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0079/04/24 馬·克貝（僞）和鋼鐵的巨狼

他那軍人般的語氣讓我忍無可忍，終於笑出聲來。確實，迪梅吉艾爾少校不可能像優等生一樣說話。

「啊，那個，上校大人？」

「少佐，你放輕鬆就好。口氣和平時一樣也沒關係。」

我邊說邊向旁邊看去，烏拉根正在準備馬克杯。

「喝吧？」

「好、好，我喝。」

我們轉移到了會客用的沙發上，少校一臉疑惑地跟着坐了下來。

「別緊張，我說的這種話不可信嗎？」

聽到這句話，少校的臉僵住了。

這也難怪。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突然變了上司。而且上司還是了個政客模樣的上校。爲了找回YMT-05鬥狼的名譽，再次成爲英雄而把生命託付給他，說實話我是令人不安的上司吧。所以，這是關鍵。

「少校的事我已經調查過了。你是從國防軍時代就開始工作的坦克兵，教導學員也有經驗。YMT-05鬥狼開發的時候，技術部邀請你參與開發。」

少校一言不發地盯着馬克杯，我也不管不顧地繼續說着。

「轉機是5年前的MS適應性審查。隊裏的大部分人都通過了審查，所以部隊解散了，剩下的只有作爲老資格快要退役的中士和你。你看好的新人，你以爲是搭檔的戰友都丟下你離開了。」

我看不清低着頭的少校的表情。

「從那以後，你好像頹廢了很久。表面上埋頭於YMT-05鬥狼開發，但私生活方面卻是過的一塌糊塗。糖尿病也是在那時候得的。」

「…你。」

「起決定性作用的是2年前中斷了YMT-05鬥狼的開發這件事。上級選擇了MS而沒有選擇你所開發的YMT-05鬥狼，這足以讓你在軍隊中被孤立。從這時你開始執着於YMT-05鬥狼的行爲也在增加。很害怕吧？自己被當作不需要的東西這件事擺在自己的面前。」

還沒等我開口，少校就把馬克杯扔了出去，一把揪住我的衣襟。哦，好厲害啊。

我一邊用手製止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拿腰間的槍的烏拉根，一邊儘量裝出一副滑稽的樣子。

「這裏的地毯還挺貴的呢。」

「少校的事我已經調查過了。」

雖然身體距離完美還很遠，但現在已經是我能做到的最好了。

0;從這裏開始。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重頭戲。1;

傳到腳底的重量，以及被運輸機捲起的風所混合的塵埃，讓我真切地感覺到自己現在正站在地球上。迪梅吉艾爾·宋仁少校稍稍有些興奮，緊繃着即將鬆弛的面頰。

「我需要的是足以無視單兵武裝的裝甲。能夠毫不留情地粉碎阻擋的人的壓倒性火力。不理解的人們會這麼說吧，失敗作品被拿出來用了。只是爲了保護MS的破銅爛鐵罷了。那又如何，那些人的話，和我剛纔說的話一樣，都是毫無意義的雜音。你不要去在意，讓他們看看就好了，那輛陸地上的王者。」

「上校大人，我知道你性格很差。所以？你是爲了捉弄我才把我叫來的嗎？地球方面軍看來很閒啊。」

「我已經戒了酒，也接受了醫生的治療。可悲的是，我的身體距離完美還很遠，但我現在已然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

「害怕吧？被人說不需要自己。」

在我的面前，少校再次低着頭，肩膀在顫抖着。

原本我以爲是在做夢，但上校卻告訴了我，這是現實。

所以，明明知道這是無用品的再利用兼對廢物人士的廢棄處理，自己還是回應了這次馬·克貝上校的調令，我認爲這次是最後一次機會，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喪家之犬，不是過時的無用品。我來了。

雖然他的臉上仍然夾雜着憤怒和困惑，但少校還是放開了我的衣服。我的身體好像有點不受控制，軍人真可怕。

在戰鬥之前。好像被嘲笑說自己連登上拳擊臺的資格都沒有就被打敗。爲了忘記這份悲慘，自己那原本就荒廢的生活變得更加荒廢，病情惡化到不得不使用緊急用的鎮靜劑。

「你說什麼？」

他最後說出的那句話，簡直就是殺氣騰騰。

少校對我的話露出驚訝的表情。很善解人意呢。他果然是個優秀的軍人。這樣有能力的人才，僅僅因爲不能乘坐MS的理由就被丟在一旁，吉翁這不是還很從容嗎？

「把主攻方向設定在伊比利亞半島是可以的，但怎麼說MS的數量都不足。」

回答我的是意料之外的話語。上校面不改色地要求我放手，我一邊爲自己所做的事情所要帶來的後果而戰戰兢兢，一邊讓僵硬的手指上放鬆下來。然後，我注意到了上校發言的意圖。對了，這個上校不是一開始就說過嗎，他調查過自己。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剛纔的發言，就是在觀察自己是否會激動起來。不，不僅如此。上校還說。到了地面上也有理解不了事態的傢伙。那是其他士兵發生過的事吧。想想看。一旦我被編入戰線的話，就會接觸到以往無法比擬的MS駕駛員們。不僅如此，合作應該也會有好幾次。上校是在看自己能否冷靜地面對那是可能會遭到的嘲笑和中傷。

不適合駕駛MS。僅僅如此，自己就被當作廢物一樣對待。

我雙腳用力，挺起胸膛。即使視野已然扭曲，我也要直視前方。

等等，我還能戰鬥！

「其實前幾天，歐洲方面軍內對部隊部署進行了重新評估。」

讓你生氣是我的錯。

「這裏的地毯還挺貴的。」

西班牙裔五官深邃生氣的臉好可怕啊！

對MS來說負擔很重，但是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們的話。這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夠做到的工作嗎？

「這麼生氣也不會上頭的話就沒事了。」

計劃被打亂是在6天前。我和試驗部隊突然被叫過去，隨即宣佈中止現場測試，同時接到了分配地點的命令。地球方面軍、歐洲方面軍。不是考試，而是實戰部署。雖說是提前1個月出發，但在精心準備的大型運輸機裏裝滿了所有的物品和器材，等自己回過神來，已經坐在了運輸機上。

「……這麼生氣也不會上頭的話就沒事了。」

含着眼淚，少校再次端正姿勢敬禮。那裏站着的是一名絕對不是所謂的喪家之犬的最酷的軍人。

男人聽不到我說的那句話。

再也不會有喪家犬了。

「即使降落到地球上，也有很多人無法理解到事情的重要性。如果能夠先展示給他們看的話，就容易多了。」

男人說出的這句話，讓自己的感情瞬間凌駕於理性之上。回過神來，才發現手裏的馬克杯已經扔了出去，自己抓住了男人的衣襟。

這個問題並不是決定自己能否登上拳擊臺的，而是決定自己能否在拳擊臺上充分發揮出實力。這讓我感到眼睛深處發熱。這位上校，他是，對我是名能戰鬥的軍人這一點絲毫不抱有疑問的人。

然後在失意中吉翁開戰。在宇宙中飛來飛去的MS降落到地球是，瞬間便擴大了戰線。每當聽到政府頻頻傳來捷報的時候，就好像自己被甩在後面的事被擺在了面前一樣，酒量也增加了。

「住手！」

坦克已經過時，現在是MS的時代。從部隊轉業的新兵笑着對我說的話在耳邊揮之不去。

爲了證明自己而參與設計的YMT-05鬥狼完成了，之後就只需展示它的力量了。就在自己這麼想着的時候，被告知了不錄用YMT-05鬥狼的通知。

「少佐，你可沒時間去試駕，也沒時間讓你測試數據了，因爲你現在必須戰鬥在最前線了。」

說着，瘦削的小上校笑着背出了自己這些年的往事。即使都是自己經歷過的事情，但從別人那裏聽到的話，心中還是會產生不同的感情。他遞過來的咖啡裏映着自己扭曲的臉，看起來非常悽慘，我有一種衝動，想把眼前製造這種狀況的男人揍飛。

看着灑了一地的咖啡，一臉困惑的男人，我忘記了自己的階級，開口說道。

「上校大人，我知道你性格很差。所以？你是爲了捉弄我才把我叫過來的嗎？地球方面軍看來很閒啊。」

我拼命忍住快要發軟的聲音和顫抖的聲音，說道。聲音小是因爲被人揪住了前襟，不是我害怕了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