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話 0079/11/02 馬·克貝（偽）和波及

「她的情況怎麼樣？」

我隔着玻璃看着被送進重症監護室的女性，對弗拉納根博士問道。

「不太好。雖然還活着，但也只能這樣活着了。」

全身綁着管子和電線的她，是前幾天襲擊村雨研究所時發現的唯一的生存者。年齡在10多歲到20多歲左右。有着灰金色的長髮，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個人身份的東西，再加上一直沒有恢復意識，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有相當大的吸毒跡象。檢查結果顯示，比起肉體，對精神……也就是說，對大腦有影響的藥物使用得更多。」

「請繼續說下去。」

在我的催促下，博士做了一次深呼吸，開口說道。

【這是以前我們研究所也進行過的試驗，就是故意阻礙腦內物質的吸收程度，使人陷入抑鬱狀態，人爲地製造高壓力狀態。在這種狀態下，具有新人類素養的人會強烈地產生特定的腦波，我們稱之爲サイコ・ウェーブと（感應波）。如果長時間維持這種狀態的話，就可以人爲地提高感應波的輸出……」

光是聽着就覺得這樣對身體不好。

「當然，因爲會持續給大腦增加負荷，所以可能會出現實驗者的記憶障礙、人格障礙，最嚴重的可能是腦死亡。從殘留量來看，藥物服用已經達到極限。即使醒過來，也會出現嚴重病症的概率很高，最糟糕的是，很有可能就這樣再也醒不過來。」

「想爲她做點什麼。」

雖然有些憔悴，但是看的出來是個美女。如果能讓她以實驗受害者的身份出現在媒體上的話，反聯邦的氣氛會越來越高漲。畢竟能夠輕易地打擊敵人的士氣，治療她的費用也就不算什麼了。

「老實說，如果需要繼續治療下去的話，就必須使用總部的設施了。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證她能夠早日康復，再說了，治療費用也相當高。」

「希望你能盡你所能的去做。費用的話，還沒有到一架MS的造價吧？等到達軍艦級別的時候再考慮吧。」

我知道這是一種僞善。但將活生生的人作爲實驗動物一次性使用掉，這也太過分了吧。

「…那麼，我有想要試一試的方法。」

博士露出了一副下定決心的表情，我有些緊張地反問道。

「有什麼辦法，但也有相應的風險……我可以這麼想嗎？」

「是的。再說也不能保證是否能夠成功。」

「不過，我想賭一賭，您能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不好意思，那負責喚醒她的新人類是不是也會很危險？」

德茲魯雖然是個重感情的人，但作爲軍人卻是個現實主義者。在戰鬥中有着自己的信條，但不追求所謂的美學，甚至認爲依賴超自然力量是可恥的事情。因此，當他聽說基西利亞開始研究新人類武器時，甚至忍不住抱怨說，還不如用這筆預算去造一艘軍艦。

夏亞聳了聳肩，拉拉則笑了笑。但這份不像戰爭時期的平靜氣氛，卻被一通聯絡打破了。

「不，你不用管我，快去吧。」

「說是想讓你幫忙治療那個被敖德薩收容的女性，詳細情況會直接告訴你。」

新人類的能力大致可以分爲表達能力和接受能力兩種，如果這兩種能力都不高的話，就很難做到喚醒他人這一點。順便一提，現在在敖德薩的新人類中，似乎只能勉強讓哈曼當此重任。不過，由於她的精神尚未成熟，在感應的階段無法承受住壓力，導致哈曼自身精神崩潰的風險很高。喂喂，這麼危險的方法，要讓誰來做啊。

一通聯絡，拯救一個女人。但現在誰也沒有意識到，爲此採取的行動，會導致後面的走向變得無比混沌。

「哼…實驗？」

「我明白了。少校，難得您來一趟，對不起。請允許我離開一下？」

說着，拉拉對在大廳等候着她的少校露出笑容。他每週一次來到研究所進行補給，順便露個面。

「新人類，人類的革新，宇宙居民應該前進的未來……我們也要爲這種東西而投入戰鬥之中啊。」

「如果這個實驗成功的話，米諾夫斯基粒子下的通信問題就解決了。我認爲這對我軍來說是極其重大的突破。」

「啊！謝謝！」

雖然事後技術報告也會送到各部門的手中，但注重現場感受的德茲魯，由自己的部下，而且是經驗豐富的人直接看到新技術的感想是很重要的。雖然夏亞少校在這次戰役中戰績不佳，但他的洞察力非常出色，這一點是德茲魯自己也非常信賴的，讓優秀的部下積累豐富的經驗，培養高級士官的重要性，德茲魯也深有體會。考慮到這一點，讓夏亞暫時放棄作爲日常工作的巡邏任務，德茲魯認爲完全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失禮了，拉拉少尉。弗拉納根博士打來電話，說有緊急事情要和你商量。」

「想要延長駐守時間嗎？突然怎麼了？」

說到這裏，夏亞的臉上真的流露出了些許不安，拉拉連忙繼續說道。

「我只知道一個人有此等能力，是隸屬與本部的拉拉·辛少尉。如果是她的話，或者……」

工作時間快結束的時候，部下打來電話，德茲魯驚訝地說道。因爲這是紅色彗星打來的聯絡，所以德茲魯急忙接起了電話，但內容竟然是休假申請，這讓德茲魯有些喫不消。但是，夏亞少校的表情非常認真。

「好吧。我會做好安排，讓你能參加實驗的。你能做出什麼成果，就讓我好好看看吧。我很期待。」

「啊，一個星期沒見了，你還好吧？拉拉。」

「也就是說？」

到底自己有沒有資格自稱吉翁呢？把這種無法對任何人說的煩惱深藏在心中，德茲魯重新開始了工作。爲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博士則用沉重的語氣開始講他的想法。

聽了少校的話，德茲魯抱着胳膊思考。如果像夏亞所說的那樣，以MS爲單位的交流也可以在戰場上完成的話。熟知米諾夫斯基粒子的吉翁軍人，一定很清楚其中的好處。畢竟只有我們單方面可以互相聯絡，也能進行戰鬥。沒有比這更好的戰場了。

夏亞笑着把手裏的箱子遞給拉拉。一股香草的甜香撲鼻而來，大概是蛋糕什麼的吧。

「非常抱歉，閣下。實際上，弗蘭納根醫療中心要進行一項實驗。我希望參加這次實驗，所以才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問題是範圍有多大，精度又如何。但這確實是個很有意思的提案。

「是的，因爲她們接觸到的是進入了昏迷狀態的人格，所以會承受極大的壓力。而且，作爲新人類的能力也需要相當高的水平。」

夏亞向德茲魯敬禮，德茲魯一邊回禮，一邊掛斷電話，解開領子的扣子，深深的嘆了口氣。

「是所長打來的嗎？很少見啊，有什麼事嗎？」

「要是對你這麼做的話，福利院的工作人員會瞪我的。」

「是嗎？雖然我怎麼也看不出來。不過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你好，少校，今天也要巡邏嗎？」

「我很好。不過，因爲經常喫點心，所以體重稍微增加了。」

但儘管如此，現在比以前已經輕鬆多了。雖然表面上各殖民地保持中立，但在上次的廣播中，輿論已經傾向於吉翁，特別是在宇宙，這種傾向更加明顯。進一步說，side6的官員們也鼓勵吉翁的軍艦在side - 6停靠。也就是說，希望通過對吉翁軍人們的特殊待遇，搞活side 6的經濟。當然這不是什麼慈善事業。而是活躍的經濟流通增加了消費，而吉翁本國也滿足了殖民地的這一需求，企圖從經濟上獲得回報。總而言之，金錢至上的吉翁軍人在side 6中可謂是很受歡迎。夏亞自己也有幾家可以說是老客戶的店，今天買的糕點也是那家店的新產品。但是，在同一個宙域有好幾個艦隊輪流巡邏，夏亞一週只能靠港一次。

「沒關係的，少校。不過，感到辛苦的時候請告訴我吧？我也能聽你發發牢騷。」

「我說過，新人類可以利用感應波對其他新人類進行感知，對吧？我們就利用這一點。」

「是的，應用了新人類相互理解能力的實驗……準確地說是醫療行爲，是用來治療在那個研究所中保護的女性。」

「那太好了。其實我很想來這裏多露露臉，但既然我身上有任務，那我就不能這麼做。」

原來是想利用新人類之間的共鳴，來喚醒她失去的意識啊。但是請稍等一下。

「嗯。」

「是我給你添麻煩了！我很期待你能來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