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SSS25 吉翁共和國技術少將，大談往事

「我記得，他向我提起這件事的時間是85年的中期。明明纔剛選定下一代的主力機，他就突然把機體帶了過來。當時我還忍不住抱怨了他幾句。」

擁有技術本部長頭銜的老紳士說完後，把杯子湊到嘴邊。我跟着他一起喝了一口，柑橘類的香氣通過了鼻腔。

「話題扯遠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至少在那時，他是第一次向我提起關於你說的那件事。不過他從在敖德薩的時候就開始開發MS了，我想他從很久以前就在考慮那件事了。」

老紳士似乎相當愉快，他回想似的凝視着杯子，臉上浮現出笑容。

「他以前還當過外交官，我以爲他多少會變得穩重一點，結果他一回來就馬上這麼做，讓我傻眼地想說這瘋狗還是沒變啊。哎呀，不行。一提到那傢伙，話題就會扯遠了呢。」

我以曖昧的笑容回應，老紳士在道歉後繼續說下去。

「對了，你剛纔提到小型MS的開發過程吧？這件事的開端確實是那傢伙提出來的。應該說當時從MS登上戰場算起，也才差不多經過短短五年。對絕大多數人來說，MS還是個剛誕生不久的兵器，大家都在思考該如何讓這種新兵器變得成熟。接下來要追求的型態，還超乎人們的想象之外。」

我點頭表示肯定。說起來在那場獨立戰爭之前，巨大的雙足步行兵器能在戰場上活躍這件事本身，就是個天方夜譚的故事。不僅如此，即使在那場大戰之後，也可以說MS這種兵器的使用方式尚未確定。絕大多數都只是拿MS替代既有的兵種，很難說有建立起MS獨有的戰術或戰略運用方式。因此關於其進化方向，也無法明確地定案，這應該是開發者的真心話吧。既然不知道應該追求的性能爲何，我認爲這是妥當的判斷。

「所以那傢伙纔會基於自己的理論提出那個方案吧。事實上，如果MS小型化的話，在艦艇的載運量上確實會變得比較充裕。」

「那麼，少將認爲今後的MS會繼續小型化吧。所以才參與了開發？」

我如此詢問後，老紳士露出苦笑，搖頭說道。

「我認爲這是對今後的MS發展相當有意義的領域，但我不認爲MS這種兵器的未來必定是小型化。」

「這是爲何？」

「因爲剛纔提到的MS追求的姿態，也就是我國的MS使用方式，與小型化並不一致。」

老紳士的這句話讓我忍不住睜大了雙眼。如果按照字面意思接受剛纔的發言，代表這位老紳士對MS的使用方式有着明確的展望。

「恕我直言，您剛纔說過您不知道MS未來的形態吧？」

「嗯，這聽起來實在是很蠢。不過，身爲坐在這個位子上的人，我實在是汗顏至極啊。」

老紳士說到這裏開始說明起來。據說，MS原本是從「對應米諾夫斯基粒子散佈下的可視範圍戰鬥的兵器」這種極爲籠統的開發要求中出現的。當時的開發小組對此提出的結論是雙腳步行兵器，不過當時沒有人想到，當時的成功會爲之後的開發帶來很大的影響。

「說起來真的很丟臉。」

爲了回應這種粗略的要求，MS被開發成能應對任何要求的萬能兵器。所以軍方也因爲萬能而變得什麼都開始用MS。結果就是讓MS成爲取代所有兵種的新兵器，而不是加入既有戰力的新兵種。

「而且這種兵器也非常適合我國國情。雖然沒有大戰時那麼嚴重，但我國與聯邦之間依然存在着各種差距，尤其是人力資源上的差距。我國沒有餘力讓原本就不足的資源更加的細分化。」

根據老紳士的說法，這種機械的成本中，比例較大的是加工費。

而且沒有設計冗餘的機體，能靠升級或小型改造應付的期間也會變短，因此機體本身在短時間內就有可能更新換代。如此一來就必須再次更換生產線，更重要的是追加訂單的機會也會減少，所以從企業的角度來看，必須在短時間內回收利益。而這些都會體現在機體的價格上。

「雖然說起來很簡單，但小型化這個要求可是會讓開發者欲哭無淚的哦。沒有人會喜歡製作沒有緣由，只是非常大的東西。就算是構成MS的零件也一樣，如果本體變小的話，當然也得把塞在裏面的零件縮小才能裝進去。如果顧客能夠接受這樣做會讓性能降低的話，那還有辦法可想，但大多數的狀況下，顧客都不會接受。」

「非常抱歉。」

隔年，以米諾夫斯基飛行機構進行大氣層內的單機飛行，以及將光束護盾作爲標準配備的MS-22新機型發表，震撼了整個業界。據說在發表會上看到某上校驚愕的表情時，技術本部長非常的滿足。

「……走了嗎？」

「雖然無法明言何時會實現，不過正如我剛纔所說，這種東西的答案會隨着使用者的需求所改變。就只是這樣。」

我心想，這麼說也對。如果性能相同的商品變小的話，那還可以接受，但要是說變小的代價是功能減少，性能變弱的話，那麼應該很少人會想要小一點的。

我道歉後，老紳士笑着搖頭。

因此即使在大戰時，軍方也一直追求着多用途的兵器。像在上一場大戰中大爲活躍的MT或加烏級攻擊空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那麼，MS的小型化……」

「你一臉不可思議呢。啊，難道你對製造業不太熟悉？」

「MS這種東西，其實不是什麼利潤很高的商品。以扎古來說，利潤只佔到價格中的4～5％，大部分是材料費和加工費，以及少許動作測試和運輸成本。然後雖然意外地不爲人知，但其實材料費只佔整體價格的30％左右。不過即使如此，也佔了價格的約三分之一，所以是不能忽視的數字。」

「有這麼嚴重嗎？」

我因爲無法體會到這一切而說出感想，老紳士苦笑地喝光杯中的茶，用開玩笑的語氣繼續說了下去。

我的問題讓老紳士露出笑容。

即使是外行人的我也能理解，兩者都是無法讓人接受的改動。

「也就是說，將來的事沒人能夠預料嗎？」

老紳士說完後，向我說明成本增加的原因。

從窗戶目送對方行禮後穿過大門消失在人羣中的背影，奈維爾少將如此低語。

「不用道歉，每個人都有擅長與不擅長的事，以及知道與不知道的事。」

「光束護盾與MS搭載用的米諾夫斯基飛行機構的開發很順利。哼哼，那傢伙驚訝的表情彷彿浮現在我的眼前了呢。」

「真是的，應付那些記者實在是很累人呢。」

「換句話說，我國追求的MS必須擁有能對應各種任務的高泛用性，以及儘可能多讓一些駕駛員搭乘的空間。講白了就是即使駕駛員技術較差也能成爲即使戰力的簡易操縱性。再加上因爲要取代所有兵種，所以生產速度也很重要。如果在這種情況下比較機體小型化的好處與壞處的話，無論如何都是壞處會比較多。」

「機體小型化後，就幾乎無法使用既有的生產線，如此一來製造商就必須更換生產線，這部分的成本必須加在商品上。」

雖然奈維爾對來訪的記者沒有說謊，但是剛剛對話的內容並非奈維爾所擁有的情報全貌，也不正確。雖然沒有明言是小型MS，不過吉翁今後需要這種東西的可能性可以說是很低。奈維爾回到辦公桌前啓動電腦輸入密碼，上面顯示着小型MS開發計劃的文字，不過這只是對外的僞裝。在這裏進行的技術開發是奈維爾想在技術總部內保密的技術，因此可以騙過大部分的人。多虧如此，目前他傾力研發的兩項技術連吉翁國內的製造商都尚未掌握。奈維爾看着電腦上顯示的開發過程報告，滿足地點點頭。

這句話讓我感到疑問。雖然要重新設計，但只要利用既有零件，價格應該不會差太多才對，而且小型化後零件數量也會減少，成本應該能壓低不少纔對。更重要的是，小型化後使用的材料量也會減少，所以我認爲單體的成本應該能壓低不少。

「然後坦白的說，這是最大的問題，小型化之後，零件的採購成本有很高的概率……不，現在的話肯定會比既有機體更高。」

「不過那東西的名字可真了不起，光是說有參與過，就連毫無價值的情報都變得特別起來了。」

「如果零件無法小型化，性能又不能降低的話，那該怎麼小型化？那麼就只能削減某個地方的容積了。例如推進器的燃料槽容量，或是爲了今後的改造而預留的空間。前者的話當然會降低能夠活動的時間，後者則是會縮短機體壽命的行爲。」

「現階段反而只會造成危害。哎，或許就是因爲這樣，剛纔纔會提到那個吧。」

回想起那名好奇心表露無遺，不斷提出問題的男子的臉孔，奈維爾少將嘆了一口氣。然後他喝着重新泡好的紅茶，回想剛纔的對話，微微發出笑聲。

「然後對軍方來說，這個問題也是非同小可。許多據點和MS搭載的艦艇，都是以現有的MS爲基準設計而成的，整備用的工具和機械也是。要更新這些東西，究竟要花掉多少錢呢？雖說比起戰後剛結束時，錢包已經鼓了不少，但軍方能夠動用的錢還是不多。」

這句話讓我回想起來。眼前這位老紳士雖然如此否定，卻仍然在開發小型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