雅沉思起來。

沒錯──譚雅在心中贊同。

當然,這是航空艦隊那些傢伙在炫耀實力,或是因爲對艦攻擊存有缺陷,所以想借此做點補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也說不定。很難把握他們的正確意圖。

探頭看起照片,啞口無言的拜斯少校開始思考起什麼事情,不過譚雅的腦袋早已關心起其他事了。

「這話真讓人懷念呢,中校。」

該不會是說人人就到了吧。

教育他人對教育的人來說,也會是個很好的學習。譚雅自己也在萊茵戰線與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相遇後,對教育產生了許多想法。

船會跑,但港口可不會跑。既然如此,結論就極爲單純。要解絕不會逃的對手,絕不是一件難事。

會注視起拜斯少校的碧眼,囑咐他「知道了吧」,是爲了要加上下一句話。

確認這是不是在我方催促之下拿到的情報。這假如是副官擅作主張,向航空艦隊那些傢伙詢問的話。

「是RMS安茹女王號啊,依舊是艘大到誇張的巨船。」

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提醒一點。

「我確認一下,是航空艦隊主動『提供』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不是對方回應貴官的『要求』提供的?」

準確度總之也很高。

「也就是需要檢討?」

似乎很適合配上「咻」的擬聲詞,機敏地探頭出來的人,是直到剛剛都還在想「是我一手栽培的呢」的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

「不過──」拜斯少校也深感興趣的點頭。

雖然這麼說很沒禮貌,但航空隊那些傢伙,幹嘛特地跑來找我報告啊?

就算面對自己的這種困惑……副官也一臉不以爲意地拿出文件袋,略爲得意地綻開如花般的美麗微笑。

航空艦隊?

或許該說,果然是這樣吧。

就算是同部隊的軍官,相處時間的長短,也會在答覆上出現差異嗎?

譚雅喃喃低語。不該明確做出假設的事情,思考時就必須極力單純化。

這要是格魯希,肯定會說「這是皇帝陛下(拿破崙)的命令」,繼續愚蠢的行軍吧。然而,不論達武還是德賽,他們都無視了拿破崙這位權威者的命令。【格魯希:埃曼努爾‧格魯希元帥,是拿破崙最後的元帥!最後的元帥!非常帥氣的頭銜呢。假如不是因爲其他可用的人才不足,所以只能夠任命這傢伙……這種狀況的話。是在滑鐵盧戰役中,儘管擁有兵力,卻無法做到「獨斷獨行(=根據自己的判斷,採取最適當的行動之意)」的將軍。墨守命令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確,遂行命令追求的任務目標纔是正確答案……是這句教訓的典型範例。順道一提,他其實意外地優秀,也是個因爲一次失敗,就在史書上被狠狠批判的不幸之人。/達武:路易‧尼古拉‧達武元帥,以恐怕是在拿破崙的元帥之中,最爲優秀的元帥而聞名。不僅有着讓拿破崙嫉妒的極高軍事才能,在軍事、行政、組織營運等各方面上,也發揮出卓越的本領。只要除去他爲人異常嚴格,且還是規則的信徒、公私不分的撲滅者、過度信奉能力主義等等,作爲上司有點過於嚴苛的缺點,就是完美無缺的那類人種。/德賽:路易‧夏爾‧安東瓦尼‧德賽將軍是拯救過拿破崙的將軍。跟格魯希一樣,當時他也在分頭執行作戰行動……不過他是靠着在聽到馬倫哥戰役的炮聲後,就立刻「獨斷獨行」的行動,在世界史上留名。他就在拿破崙即將敗北之際颯爽趕到,高喊着「還有時間打贏下一場!」衝向敵陣。是從敗北之中拯救了拿破崙,讓自己戰死的名將。】

「喔?進來!」

「是的!」

「獨……獨斷獨行?我們大隊雖是直屬參謀本部,但未經許可就闖越作戰區域……很可能會被指責是專恣跋扈。」

「可是中校,情況特殊。就算有賦予獨立行動權,但大隊越過指定的管區範圍,很可能會引起不小的問題。輕視這種後果,難道不會有危險嗎?」

「我們走吧。」

對於好的工作表現,應該要致上敬意。就對航空艦隊傑出的工作表現,由衷獻上感激吧。這如果是在公司裏,現在肯定早就前往會計部門,商量起特別獎金的事了。

「新人們的教育負責人,會是個不錯的經驗吧。」

身爲副隊長,拜斯少校的表現實在是名難能可貴的反對者。在事情發展之際,會基於非常合理的觀點,說出遲疑理由的部下。就算是面對上司,也會坦率提出警告的優秀顧問。

一臉錯愕的拜斯少校發出疑問,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則是立刻做出瞭解的答覆。

就算只看航空艦隊的偵察照片,也能在以甲板爲主的船體各部位,確認到好幾處損傷。然後,比起這些損傷,有樣東西更加吸引住譚雅的眼睛。

理解命令的目的,如果必要,就根據獨自的判斷,變更作爲達成目的手段的命令內容。這正是獨斷獨行,是將校的義務。

因此身爲軍官之人,有時就必須爲了達成「任務目的」,不得不採取與命令矛盾的行動。

自萊茵戰線以來,能擁有像她這樣有能的部下,還真是幸福。

「這是……維修作業嗎?」

「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這是航空艦隊他們帶來的嗎?」

「……我沒從這角度考慮過。」

「因此,就遵從兵貴神速的古老格言。」

正因爲如此,所以也能找到漏洞。

「而就結論來講,答案早已握在我們手上了。看看參謀本部的軍令吧。我們是被命令『以解決敵運輸船爲最優先事項』。」

「……『最優先事項』是……」

文件上的一字一句。就算是看在大部分人眼中枯燥乏味的訓詁學,也要視使用方法而定。只要琢磨字裏行間的意思,行動的自由度就能飛躍性地提升。

這儘管近乎是擴大解釋,不過要是能對情況附加上理由,就只要微笑就好。

「軍令要求以達成目的爲最優先事項。將郵輪沈到海底的目的明確,目標的所在位置明確。那麼,在這種狀況下,因爲顧忌管區而裹足不前,有什麼意義嗎?」

「沒有。」

拜斯少校的眼中清楚浮現理解神情,點頭贊同。

命令是要求我們,以執行任務爲最優先事項。我可不覺得……有必要去在意作戰區域吧。畢竟,上頭是這樣囑咐的。之後就算有人抗議,也肯定不會有問題。

畢竟,譚雅在心中帶着自信斷言。

拜斯少校這位常識人點頭贊同了。會傾聽部下的意見,是想聽取旁人的觀點,藉此慎重地做出判斷。

既然沒有問題,這就是該大膽行動的局面。

「很好,那就像條忠犬似的開始行動,去達成參謀本部對我們下達的任務吧。」

所謂的社會人、所謂的組織人、所謂的工作,就是這麼一回事。不過,有默默行善的可靠人們在暗中提供協助。能夠跟如此讓人自豪,有着高度專家意識的同僚們一起埋首工作,也實屬難得吧。

爲了達成目的,一個組織團結起來的機能美。儘管討厭這種說法,但如果要斗膽地向古典致敬的話──

「上帝的無形之手──這句話說得還真好呢。好啦,拜斯少校。去把格蘭茲中尉找來吧。等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回來,就立刻制定行動計劃。」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七日傍晚 聯邦領 新霍爾姆基地

衆人所知的米克爾上校這名男人,將打火機緩緩靠向嘴邊的煙。不是什麼特別好的牌子。

是俗稱軍煙的陳舊配給品。

不過香菸就是香菸,只要能自由地抽上一根……滿足這點,米克爾就毫無怨言。就連吸滿一整肺廉價香菸的渺小自由,跟被關進去的集中營相比都是天國。

米克爾身爲大隊長,姑且抗議了一下。當然,就算再不想,他也很清楚自己等人不受到莫斯科的信任。

「政治委員同志,同志的說詞太過曖昧。也可能是我不熟海事的緣故,還想請你幫忙說明一下。我們不是要守護運輸船嗎?」

「是呀,毫無疑問是很貴重呢。不過,跟護衛對象本身的重要度相比,貨物也就沒這麼重要了吧。」

「加上同志,小心隔牆有耳。」

最初還以爲是我們不被信任。但就算是這樣,隨隊的政治軍官就很奇怪了。派來的監視人員,是與過去那批人有着不同性質的中央組。

在祖國的危機之下,不派我們到前線去,也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隨後,或許是得到主的庇佑與寬恕吧。就宛如決堤一般,政治委員娓娓道來。

即使如此,護衛對象是民船是怎麼一回事?到底是要我們在這塊北方的邊荒保護什麼?

在表面上,是不太敢說出怨言。因爲這不只是會讓自己,還會讓夥伴與家人面臨危險的愚蠢行爲。

「哈哈哈,如果是普通的船就確實是如此吧。只不過,上校同志。就唯獨這艘船是不得不『獨航』。倒不如說,這纔是最安全的做法。」

讓人疑惑到底發生什麼事的他們的待遇改善,部隊內部提出了主戰線的戰局惡化作爲理由。然而,他們實際上別說是配屬到主戰線,甚至還被送往北方。到最後,祖國對他們下達的命令還是待命。

「就算遭到帝國強力的航空魔導部隊追擊,也能夠成功突圍。代號爲『海之女王』的RMS安茹女王號。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郵輪。」

誰看不出來啊──要吐出這句話是很簡單。但就算沒用上華麗詞藻,光看他平時骨子裏瞧不起人的恭敬表情上露出諂媚神情,就能立刻明白。

「……是在幾年前啓航的新型郵輪。在聯邦內部,說不定意外地沒有名氣呢。」

「我想是非常貴重的貨物吧。」

「不過,不是船團。我們要守護的,是一艘巨大的聯合王國船籍的運輸船。」

一踏進司令部設施,就像是等待米克爾多時一樣衝出來的政治委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

「上校,交付給我們的任務,真的沒有搞錯嗎?」

「聯合王國」的民船──這不是在幾年前,遭黨痛罵是該唾棄的資產階級帝國主義走狗的對象嗎?

那票虐待狂看守們,就爲了折磨我們,做了多麼不可理喻的事啊!對於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的心理,有過集中營經驗的人,不得不極度敏感起來。

當出現在吸菸區的部下將校,跑過來通知那個中央組的政治委員找我時,會想說這若是機會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吧。

……對一直遭到欺淩的人來說,就算再討厭也不得不察覺到。

在嚴寒大地上倒下的夥伴們。夥伴們淪爲冰冷屍骸,無法迎來早晨的懊悔表情……就算要我忘也忘不掉吧。

「你的理解是對的,上校同志。」

「對了。」在詳細說明之前,他先勸我坐下。

至少──就做出訂正吧。

「你看得出來呀,上校同志。」

只不過,他嘲笑似的冷靜審視狀況。

幾乎不曾驚慌失措,還以爲是不同人種的政治委員。這種人居然會面露緊張,就像在獻殷勤似的請我坐下?

「那麼,上校同志……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商量。其實就在剛剛,緊急收到莫斯科發出的特別命令。是黨中央下達的最優先指示。」

只不過,除此之外也想不到其他的形容了。事實比小說還要離奇,這話說得還真好。

「啊,對了,請放輕鬆聽我說。確實我是黨政官僚,上校同志是擁有資深軍歷的職業軍人(前舊體制的軍人),但如今的我們,可是共同與祖國之敵奮戰的同志啊。上校同志,我想同你一塊喝杯茶。」

就算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待命命令,光是「不知道今後的狀況」,就會讓有過收容所經驗的人坐立難安。

當莫斯科連中央組莫名惹人厭的政治委員都派過來時,還以爲是要閒置我們……但看來,並非這麼一回事。

「咦?」朝着歪頭不解的自己,政治委員就像是難以啓齒似的繼續說下去。

遭到沒收的寶珠也由軍隊恭恭敬敬送來新型機種,讓我重返曾認爲無法再度翱翔而一度放棄的天空。就算是慘遭折磨僅剩殘骸的自己,也仍然受到祖國的需要。這正是上帝的恩惠吧。

「這是當然……只不過,到底我們大隊,就只要護衛民船就好了嗎?」

要說到政治軍官,米克爾在心中苦笑。是如果能再稍微多說幾句人話就好的人種。就算擅長折磨敵人,但在交朋友這方面上完全是無能。似乎抱持着難以掩飾的嚴重缺陷。

就連面對比聖經中的惡魔還像惡魔的黨員,也覺得自己能壓抑厭惡,樂意地露出笑容吧。

「RMS安茹女王號?沒聽過的名字呢。」

「列屬機密?」

這種狀況開始出現變化,是在最近這段期間。

這到底是?朝着對此納悶的米克爾上校,政治委員自顧自地說得不停。

反倒讓人混亂的答覆。對米克爾來說,船是在海上行駛的東西。既然下令護衛,就頂多只能想到在船團的上空與航海時的護衛。

正因爲如此,所以也不是沒有這種想法。我們必須要獲得評價。

像這樣以抽菸的名目,一面默默吐着煙,一面享受自由,也不知是好是壞。一旁抽菸的將校們,就稍微鬆懈下來了。

要人別覺得不對勁,還比較困難的要求。

在主戰線陷入膠着之際,自己等人卻被配置到相對平穩的北方。

這與其說是強化監視,更像是爲了其他目的投入的吧?身爲大隊長的米克爾,每天都在抑止這種謠言流傳。

「咦?」讓人忍不住驚疑的通知。就爲了區區一艘民船,提供如此森嚴的警衛?

然而,考慮到還關在收容所裏的家人。至少,想立下能讓他們獲得釋放的成果。讓部下的小孩、家人,過着正常人的生活。

既然如此──米克爾上校把話說下去。必須要將做不到的事,明確跟他講我們做不到。

「不,莫斯科的命令不是海上護衛,也不是船團護衛。」

大隊規模的他們,如果照共產主義者的邏輯來講,就是「大隊規模的潛在叛亂分子」。就跟過去一樣遭到監視,不論何時會改變主意遭到肅清都不奇怪。

靠戰爭開闢未來、闖出生路,是最差勁的想法。利用該守護的祖國的國難,讓自己飛黃騰達,是應當唾棄的想法吧。

就算獲得釋放、恢復軍籍,編製成聯邦軍中少數可運作的魔導師部隊,也沒有一刻能夠真正的安心下來。

想守護未來。對米克爾來說,這是大人的義務。就算是戰爭,這也是不可動搖的道理。

「只要能對諸位同志與黨貢獻一己之力,即是我身爲軍人的無上幸福。還請問政治委員同志,究竟是何事呢?」

要爲了一點也不信任的黨賣力,是多麼空虛的謊言啊。讓人不禁想呼求主之名。然而就算是主,只要這是爲了生存所必要的處世術的話,也會苦笑着原諒我吧。

我整個人傻住。

「戰友同志,我等你很久了。」

不論是莫斯科,還是共產黨員,這些直到幾個月前,恐怕都還對自己等人毫無興趣的傢伙。現在居然會跟這些傢伙,帶着讓人微微發寒的笑容互稱同志?命運還真是難以捉摸。要說是超現實,其實也很陳腐。

「上校同志。這是最重要任務。祖國與黨對我們的工作,寄予着重大的期待吧……就讓我們一起回應黨的期待吧。」

「不僅是沒受過海上導航的訓練,我們大隊也完全缺乏反潛戰鬥的行動準則。我們應該很難成爲一批有用的海上護衛部隊吧。」

「我很樂意成爲政治委員同志的座上賓。只不過……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找我商量啊?」

也就是「請坐」的意思。

畢竟他本來就不熟海軍這方面。

要求一一說明,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對於共產主義者要重新編制魔導部隊的決定,我甚至是舉雙手贊成。只要這能讓夥伴們獲得居所的話。

「是的,護衛對象已到。同志與同志們受命要擔任護衛。根據莫斯科的通知,目標是聯合王國的民船……要與同乘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部隊,聯手負責防衛。」

「我能理解是要護衛民船,但怎樣也搞不清楚狀況。說到底,就算要我們守護船隻,我們也不得不困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啊。」

「要喝茶嗎?上校同志。」

米克爾自己儘管也有深入打探,卻完全掌握不到眉目。也就是說,這是由高層直接下達的意思,低層的人完全沒辦法得知吧。不過,就只有理由讓人搞不明白。

是因爲吞了敗仗,纔會連像我們這樣的傢伙都找來吧。敗北會讓國家不顧一切。向舊體制盡忠的魔導師們,立場就是低到如果不是這種局面,就很可能會遭到消滅的程度。

茶……喝茶,請我喝茶?

只不過,米克爾的心中也有一部分認爲,如果是要交付如此重要的命令,果然還是希望能提前做好準備。

要說我對共產黨那羣狗屎們沒有意見,是騙人的。

既然是爲了保密或某種理由,我們就只要果敢遂行所交付的任務就好,部隊裏的衆人都對此表示同意。畢竟,不想再回去集中營了。

從強制收容所裏獲得釋放,應該遭到抹煞的軍籍復活,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與帝國的戰爭,對米克爾帶來了意外的命運變化。

很好──米克爾點着頭,默默拍起掉以輕心的部下肩膀。

畢竟,也能理解他們的焦慮。

「對……對不起,上校同志。」

……光是沒帶着那可疑的笑容,對米克爾來說就是驚天動地的異常事態了。

「你說,莫斯科對我們下達特別命令。」

「我也覺得不好意思,但由於命令列屬機密,就連我也是剛剛纔得知。」

「你說是獨航船?這還真是太胡來了。我聽聞帝國艦隊的潛艇有在暗中作祟……這麼做也太危險了。」

因此,就算能恢復聯邦軍人的軍籍……也總是無法期待他們會仔細說明命令的幕後情況。說這是因爲親愛的黨所下達的軍令,有着一介將兵所無法揣測的深謀遠慮。

不對,米克爾就在這時候,注意到一件荒謬的事實。

就算要做好讓後頸發寒的覺悟,也不得不說。

或許該這麼說吧,既然是世界最大的船,就算曾聽過名字似乎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民船從那個國家來到北方的軍港?而且莫斯科居然還下令,指名要我們守護那艘船,真難想像這會是實際發生的事。

「莫斯科的特別命令!政治委員同志,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只不過,他超乎這些情緒的……是聯邦的軍人。若是要爲了宣示忠誠的母親般的大地奮戰,就不能搞錯該優先的事項。

這樣一來,就突然很想知道,託付給我們的是什麼東西。

露出噁心笑容,伸手過來的政治委員那張可恨的臉。

「……只要展現出我們的可用性的話……不對,這是廢話吧。」

米克爾自己在獲釋後,就極力在收集情報。然而,黨所發行的報紙上,是不可能刊登未經修改的真實與新聞。推敲字裏行間的意思,確認未寫出的事情,絕不是件簡單的作業。

完全看不出事情脈絡,歪頭不解的米克爾,就在聽到下一句話後陷入更深的混亂之中。

「倘若並非機密,還請你告訴我。感覺戰力有些許以上的過剩,也就是說乘客與貨物就是有如此貴重吧。」

今天也會是這樣的一天吧──任誰都這麼想着。

內務人民委員部的工作人員,請階級敵人的男人坐下?

吐着煙霧,米克爾心想:命運還真是不可思議。

「還請以等同負責聯邦首都防空的心態,在執行防衛任務之際嚴加戒備。」

「『幾年前』?」

「不管怎麼說,就是那個啦……關於這個部分,要是你能夠別去在意的話,就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啊,原來如此,米克爾上校就在這時,在心裏嘲笑起自己的粗心。難怪政治委員會說得這麼欲言又止。

幾年前啓航!

那時候,我們可還在集中營裏,以一個人的身分漸漸壞去,怎麼可能知道集中營外頭的事態,這讓我重新體會到了這件事。

瀰漫起些許尷尬的沉默……然而,對米克爾上校來說,這也不全是壞消息。因爲這同時也讓他確信,風向終於吹到自己這邊了。

「感謝黨能跨越不幸的誤會,給予我們居所。」

米克爾也很拚命。只要成功,就能飛黃騰達的狀況。這也不能不說是一個機會。只不過,這個機會也不是平白獲得的。如果搞砸莫斯科的特別命令的話,別說是他自己,就連家人也不會平安無事。

另一方面,只要幹得順利……只要幹得順利,也能獲准取回盼望不已的事物吧。就算待遇變好了,家人們如今也仍在收容所裏。

只要能確保讓他們過着正常人的生活……

「我想趕快聽取任務的詳細內容,還請務必告知我詳情。」

「不愧是上校同志,這話還真是可靠。」

要聽慶幸地露出微笑的政治委員擺佈,並非我所願。然而,米克爾基於經驗法則,不會無端地製造敵人。

就算曖昧地回以微笑,如有必要就彼此握手,也不至於玷污心靈吧。只要沒有與惡魔言和,一同對酌伏特加,距離主的往日就相當久遠。

「雖說有受到損傷……不過總之還能夠航行。也就是說,會航行到我們的軍港這裏。」

「雖說──」政治委員就在這時,壓抑着苦澀的語調說下去。

「只不過,也不能無視途中遭到帝國軍襲擊的影響。特別是針對甲板與引擎室的攻擊,似乎是造成了重大損害。根據港口的諸位同志說法,就算連夜趕工修復,也絕對需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呢。」

「我有個問題。也就是說,聯合王國的RMS安茹女王號,今後也會繼續運來我們需要的物資嗎?」

「嗯,是這樣沒錯。」

作爲掩護激戰不斷的主戰線的一環,會由所謂西邊的傢伙們送來軍需品、工業組件,以及大量醫藥品的謠言,看來是真的吧。

不過只要能把工作做好,這也沒什麼不好。只要有遵守必要的最低限度規則,外人就不該多說什麼。

「是呀,這都是正確的情報喔,中校。」

「沒錯,『只要辦得到的話』,確實是不錯的主意。」

「原來如此,我很清楚莫斯科的意思了。」

「我難以理解詢問的意圖。施拉夫特艦長,你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想說潛水艦他們也很合作吧。

「看來是被甩了呢。」聳起肩來的施拉夫特艦長,還真是會裝模作樣。

「我有個直率的疑問。」

「沒錯,上校同志。莫斯科的內務人民委員部與約瑟夫總書記同志,皆衷心期盼來自外國的美好友人們,能夠平安歸國。」

「不,是相反。」

突然遭到詢問時,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是很意外。

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在意起來。

「我期待各位經驗豐富的潛艇乘員,就算是相同的景色,也能有着不同的看法。」

……嗯,這好像曾在那裏聽過。回想起來,向協約聯合艦隊進行魚雷攻擊的友軍潛艇,他們也對「魚雷的早爆」傷透腦筋。

這正是所謂的正攻法。是充分活用潛艇特性的做法吧。以U-152爲首,如果是帝國軍潛艇部隊,應該就有能力辦到纔對。

面對尋求疑問解答的視線,潛艇乘員擺出嘲笑的態度,感慨起來。

這就是所謂的自由主義。

就某種意思上,可以說雙方首次在一件事上有了相同的意見。

就算是珍珠港,在理論上也是完全不可能成功的孤注一擲。或是說到,對斯卡帕灣的潛艇侵入作戰。【珍珠港:即是指珍珠港事件。經由長距離航海,去襲擊美國太平洋艦隊的根據地吧!這說來容易,做來可難了。/斯卡帕灣:斯卡帕灣是天然的優秀港口,也是皇家海軍的根據地,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當中,德國海軍的君特‧普里恩,就指揮着U47入侵這座固若金湯的軍港。突破警備,擊沈停泊中的皇家橡樹號戰艦。此外,君特‧普里恩艦長最大的敵人,並不是皇家海軍的警戒網,而是自艦的魚雷。朝停泊戰艦發射的魚雷高達七枚。當中有五枚因爲「魚雷的缺陷」無法發揮機能……讓他氣得大罵這是「木槍」。】

「諸位軍官同志,就如你們所聽到的。我們的職責是看門狗。要護衛船隻,直到客人平安歸國爲止!」

儘管也能大聲反駁這是誤會,不過譚雅不打算干預同階級的海軍軍人的思想與信念。

「抱歉,無法回應妳的期待。」

然而,卻搞不懂他們不斷特別強調完美的意圖。這就某種意思上……對米克爾上校這名軍人來說是正當的疑問。

馮‧施拉夫特艦長揚起略爲諷刺的微笑。不過,樣子卻不像是在嘲笑我的情報。那麼,到底是爲什麼沒辦法實行水雷戰啊?

「聽妳這麼講,讓我差點忍不住同意妳說得沒錯呢。」

「也就是不問手段。不論要用怎樣的方式都行。所以要讓船,不再受到任何一點傷害的返回聯合王國嗎?」

我可不打算輕視專家這種存在的知識,不聽施拉夫特艦長等水手們的見解,就自己擅自做出判斷。

只不過,身爲內務人民委員部的一員,他是知道的。

是注意到小孩子的身高,難以使用潛望鏡的事實吧。瀟灑接受這種事的海軍風格。

儘管如此,他做起來卻非常自然。不對,該說是很適合他也說不定。還以爲帝國海軍盡是些嚴肅的軍人。不對,如果是潛艇部隊,或許到哪都是這種個性。

「妳說得沒錯吧。『如果能採用』,就沒有比正攻法更好的做法了。」

「有看到嗎?這麼說是有點失禮,但應該『看不到』吧。」

米克爾上校在部隊面前大喊。

「當然,我們是有檢討過。不論是埋伏案、狼羣戰術,然後就連在預期航路上鋪設水雷的水雷戰術,都有檢討過了。」

「很厲害喔。」微笑表情上浮現出僵硬的乾枯感情。竟會讓誇口不知恐懼爲何物的潛艇艦長,表情僵硬到這種地步?

「能揹負黨的期待,是我的無上榮幸。可是,政治委員同志。何謂完全的護衛?」

每一句話都說得很有道理。不過,有件事譚雅不得不問。

「就如你所說的。不過,這只是因爲我是踮着腳尖,勉強自己在看的不是嗎?」

以政治委員的立場,他就只能這麼回答。就這層意思上,這甚至還算是有良心的回答。

「只要會爆炸,就比未爆要好吧。即使是早爆,也比不爆來得沒有問題不是嗎?」

「這是無法否定的事實。儘管如此,戒備也很森嚴吧。」

「提古雷查夫中校,這麼問是有點失禮……但妳是認真的嗎?」

「只要辦得到的話?」

是構築了防止潛艇入侵的水雷原嗎?不對,可是……應該沒有勢力能在這種北洋地區,構築能夠完全封鎖潛艇航路的水雷原吧,譚雅疑惑地反問。

U-152的馮‧施拉夫特艦長要懷疑我的精神狀態是沒問題,就尊重他的自由意志吧。

就像是碎碎念似的不斷重複,政治委員陰氣逼人的話語。就算無法將真正的意圖傳達給米克爾上校知道……也足以讓他在感到危機的同時,理解到任務的重大性。

當然,U-152的潛望鏡有經過妥善保養,機能並沒有問題。根本的原因,在於性能的極限。實際上只看得到一片迷霧,視野惡劣至極。

「既然知道船已經入港了,那潛艇只需要在這裏埋伏不就好了嗎?畢竟就連入港地點都確認了吧?」

沒有比不斷地詢問覺悟,還要讓人厭煩的事了。

「新型磁性水雷的磁性引信,存在着嚴重的缺陷。在高緯度地區,特別是礦物資源豐富的地區,會帶有特別強烈的磁性。不是能期待那個垃圾般的引信會正常運作的水準喔。」

「妳是真的想攻打軍港嗎?」

「是……有什麼問題嗎?倘若不介意的話,還請你說明一下。」

一艘還另當別論,一整個潛艦戰隊差點全艦沉沒?

同日 聯邦領域近海 帝國軍遣北洋潛水戰隊旗艦U-152

如果是鬼神阻擋在前,我會十分樂意地爆破吧。

「「「遵命。」」」

「我打從一開始就是這麼說的。」

「……那麼?」

「是的,即使能確認海之公主入港,但之後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優秀的鏡片與望遠機能。帝國的光學技術即使在北洋外海,也維持值得讚賞的信賴性。

「要我說的話,艦長。這是本國最高統帥會議以及參謀本部的希望。我不認爲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當然,我這並不是在瞧不起正攻法。」

「攻敵不備。雖是古典的戰術,卻也經過長年的使用,讓可用性獲得了證明,就用傳統的做法挑戰也不壞吧?」

「這究竟是?」

譚雅一面從該死的木箱上,儘可能神態自如地走下來,一面提出反問。

「只不過──」施拉夫特艦長空出潛望鏡前的位置,露出苦笑。U-152瀟灑的水兵們,還順便若無其事地將木箱放到潛望鏡前面。等戰爭結束後,他們還是轉職去做服務業吧。

「雖然這是根據所提出的事前情報判斷,但我聽說聯邦軍的水雷戰能力應該相當薄弱。難道是聯合王國海軍將勢力擴張到這裏來了?可是,就我在本國聽到的消息,還以爲他們固守在本土近海。」

還有在戰時狀態下,中樞部會殘酷到何種地步。

「因爲海上補給路線是關鍵。上校同志,希望你無論如何都要守下來。」

「他們應該是作夢也想不到,魔導師會經由潛艇偷偷靠近。奇襲雖是古典的戰術,但也正因爲如此纔有效。」

說到底,潛艇就是預期要這樣運用的吧。

「……失禮了。」

狹窄的U-152艦內,雖說是魔導部隊,卻也擠了三個中隊的人員。還以爲他們會因爲變得太擠而不太願意,結果卻意外地爽快答應而大意了。

……羅利亞同志會讓失敗者面臨到怎樣的處置。

話雖如此,但終究是潛艇的潛望鏡。

「只不過,沒辦法掌握敵情。我們潛艇乘員,在這種時候會選擇伺機而動。具體來講,就是會慎重行事吧。」

特別指定單一艦艇,投入魔導大隊的異常性。不論是誰都知道這背後有鬼。對米克爾來說,是能理解要守護西邊傢伙們送來的RMS安茹女王號這艘船的必要性。

因此,必須得要完美。

「因此,『我們必須要提供完全的護衛纔行』。這就是黨高層對上校同志與諸位同志下達的特別命令。」

於是。

那一天。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在聯邦,這除了欣然答應之外,還會有其他選擇嗎?在黨之中,沒有事情會比莫斯科的、約瑟夫總書記同志的意思還要優先。至少,沒有明確要人去死,所以應該是沒辦法拒絕吧。

然而,譚雅得要承認,是還有幾件該基於職務上的必要性提出反駁的事情。該說的事情就必須得說。

只不過……就結構上,譚雅肯定他們一定會犯錯。光是紅色廣場國際機場事件,就是過於充分的例子了。經由前往莫斯科的襲擊讓我確信,他們儘管擅長陰謀,但正經事就未必能做到十全十美。這還可舉出,他們沒有防衛仁川這個堅決需要防衛的交通要衝作爲例子吧。

「……你這麼說,確實也有道理。不過,航空艦隊取得的情報,可遠比本國陸海軍聯合情報部的工作水準要來得傑出許多了。如今,可說是該積極地果敢進攻的好機會吧。」

「所以說,不會爆炸?」

毫不忌諱讓人類變成人類的過去式,內務人民委員部的所作所爲。

然後,也不吝於承認共產主義者的勇敢。

「這是當然。那麼,首先是運用潛艇構築水雷網的計劃……在執行過後,這項計劃就在差點全艦沉沒的一個潛艦戰隊的強烈抗議之下,決定中斷了。」

「如果不是在讓人笑不出來的時機爆炸,確實是這樣吧。」

如要公平起見,在納粹德國空軍還健在時,突破賭上納粹面子的防空網,對柏林進行騷擾轟炸的英國轟炸部隊,他們的技術與勇氣也值得讚賞吧。【納粹德國空軍:指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德國空軍。】

所謂的潛艇乘員,不論是好是壞,都是一羣不拘泥形式的人。

看在政治委員眼中,必須要完美的理由相當清楚。不過讓他懊悔的是,沒辦法做出更進一步的說明。

「雖是外行人的看法,不過這些都是不錯的主意吧。」

對譚雅來說,要在這裏補上一句話。老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

不對,自問自答到最後,譚雅果斷地修正錯誤。

是什麼事呢,施拉夫特艦長用眼神催促她說下去,譚雅隨即提出一個有點失禮的詢問。

「就我所知,在北洋方面嘗試水雷戰的勢力,就只有我們。而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問題也很單純。」

就算三十節的巡航速度,快得再怎麼超乎常規,只要知道出口,就連不熟海軍作戰的譚雅,也能想到好幾個對應策略。爲什麼潛艇部隊與海軍會沒有動作?

對譚雅‧馮‧提古雷查夫中校來說,決定就是決定。只要是一度做出的決定,即使是鬼神想要阻擋在前,就算不惜爆破也必須要向前邁進。

「看吧,中校。」

小道消息也意外地不能小覷呢。

還真是話中有話的說法。這些方法,全是潛艇在執行通商破壞作戰時的基本選項吧。是極爲正常的潛艇使用方式。坦白說,甚至讓人不由得懷疑,爲什麼會辦不到。

「是水雷在距離敵船很遠的地方早爆嗎?」

「nein、nein、nein(注:德文的否定),那纔不是這麼可愛的東西。或許是引信太過敏感……很令人傻眼,會對潛艇產生反應喔。」

「咦?你是說……對潛艇?」

「沒錯,就是差點被自己準備鋪設的水雷炸沈的慘狀。這實在是無法進行水雷戰啊。」

霎時間,無法理解施拉夫特艦長在說什麼。

錯愕地,不由得懷疑起聽到的話語。

這樣根本沒辦法奇襲吧。

「……啊?」

「就連對我們U-152的磁性,都會敏感地產生反應的優秀規格。甚至讓人真心懷疑起,聯合王國的情報部人員,該不會意外地潛入我們的水雷開發部門了吧。」

磁性水雷有着會對磁性產生反應的構造。就理論上,潛艇也帶有磁性。

所以爲了避免爆炸,不是應該會裝設安全裝置嗎?說到底,要是會對自艦產生反應,就算想鋪設也沒有辦法吧。

「順道一提,魚雷的引信也根本派不上用場。」

「恕我失禮,魚雷也還沒有改善嗎?」

譚雅幾乎是傻眼至極地開口。以前,同樣是在北洋作戰途中,曾看過潛艇發射的魚雷早爆的情況,不過感覺已是相當久以前的事了。

就譚雅的雜感,有關機械的問題,帝國製品相當值得信賴。帝國的國力,直到現在都還有辦法持續產出高精度的工業製品。

然而這個帝國,卻不斷在魚雷、水雷等海洋相關的兵器上,犯下不堪入目的失態?

「不,跟以前相比是有進步,可以說是變好了。」

這纔是真正讓人驚訝的事吧。

是在自己不知道時,「變好」這詞的用法,已將定義從「改善」變成「惡化」了嗎?

「變……變好……了?」

「哈哈哈,抱歉了,提古雷查夫中校。我代表全艦軍官,對利用像貴官這樣的局外人一事,向妳謝罪。實際上,魚雷所導致的糾紛,已經嚴重侵蝕了我們潛艇艦隊的戰意。」

不經意地,喃喃說出半是驚訝、半是感慨、半是錯愕的碎碎念。

一旁歌唱的人,是我們被敵人視爲怪物恐懼的長官。也難怪就連友方都會偷偷叫她「鏽銀」,而不是別名的「白銀」。

「感謝,提古雷查夫中校。不用可憐我們,唯有理解纔是無可取代的。不過,可以聽我說句抱怨嗎?」

幹掉笨蛋的喜悅,是禁忌的喜悅。這確實不是外人該急着插手的事情吧。

「這就交給我吧。既然妳這麼說,那我就印張傳單送過去。」

「有空閒的人員,我有其他事情要你們做。雖說是空射,不過魚雷攻擊就是魚雷攻擊,必須得算在我們的擊沈噸數上。有誰想到用來脅迫艦隊司令部那羣傻蛋的點子,我就贈送他珍藏的美酒吧。」

「也就是說,大規模的奇襲攻擊是佯攻,真正的目的是暗中接近的爆破隊。最壞的情況,就算敵船的破壞失敗了,光是佯攻也能期待一定的戰果吧。到時候,就麻煩收容了。」

而面對潛艇的天敵,散佈深水炸彈的護衛艦……就連魚雷攻擊都辦不到?

不過就在僅僅一人的奮戰下,讓戰局逆轉了。

「抱歉,這可是對外保密的樂趣呢。是內部的祭典,還請多多見諒。」

將以特殊封入式守護的魔力彈填入步槍的動作。就連術彈都沒用上,只靠自己魔力生成的一發子彈。

是因爲在想着這種事的關係吧。

嘻嘻笑起,似乎有那裏不太對勁的笑容,令人恐懼。

「神呀,請寬恕我的敵人。」

聯合王國的連隊規模魔導師們,與同等規模的聯邦軍魔導部隊,當他們就如同兩國表面上宣傳的搭配合作的瞬間,維夏也無法否認自己的驚訝。

「U-152可是潛艇,不是運輸船喔。」

「……恕我失禮,施拉夫特艦長。我對潛艇艦隊的境遇無言以對。真虧你們能在這種狀況下遂行戰爭……」

「我十分能體會這種心情。這可不是我敗給你的意思喔。不過如有機會,我一定會向參謀本部樞要呈報魚雷問題的。」

「海軍的軍械局,宣稱這一切都是現場運用的問題,一步也不肯退讓。他們深信自己製作的魚雷是完美無缺的。」

「光是能載我們到這裏,就讓我們相當輕鬆了。」

「很好。不過各位,這下就別再『自嘲是在進行運送任務』了,我們就專心做好發射空射魚雷的準備吧。」

一臉錯愕的譚雅,就像是難以置信地叫了起來。

儘管是遭到奇襲,或許該這麼說吧。聯邦軍以驚人的速度做出快速反應。明明就爲了擾亂,以兩個中隊爲主軸,從不同方向發動襲擊,他們卻還是立刻就緊急起飛迎擊。與聽說早已鬆懈下來的聯邦軍後方情況不同。

讓人想同意他說得沒錯。不過,沒有比責備他們沒有責任的失敗,還要無益的作爲了。

潛艇沒有手段能對抗驅逐艦的重大告白。潛艇明明本來就很脆弱了。

語言這種東西,傑圖亞中將是用便宜的武器來作爲介紹……但假如也能用來扶持友方呢?邏各斯還真是強大啊。

就連炮兵發射的炮彈,都會有未爆彈。魚雷會有未爆彈……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但對譚雅來說,就連直擊的起爆率都只有一半,簡直是在搞笑。

那些瞧不起語言力量的笨蛋,還有隻懂得開口罵人的混帳們。我詛咒着這些存在X的同類,或是這個單純是笨蛋太多的世界。

有別於艦橋激昂起來的氣氛,譚雅默默摘下帽子,朝艦長揮了起來。真讓人傻眼。

「基本上,是採用古典的手法。用佯攻吸引敵方注意,爆破隊再趁機進行爆破作業。」

感到艦橋內的氣氛有了些許改善,譚雅緩緩露出蠱惑般的微笑。長程彈道飛彈的武器載臺,也是讓人恐懼的艦艇。

艦橋內部的人員,全都散發起在強忍着什麼的氛圍。

就算沉澱在記憶深處,也會被無法沉澱的硝煙味道喚起的日常。沒辦法再次迴歸童心,渾身是泥的玩耍。泥巴所會喚起的,是可恨卻也懷念的記憶。

「他們乃是無知可憐的羔羊。」

「那……那麼……具體來說是?」

因此,譚雅簡潔說明起作戰計劃。

「……就算有這種武器存在,不覺得也很好嗎?」

我知道這是事實。

維夏很清楚,那有着強烈的威力。

這個艾連穆姆九五式,可是個極爲嚴重的缺陷武器。儘管能開火,但到頭來,也跟會在潛艇附近立刻爆炸的水雷是不相上下吧。

「……真讓人傻眼到不行。居然要人用連能不能用都不清楚的武器打仗。遭到開發局員的自私擺弄,我深感同情。當你們要把魚雷開發人員裝填進魚雷發射管時,還請務必讓我參觀。」

不過,維夏比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中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譚雅‧馮‧提古雷查夫這名軍人。早在那個人在軍大學獲得「馮」的稱號之前,就是她的部下了。

在眼前,兩個中隊規模的聯邦魔導師,遭到區區一個對手玩弄着。我們這一個中隊,幾乎是找不到空檔插手。

「在現況下,我們就只能監視,或是祈求幸運的進行魚雷攻擊。就算說要襲擊軍港,儘管想提供援助……卻沒辦法做出支援,也讓人很焦急呢。」

「這時候該期待的就是我們親愛的磁性引信……然而一旦到高緯度地區,磁性引信就接連發生問題呢。在北洋的海中,若要使用磁性引信,默默穿越深水炸彈的生存率還比較高吧。」

就算說是支撐起共同毀滅原則(注:指對立的兩方有一方使用核子武器,則兩方都會被毀滅的思想)的一角,也肯定不足爲過。只是在目前的世界軸上,不得不說這是紙上談兵吧。

對謝列布里亞科夫中尉來說,那個模樣,讓她瞬間回想起萊茵戰線令人懷念的光景。

既然如此,譚雅就適當地轉換心情,讓話題回到現實層面。

曾認爲敵人的合作應該會再粗糙一點,輕視着他們的戰力。

這雖然很蠢,但不斷急速擴張的帝國海軍,處理意外變故的能力太低。完全成爲派不上用場的組織。該是要大刀闊斧整治的時候了。

她不信神。儘管如此,她卻在戰場上讚揚着神明……還真是引人注目呢,正當這麼想時,忽然回想起那位長官在萊茵緊握寶珠祈禱的事情。她的大言不慚,別說是大言,甚至還能說是謙虛。現實太過於、太過於不現實了。

驚慌逃竄的敵魔導師。

「則是不斷向我們保證,東西有在『實驗室』里正常運作。對於在戰場上無法運作的抗議,答覆居然是這個呢。」

這也就是說,假如不是魚雷有缺陷的現場情報,沒有傳到陸海軍部的高層耳中,就是沒有受到重視吧。

「要說到證據呢。」馮‧施拉夫特艦長像是覺得很蠢似的,在U-152的艦橋說道。

只不過,要呈報這些事情,得先處理完這裏的事。

施拉夫特艦長流利說出這段話的流暢度,讓譚雅忽然注意到一件事。直到方纔的一切對話,全是爲了說給「潛艇船員」聽,特意演出來的嗎!

也不是不覺得是自己多疑了。不過,他的下一句話,讓懷疑變成確信。「對了。」以不經意的語調,艦長說出緊握住潛艇乘員們心理的一句話。

「哈哈哈,也就是在空中飛的魚雷嗎?」

「既然鰻魚靠不住,我們的U-152就是在海里偷偷摸摸地移動的運輸船呢。儘管非常遺憾,但這艘船本來應該是爲了擊沈運輸船而建造的,結果我們卻在不知不覺中淪爲要被擊沈的運輸船了。」

「我想聽聽計劃。」

「實際上,提古雷查夫中校,貴官打算怎麼做呢?就是那艘巨船。老實講,要擊沈會相當困難吧。」

「神呀,請寬恕我的敵人。」

對艦橋內回答「沒錯」的船員們來說,這只是個玩笑話吧。然而,就算是這種玩笑話,也能再次激起人心的幹勁。

畢竟譚雅知道現場的疲弊,往往是來自於制度上辦不到的要求。照道理來講,激勵人心是出色的組織管理。

「敵人並沒出紕漏,而是這副德性啊……」

「咦?恕我失禮,有可能比這還要過分嗎?」

未爆當然是有可能發生的情況。

我們可是在用這種東西打仗,這樣誰不會發瘋啊。

那位長官、那個人、那名前輩。

就算是航空母艦,也不是自己發動攻擊的艦艇。只不過是讓艦載機起飛的武器載臺。那麼,會有軍人貶低航空母艦隻是運輸船嗎?只要是有着正常知性的人,就絕對不可能。

「哈哈哈,哎呀,這麼說也是呢。真是失禮的提議。就算只有祭典的始末也好,希望到時候能知會我一下。」

而施拉夫特艦長就像是想看到這種反應似的,語帶自嘲地繼續說下去。

「也能說成是發射。」

要說是戰意的問題,也就難以反駁了。

「這是重大軍機,不過好吧。我就跟妳說明一下。觸發引信還算馬馬虎虎。至少,只要命中的話,就有一半以上的機率爆炸。雖說要是入射角太淺,就依舊還是跟木槍沒什麼兩樣呢。」

「有喔。平衡器也有問題。所以魚雷沒辦法直擊船底薄的艦艇。具體來說,就是驅逐艦那類的艦艇呢。」

「是真的變好很多了。相信我吧。」

「無可救藥的情況呢。」

忽然注意到。

「沒關係。」譚雅點頭後,施拉夫特艦長就語氣平淡地說了起來。

「不對喔。」聊到這裏,艦橋的值班軍官就抱怨起來。

之後兩個人就一起專心談起實務面的話題。

實際上,魚雷存有缺陷也是事實吧。交付給我們的武器是缺陷品的痛苦,譚雅也十分清楚,甚至是感同身受。

……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明明是就連莫斯科都能直擊,身經百戰的大隊,然而面對聯邦魔導師與地面部隊堅絕不讓我們突破的頑強阻擋,卻險些萬念具灰。我們本來甚至是做好會遭到壓制,全隊覆沒的覺悟。

「沒什麼,觸發引信還算是可愛的呢。」

只要能互相做出符合正規教範的敬禮,就足夠了吧。在狹窄的潛艇上,而且還是在擠了大批人馬的艦橋,也沒有理由做太久敬禮這種礙事的動作。

瘋狂。有某種事物,不太對勁。

咯咯笑起,不對,是保持着童心笑起的中校。可愛地注視敵兵的眼神,還有吐舌舔舐嘴脣的動作,簡直是超乎現實的景象。

「各方面都感激不盡了。謝謝。」

「潛艇司令部儘管莫名合作地派出艦艇,卻在攻擊前喃喃『抱怨』起來的理由,我總算是明白了。」

「……你……你說,直擊的起爆率只有一半!」

怎麼會忘記戰場的生活,困守在戰壕裏度過的日子呢?

「不過如果能成功的話──」施拉夫特艦長髮出詢問。「擊沈噸數會分給我們一半吧。」這雖是隨口問出的問題,但另一方面,關注過來的視線可是認真的。

這可不是能說什麼正攻法的情況。不對,譚雅做出修正。陸海軍聯合情報部制定的作戰,預定是要用「潛艇部隊」的魚雷攻擊給予最後一擊。

「還真是豪邁的戰法。瞭解,到時候收容就交給我了。」

儘管早就該料到,當中還混着聯合王國的護衛羣。不對,如果只有這樣,倒還是符合預期。問題就只有一點。敵人配合得意外地不錯。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八日拂曉 聯邦領 軍港

「好啦,我姑且是理解情況了。這也沒辦法呢。也難怪潛艇的攻勢會非常低調了。」

「不不不,各位可是出色的攻擊潛艇喔。畢竟是要將我們發射出去的。既然如此,就把我們當成是空射魚雷就好了吧。」

差點很不住反問一句「就這樣嗎?」不過基於社交禮儀,這樣問未免也太過失禮,而把話吞了回去,但這要說過分,也確實是很過分。潛艇部隊是在帝國海軍之中,活動最爲活躍的部隊。然而交給他們的主要武器卻是缺陷品?

在萊茵戰線相遇,讓我在庫魯魯德、巴拉斯特這些同梯變成肉醬的過程中活下來的長官。

這是完美的佯攻吧。

「快樂吧,同他們嬉戲。」

不對,說不定該說是蹂躪。

雖說是佯攻,但提古雷查夫中校所發射的每一擊,都確實將聯邦魔導師的防禦殼有如糖雕一樣的撕裂。

朝着不由得目瞪口呆,準備聚集起來防禦的敵部隊,我方也刻不容緩地跟着開槍……然而敵魔導師的防禦殼卻很堅固。怎樣也無法想像,是會像「那樣自然地」輕易遭到打破的強度。

曾聽中校說過。也曾在萊茵戰線目睹過那個的兇猛。然而,正是在已累積起實力的現在……我才重新理解到那超乎常規的程度。

全力運作的九五式,竟然會如此強大啊。

當聽說全軍能運用自如的就只有一個人時,還以爲是編得很假的故事,但不對,是反過來……是因爲那是超乎人類所能負荷的東西吧。

「快樂吧,盡情快樂吧。」

帶着笑容進行着術式的猛烈射擊。有別於輕鬆的語調,提古雷查夫中校的術式裏滿是狡猾的機關。仔細觀察,會發現到光學狙擊術式裏,參雜着一部分施加欺瞞,難以偵測到的引導系。

如果很普通地只顧着迴避光學系射線,就毫無疑問會被打成蜂窩。

然而讓人驚訝的是,聯邦那些人居然注意到了。

『米克爾上校呼叫全員!Break!Break!(注:最大能力迴轉)全力迴避!那個,放棄吧!不準去擋!』

儘管不知道他是怎樣看出來的,但飛在前頭的敵指揮官經由公開頻道,嘶吼着要求迴避。同時,自己也漂亮地做出對應。以接近失速,幾乎是墜落的速度扭轉飛行軌道。

接着,聯合王國方的指揮官也怒吼着迴避。

兩人的指示,讓部隊的動作明顯出現變化。

是由於太過危險,在教範上明言禁止的緊急迴避。還不只一次,聯邦與聯合王國雙方的魔導師們被迫連續進行着。這讓他們的隊形淩亂地分散來。

密集部隊突然在不知道隊友會往何處閃避的情況下,不斷進行着高機動隨機迴避的空間,不論是看在誰眼中都極爲危險。

只不過,就算是拚了命想擺脫死神之鐮的動作,以俯瞰的觀點來看,也只像是難看的垂死掙扎。太過於遲鈍。太過於缺乏速度。要避開緊逼而來的刀刃,他們的反應太過於緩慢了。

「我來歌唱,讚美主的歌曲。」

聽到顫聲答覆的羅利亞表情嚴峻。

會以爲這樣就能矇混過去,也很讓人驚訝。

我自負已經給了必要的部隊、戰力與權限。

就算腦中想着這些事情,手上組成的卻是朝大隊長遺漏的目標射擊的光學狙擊術式。直到方纔還在前頭大喊回避,自稱是米克爾的敵魔導師還在動作。

不過,他們也沒有餘力抵抗了吧。

無意識間展開的是光學系狙擊式。在無聲的世界裏,敵人輕易地遭到剷除。讓人錯愕的是,包含敵指揮官在內,如今仍有數人健在吧。

無視着在瞪視之下目瞪口呆的主管軍官渾身僵住的模樣,房間的主人緩緩地,不過充滿怒氣地開口說道。

「是壞消息……『海之女王』……」

「快樂吧!榨乾他們的遊戲!」

「是……是的。這是第一報,正在確認大致上的損害!」

「開啓吧,約束之地。」

以我的妖精,襲擊莫斯科的調皮孩子爲對手英勇奮戰。與聯合王國並肩作戰,而且沒有臨陣脫逃,還出現了好幾名的犧牲者……以藉口來說並不壞。

當然,他們大半都是普通的人類。然而,這卻無損他們的勞動意欲。

「這……這是當然!這是依照委員長同志的指示,追查襲擊莫斯科的該部隊行蹤的調查部門的結論!他們對敵人的識別,做出了百分之百的保證。」

雖說早就預期會有犧牲,但要是連一艘命令賭上面子護衛的運輸船都守護不住的話,就讓人忍無可忍了。

「這份報告書,確定無誤吧。」

這句不經意透過無線電傳開的低語,得到發自內心顫抖起來的男性聲音答覆。

不對,意外地是瘋了也說不定。

對於雙手遭到挾持,即將要被帶走的人發出的抗辯,羅利亞是一口否決。

這反倒讓人恐懼起,長在宛如人偶般容顏上的那雙眼瞳。

「格蘭茲,要是順利的話就好了。這要是把破壞敵船的事搞砸了,大概不只是會被暴怒的中校踢飛吧。」

支撐這種勤勞的根源……是純粹的恐怖。

「快樂吧,帝國與仇敵的遊戲。」

然而,羅利亞卻自覺到心中的煩躁,瞬間就被感情的歡呼蓋過了……除了這個垃圾般的政治委員外,所有人都付出了「出色的努力」。

「哎呀,結束啦?」

鮮紅的鮮紅的某種東西,盛大地飛散落於大地。

極端來說,他們就某種意思上,可是宣揚共產主義的鋼鐵前鋒。有效率、肯奉獻,而且不知疲憊的不屈不撓的勞動者。

搞不好,自己的保有量還比較多也說不定。如果是像大隊這樣,聚集着選拔魔導師們的部隊,甚至還會是倒數的。

「儘管放心吧。中校他們都做了這麼誇張的佯攻了。受到如此盛大的掩護,還會把事情搞砸的蠢蛋,確實是就算槍斃也毫無怨言。好啦,差不多了呢。對時,三、二、一,砰。」

「我應該是命令你去『舉發違規者』吧。給我老實說,你真的沒有確認到嗎?」

朝着一名遲疑的部下,羅利亞投以毫不留情的殘酷視線。即使承受到要求說明的視線,反應依舊遲鈍。

美食、甜點,還有葡萄酒。與其煩惱困難的事,還不如好好享受現在。

滿足似的點頭,開始隆重地坦白信仰的長官身影,讓人恐懼。漂亮,清澈的眼瞳。甚至感受不到一絲狂氣的眼瞳。帶着純粹的理性,堅持着理論與效率的僕使。

這可是與不確定動向的約翰牛們談和,拚命說服那些不願意的傢伙,還將那羣扯後腿的無能官僚們以打爲單位的槍斃,或是威脅安撫之後,才總算是確保的共同作戰。

「這之後再慢慢調查就好。」

假如不認識那位長官,不認識大隊長的話……這會是宛如畫作一般的開朗笑容。

「什麼事?快說。」

在莫斯科,纔剛重建好的內務人民委員部大樓,已化爲不夜城許久。儘管徹底落實燈火管制沒讓光源外泄,但只要從大樓前經過,就能不分晝夜看到負責人們往來交錯的身影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維夏作爲部下是知道的。提古雷查夫中校本身的保有魔力,絕對算不上是豐富。就只有比魔導師的平均值高出一點。

不對,倒不如說還要更好。

「是的!」

威震諾登、達基亞、萊茵,以及南方的名聲,再度獲得榮耀。

結果依舊是守不住?

在報告書上寫滿辯解的無能政治委員。

正因爲如此,維夏忽然想到。

滴落的鮮紅液體。飛散的粉紅色曾是人的物體。還有與他們對峙,露出開朗笑容的年幼少女。認爲自己瘋了還比較現實的光景。

統一歷一九二六年十月八日傍晚 莫斯科 內務人民委員部

光是重要的,沒錯,就某種意思上真的很重要的「肉盾」交付給我們的貴重船隻發生了什麼事,就讓羅利亞的內心怒不可遏。

雖是打算佯攻,但這已經是蹂躪戰了。

最佳的努力,毫無浪費的配合,還有竭盡全力的現場人員。對羅利亞來說,這是闊別許久讓他驚歎的傑出專家意識。

「讓我們齊聲讚揚主的旨意。」

被要求拿出報告書的官員有確實帶上文件,對他來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假設,他這要是犯下了文件不全的失誤……他的命運就只有神才知道了吧。

「……嗯?」

就連讓我們嚐到苦頭的聯合王國海陸魔導師們,只要是由我們發起狩獵,也會是這副德性。第二〇三的威名,依舊健在。

儘管是戰場。明明是戰場。在鴉雀無聲的戰場上。

不過對維夏來說,那個是早已熟悉的長官,而在地面垂死掙扎的敵魔導師們,只是應該解決的敵兵。

我們的長官,盛大地笑起。

「羅利亞同志!視察的結果,該前線並未確認到盜領、腐敗,與違反職務之行爲!視察對象並未確認到有反動的言論。」

一身緊貼的制服打扮的內務人民委員官,宣讀着報告書。他想繼續說出的話語,遭到拳頭敲打桌面的沉重聲響打斷。

這下U-152的船員們,也肯定會開珍藏的罐頭招待我們。要是順利的話,還能期待靠打牌贏幾瓶酒來。要是順利的話,或許還會拿出甜點來吧?

「05呼叫說着恐怖的未來景象的同僚。拜託饒了我吧。我都快被嚇到渾身顫抖了。」

「那個,羅利亞同志……」

「夠了。」羅利亞狠狠說道。只要想到時間正在分秒流逝,就不容許白費任何功夫。

「這就是了,羅利亞同志……他們不曉得是從哪裏打探到了情報,還投入了Named魔導師的樣子。」

任誰都只能不情願地承認,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就「聯邦官員」來看,可說是以例外的水準,勤勉地不斷付出戰爭努力。

「當然。」答覆的是格蘭茲中尉。

明明就千交代萬交代了。要說到這些傢伙,似乎還在用過去的感覺,只將魔導師他們視爲監視對象。是打算轉嫁責任吧,在報告書上沒完沒了地記述着自己的立場有多麼艱困。

高喊起歡喜之聲擊發的那個。將密度提升到極限,壓縮起來的那個遭到解放。

這就連一般人都會驚訝吧。

「請……請等一下!這是有哪裏誤會了!」

這要是沒有正當的理由,我就要負責人們後悔活下來一輩子──羅利亞邊在心中發誓,邊要求着報告書。

好啦,維夏思考起來。

即使喪失戰意的敵魔導師試圖散開,也爲時已晚。我們毫不留情發射的追擊襲向他們。

然而,這有多大的意義呢?眼前的景象讓人自嘲起來。

很好──她就在這時鼓起幹勁。

然後,開口宣告。

然而,在那張笑容之下,卻潛藏着純粹的戰意。

在這瞬間,一切都飛散開來了。

幾乎是帶着滿心喜悅,提古雷查夫中校在維夏面前,高聲唱起甚至帶着些許純潔感的歌曲。咯咯微笑,快樂地歌唱。感受不到一絲譴責的笑容。就宛如畫作一般,真的美好到與周遭不合的笑容。

養成的條件反射,針對戰鬥的最佳化。只要習慣,就不太會猶豫做出判斷。

「啊,讚美我們的主。」

既然如此,該攻擊的就是敵指揮官。我也在萊茵戰線通過洗禮了,維夏回想起這件事。

當然,就是格蘭茲中尉本人。

「你要是有呈報上來……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沒有把收到的東西交出來,確實遭到收買的樣子。」

「很好。各位衛兵同志,把這個蠢蛋給我帶走。在戰時狀況下的怠工可是國家反叛罪。」

是在被無能之輩們搞到很煩躁之後看到的關係吧,甚至有種清爽的感覺。

「仇敵將以鮮血染紅大地。」

「什……什麼!」

畢竟,在羅利亞的字典裏,「寬恕」這個單字已刪除許久。

「問題是……來襲的敵人。判別是那個……對莫斯科出手的『第二〇三航空魔導大隊』,沒有錯吧?」

「沒有誤會。你負責的案子是『職員內部稽覈』的『僞裝』。我不僅是讓監察對象做出『實際的貪污行爲』,還讓他確實留下行賄『調查官』的紀錄。」

「是……是的!」

所形成的是,灌注了至今未有的龐大魔力的顯現式。然後再以難以置信的濃厚魔力,形成了四層有着難以置信密度的魔力式。

作爲共同作戰的象徵,纔剛剛開設了維持戰爭所必要的支援航路。

「看來比起千言萬語,殺雞儆猴更能讓蠢蛋們振作起來吧。給我下一份報告。」

「來齊聲歌唱吧,來齊聲歌唱吧。」

判斷會沒完沒了的羅利亞直接詢問。然後因爲他戰戰兢兢說出的情報,表情頓時僵住。

「羅利亞同志?」

會喫驚地感到動搖,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吧。

就像是爲了不讓祈禱受打擾的寂靜。

「等着瞧吧。」不需要他說下去,港口就轟隆響起……巨大的爆炸聲響。「沒錯吧。」以這句話爲背景,格蘭茲中尉也有露出得意的表情吧。

帶着恍惚。

「這羣無能的東西,到底是在搞什麼鬼?詳細報告書呢?」

「非常好。等資料送到後,就優先送到我這裏來。」

「是的!我立刻去辦。」

「就算將貴官目前手上的任務,全部交接給其他人去處理也無所謂。總之,我要掌握這些傢伙的所在位置。」

「我……我會緊急處理的!」

這不是很棒的好消息嗎?

既然成功找到她了,多少的損害在莫名純粹的戀情面前,就只是微不足道的瑣事。甚至想有如資本主義的,給在現場努力的將兵們安排獎金。是該給他們安排特別獎勵吧。

不過在最後的最後,一名搞錯自己角色的蠢蛋讓我很不中意。

「同志,順便處理這個命令文件。」

「咦?」

「是要將毀謗諸位奮戰同志的無能之輩槍斃的命令文件。對了,可別怪罪現場。就以我的名義,直接送慰問品給米克爾上校同志吧。給我適當準備最高級的酒與香菸送去給他們。」

「是要毒殺嗎?」

什麼──羅利亞以強忍着暈眩的心情,凝視起部下。這些傢伙到底是在說什麼啊?

「……同志,你有在聽我說話嗎?是慰問品。慰問品。你敢給我隨便對米克爾上校或他的部下出手看看,我會讓所有人充分理解到,惹惱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是……是的!」

對羅利亞來說,這是他忍耐的極限。他有自覺到內務人民委員部的職員們,盡是一些派不上用場的虐待狂。他有去了解,並採取了許多政策改善。

然而,卻是這副德性。

還真是忍無可忍。

明明想沉浸在極爲純粹的情感之中……卻不得不像這樣忍受着注視這些蠢蛋的臉?這隻會是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態。

再重複一次,是難以忍受。

朝着察覺到羅利亞帶着怒氣的那些傢伙,他揮了揮手。在表示夠了,全都給我出去後,他們就動如脫兔的跑開。

「也是呢,有必要讓米克爾上校同志爲我努力吧……機會難得,就給他們配備最好的支援與最好的輔助人員吧。最好是連聯合王國那些人都會帶有好感的類型呢。」

正因爲如此,羅利亞從桌子裏拿出一張照片,微笑注視起來。

「啊,多麼……多麼……可愛的妖精啊。雖然有點俏皮過頭了……不過,只要能知道所在位置,就當作是件好事吧。」

「妳讓我重新燃起遺忘掉的熱情啊。哎呀、哎呀,這真是……」

妳很喜歡躲貓貓呢。

那個喜歡惡作劇的可愛妖精。將她摘下,肯定是專屬於自己的特權。正因爲如此,讓人期待着、期待着能讓她落入陷阱的那一天,期待到忍不住……

「啊,真期待,真的……真的很期待呢。」

「倒不如說,發現得好。沒錯,是米克爾上校吧,他……真的乾得很好。考慮到力量差距,只能說真虧他能活着帶情報回來。得讓他好好努力呢。」

還真是個壞孩子。讓我興奮得……興奮得完全不能自已啊。傷腦筋的孩子。將她壓倒竟會讓我如此期待。

「不好,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興奮。」

儘管也不是不想譴責捕捉失敗的當地部隊,不過「找到她」的安心感要來得更加強烈。

將這句話吞回去,羅利亞獨自一人,恍惚地想念起那個可愛的妖精。

「就在我即將忘記妳時,突然探出頭來,妳還真是……還真是懂得吊人胃口啊!讓我怦然心動呢!」

也不認爲區區的當地部隊,有辦法擊墜自己的妖精。

讓我們來玩吧。

來玩捉迷藏吧。讓我來當鬼,去試着抓住那孩子。

俏皮過頭了呢。

真是讓人受不了呢。

這種滑稽的表現,也讓他的心情暢快了一些。

就送許多好朋友過去吧。

《幼女戰記》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插圖(1)
《幼女戰記》 ·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 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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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幼女戰記 1 Deus lo vult

  1. 01插圖
  2. 02譚雅·提古雷查夫年表
  3. 03第零章 序章
  4. 04第壹章 北方的天際
  5. 05第貳章 艾連穆姆九五式
  6. 06第參章 守望萊茵
  7. 07第肆章 軍大學
  8. 08第伍章 開始的大隊
  9. 09附錄 內線戰略與外線戰略/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二卷幼女戰記 2 Plus Ult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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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達基亞戰爭
  3. 03第二章 諾登Ⅰ
  4. 04第叄章 諾登Ⅱ
  5. 05第肆章 諾登外海的惡魔
  6. 06第伍章 萊茵的惡魔
  7. 07第陸章 火的試煉
  8. 08第柒章 前進準備
  9. 09附錄 歷史概略圖
  10. 10後記

第三卷幼女戰記 3 The Finest H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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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貳章 過遲的介入
  3. 03第參章 方舟作戰發動
  4. 04第肆章 勝利的使用方式
  5. 05第伍章 內政階段
  6. 06第陸章 南方戰役
  7. 07附錄 歷史概略圖
  8. 08後記

第四卷幼女戰記 4 Dabit deus his quoque fin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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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長距離偵查任務
  3. 03第貳章 親善訪問
  4. 04第參章 完M的勝利
  5. 05第肆章 重新編制
  6. 06第伍章 渡渡巴德空戰
  7. 07第陸章 門環作戰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五卷幼女戰記 5 Abyssus abyssum invoc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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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信
  3. 03第壹章 快速推進
  4. 04第貳章 奇妙的友Q
  5. 05第參章 北方作戰
  6. 06第肆章 長距離侵略作戰正在閱讀
  7. 07第陸章「解放者」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附錄 設定草稿公開
  10. 10後記

第六卷幼女戰記 6 Nil admir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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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冬季作戰「有限攻勢計劃」
  3. 03第貳章 矛盾
  4. 04第參章 穩定狀態
  5. 05第肆章 外交交易
  6. 06第伍章 前兆
  7. 07第陸章 結構悻問題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七卷幼女戰記 7 Ut sementem feceris,ita me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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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混亂
  3. 03第貳章 恢復
  4. 04第參章 努力與計劃
  5. 05第肆章 鐵錘作戰
  6. 06第伍章 轉機
  7. 07第陸章「贏過頭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八卷幼女戰記 8 In omnia parat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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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某記者所見之東方戰線
  3. 03第貳章 安朵M達前夕
  4. 04第參章 安朵M達
  5. 05第肆章 遇敵/交戰
  6. 06第伍章 口袋
  7. 07第陸章 漢斯‧馮‧傑圖亞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九卷幼女戰記 9 Omnes una manet n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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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侵蝕
  3. 03第貳章 本土
  4. 04第參章 需求是發明之母
  5. 05第肆章 來自海底的愛
  6. 06第伍章 觀光旅行
  7. 07第陸章 黃昏時分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卷幼女戰記 10 Viribus Unit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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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藍圖
  4. 04第貳章 詐欺師
  5. 05第肆章 價值證明
  6. 06第伍章 帝國式門環
  7. 07第陸章 沙漏
  8. 08附錄 歷史概略圖
  9. 09後記

第十一卷幼女戰記 11 Alea iacta 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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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萌芽
  3. 03第貳章 回憶錄
  4. 04第參章 事故
  5. 05第肆章 轉機
  6. 06第伍章 舞臺
  7. 07第陸章 衝擊
  8. 08附錄 外交相關圖
  9. 09後記

第十二卷幼女戰記 12 Mundus vult decipi, ergo decipiat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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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世界公敵
  4. 04第貳章 舞臺
  5. 05第參章 預約
  6. 06第肆章 中途停留者
  7. 07第伍章 勞動
  8. 08第陸章 後勤攻擊
  9. 09後記

第十三卷幼女戰記 13 Dum spiro, spero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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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零章 序章
  3. 03第壹章 斜陽
  4. 04第貳章 沙上樓閣
  5. 05第參章 前夕
  6. 06第肆章 蹉跌
  7. 07第伍章 黎明
  8. 08第陸章 叛亂
  9. 09附錄 攻勢戰略「黎明」解說
  10. 10後記

第十四卷幼女戰記 14 Dum spiro, spero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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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壹章 奉義務之名
  3. 03第貳章 早產的空地一體戰
  4. 04第參章 小時說謊大時偷
  5. 05第肆章 專業意識
  6. 06第伍章 魔導師墳場
  7. 07第陸章 薄冰上的「勝利」
  8. 08終章 浮生若夢
  9. 09附錄 帝國軍機關志
  10. 10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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