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

《打工魔法师》 · 椎野美由贵 · 1.6万 字

九月二十二日,星期四,上午七点。

县立虹原高中被包围在早晨的寂静之中。虽然迎接文化祭准备日的第二天,但学生就不用说了,连大部分的敦职员都还没有上班上课。校内会充满朝气的时间是从晨雾完全消散的白天时刻。

但是在这个时间,学生已经聚集的教室只有一间。那就是文化祭执行委员会准备室。

在教室里,为了公告而制作的海报、传单及手册等,筑起了好几座小山。墙上还贴著纪录从准备日开始至开幕日当天,到最後一天後夜祭为止的大型进度表上,用各种颜色的色笔加注的各种注解爬满其中。

然而,十几名执行委员背对著那张进度表,面带严肃的表情进行交谈。这是因为接到紧急联络,才会在这种时间召集所有人。

「很糟糕吧?」

「很糟糕啊。」

「或许今天之内就会传遍全校了。」

「或许明天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如果真是这样,也许客人就不会来了。」

「真是糟糕对吧?」

「真是糟糕啊。」

委员们的对话只是在兜圈子,并没有做出决定。

「学姊,该怎么办?」

一名女性委员表情黯然地回头看著黑板。在黑板前面,委员长佐久间正环抱著双臂。

「要中止文化祭吗?」

「如果真的这么做,会引起暴动的!」

回答的佐久间咬著嘴唇。

「学生正针对文化祭卯足全力,不良学生也认定从准备日起到开幕日为止的几天,是跷课的好日子,所以还是会有所期待。如果没有按照预定计画进行,我们的身家性命就不保了。」

「可是,要是放任不管而又出现被害人,会演变成更大的事件啊。」

「没错,各位应该多少听过他们的大名吧。他们就是『魔女』一条兄妹!」

那对双胞胎听说是将疑似学校校规违禁品的长形棒状物带来上学。听说那是魔法杖,他们会使用魔法解决所有的事情——从四月起经过将近半年时间的现在,在全校学生之间,不知在何时就已经认定这样的传言。

「我的班上要开大阪烧店,当天你一定要来吃喔。」

「难道不是这样吗?还是说在长谷你的风纪指导之下,这事件就能解决?毫无关系的无用之人快点滚出这里吧!」

在虹原高中一年级的学生里,有一对姓一条的双胞胎兄妹。而开始把他们归类称为魔女的,就是风纪委员会。

丰花将装入牛奶的玻璃杯靠近嘴边,歪著头询问:

「妈这回要是能早点回来就好了。夏天离家出走时,她大概会有三个星期左右的时间不会回来哦。」

「是每天早上晒到太阳就变成一团灰?」

「是每天早上都会赖床啦!」

在一如往常的起居室里,邻近庭院的墙上被打穿一个大洞。京介皱起眉头,向丰花提出询问:

从其他委员之间,响起接二连三的声音。

将吐司塞进烤面包机里,丰花用肩膀叹了一口大气。

所有执行委员的声音一起低声说道:「自由特务?i。长谷对这发音满足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看看枕头旁的闹钟,还不到八点,刚好是事前设定闹铃响起的几分钟前。虽然曾有过好几次没察觉闹铃声而持续沉睡的早晨,但比闹钟还要早醒过来的情形却几乎不存在。京介用模糊不清的脑袋,思索著今天早上能起床还真是一大壮举。

京介心想这真是麻烦,在床上翻来覆去。昨天一如所托,从木材行那里以免费方式取得木板后,他就觉得自己在班上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这种深信不疑,从京介身上夺去了起床的意志。

「饶了我们吧!我们光是其他工作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冰箱的门板上,用磁铁贴著各式各样的留言字条。在一条家,因为是采行家中所有成员轮值做饭制,所以像「味噌快没了」之类的字条,就是给下一个轮值者的留言。而「布丁是我的」,就是对冰箱内的东西宣示所有权。因为字体写得歪七扭八,所以可以知道是丰花写的。

被佐久问命令的长谷抬头看著教室的时钟。确认时间的长谷突然压低声音:

「我想到了!我有个好办法喔,佐久间。在我的好友当中,有个绝佳的卓越人才。为了解决事件,我就把他们介绍给你吧!」

「你放心吧,佐久间。我的好友是现在的虹高学生。」

焦躁不满的佐久间一击将长谷撞飞至门口方向。虽然为了压制佐久间,其他委员伸长手臂加以制止,但不知为何长谷却还是被撞飞出去。而且他的头还撞到墙壁好几次。

「话说回来,京介的班上要做什么?」

丰花以类似朗读国文课本的语调,念出信件的内容。

「因此,吵到我六点钟就醒过来。京介,亏你还可以睡到现在耶。」

抱著脑袋一时之间陷入苦恼的长谷,眼镜突然发出亮光。

驳回。预算已经到达极限。

「所以从刚刚开始不就是为了避免演变成那样,而在推敲对策吗?」

「学姊,如果是魔女的话,就可以放心罗!」

「在这种非常时期,什么校规都无所谓吧?即使不是非常时期,在这种文化祭的期间你就睁只眼闭只眼如何?」

「这是当然的。只要我开口说一声,那两个人应该会出手帮忙。」

报警。

其他还有与冰箱毫无关系,用来告知个人回家时间的字条也会留在这里。像「因为加班会晚回家。宵夜想吃生鱼片,京介,你先去买回来」,因为从留言里飘散出杀气,所以应该是姊姊写的。但京介却在那张字条上写著「我没钱」的回覆。

「是因为吵架的关系,才会在墙上打穿一个洞?」

丰花指著信函,京介继续追寻母亲的文字。上头长长地纪录著爸爸对妈妈明明是专职家庭主妇,却几乎不做家事的指摘,妈妈因为受此激怒,而决定展现出就算是专业的家庭主妇,也还是会使用爆炸系法术的内容。

「还是只剩下这个啊……」

「那么,还是快点行动吧。现在马上把他们找来。」;

「不过,他们跟你是好朋友,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啊。他们真的会接受吗?」

从委员之间发出了感叹声。对於这种反应,长谷还是浮现满意的笑容。

「妈生气了。喂,再帮我倒杯牛奶。」

「佐久间你应该还不知道,对魔女——特别是在双胞胎的哥哥方面,他有种令我难以理解的恐怖习性。因此,在一大清早缔结契约是非常困难的。」

从面向东方的窗户,射进不需要灯光般的朝阳,还可以听见附近邻居所饲养的狗在远处吼叫的声音。真是个稳定的秋天早晨。

丰花递出已经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接下杯子的京介,无可奈何地走到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牛奶瓶,但瓶中的牛奶已经所剩无几。

「习性?」

「妈妈她留了这种字条啊。思——『我要回娘家,还没决定何时回来。注:给三个孩子,和你们的爸爸结婚,是我人生最大的失败』。」

当然,会起得了床并不是自己的功劳,而是因为刚才的爆炸声。当他这么思考的期间,猛烈的爆裂声又再度作响。到底是哪个笨蛋在抓狂?京介从床上坐起来喃喃低吟著。

从昨天晚上保持敞开状态就睡著的房间窗户,有微弱的阳光及微风吹拂。风中混杂著些微芳香,大概是来自邻家庭院盛开的金木樨吧。今天的天气和昨天没什么两样,是晴天。风势大概是从西南方稍微增强的程度。

「这可是非常状况耶,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不行喔,佐久间。这样是不行的。」

「真不好意思,对於在文化祭准备日发生的事件,我还是比较想藉由学生之手来解决。恕我无法靠其他人的帮助。」

丰花的班级所要开设的既不是夜总会酒吧,也不是暴力酒馆。京介开始感受到文化祭的深奥,并偷偷环顾一下起居室。

左右摇头的长谷,脸上活像刻划出灰暗的阴影般回答道:

但当他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回笼觉时,爆炸声又再度响起,整间房子因而产生晃动。他感觉连某个人的怒吼声都听得见。

「墙壁是怎么回事?」

「没问题啦,他们并不属于任何社团。真要说的话,就是自由特务。」

「喂喂,乳玛琳和奶油好像都快用完了耶。」

付钱雇用看起来身丰不凡的人物。

「我曾听说过有三年级的学生雇用那两个人当保镳的事。他们的确挺有本事的。」

「如果是本校学生,应该都为了文化祭准备工作而忙得不可开交吧?听说其中还有因为兼顾班级及社团两方面而累倒的人。」

在旁边有张应该到昨天为止,都没出现的新留言。那是一张利用传单背面的大字条,内容长到与其说是字条,几乎可以算是信函的地步,而且上面还是妈妈的笔迹。

在佐久间身旁的男学生所戴的厚重眼镜发出光芒,插嘴搭话。而他就是风纪委员长长谷常彦。虽然长谷是非相关人士,但风纪委员会准备室就在隔壁。凑巧从清晨开始就待在准备室的长谷,听到执行委员的骚动,而擅自加入谈话的阵容。

「像今天这种日子,或只有这一天等心境上的疏忽,会引起规范的松懈,结果连社会秩序都会随之撼动。虽说是文化祭期间,我也绝不会怠怱风纪指导的!」

丰花在京介背后出声。她似乎是连吐司都再拿了一片,在新的面包上涂抹乳玛琳。

佐久间瞪著长谷,很快地说道:

驳回。如果报警的话会引起大骚动,文化祭或许会中止。

「你老是在没用的事情上燃烧生命啊。」

「没错!虽然预算到达极限,但人力也很吃紧啊!」

「哎呀哎呀,这件事就先放在一边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发生这种事件啊。」

在准备室的窗外,秋虫悄悄地发出鸣声。

在剧烈的爆炸声及震动下,京介清醒过来。

从一大早就抓狂的笨蛋,看来似乎是自己的家人。因为对这件事毫无感想,所以京介只能叹息。

执行委员恢复平静。长谷沐浴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浮现出无上幸福般的笑容。

「现在马上要,或许有点困难耶。」

「首先,将那名疑似被害者的人,交给我们风纪委员会吧。那名学生所持有的高性能相机肯定是符合违反校规物品。所以,就让我好好指导他吧。」

嘴巴周围沾满面包碎屑的丰花,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口说话。虽然她的嘴里还有没咀嚼完的食物,但光是这样,应该不会造成房子晃动吧。京介想著爆炸声及震动大概是自己在做梦,随便点头回应。

佐久间盯著黑板,吐出沉重的气息。黑板上写著直到刚才为止所提出的几个「对策方案」及对於方案的判断。

面对干劲十足地说个不停的长谷,佐久间回以短暂的叹息:

丰花的吐司是切成六片的长条面包,上面胡乱涂著交错的乳玛琳及花生酱,一如往常。今天的早报被丢在地上——是和平常一样的虹原报。

「啊,京介,早安!听说到文化祭的最后一天为止都会是晴天,真是太好了!」

「如果是关于魔女的谣传,我也听说过啦。」

「是每天早上都要做黑暗弥撒吗?」

其中一名委员快乐地拍拍佐久间的肩膀说道:

长谷以手指推起眼镜回答:

「接下来我想挑战新的口味,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由吵架发展出来的情形就是那个。你看,还有下文呢。」

「加有颗粒的红豆怎么样?这样的话,就不用刻意去吃红豆面包了。」

当手里拿著粉笔的佐久间在黑板上写出「由执行委员设法解决」时,从委员之间涌现出不服的声浪。

「你喜欢就好。」

电视上的天气预报,是跟平常一样的电视节目。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几时说起的,但这个家里从好几年前,就决定每天早上要看的就是这家电视台的节目。

「话说回来,京介,你从刚刚开始就在看什么啊?」

「说没用真是太没礼貌了,我要你现在马上向风纪之神赔罪!」

「卓越人才?」

佐久间白了长谷一眼,说道:

「说被打得落花流水是有点过火啦,但就因为那次的落花流水,我们现在才会成为好朋友啊。」

「长谷,你少插嘴!」

「鬼屋。」

丰花从京介的手中拿走装入牛奶的玻璃杯,带著烤奸的吐司回到起居室。京介则在冰箱上留下「牛奶、乳玛琳及花生酱所剩不多」的字条后,朝电视机的方向移动。

京介微微张开眼睛,抬头看著摇晃的日光灯罩。震源好像是在楼下,以大地震侵袭而言,在窗外鸣叫的麻雀叫声太过悠哉了。但以姊姊早餐做失败来说,他又认为这样的晃动还不够。京介的姊姊是那种只要瓦斯炉的火力太强,就会念起风系咒语,连同瓦斯炉一起吹走的粗枝大叶个性。

「没有。」

丰花动手将京介推到一旁,看著冰箱的门板。然后她张开嘴,发出脱序的声音:

不但天气方面和昨天没什么差别,似乎连学校的一天行程都和昨天一样。就是浪费一整天的课程,继续进行文化祭的准备。

「『因为爸爸老是在小钢珠及自行车竞赛上输钱,要是跟他说你实在有够逊,应该适可而止,他还会嚣张的回嘴』。原来是这样啊,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会从一大早就开始吵架啊。」

一走下楼梯窥探起居室,就看见穿著水手制服的丰花坐在电视机前面,嘴里咬著吐司。电视正在播送天气预报,画面上满满的太阳符号正在闪耀。

佐久间重新面对长谷开口说道:

「就是说嘛。再加上那个…在五月时将怪物及长谷学长打得落花流水的,不就是一条京介吗?」

「明明都结婚了,为什么还要互相仇视?」

丰花又坐在电视机前,发出声响啃著吐司说道。电视画面上正播映著某地动物园中某动物生下四胞胎的新闻。京介心想今天全世界似乎也很和平,默默地在丰花身旁坐下。

「他们不会离婚吧?」

「谁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因为这个房子的所有权状是爸爸和妈妈各持有一半,所以大家说不定都得搬离这个家。」

「思。」

「我记得妈妈常常这么说,因为我们家的孩子都是正式术者,所以就算一家人分开来,也可以生活下去。」

丰花不停在地上掉落面包屑,还带著阴郁的表情说话。播完动物园的新闻后,新闻主播开始传达新的台风形成的消息。

「虽然现在才这么说,」

丰花将玻璃杯中的液体一口气暍光,然后说道:

「但因为双亲都是光流脉使者,所以才会生出遗传术者能力的小孩。如果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爸跟妈,我们是绝对不会出生的。」

「是啊。」

「这么想的话,我认为能从爸爸妈妈身上诞生,真是太好了。要是被断言是人生最大的失败,会让我有点困扰耶。」

丰花将视线从电视机栘向墙壁,嘟起嘴来。因为这样的叹息,使得面包屑开始飞舞。京介也不由得看著墙上的大洞。

破洞的另一侧通往庭院。在庭院的枯黄草坪上,父亲尚静静地倒卧不动。

吃完早餐后,丰花很快出发前往学校。虽然比平常上学时间稍微早一点,但她说是文化祭准备工作很忙的关系。

留在家中的京介首先为了请人修理墙壁,而打电话给施工业者。对方说工程最快也要今天傍晚才能进行,因此为了充作紧急处置,他从房间内侧以报纸覆盖在洞穴上,再用胶带加以固定。

薄薄的报纸受风吹拂发出沙沙声响的样子,总让人有股飘荡著哀愁的感觉。虽然他也想过要以木板之类的东西取代纸张,但却在寻找的过程中开始嫌麻烦起来。他察觉到,自己好像就是没有寻找木板的才能。

京介换穿制服,拿起用布包裹的玲洗树树枝,以及几乎空荡荡的书包,只以开水代早餐就出门去了。时间是八点二十分,他想如果是这个时间,今天早上上学应该就不会迟到。

然而,在出门前却被爸爸逮到,京介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听他诉苦。爸爸流著眼泪,开始诉说「因为不甘心被抓到弱点,所以就不自觉地回嘴,但我不是真心的」。虽然爸爸是腕力及术者能力——很优秀的人,但以睹徒的本领而言,怎么说都很差劲。

「因为人类对不常见的东西挺容易引发骚动的,即使是去除了善意或恶意。」

「还说了不少。」

在京介的下巴下,有什么东西突然断成条状的声音。无效治愈体质证明书的绳子因为浮游精灵而被咬成一条一条的。如果闪避动作再晚个一秒钟,恐怕被咬成细条的应该就是京介的喉咙。

「我在之前住的地方,也过得很辛苦啊。因为是观光地的湖泊,所以在环境上是无可挑剔。自从被人知道我的存在後,虽然在带著相机的人大量前来时还算过得下去,但没多久连携带武器的家伙也出现了。」

「最近在市内发现好几个浮游精灵。」

在公园的入口处,停放一辆奸像搬家业者所使用的大型卡车,从驾驶座上投射出精神饱满的声音。石田咋著舌,抓起浮游精灵的尾巴朝卡车的方向拖去。而浮游精灵则天旋地转地晕倒了。

「就算再怎么转来转去工作,你还是在减薪十成的处罚中吧?还有,道具的修理贷款,应该还有二十二个月吧?」

石田一将京介推向后方后,就朝著水池逐步接近。虽然不知道石田为何会在这里,但应该不会是晨间散步这种理由。

「你想做什么?」

「我只是在上学途中绕过来看看。」

背后站著一名身高接近两公尺的高大男子。虽然让人联想是不是公园的墙壁靠过来说话,但当然不是这么回事。在状似墙壁的身躯上包裹灰色的西装,带著像岩石般严肃表情逐渐接近的人,是光流脉统辖管理总局,通称为「本家』的副家长石田。

在拥有许多住宅区的虹原市内,最多的建筑物是超市,其次是学校,堂堂接著第三顺位的是坟场,荣登第四名的是公园。

「这个我自己会找,你放心吧。重点是这城市里,有很多光流脉使者耶。所以——」

「我想你也离开这里比较好。」

「因为难得来到这个城市,所以想在离开之前做件事。」

「精灵。」

「从前,有个看来似乎很了不起的光流脉使者前来,他说『我把你分类为浮游精灵』。定义到底是什么?就是拥有与实际存在的生物极为接近的外形,基本上足不会对普通人类做坏事的精灵吧。」

「你不足不会对人类做坏事吗?」

「是最近啦,有水又没有人烟的地方,在这附近越来越难找了。」

因为对聆听石田的挖苦感到疲倦,京介混杂著叹息回答著:

「我们都很辛苦啊。」

人鱼甩动尾部的前端说道:

「出现了、出现了。」

「你应该预计在我来之前抵达才对吧?住在附近的笨蛋矫正术者差点就被吃掉了!」

望著除了落叶之外,还漂著垃圾及小鱼尸体的水面,京介开口说:

「没有……」

「但相反的,也许会有捕捉到精灵的人。因为对一般人而言,无论是精灵还是我们术者,都只不过是怪异的存在啊……话说回来。」

「如果要找搬家地点,我可没办法介绍。」

当渐渐看不见卡车时,石田好像很不高兴地皱起脸,开始用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掌。而他的手帕也和西装一样,是很冷淡的颜色。

「你是另当别论。」

石田以手帕擦拭著手说道:

「是人、是人。」

浮游精灵移动身躯。正打算念出咒语的京介左肩,被某种东西从後方一把揪住。虽然那是人类的手臂,却被注入相当大的握力。京介肩膀上的皮肤、肌肉及骨头,演奏出痛觉的三重奏。

「我女儿正在读虹原圣女学园国中部。她说从虹高学生那里,拿到文化祭招待券。」

浮游精灵短促地将池水吐掉。

物体注意到京介,歪著头发出这样的询问。

在京介从他家到虹原高中路上的一大排银杏树後方,同样有座小型的公园。当京介打著呵欠,抬头望著天空时,从公园的方向,跑来几个背著硬壳书包的小学生。

「我是好心才给你忠告,你最好别想靠提高功绩来飞黄腾达。你不应该对矫正术者以外的事情埋头苦干,这样只会增加无效治愈体质的阶层。还是说你是刻意进阶,藉以期待重度进阶的津贴?」

浮游精灵用双手拨开头发,说道:

「因为这里是住宅区啊。」

「太慢了!」

京介隔著银杏树,朝公园的方向望去。并排的树木,叶子还没有完全染成黄色,只是像举行重要仪式般随风摇曳。

京介将在鼻尖卷起的灰尘,以叹息吹送回去。如果放任不管,对方很有可能会上岸,即使在这里逃开,感觉好像也会一直被追赶。而且,就算打倒浮游精灵,应该也不会提高酬劳,若是将尾巴做成生鱼片,似乎也不能变成姊姊的宵夜。虽然完全无法得到什么,但他却烦恼著大概只能挺身而战了。挂在京介脖子上的绳子残骸,被风吹得不见踪影。

石田将手帕收起来,让厚实的肩膀稍微上下耸动。

「你是光流脉使者吧?」

「你住在这里吗?」

无法察觉到自我弱点的人,是最脆弱的。

在距离水池边缘退後一步的地方,京介重新握好玲洗树树枝。

京介被人以低沉的声音搭讪,皱著脸隔著肩膀望向后方。

「你别乱动嘛!」

「光流脉使者拥有治疗任何伤口的能力吧?既然如此,让我咬一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杀了你。」

停止手上动作的石田,尖锐地瞪著京介。因为没有任何反对或赞成的意见,所以京介抚摸著肩胛摇摇头。

刚才的行为是保护吗?应该说捕获或狩猎还比较正确。虽然京介心里这么想,但他可以轻易料想到如果把话说出口,这回就轮到自己被石田痛扁一顿了。

「你还真是亲切,谢谢。」

「刚刚有群人类的小孩跑掉了,他们有说什么关於我的事吗?」

「你没有反对意见吧?」

即使直接去学校,也不可能会有非要他去做的事。因此,京介又打了一个呵欠,将脚步朝公园方向迈进。

「并不是从以前就栖息在这里的个体,而是在这几个月之间,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的。高层会议中决议,若术者提出发现报告时,就得由本家加以保护。且在制度稳固之前,由我来指挥。」

《打工魔法师》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插图(1)
《打工魔法师》 ·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 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 · 第1张插图

「虽然也有应该放任不管的意见,但为了避免和人类之间的无谓争斗,所以保护案才会采用。浮游精灵的性质也和以前有所变化。不但会毫无差别对人施恶,还出现像现在这样以攻击术者为目标。」

「副家长,让您久等了——」

市公所的人只要一发现空地,无论那里是多么狭小的地方,都会强行搬进长椅及游乐设施,并在入口处插上市立第几公园的牌子。虽然有关市政的事京介完全不清楚,但他觉得应该是有什么错综复杂的内情吧,还是根本没有内情?

用指尖拭去睫毛上的水珠,类似人鱼的物体笑了。她的手指有五根,无论是长度或爪子的形状,都和人类的手指没什么两样。

「是怪物。」

公园周遭大概是考量到邻近马路的关系,筑起高大的水泥墙。从京介的所在位置无法窥采内部情形,但他也没有特别感觉到奇怪的气息。

带著难以判断是高兴还是恐惧的表情,小学生们从京介身旁擦身而过。

「你还挺清楚的嘛。」

在浮游精灵的手中,石头应声碎裂。

即使地位是仅次于最高权力者家长的副家长,仍不能改变身为光流脉使者一员的事实。大概是察觉到空气中的气息,浮游精灵露出尖牙。在昏暗的公园里,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

如果说是精灵的一种,并且不会对人类做坏事,就应该不会与术者敌对。虽然并不是那么有兴趣,但京介还是试著问下去:

浮游精灵跳离水面,她的身体与水滴一起浮在空中。在京介极为接近的眼前,浮游精灵的脸庞逼近,嘴里还排列著形状非常锐利的牙齿。;

在正方形的公园里,各只有一个小溜滑梯及长条形的水池。因为过高的外墙及树木的关系阳光受到遮蔽,公园内部十分幽暗。可以想见如此一来,从小孩到流浪汉,会接近的人应该不多。

男子打开载货厢的门,将从石田手中接过来的浮游精灵丢进去,接著说声「多谢惠顾——」后,发动卡车离去。面对卡车所排放出来的废气,京介忍不住咳了起来。

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京介在当时不由得思索起来。既有弱点太多的感觉,也有好像想不起来的感觉。虽然以这种感觉无法下结论,但他却想起以前爸爸当他打架师父时,所教的一句话。

「从空气中就可以得知,因为和其他人类有些许不同。」

「保护……」

石田将狂暴呐喊的浮游精灵反覆摔向地面。这个举动不断重复直到浮游精灵无法动弹为止。一只凶暴的棕熊正在捕捉凶恶的鲑鱼。京介对於在眼前展开的光景,产生了这样的印象。

风吹送过来,水面上产生出波纹。垂在京介脖子上的吊绳飘动,隐藏在衬衫内侧的无效治愈体质证明书在空中浮沉。

一口吞下证明书的浮游精灵双手紧抓著围绕水池的石头,向上瞪了一眼。在她十指前端的指甲长长地延伸,在石头上爬出裂痕。

「没什么。」

语言的用法是日式的,连脸部的轮廓也是日本人的样子,如果有性别,大概会认为是个女的。年龄以人类的年龄来计算,应该是二十岁左右吧。而被水濡湿的黑色长发从肩膀披散到腰间,像水草般扁平地伏贴著。虽然过了残暑之後水温也会相形降低,但对方却没有感到特别寒冷的样子。

从驾驶座下来的男子,围著黑色的围裙。虽然看起来像是卖鱼的人,但从称呼石田为副家长的情形来看,这个男人似乎也是本家的职员。

「是这样没错。」

站在水池的边缘,京介决定坦率地提出询问:

「是鱼、是鱼。」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是在搜寻闭塞吗?」

「不好意思,因为路上塞车了!」

似乎是长时间没人清理的样子,在青苔色的水滞留的水池中有个人影。正确来说,是接近人的物体,也或许比较接近鱼类。上半身是人,而腰部以下是被鱼鳞包覆的鱼形物体,悠闲地浮在水面上。就京介所知,虚构故事中的人鱼,的确有和它相似的外表。

「你是什么?」

人鱼——浮游精灵,仿佛事不关己般如此说明,并在水池中来回游动。鳞片激起肮脏的池水,绽放出奇妙的光泽。

「学校?我记得你就读的学校是县立虹原高中吧。」

「文化祭好像接近了。」

虽然没有半个人,但还是可以听见水池那边的水流声。转移视线的京介对著眼睛所看到的景象坦率地低语著。

往上瞪著卡车的石田,以传遍整个公园的巨大音量发出怒吼。那声音也渗入京介的体内,连带使得肩膀痛了起来。他心想,肩膀上应该留有瘀青吧。

「思……」

「你退下吧。」

石田郑重地重新转向京介,并提出询问:

望著变成没有任何居民的水池,石田哼出鼻息。

「又是你?有事件存在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你的影子啊。」

「我没想过这么细微末节的事。」

对于飞扑过来的浮游精灵脑袋,石田以两手抓住加以制止。然后就这样用接近过肩摔的姿势,把浮游精灵的身体整个摔在地上。她的尾巴打散了沙子,溅起了水花。

「有件事想拜托你。」

浮游精灵漾出很深的笑意。

「在我有生之年,不会让她去那种既散漫加上脑筋有问题的高中。」

京介突然想像起「石田的女儿」这个人。但因为不认识石田的太太,所以能成为想像素材的、只有眼前这个严萧路器警弯男子。

想像力开始发出哀号了,京坌止刻停止思考。

「你脸上有很痛苦的表情耶。」

「没有。」

「既然如此,就快点去学校!」

怒吼的声音又在肩膀上响起。京介厌烦地迈开步伐。

正当经过身边时,石田以无所谓的语调对他问道:

「那所既散漫脑筋又有问题的高中,究竟会办出怎样的文化祭?」

「……就是普通的小吃店或鬼屋之类。」

「鬼屋?」

石田笑了。虽然曾被石田怒斥及痛扁过好几次,但因为这是他头一次正经八百地回以笑容,所以京介困惑地停下脚步。

经过京介身边,朝著公园的出口方向迈开脚步,石田以语带嘲讽的声音说道:

「你最近最好不要变成真正的幽灵喔,矫正术者的死亡慰问金可是很廉价的。」

副家长的笑脸上,只有单纯挖苦人的笑意。

超市所卖的大阪烧面糊。另外也准备了同样是市面贩售的鸡蛋、虾子及肉片、海苔粉与红姜。

以在家里也能做的大阪烧同样的做法,所制作出来的成品,虽然理所当然是大阪烧,但却只是家里的味道。

「外观和味道都很不错,但希望能有专属的特色。像是我们班的大阪烧跟别人有点不一样……」

负责烹调的女学生这么说著,丰花则在二芳动动嘴巴,点了好几次头。

在一年三班的教室里,正在举行针对文化祭制作的大阪烧试吃会。将电热盘及器具带来后,负责烹调的学生,尝试著各种不同食材及各式各样的煎烤方式。丰花虽然是负责贩售,但今天却是试吃的候选人。

登录于本家的丰花,职种是光流脉矫正术者。而净化由网罗大地特殊能力的光流脉所产生,被称为闭塞的修复地点并维持正常状态,就是她的任务。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那个男生没看到吗?」

塩原在眉间刻下浅浅的皱纹,以有点嘶哑的声音问道:

「听说昨天半夜,学校里面有怪东西出现了。昨天我们不是抓过一个拍照的男生吗?听说那家伙被攻击了。」

加害者所释放的杀意或憎恶,及被书人所拥有的恐惧,这些情绪也都会成为闭塞的原因。但昨晚为什么没有产生闭塞?丰花对於这应该是自己看漏而感到讶异,向女学生发问:

「文化祭执行委员会长?」

「啊,是一条。你又迟到啦!」

「那么,是想让文化祭中止咯?」

「或许是祈福仪式无法产生效果的幽灵。」

塩原的表情露出显而易见的开怀。那温柔的微笑对丰花来说,总觉得有点恶心。丰花不禁嘟起嘴巴回问著:

「该不会是对文化祭还有留恋,而不能安息吧?」

「后天开始。」

丰花在无意识间,将人造花揑烂了。

面对记得是叫做塩原的对象,丰花询问:

丰花回应之後离开女生团体。对於将大阪烧的贩售负责人,加上酒店小姐风格花名的提案,丰花刚开始也觉得很有趣而举双手赞成。但是,在连续被叫几次之後,她对「丰凯萨琳」这名字也感到厌烦。

「像牡丹饼一样,应该很不错。而且现在刚好是祭祖往生者的季节。」

「可是校规上规定,若是迟到或缺席,应该在早上八点四十分之前跟学校联络。如果没有联络,会非常困扰的。」

「不会出现在报纸或新闻的事件,在这个世界上多得像山一样高。那个自杀的故事,或许也是被封印的诅咒话题哦。」

之后,还吃了他用卖照片赚来的钱所请的三碗学校餐厅拉面。将文化祭的准备工作留

「听说昨天半夜,那个『东西』出现在校舍里,那男生还带著相机到处追呢。」

从瓦楞纸箱中取出人造花用纸的丰花,停下手来眉头深锁。

丰花歪著头思考,从执行委员会长这个职衔听来,恐怕是由高年级生来担任,但丰花却不认识对方。不仅不知道那个学生名字,当然,也想不到个人被传唤的理由。

从背后传来这样的搭讪声音。一回过头,就看见一个带著白狗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京介心想应该足住在附近的人吧。

听到京介的回答,男子隔著入场门抬头看著校舍点点头。

昨天傍晚,丰花等人从偷拍学生的男学生手中没收了底片。虽然她们连相机也想抢过来,但因为男学生恳求「这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放他一马。

「颗粒红豆?」

至今为止的一个小时,丰花吃掉的大阪烧刚好是二十块。虽然丰花的胃袋还有充裕的空间,但却还没遇见令她垂涎三尺的成品。

「听说因为太黑了,所以看不太清楚。如果相机没摔坏,应该会留下照片吧。」

忽然,那名女子以迅速的动作向丰花挥挥手。

「哎呀,我也不知道啦。」

女学生垂下眉毛,对著丰花提出询问。似乎是点子都已用尽,在她飘渺的眼睛下方现黑眼圈。

「好奇怪哦。」

「好像很有趣嘛。」

男子对京介的回答发出轻笑后,拉著狗项圈离去。狗狗高兴地摇著尾巴。

「豆沙馅也可以,不是挺好吃的吗?」

提出幽灵话题的学生和其他女生,带著有些兴奋的表情说话。

「没错,如果真有这种事情,不是会刊在报纸上吗?」

会让光流脉闭塞的原因,有人类释放的强烈负面情感等好几种,而将其研究透彻也是工作项目之一。这是相当辛苦的工作,不仅在所有术者之中地位和酬劳都是最低的,她现在还处于减薪十成的期间。简而言之,就是得免费工作的意思。本家的高层阶级都是笨蛋,将来我成为大人物之后就要你们好看——在内心充分发过牢骚后,丰花将思绪转换到昨晚的事件上。

「我…我知道啊!」

又有其他女生说话。

「那么,只是普通的迟到咯。不是请病假吧,真是太好了!」

结结巴巴的塩原收起短暂的笑容,吊起眼尾。虽然这样才是丰花平常所见到的「风纪委员嘴脸」,但塩原的脸颊上还是泛著红潮。

「那个幽灵足为了做什么而出现的?」

「文化祭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怎么了?是来做只针对我的特别服装检查?」

当丰花打算提倡相机之神的天谴说时,教室前方有位同学呼唤著丰花。

「那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

「等一下、等一下,丰凯萨琳,你听说了吗?」

「好像是。对了,那家伙不是说过窗外有什么『东西』而一个人在那里大吵大闹的,还说无论如何都想拍下它的照片?」

「我也接到指示要把一条同学一起带去,但他似乎还没有来学校。你知道一条同学在哪里吗?」

「昨天我看见文化祭执行委员会在校园里面进行祈福消灾仪式,难道没有用吗?」

当她思索著要不要改成「丰卡洛琳」并朝呼唤她的方向前进时,在教室的门口处站著其他班级的女学生。

「好奇怪喔。如果是身为风纪委员的你,应该很清楚京介会遵守第一堂课开始的时间来上学,并不是常有的事吧?」

「结果在楼梯的半路上,在他按下相机快门的瞬间,那个『东西』就袭击过来了。那男生好像从楼梯上摔下来,扭伤了脚踝。似乎连相机也摔坏了。」

「身为风纪委员的你,应该很清楚京介不太会遵守校规吧?」

「这个嘛,颗粒红豆大阪烧如何?」

另一个女生单手握著人造花,峦筹盟些开口说道:

其他的女生压低声音说道。

丰花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塩原的表情。

尽管叫做浦川的男学生是自愿加入而成为执行委员,但从昨天开始他就频繁地离开现场而销声匿迹。大概是今天因为早上三年级的文化祭执行委员出现在教室里,将似乎没有回应召集的浦川臭骂一顿的关系。

丰花朝著女生团体的方向定去。虽然窗边有只红色的蜻蜓驻足,但蜻蜓一和丰花四目相对后,很快就朝蓝天飞去。

「这…这个我知道,但是一条同学在第一学期结束时住院,刚放完暑假又裹著石膏上学,再怎么说我都很担心啊。」

听到丰花的询问,在名牌前交叠双臂的女子点了点头。

丰花咬著「可可亚大阪烧」的褐色饼皮,歪著头思考。

「好像出现咯。」

「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了,就做这个吧,浦川。我要去买材料,给我钱。」

但却没有任何回应。取而代之的是进行室内装饰的学生回答「要找浦川,他又去别的地方咯」。负责烹调者之间响起一阵不满的声音。

女学生对著教室,呼喊文化祭执行委员的名字。用作准备工作的预算,全都是由执行委员来管理。

「不是说并不是幽灵吗?我比较喜欢外星人来袭。」

学生们各自提出自己随意的说法,开始推测那个『东西』的真正身分。

校外似乎也有期待这所学校文化祭的人。京介再度抬头看著入场门,叹出一口气。

「那个男生后来还继续留在学校?」

同学之间异口同声地发出呻吟,连丰花也面色凝重起来。然而这并不是故事恐怖的关系,而是因为她不想听到会破坏文化祭气氛的话。

不管是班级还是委员的工作全都跷掉了,浦川到底在搞什么?丰花咬著筷子,(喃喃说著「真是奇怪的家伙」。丰花和京介那种人不同,对平常正经八百的浦川的行动多多少少有些疑问。但她也认为,这或许只是对文化祭的气氛感到兴奋。

「我是替长谷会长办事,他吩咐要带丰花同学过去。听说是文化祭执行委员长叫你过去一趟。」

「喂,丰凯萨琳,你有什么好点子吗?明天就要布置会场,已经没有时间试吃了。」

阳光让金银绣线的服装闪闪发亮,女子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个嘛……早上我是有看到他刚起床,但他或许是去睡回笼觉了。他待会就会来吧?」

塩原摆出将双手直放在身体两侧的正确二止正」姿势,回答道:

「听说好几年前,有个在文化祭之前就从校舍跳楼自杀的虹高学生,所以一定是那个人的幽灵。」

「如果是这么喜欢文化祭的人,应该不会去自杀吧?」

「我刚刚从社团的学长姊那里听到,」

「发生什么事了?」

「为什么风纪委员要对这种事情很担心?如果是朋友或女朋友就另当别论了。」

「不知道。」

碰撞到正在搬运东西的学生背部,塩原带著连耳根都红透的脸,转向前后左右赔罪。

「豆沙馅……」

校门口的装饰比起昨天,确实增加了华丽度。结果今天还是迟到的京介,今天也在校门前停下脚步,和昨天一样茫然地望著四周。

被质问的丰花歪著头思索。

负责装饰的学生似乎已对只用颜料及色纸的布置感到不满,在入场门的周围缠上好几层电灯泡。连「有通电请留意」的警语,也垂挂在碰得到的地方。虽然门上停留一只带著肮脏颜色的鸽子,但不知是不是生物本能没有感觉到危机,它正悠哉地扭动头部。

「出现什么?」

待隔天,丰花她们就直接回家了。

在那群人之中也有丰花担任贩售的夥伴,戴著「芹丽奴」名牌的女孩。明明试穿工作在昨天就结束了,但她今天还是穿著那套衣服。丰花心想她应该是相当喜欢吧。

「是什么幽灵?」

因为负责烹调的学生们离开教室,所以丰花必须去协助其他工作,因而环顾教室里面。在窗帘飘动的窗边,聚集著几名女学生。虽然她们脚边放著瓦楞纸箱,好像正在制作装饰用的人造花,但所有人都放下手边的工作。她们压低了音量,正在讨论些什么。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那个……」

从校舍的方向,有多名学生七嘴八舌地嬉闹著走来。有男同学也有女同学,全都是一年六班的学生。

丰花的女学生,是和京介同班的风纪委员。

丰花一说完,塩原就「啊——」地大叫著退到走廊上。

京介首先想到的是…好像挺花电费的。但是是要流失金钱,还是出现伤患使校长丢了工作,对京介而言都是事不关己。现在他只要专心思考平安地钻过这道门。

「丰凯萨琳,有你的访客哦。」

白狗将脸贴近京介的膝盖附近,并动动鼻子。虽然是相当普通的中型犬,但脖子上却戴著似乎很坚固的项圈。男子轻轻拉扯著项圈,对狗狗叫了声「太郎』,似乎是在催促它离开京介。

「不,不是这样的。」

「骗人的吧——我从没听说过,我们学校有什么自杀的人。」

「昨天晚上出现的那个『东西』,学长姊在说该不会是幽灵吧。」

当京介正在思索他们要去哪里时,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表情的关系,其中一位男生停下

「昨天大家辛苦收集来的木版被人偷走了,所以现在又得去找木版。」

「被偷走?」

「对!是早上最早到学校的人发现的。而且其他班级好像也有好几样小东西不见了,所以要注意带来的物品喔。」

「一条同学,塩原正在找你喔。」

在擦身而过时,另一名女学生出声说话:

「听说是文化祭执行委员长在找你。找木板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就快点过去吧。」

「文化祭执行委员长?」

虽然京介提出反问,但却没人可以回答他。连门上的鸽子都像想起什么要事般朝天空飞去。

在没有任何人的入场门下,只有灯泡彷佛雀跃不已般持续闪耀著光芒。

这里是光流脉统辖管理总局,通称「本家」。这个组织所拥有的土地及建筑物并不在少数。光是在虹原市内,除了车站前本局大楼及市郊外的「山丘」之外,还拥有许多土地。

虹原市隔壁城镇的海滨一带,也是本家的私有地。位於海岬前端的是一幢高约两百公尺的白色圆柱体建筑。本家的相关人员对那幢建筑依其外观,就直接称呼为「灯塔」接受本家惩处,将术者能力或部分记忆消除及封印的术者是存在的。而完成处置后成为「前术者」的人,大部分的情况都会回到一般的生活,但仍有少数会对这种日常生活有所不满的人。

在术者能力封印的过程中,身体的其他器官会出现异状。变得无法行走、移动及呼吸。原因虽说是处置的後遗症,却不是所有前术者都会产生这种症状。

详细的情况完全不明,但他们却可说是不当光流脉使者,就无法生存下去的人。而「灯塔」就是收容这种前术者的地方。

在收容所十三楼的个人房门前,有两名来自本家的术者管理部职员正在敲门,但却没有回应。职员从装置在门上的小窗口窥探内部。门板上有个用割下来的厚纸板所做成的简单名牌,上面写著「深廉寺华奈」几个字。

除了寝具以外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在一面墙上开著一扇大窗户。因为射进过多光线的关系,房间里面被染成一片亮白。窗户只有镶上强化玻璃,并没有做成可开关的形式。

窗边站著一名女子。她并不足有意识地望著窗外,只是接近而已。虽然女子完全没有动静,但证明她不是人偶或尸体的证据,则是一分钟眨动一次的眼部动作。

职员花时间确认过三次的眨眼动作後,就在手中的文件上写下纪录。

「深廉寺华奈,没有异状。」

「没有异状就可以了吗?」

「啊啊,那家伙有人在监视,而且处置後的素行也很优良,在上次的报告中也没问题。就算不用确认也没关系。」

「啊,那家伙也绝对没有异状。」

「这也没办法啊,都变成那样子了。那样算是正常的。」

在一旁的同事提出反驳。

两名职员走出灯塔。

术者管理部的工作正如其名,是管理登记在本家所有术者的详细资料。而这两人的任务有点特殊,不仅限於灯塔所收容的前术者,而是对登录抹消术者的情报进行全面性确认。若是能大致确认本人所在地、当地环境、在那里生活的情况及并未恶用身为术者的过去,都不会有异状。而且每隔数月还会制作一份报告书。

「如果真是这样,就跑去向凡事都天真看待的家长那边哭诉好了。」

「这或许是她在演戏啊,明明都不动,但眨眼的间隔时间却过于精准。」

「她完全没有动作。就算是动物园里打瞌睡的熊猫,多少还会动一下吧?」

职员撕下一张文件,揉成一团丢向大海。

「所以啦,那也是因为她现在变成这样的关系嘛。虽然有些异常,却没有异状,明白吗?」

职员走在海岬上,确认之后的预定行程。

「该说『没有异状』吗…应该是不存在了吧。那家伙在好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所以也没有必要报告。」

「再接下来,是很早以前自愿不当术者的男人。虽然为了防止恶用而消除能力,但因为还残留记忆,所以要注意一下……」

「是四月时封印能力及记忆的前矫正术者。」

职员从同事的手中抢下文件,如此说道:

「要是做出草率随便的报告书,可是会被副家长减薪哦。」

而海浪正低沉地沙沙作响。

「接下来是虹原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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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打工魔法师 1 魔女说:绽放光芒吧!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不得安宁的新学期
  3. 03第二章 头昏眼花的放学后
  4. 04第三章 危险紧张的自行停课
  5. 05第四章 立场混乱的午休
  6. 06第五章 迈向破灭的课外活动
  7. 07第六章 死与再生的自习时间
  8. 08后记
  9. 09解说

第二卷打工魔法师 2 狮子怒吼着:毁灭吧,灵魂!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点燃野心的远足好天气
  3. 03第二章 流血的委员会活动后
  4. 04第三章 令魔N痛苦的学年审判
  5. 05第四章 难以攻陷的第二校舍
  6. 06第五章 希望与疲劳的个人战斗
  7. 07第六章 失败者消沉的校园
  8. 08后记

第三卷打工魔法师 3 巫女呐喊着:苏醒吧!尸骸!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豪雨与摇言降临于学生餐厅
  3. 03第二章 副业悻质的班级行动
  4. 04第三章 悠愁的社会课参观
  5. 05第五章 冒死拼命的避难训练
  6. 06第六章 迈向结局的大扫除
  7. 07后记

第四卷打工魔法师 4 成为魔法师 一夕致富!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课题是成为魔法师
  3. 03第二章 利用精灵成为大财主!
  4. 04第三章 婚礼钟声中法术才能奏效!
  5. 05第四章 洞窟中的生死关头!
  6. 06第五章 百货公司的阴谋大拍卖
  7. 07后记

第五卷打工魔法师 5 她哭喊着:毁灭吧,这份心愿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各自的暑假
  3. 03第二章 回忆的搜索队
  4. 04第三章 搜集Q报的小径
  5. 05第四章 白忙一场的单独行动
  6. 06第五章 黄昏的同学会
  7. 07后记

第六卷打工魔法师 6 亡者呻吟着:彷徨吧,我的躯壳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往 生与今世的初步准备
  3. 03第二章 连事件也能通行的入场门正在阅读
  4. 04第三章 在校舍徘徊的警戒委员
  5. 05第五章 期盼下半夜的下弦月
  6. 06后记

第七卷打工魔法师 7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水舞的死亡集训!
  3. 03第二章 家庭宴会的杀人魔!
  4. 04第三章 整齐慕Q的温泉地狱!
  5. 05第四章 术者觉醒要靠跳兔子舞!?
  6. 06第五章 在杀人游戏中明星诞生!?
  7. 07第六章 无名的暑假
  8. 08后记

第八卷打工魔法师 8 少年落下泪:传达这份憎恨吧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打破日常生活的呼唤声
  4. 04第二章 暗夜的相遇
  5. 05第三章 揭幕的寒风
  6. 06后记

第九卷打工魔法师 9 少女低语着:这就是我的命运

  1. 01插图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无法入眠的枯叶
  4. 04第二章 阴天的访客
  5. 05第三章 冻结的伤口

第十卷打工魔法师 10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飘扬在黄泉路上的万国旗!
  3. 03白丸子一号的征服世界故事 第一章
  4. 04第二章 回不去的乡间小路
  5. 05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二章
  6. 06第三章 搜索山上的蘑菇!
  7. 07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三章
  8. 08第四章 寻找S彩的人们
  9. 09白丸子一号征服世界的故事 第四章
  10. 10第五章 钟声是沉甸甸的音S!
  11. 11后记

第十一卷打工魔法师 11 少女微笑着:响彻吧!我的祈祷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到达尽头的旅人
  4. 04第二章 沉湎旧梦的心
  5. 05第三章 降下真实的粉雪

第十二卷打工魔法师 12 降下吧,恋心随雨飘落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在沉睡的深渊中盛开的花。
  4. 04第二章 在封闭的墙壁中凋零的思念
  5. 05第三章 在分别的尽头飞散的泪水

第十三卷打工魔法师 13 高唱安稳的歌吧,星星随之闪耀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背离冬日的凄凉
  4. 04第二章 冬木立的碎片
  5. 05第三章 冬日天空的彼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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