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21 技術人員的自尊

「上校，我怎麼沒看到ゲーノイン2號機？」

提姆・雷上尉拍了拍工作服上的沙塵，一走進辦公室就這麼問。我將視線從瞪視的將棋盤上移開，看向提姆上尉。他熟門熟路地操作着咖啡機，將咖啡倒進自己的杯子裏。與其說這裏是我的辦公室，最近反倒成了男性士官的聚集地。算了，先不管這個。

「我應該說過，那架機體要送去阿克西斯吧？」

「嗯？啊啊，是這樣嗎？哎呀，我想說順便把它一起修好，結果沒看到來着。」

嗯，不能用口頭方式聯絡正在工作的技術人員。老實說，我就是覺得提姆上尉會抱怨，才故意不講的。

「把那個帶去阿克西斯，是打算讓她認真學習嗎？喂喂，爲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我就知道。

「要是說了的話，上尉也會一起去阿克西斯吧。」

那裏在進行各種本國無法進行的技術開發。感覺這個技術狂去了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哎呀，看來我完全沒有得到信任呢。」

「這種話應該在照過鏡子後再說。」

上尉，你完全敗給好奇心了。就在我們進行着這種諷刺的對話時，將棋盤上傳來棋子落子的聲音，對戰對手以冷靜的語氣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過，全範圍攻擊嗎？我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堅持下去的意義。」

「只有帕普提馬斯少校這種人，纔有資格說這種話。絕大多數的士兵，都無法隔着機體感受到BIT發出的殺氣。再加上能夠熟練操控BIT的NEWTYPE部隊，還能在不使用鎖定功能的情況下戰鬥，普通士兵根本無從防禦。」

「不就是爲了應付這種情況，才進行了那種訓練嗎？」

是指反賽可謬訓練程序嗎？

「對MS來說，駕駛員是非常不安定的零件。光是必須依賴駕駛員的技術才能發揮戰鬥力，就已經是個大問題了。第一訓練的突破率不到兩成，那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篩選。」

說起來，接受訓練的都是軍中的精銳。連這些人都只有不到兩成的成功率，不管怎麼想，塞克謬都只能認定是兇惡兵器。

「可是，賽可謬兵器對駕駛員的負擔很大。考慮到能夠駕駛塞克謬兵器的駕駛員本身就很稀少，不就正如上校所說的，是種缺陷兵器嗎？」

「就現狀來說是這樣。不過少校，雖然這樣講像是在班門弄斧，但所謂兵器的進步就是讓武器逐漸變得任何人都能夠輕易使用。」

「我很清楚天才會突然製造出顛覆歷史的發明。既然如此，引導他們發明在某種程度上已經瞭解的技術，讓他們成爲我方更爲容易應付的戰力，不是會好一點嗎？」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說雖然戰後有了一些變化，但我國跟聯邦相比還是對方比較厲害，就只是這麼單純的事。」

帕普提馬斯少校皺起眉頭說道。

在敖德薩時代，哈曼在與她們在完全相反的意義上是個特別的存在。特別是與駕駛專用機的哈曼一對一戰鬥，對當時的她們來說，戰鬥的結果就像是在問明天太陽會從哪邊升起一樣。雖然敗給了這樣的對手，卻也讓哈曼駕駛的機體嚴重損毀，對她們來說，這是一場意義重大的敗北。

當然インコム也有着許多限制。爲了能讓普通駕駛員使用塞克謬兵器，所以是採用有線式BIT，控制也是由母機的ＭＳ內電腦進行，所以無法期待像NEWTYPE使用的BIT那樣靈活。不過如果只是性能略遜一籌，之後只要靠壓倒性的數量彌補就好，這是他們的基本方針。如果真的對上靠數量彌補的對手的話，那可就糟了！

「也就是說今後會登場普及更方便使用的賽可謬兵器。啊，爲了彌補戰力差距，所以要培育2號機嗎？」

「好厲害。越是戰鬥下去，就變得越強。」

「越來越會躲了!? 好難纏！」

インコム被刻意以複雜軌道飛行的兩架BIT引開，因爲自己鏈接的有線網絡而受到干涉，行動受到了限制。一架BIT趁隙鑽進網絡的破綻，逼近賽爾瑪中尉駕駛的ヴェア・ヴォルフ。

『!? 』

哈曼並非疏於訓練。不過身爲指揮官所需的業務確實比之前剝奪了哈曼更多的訓練時間，更重要的是以駕駛員的角度來看，她可說是來自敖德薩的最後一批駕駛員。雖然她一邊戰鬥一邊模仿着艾德嘉・維爾納（エディタ・ヴェルネル）中尉——戰後短短一年就退役，與當地男性結婚，如今會定期寄起士與全家福照片過來的戰友——的動作，但戰後分配到MS上的時間差距，以嚴峻的結果呈現了出來。

「這樣的話沒問題嗎？」

哈曼・卡恩上尉想躲過賽爾瑪中尉的叫喊與再度來襲的光束之雨，卻無法完全躲開，MS的左腳被光束擦過。判定爲輕微損傷，大腿部的推進器因損傷判定而使機能降低至50％。爲了抵銷產生的破綻，哈曼咂嘴一聲，同時射出尚未完全充填完畢的BIT牽制敵機。

聯邦肯定也對能夠進行全範圍攻擊的兵器有興趣。基本上，聯邦軍喜歡穩紮穩打的戰法。也就是說他們討厭運用依靠個人力量，而且還是像NEWTYPE這種無法定量計算戰力的東西。從這種思想來看，インコム這種任何人都能使用的擬似賽可謬兵器應該會讓他們非常感興趣。如此一來他們對NEWTYPE關心的程度也會降低，也能保障他們的生命安全。畢竟要是爲了研究而四處綁架有實績的人的話，那可讓人受不了。

揮動軍刀的ヴェア・ヴォルフ，機體正面大大敞開。而與BIT一同前進的哈曼，與ヴェア・ヴォルフ之間的距離，是她確信絕對不會失手的距離。

的確，從ソーラシステム也能得知，在控制技術與電子機器方面，聯邦軍比吉翁軍更爲先進。雖然說是艦艇，但吉翁軍沒有單艦控制上千甚至上萬目標的技術。說起來這次的インコム，如果沒有從高達那邊搶來的學習型電腦的話，根本無法實現。

我這麼說完，默默喝着咖啡的提姆上尉露出厭惡的表情。

舉起的光束步槍準星牢牢地鎖定着「ヴェア・ヴォルフ」。在射擊的瞬間，對方僅存的些許抵抗讓殘存於場上的感應炮射出光束，但爲時已晚。要射穿如今以光束爲主流的MS的要害，輸出較低的bit無論如何都得花上點時間。雖然當成盾牌的左臂與右腳，以及運載bit的輔助臂接連中彈，被判定嚴重損毀，但哈曼已經扣下了扳機。

我先對發出理解聲音的提姆上尉點頭。

「去吧！」

在名爲インコム的有線式BIT中，有三架爲了迎擊我方的BIT而做出了偏離賽爾瑪中尉意圖的行動。我方的兩架BIT遭到迎擊，但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因爲那兩架BIT因爲來不及充填彈藥而無法射擊，所以打從一開始就被當成了誘餌。

「的確，有方法可以人爲提升適應賽可謬兵器的能力。再加上只要累積哈曼上尉這種高適應者的駕駛資料，就能讓大部分控制程序自動化。如此一來，駕駛員只需要具備選定目標與對BIT下達指示的能力，原來如此，這樣的話就算是仿造品也——」

『再來！』

「什麼意思？」

儘管自己等人接連敗北，菲雅・斯瑪特中尉卻開心地這麼說。

「少校。」

「我認爲在米諾夫斯基粒子下同時控制複數目標的技術，聯邦軍比吉翁軍可謂是略勝一籌。如果這項技術外流遭到模仿的話，那不是很麻煩嗎？」

『還沒完！』

「失禮了。」

少校所說的仿造品，就是指最近游擊隊與恐怖分子們使用的強化人。追根究底的話，似乎是潛伏的村雨研究所的成員散播的技術，或許是爲了獲得逃亡資金，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到處散播這種技術。更麻煩的是，這些組織與聯邦有着聯繫。當然不會出現在臺面上，不過那些人使用的艦艇與MS的費用，我不認爲光靠掠奪與翻垃圾就能補足，所以纔會這麼做吧。

『可惡！』

「哎呀，三連敗呢。傷腦筋。」

但是那架BIT也被光束軍刀所劈開。哈曼確信是自己的勝利而喊道：

「這是你太放鬆的報應！」

單純來想的話，人口有十倍的話，笨蛋跟天才的數量差距也會有十倍，這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而且就算挖走幾個人，那個國家裏還是有爲數衆多的天才技術人員與研究者。在他們已經完全脫離我所知道的宇宙世紀的現在，就算突然受到矚目，突然創造出我所不知道的技術革新與新兵器也不奇怪。既然如此，我看着他們兩人，深深的嘆了口氣。

說整人什麼的也太失禮了。

「區區機械，少瞧不起人類了！」

「臺詞和語氣不一致哦。不過，我明白你的心情。」

「結合インコム與改良型學習電腦的ゲーノイン2號機只要完成充分的學習，就算是軍方默認的平均水平駕駛員也能擁有使用塞克謬兵器的能力。所有人都能進行全範圍攻擊，這件事今後會具有重大意義。」

「關於這部分風險，我們也只能接受吧。反正不管怎樣，只要在實戰中使用它們就不可能一直保密下去。不過，也不用這麼消極看待吧。」

「你又露出邪惡的表情了。這次又想到什麼整人的主意啦？」

順帶一提，終戰協定的技術限制讓軍事平衡變得岌岌可危。爲了紓解對方的壓力與整頓我方士兵的綱紀，我纔會要求聯邦軍在能夠處理的範圍內擴大限制範圍。希望他們務必朝着インコム技術的發展方向拼命邁進。我如此作結後，兩人都露出非常厭惡的表情，真搞不懂。

『我相信，中尉會砍掉它的！』

帕普提馬斯少校聽到我這句話，表情變得有些嚴肅。他大概也想到了跟我一樣的事。

哈曼・卡恩上尉一邊千鈞一髮地躲過連續擦過自機的光束，一邊忍不住低吟道。教導團，正確來說是茱麗葉・雷巴赫中尉等人受馬上校之託帶來的MS，是以模仿NEWTYPE部隊的全範圍攻擊二製造的機體。哈曼感覺到這架名爲「ヴェア・ヴォルフ」的機體有着直線的外型，以及明顯屬於與吉翁系MS不同的技術體系。

凝視着屏幕的三浦・綾瀨（ミノル・アヤセ）中尉以帶着熱情的聲音低語到。事實上，在第一次戰鬥時，哈曼駕駛的機體甚至沒有擦傷。而在第二次戰鬥時就確切的造成了損傷，而在剛纔那一戰，則將哈曼逼到了即將被擊墜的絕境。當然，事前已經透過資料得知，因爲搭載了學習型電腦，機體會不斷成長，但任誰都無法想象，成長會如此迅速。

「我切身體會到上校的想法了。這的確是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

強烈感受到成效的她們在教導期間結束後強烈希望駕駛同種機型，爲此某位上校又捱了高層一頓罵，那是不久之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