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话 王都再会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5万 字
翻译:MrNCT
1
从腐肉王之迷宫往东走,踏入街道,前往王都。
路途上,雷肯并不着急。
慢悠悠地步行。
边走边观赏了各类景色。
心满意足地享受了,双眼所见之世界的美妙之处。
观察来往的行人与马车,在心中描绘,抵达对方要几步,又要怎么挥剑。
观察花草树木,在心中想像,要走几步接近,又要怎么砍断。
以前只有右眼看得到而无法完全掌握的距离感,雷肯现在掌握得了。能够精确地把握住,让自己的身体和手足怎么活动,便会怎么劈砍目标物的何处。
这本来就能靠〈立体知觉〉办到,而现在更是跟自己的身体感官完美融合了。不是凭计算来对准,而是以肉体的直觉来达成。换句话来说,就是能亲身体会彼此之间的间距。
高兴得不能自已。
就连从鼻子吸入的大气,感觉都与往常不同,好像飘荡着馥郁的香气。
自己之前或许太过急躁了,雷肯心想。
原本觉得,所谓移动即是用来抵达目的地的行动,越早移动就越不会有所浪费。
但现在,雷肯心生了一股,去体验并享受移动这件事的心情。
欣赏风景,观察来来往往的行人,想像要怎么砍倒草木与人。
这实在有趣得让人受不了。
这就是所谓的旅行吗,雷肯心想。
在途中顺路去了艾基士,瞧了瞧迷宫。
多不胜数的人类,在迷宫进进出出。
「洛托尔迷宫也有草原阶层,不过一支队伍顶多就四到五人吧。多到五十人,收获就划不来,也很难战斗吧。这类迷宫应该很少见」
「方针为什么变了」
「其他还有约三十名同伴,会轮流探索芬凯尔迷宫」
(看起来不至于能和杜欧匹敌就是了)
「特训?」
怎么看都是要去务农的穿着。
另外十七人也下马并牵着马向雷肯走来。
是通往芬凯尔迷宫的路。不是迷宫街道那种铺石路,是铺上砂砾的道路。
雷肯走进门内。
「遇见您后,我深深领悟到了。若要和在迷宫探索并增强实力的对手战斗,我们也必须在迷宫锻炼自己。建国王陛下的指示,才是正确的」
「原来如此。果然是这样。我对其他迷宫其实不怎么清楚。然后呢,在洞窟阶层,只会出现一只魔兽。由于非常难缠,所以会一群人包围起来战斗」
而且,这可是大迷宫,想踏实地花时间来探索。
「一般来说是二十到五十人」
「那还真是抱歉。这倒是不知道」
以前给人的感觉是没有破绽的魔法骑士,为人难以捉摸,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有些纤细。而现在,感觉身体成长了一阶段,霸气与过去截然不同。精悍之气满溢而出。不只如此,还具备深不可测的气场。而且这男人相当熟悉魔法。要是打起来,完全推测不出会使出何种伎俩。
雷肯出示了王宫赏赐的绿色徽章给卫兵看。
「你想跟我战斗吗?」
「这里是王家的私有地」
在街道上往来的人很多。不过,虽然同是迷宫街道,但跟从王都前往吉德和司马克的街道相比,道路较窄,人数也比较少。
「进了五十人也能好好战斗啊。也就是说,相当宽广吧?」
右边有条路能走。
「嗯?」
「我可是对您这番话心怀期待而特训至今的呢。您才是,到底经历了什么啊。简直判若两人。不对,是有听说您踏破了茨波鲁特和帕尔希魔」
「在草原阶层,魔兽会以十到两百的数量成群移动。据说最多还存在三百只的兽群。所以,骑士在探索时基本上会有五十到一百人」
「没有没有。那是不可能的。最下层是没有魔兽的喔」
有个广场,正面右侧有几栋还挺大的石造建筑。
「王都骑士团副团长加法德·克奇尼殿,以及同样是副团长的涅桑·亚斯佩路殿,似乎也抱持同样意见,在挑战迷宫这方面可说是来势汹汹呢。实力应该提升了许多」
「什么?」
在广场来往的人,都是骑士。
向东行进。
没认出来也在所难免。
带头的人物举起右手,让集团停下。
「但如今就不同了。王国骑士团会认真进行迷宫探索,而我们也会跨越神殿来招募同志,到芬凯尔迷宫训练」
「我不想和您战斗。也不想与希拉殿为敌。但是我发现,若与您有同等力量的人袭击神殿,这样下去会无从应付」
「什么。你已经踏破最下层了吗?」
询问士兵后得知,浅阶层不怎么危险,只要打倒名为〈
盐玉
〉的不会动的植物系魔兽就能取得盐巴,所以艾基士有迷宫专门的盐农家的样子。
「您说什么傻话啊。原因就是您啊」
「是的。没错」
在幽夫,迷宫骑士团的阶级较高,不过在幽夫之外的地方大概不适用吧。
眼神严肃地瞪着雷肯。一名卫兵开了口。
「你说什么?」
走了一会遇到了墙壁,有大门跟两名卫兵。两人都拿着长枪。
将来就去看一看吧,现在毕竟没什么像样的装备。
「什么?」
「噢」
「是的。这两年半,我频频出入芬凯尔呢」
「噢。既然这样,所谓的洞窟也很大吧」
其实,在他搭话之前,雷肯都没想起德鲁斯坦。不过,心里想着这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呼嗯」
其中之一大概是在沃卡的领主馆打趴的骑士,而另一人大概是在斯卡拉贝尔导师拜访沃卡之际担任护卫的骑士。那两人在遇到雷肯之后会有这种感想很让人惊讶。不过,经他这么一说,或许确有此事。
不久后,能在前方看到王都了。
雷肯踏上了砾石路。
「会出现什么种类的魔兽?」
2
「你变强了啊」
「您可能不知道,在这国家存在,骑士应当进行对人战的训练,和魔兽战斗这种小事交给冒险者即可,这样的观点」
左边里头有看似迷宫入口的洞,一旁站着两名看守兵。
「王国骑士团原本是用于战争的骑士团,但战争已经有百年以上没发生过了。如今的任务只剩在敕使或王族离开王都时担任护卫而已。但由于遇到了雷肯殿,便因此提起了干劲。之后就认真进行了训练,唉,真是的,结果马上就要去发挥这成果了呢」
「什么?」
两名卫兵的态度骤然大变。
「噢」
「呼嗯?嘛,这也是一种看法」
「根据建国王大人的方针,王国骑士团必须到芬凯尔迷宫进行训练,而我们神殿骑士,也有义务在迷宫进行一定程度的训练。但实际上,我们神殿骑士对于进入迷宫已流于形式,根本没在训练。就连王国骑士团,也未必会在迷宫的训练上倾注心力」
「不会。我知道您没有恶意。而且,让我得以下定决心在迷宫修行的就是您呢」
都很有一套。而且全员都有不少魔力。
「雷肯殿,您对芬凯尔迷宫有多少了解?」
「有一百八十阶层,位在王家的私有地里,没有王家的许可就进不去,就这些吧」
数了一下,有十八人。
是骑士。
「恕我失礼。请过」
「探索芬凯尔迷宫的适当人数是几人?」
「原来如此。基本上,芬凯尔迷宫是由草原般的宽阔阶层构成的,然后每十阶层会是洞窟阶层」
「这里是芬凯尔迷宫没错吧」
此时,骑着马的集团从建筑物那边过来了。
「是的。我是王都艾雷克斯神殿所属神殿骑士,德鲁斯坦·瓦尔莫。能让雷肯殿记住,实属荣幸」
「呼嗯?不过,既然你有进入最下层,就代表有踏破到百七十九阶层吧?」
其外观相当奇妙。
「以前好像有。但不知从何时起就不见了。最下层空无一物,只剩据说是缠在那强大魔兽身上的巨大锁链」
「那个名称,是一般的骑士藐视在迷宫提升生命力的骑士所用的。我不推荐,当面这样说。应该说,这相当没礼貌喔」
「噢。就是所谓的迷宫骑士吗?」
十八名神殿骑士的铠甲的形式有微妙的差异,胸口的纹章也不同。应该是集结了各神殿的神殿骑士吧。
各个都是容光焕发的强者。注视雷肯的眼神强而有力。有股兴趣盎然的氛围。
「啊,不。刚刚那句话请当作没有听到。雷肯殿。请容我介绍一下我的同志」
「很大喔。最下层第一百八十阶层,其高度和宽度甚至高达几百步呢」
这已经算不上是农家了吧,雷肯这么想,但没有说出口。
(他们很强呢)
德鲁斯坦变得魁梧许多了。
「简直就像幽夫迷宫呢」
(有幽夫骑士团的水准吧?)
德鲁斯坦一个个介绍了后方的十七位神殿骑士。
这些人一个接一个进入巨大的入口,然后再拿着膨胀的袋子一个接一个出来。入口附近有许多被驯养的长腕猿,会把袋子交给那些长腕猿,来搬进大型的石造建筑。
「好久不见啊。你是,德鲁斯坦吗」
那位人物下马,然后牵着马走向雷肯。
(姑且去看一下是怎样的迷宫吧)
带头骑士在距离雷肯五步的位置停下,搭话。
「是猿猴。芬凯尔迷宫只会出现猿鬼族的魔兽。草原阶层和洞窟阶层都是这样,不过,在洞窟阶层出现的猿鬼族魔兽会非常巨大又强力」
「雷肯殿。好久不见」
「是这样吗?原来还有别的这种迷宫啊。我听说这是相当稀奇的迷宫类型」
所以,这次放弃了探索。
当然了,也有许多正规的冒险者。他们会探索更深的阶层的样子。不过,盐农家的人数实在太多,冒险者因此被埋没了。
「诶?不,没这回事。啊,我懂了。在普通的迷宫,不打倒那一阶层特别强的个体,就去不了下一阶层对吧。芬凯尔不一样。在这里,就算是首次进入,也能〈转移〉到包括最下层的任何阶层」
之后,雷肯又向德鲁斯坦询问了芬凯尔迷宫的事一阵子。
王家有保存芬凯尔迷宫各阶层的详细资料,德鲁斯坦等人能事先详细调查,各阶层有何种敌人,会使出何种攻击,在做好准备后,探索适合他们的力量及人数的阶层的样子。
芬凯尔迷宫的宝箱出现率好像很不错,而且连浅阶层也经常掉落药水。所以,能使用充足的药水来探索,而得到的药水也能在迷宫外帮上大忙。
而且,还会准备极为高级的装备来探索。所以,可以不断向下层前进变强,死者也少得惊人。神殿骑士之中有〈回复〉持有者,也能使用攻击魔法,所以还有能以较少人数歼灭敌人这一优点。
在芬凯尔迷宫出现的魔兽,几乎都是使用物理攻击。
偶尔会有以毒爪来攻击的魔兽,或是释放〈威压〉来引发异常状态的魔兽,有时甚至会出现吐火球的魔兽,不过数量很少,对神殿骑士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的样子。
最下层的魔兽,在嘉卡王国建国的很久之前就失去了踪迹。
根据传说,似乎是巨大如山,拥有恐怖力量的大刚鬼。
3
和德鲁斯坦道别后,雷肯陷入迷惘。
本来就没打算进入迷宫。就算要进去,原本是打算在穿过入口后就尽早出去。
毕竟凭现在穿的皮铠,没办法乱来。
不回到玛夏加因请人准备铠甲,或是等在幽夫请人打造的铠甲送到,就实在没法探索大迷宫。
可是,这个迷宫,可以直接转移到最下层。
而最下层没有敌人。所以可以安全参观。
雷肯判断,德鲁斯坦的说明大致上都能信。
结果就心痒难耐了起来。
想去那最下层瞧一瞧。
想去吸一吸那里的空气。
雷肯无法抑制,这突然涌现的好奇心。
锁链甚至比雷肯的躯干还粗。
(去看一看就好)
「〈阶层〉」
如果这是拘束具,被拘束之物就会粗如巨木。
很宽阔。
非常大的岩壁圆顶。
「〈浮游〉〈移动〉」
闭着眼睛思考。
给人不得轻率踏入此处的感觉。
穿过人山人海,不停思考自己所目睹到的有何涵义。
空气浓密。
有种独特的氛围。
而且还是这以百八十阶层这等规模为傲的,芬凯尔迷宫的迷宫主。
深吸一口气后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这样保持一会,眼睛就能习惯黑暗。
下方两条锁链拘束大刚鬼的双脚,而上方的一条锁链则是拘束脖子吗。
没有显现代表魔兽的光点。
还是没有野兽的笼子呢。
「〈移动〉」
雷肯转移到了百八十阶层。
多么巨大又有重量感的锁链阿。
但是,又感觉好像有某种余香。
这锁链和圆环,看起来果然很像拘束具。
德鲁斯坦说,大刚鬼巨大如山,但大小本身并没这么夸张。然而,这魔兽应该确实很恐怖。
也就是说作为迷宫的机能有异常。发生了让机能产生异常的状况。
至今以来,雷肯有和身为贡布尔迷宫之主的大刚鬼战斗过三次。
粗大锁炼从突出于岩壁的方形岩块垂下,而连在前端的巨大金属环,在雷肯的头上方,不祥地微微发光。
雷肯慢慢张开眼睛。
显示出的全都是亮的,处在转移可能的状态。
大刚鬼这魔兽,就是如此强大。
让人背脊打直的感觉呼啸而过。
看懂上面写的文字了。
倘若如此,这大刚鬼的身高,可以推断有雷肯的三倍以上。
密探纽夫特曾这么说过。
走到了入口。入口很大。
雷肯抬起头看向上方。
但这迷宫没有休眠。而且,还处在能转移到任何阶层这奇妙的状态。
「〈转移〉」
站着不动,闭上眼睛。
在这世界,取名这种行为,有相当大的重要性。
没有魔兽。
这应该能容纳五百名骑士吧,可以同时进来,并算准时机转移下去。
在靠深处的岩壁,坐镇着被削成方形的岩块。
在阴暗之中仔细凝视。
这里很阴暗。
〈命名 杰利可〉这行文字的意义。
当然了,也没有探索者。
没什么特征。厚重而稳固,给人一种不容触及的庄严感。
目的地是瓦兹洛弗家的宅邸。在那里用餐过夜,然后前往玛夏加因。有些担心诺玛。必须去确认在外出不在时鸦库鲁班多有没有耍什么花招。
往下看下去,确实有显示到百八十阶层。
目前的所在地,应该相当于其他迷宫的阶梯吧。
这阶层的地图在脑中浮现。
没有气味。
地板上有两个,而相当高于地板之位置还有一个。
会是,什么呢。
然而,从某个时期开始就没出现了。
雷肯对自己发动魔法,轻轻飘浮起来。
就算跟同一迷宫前一阶层的敌人比较,其强大仍是天壤之别。
巨大的金属制锁链从方形岩块延伸而出,前端连着看起来是用来拘束的金属环。
德鲁斯坦说高度和深度都有几百步,就雷肯来看,最高的部分接近三百步,而深度略长于三百步。
那金属环原本大概是扣起来呈圆柱形状吧,但现在解了开来。
能看见深处不怎么明亮的墙壁有什么东西,感到在意的雷肯向前迈进。
雷肯走到入口,从入口进入房间。
再次慢慢上升的雷肯之身,在能从斜上方俯视突出于墙壁的岩块的位置停下。
(嗯?)
在第一次战斗,雷肯震慑于其强大之下。
(可以让非常多人来呢)
最下层的魔兽是大刚鬼的样子。这大概就是迷宫之主吧,既然真面目有传承下来,代表以前应该确实存在。说不定也有被讨伐过。不,始源之恩宠品有从这迷宫产出,所以至少有被讨伐过一次。
该怎么形容呢。
(上面写了某种文字呢)
如果被讨伐后就不会再出现,迷宫应该会一直休眠吧。
入口前的部分有这么宽阔的迷宫是第一次遇到。
没有迷宫主的迷宫。
某一假说在雷肯心中逐渐归纳而出。
(好)
这事关重大的行为,在那里发生了。
慢慢上升,在来到岩块的正面时停下。
没有王的王座吗。
然后是这金属环。
感觉到这强大气息的残余,让雷肯感到窒息。
拥有那等速度、强韧及破坏力的魔兽,身高若增加三倍,究竟会有多强大呢。
所谓命名,是怎样的行为呢。
出示绿色勋章给卫兵看,进去入口。
眼神再次下移。
这里现在,只有雷肯一人。
〈命名 杰利可〉
4
岩壁和地板都有接触到的岩块,没什么值得一提的特征。那么上方的岩块又如何呢。
这大刚鬼,想必会强大到超乎想像。
(战斗就免了)
房间只有一间。也就是只有这房间。
很大。
前方是,入口。
「雷肯大人。在这世界,如果不是被众神认可的正式改名,不只会失去加护,还可能惹怒众神。变更名字这种事,非常稀少」
迷宫的不自然状态。
「〈图化〉」
离开芬凯尔迷宫后,雷肯进入了王都。
阶层在心中显示而出。
里头的空间也很宽广。
这毫无疑问很荒唐无稽,但达成这件事的存在,终究不是能以常识衡量之人。
应该,没错。
不会有错。
雷肯的直觉几乎已经确认,这结论是正确的。
「雷肯大人?」
被呼唤了,停下脚步。
戴着头巾的两位男人,避开通过的人群,向这边靠近。
是有点面熟的男人。
「这不是雷肯大人吗。原来雷肯大人也莅临王都了啊」
「嗯?」
「久疏问候了。我是药师西杰姆」
「我是药师马修拉目」
「你们是,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弟子吗?」
「是的!很高兴能见到您」
「看起来过得很不错,太好了。斯卡拉贝尔也过得好吗?」
「是的。可说是精神抖擞呢。雷肯大人。不好意思,您的眼睛」
「啊啊。我在迷宫得到了神药。两眼都看得见了」
「太恭喜您了」
「啊啊」
在打扫庭院的老人向希拉问候。
「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啊。他是个好家伙。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他能恢复健康,真的是太好了。而且这次连心灵都很充裕的样子。再好不过了」
「究竟有好几年没像这样,愉快地和人谈天多日了呢」
想着要从什么开始问起,雷肯闻一闻杯里的酒香,一口饮尽。然后再自己倒一杯。
「都要发喜帖给斯卡拉贝尔了,没道理不招待我吧。会去的」
「不用这么乱来,我知道了。会告诉玛夏加因侯爵,要发喜帖给你的。喜帖一张就够了吧?」
「不能保证呢。不过,在离开王都前会来问候一次的」
雷肯默默地跟在其后。
「那就太好了」
「我去了,芬凯尔的最下层」
「总之就先从最近想问的问题开始如何?」
「了解。应该没问题」
「不是长腕猿吧。直接从魔石?」
「啊啊。我正好想见一下希拉。能帮我带路吗」
「斯卡拉贝尔他,看起来很高兴呢」
「创造大迷宫时,核心会是以龙种特殊个体为主之神兽的魔石,这我没说过吗」
「好主意。是芬凯尔」
「不是喔。它是直接从魔石产生的长腕猿」
「那就可以安心了。我先走了。啊,师兄。请问能招待我去婚礼吗」
「干杯」
「嘿?」
希拉在这里。
不由自主觉得,看起来比之前见面时还要有精神。
「庆祝再会,干杯」
「嗯-。该怎么说明呢。对了。种下葡萄的种子,并凑齐足够的条件,就会长出葡萄树,然后长大、生叶、结果对吧。采收果实里的种子并播种,就会再长出新生的葡萄树。地龙托隆的魔石会产生地龙托隆的原理,跟这很像。是自然的循环。不过,同一时期只会存在一只托隆就是了。这就是为什么,葡萄能生出葡萄,番薯能生出番薯」
「斯卡拉贝尔。我接下来要跟雷肯到别处去。今晚可能不会回来」
「是有感觉到」
「是好几百年才对吧」
「现在,希拉大人正留居于导师大人那里。您知道这件事吗」
希拉快步走去。
「从墙壁突出的台座上写了这段文字。〈命名 杰利可〉。那是你饲养的猿猴,此刻在沃卡的工库鲁家的长腕猿,不对,是化身得像长腕猿的,那个杰利可吧」
马修拉目说要去办事便离去了,而西杰姆则为雷肯带路。
「呼。好喝」
说完便给了老人一枚大银币。
「打倒,了啊」
「那锁链是什么?」
「那从一开始就在了。最初会被锁链束缚,受到一定程度以上的伤害就会解锁,变得能自由行动。接着才是真正的战斗。那么,你的问题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也不知道」
「是的。在五天前」
希拉上了二楼,雷肯便跟着上去。
「可以的话,请给我,还有亚马密尔。另外,我应该会有两位看护陪同」
一看就很健康。而且,看起来还变年轻了。皮肤健康红润,最重要的是动作流畅不僵硬。头顶依然没头发就是了。
「诶?那还真是遗憾。师啊,您明天会过来吗」
「厉害。真不愧是你啊。说是直觉,但也不是普通的直觉。你将至今以来观察的我的行径,和自己的知识和体验,以及那段〈命名 杰利可〉相互对照,然后统整分析,便得到了这结论吧。没被常识和小知识给蒙蔽。你果然,很适合当研究者呢」
斯卡拉贝尔跟王宫有约,出门去了。出门之际,希拉如此说道。
「哈哈。听起来不错。嗯。很不错」
「对了,也招待我去婚礼吧」
「终于去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啊勒?我没说明过吗。大迷宫是由伟大的古代魔法使们创造的这件事」
这次轮到雷肯陷入了沉默。
来了不会有问题吗,但希拉的话,总会有办法吧。
希拉送出仿佛在说,你指什么啊,的眼神,喝了口红酒。
斯卡拉贝尔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微笑,欢迎了雷肯。
三人畅谈了一会。几位弟子站在后面聆听,不知为何不太会介意他们。最初的话题,当然是雷肯的左眼了。雷肯没说是从哪个迷宫,只说在打倒迷宫之主后出了神药。
「真叫人惊讶。这也是直觉吗?」
「有很多话想问你」
「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想问的问题太多了,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在目送斯卡拉贝尔之后,希拉和雷肯离开了斯卡拉贝尔的宅邸。
「开始会说些寻常话了啊。很好,很好」
「你看起来也很高兴」
希拉又喝了口红酒,在嘴里品尝滋味后,慢慢咽下。
5
这番话实在让雷肯惊得瞪大了双眼。
「是杰利可吧」
「你肯来吗?」
「别耍嘴皮子了。你才是,注视在畅谈的斯卡拉贝尔的眼神很温柔,也很高兴的样子呢」
「喔呀。欢迎您回来」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不过,我在死斗的终点如此想到。战斗已经够了,不想再继续战斗了。所以就不由自主地对艾雷克斯神发了誓。今后不会再到迷宫战斗了,请把这生物让给我吧,这样」
「没有。第一次听到。神兽的魔石是吗」
雷肯低身跟上。
「啊啊。但就在死亡消灭的那一瞬间,我使用其中一位师父传给我的秘宝,注入新的生命,执行命名的仪式来进行存在改写,把它从迷宫带了出去。然后施加了平常会长得像普通长腕猿的魔法。随时都能自行恢复原貌就是了」
「别那样叫我。你不是不能离开王都吗?」
希拉紧盯着红酒,在经过漫长的沉默后,开口说道。
「什么?」
「我会排除万难过去的」
不久后,希拉进入了宁静的住宅街之中一户的家门。
「不就是你给我的吗。地龙托隆的魔石啊」
西杰姆说到这便停了一下,以手遮口,以很细微的声音接话。
马修拉目环顾了周围一下,然后接近雷肯并小声说道。
「从地龙托隆的魔石产生的不是地龙托隆吗」
「我进入芬凯尔迷宫并踏破各阶层,到达了最下层。然后和迷宫之主大刚鬼战斗。这家伙可不得了了。拥有〈魔法无效〉〈硬质化〉〈肌力两倍〉〈肌力五倍〉〈肌力十倍〉〈自动治愈〉这些技能,我的攻击完全无法奏效,就算可以也会马上治好。激战了三天三夜,尽管我已经遍体麟伤,但终于还是打倒了」
「啊啊。真的是,高兴不已呢」
「那么,喜帖会送到你在沃卡的藏身处。没什么比能邀请你过来还让人高兴了」
「当然知道。你透过对身为芬凯尔迷宫之主的强大大刚鬼,赋予杰利可这名字,将它从迷宫分离出去了。芬凯尔迷宫因此陷入,迷宫主没死却不在的特殊状况。能够任意转移到所有阶层,恐怕也是这导致的」
「直觉」
「这有听过」
「导师大人喜出望外,会尽可能推辞差事,享受与希拉大人谈天。然后」
「原来如此。你说的我懂了。那优丽卡又是什么。我不是很清楚该怎么讲,它和杰利可,是非常相似的存在。该说是规格相同,还是性质相同呢。它也是迷宫之主吗?」
红酒流入喉咙,为雷肯带来全身活力。
「对。所以大迷宫才会各有其独特的特质。芬凯尔迷宫是以地龙托隆的魔石为核心来创造的,所以才能从同样的地龙托隆的魔石,孕育出特质与芬凯尔迷宫之主相同的魔兽」
「是直觉」
「呼呼。直觉吗。真让人,肃然起敬啊。熟悉迷宫的人,是绝对不会这样想的才对。你应该知道迷宫的魔兽是带不出去的吧」
「这倒是不知道。啊啊,不过,她有说过会来拜访。是吗。她现在过来了啊」
进入二楼里边的房间后,希拉劝雷肯坐下,并从架子上取出高脚杯和红酒,为雷肯和自己倒酒。
「啊啊。今天有客人。打扫完后,就自己找个地方吃好料吧。然后,抱歉啊,今晚想麻烦你到宿屋过夜,或是回老家去」
不,实际上就是吧。希拉在那之后应该有一直对自己施加〈净化〉。
「谢谢您。既然如此,就买个伴手礼,去见一下孙子好了」
「哈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啊」
雷肯饮尽红酒两次,又倒了一杯,并如此说道。
「雷肯大人要不要也来光临一下呢。导师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每晚都会对彼此施加〈净化〉」
「不是很懂,总之先当我懂了。那么,大迷宫又是如何产生的」
「对葡萄施加特殊的处理,就会变成红酒对吧。但是把红酒洒在地上也不会生出葡萄。就算取得了芬凯尔迷宫之主的魔石,也无法产生地龙托隆,或是创造芬凯尔迷宫」
「不是很懂,当我懂了。可是,如果托隆是从托隆的魔石产生的,如今那已化为优丽卡,那今后就不会再产生了托隆吗?」
「那倒不是。就算没有魔石,神兽也会复活。要花更多时间就是了」
6
雷肯把红酒饮尽。
想再倒一杯,但还没倒完瓶子就空了。
「没酒了吗」
「地下仓库还有。我去拿,等我一下啊」
希拉下楼去,过了一会便把红酒、肉干和果干带了上来。
「这里也是你的藏身处啊」
「对啊。那个老人是我用便宜工资和能住进来这条件,雇来管理房子的」
胆子真大啊,竟然连王都都有藏身处。俗话好像是说〈狡兔三窟〉,但希拉的巢穴看来不只三个。
边咬肉干边喝红酒,雷肯问了在意的事。
「所谓龙种特殊个体到底有几只啊」
「地龙奥格托、地龙伊玛目、地龙托隆、飞龙犹固、飞龙柯丹、飞龙卢德,总共六只」
「原来如此,六只吗。等等。难道说,帕尔希魔迷宫是用,白炎狼的魔石创造的吗」
「没错啊」
「神兽又有几只?」
「有爆炎龙瓦达、贤火龙杨培瑞隆、王龙阿特拉西亚、白炎狼古洛夫这四只」
「嗯?古洛夫这名称不是个体名吗」
对在茨波鲁特迷宫取得了各种剑的雷肯来说,感觉鉴定结果有点好过头了。
「啊啊,是这样啊。而大迷宫有八个对吧。我想想。茨波鲁特、帕尔希魔、幽夫、艾基士、芬凯尔、然后是…达伊纳吗。还有葛丽洁岛的〈海之迷宫〉,嗯?啊,把瓦度忘了。果然是八个」
「你为什么看起来很高兴啊?在大陆上的大迷宫,除了帕尔希魔,都是用龙种特殊个体的魔石创造的,但葛丽洁迷宫似乎是用,爆炎龙瓦达、贤火龙杨培瑞隆、王龙阿特拉西亚这三只的魔石创造的喔。所以那里才会变得乱七八糟的。结果谁都踏破不了」
这把剑并非迷宫品。是人类剑匠马可法斯特打造的。
「还活着喔。状态有点凄惨就是了。活得好好的呢」
「喔喔」
雷肯把爱剑收入〈收纳〉。
「〈净化〉」
〈调整者:美西丝丝〉
「真叫人惊讶。这个,原来在你身上啊」
〈坚韧度:大〉
〈锋利度:中〉
「是鸦库鲁班多的功劳呀。鸦库鲁班多解析了附在这把剑上的宝玉的〈自动修复〉机能,把折断的剑修回原状,然后将宝玉重新嵌入剑中,附加了〈自动修复〉的机能呢」
〈品名:剑〉
「头开始痛了」
(〈自动修复〉变成恩宠了)
雷肯把剑放到桌上,拿出希拉转让的茶色细杖,静下心,咏唱咒文。
〈制作者:马可法斯特〉
「你指的名称,是什么名称?」
「伟大的古代魔导师们,为什么要创造大迷宫。目的是什么」
这把剑的攻击力,有这么高吗。
〈硬度:中〉
(等等)
(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
原本世界的人类赋予师所赋予的性能,在这世界会被鉴定为众神的恩宠。
雷肯的爱剑在顺不顺手这一点,的确是压倒性出色。对雷肯而言这曾是最棒的剑。然而,深度有八十很奇怪。
「绝对不要。这也就是说,果然还活着吗」
「所以你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啊」
估计深度也是如此。这把剑在原本世界具有的存在之深度,还是说结实程度呢,搞不太清楚,总之这方面的数值在这世界会被鉴定为〈深度〉。就只能当作是这样了。
对剑鞘没有印象,但剑柄的部分有。
「原来如此。那迷宫出产的剑呢」
(确实还有这一回事)
「在沃卡的更北方」
「如果龙种特殊个体广义上来说也算神兽,那神兽总共就有十只。大迷宫有八个。剩下两个到哪去了?」
鉴定士特雷门应该有说过,人类打造的剑,深度会在一到十之间。换句话说,在深度这方面比不上迷宫深层出的剑。不过他也说过,鉴定表示不出的性能和顺手度,名匠打造的剑略胜一筹。
「抱歉啦」
「诶?」
「观察迷宫的古代魔法使们有想过,能不能凭自己的双手来创造迷宫。不断实验分析,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如果规模没大到以神兽魔石创造大迷宫这种程度,人类就无法靠自己生成迷宫,我是这么听说的。创造小规模迷宫和中规模迷宫的玄妙工夫,人类是办不到的」
「对。这是一位生于嘉德莫尔家又嫁到幽夫,如今被称为某种巫女的小姐,继承于母亲的,她用这个跟我交换了某个东西」
7
「嗯?」
「有用不只一个神兽魔石来创造的大迷宫吗!」
〈恩宠:自动修复(大)〉
「有可能喔」
「这问题我也很难回答呢。我猜是在各种研究的过程中发现了创造的方法吧。也没别的说法了。能够创造神明了,总之先把神明创造出来吧,这就是研究者。毕竟,用神兽的魔石来创造大迷宫,是将人所能想像的最大力量显现于人世的挑战,是最为复杂又贵重的显现现象呢。在实行后能得到的知识见解,想必是美妙无比的吧。古代的魔法是以那些知识完成的,而现在的魔法终归也是借此创造出来的。打造魔道具的技术也一样。成就人类如今的丰裕生活的众多技术与智慧,都是从那些实验孕育出来的」
「我掉到这世界时,一开始是待在嘉德莫尔领」
「映照出一切真实的贾夫拉=达夫拉之镜啊,尽头之睿智啊。将吾杖所指示之处,吾魔力所贯穿之处,以灵威之光驱散迷惑之雾,鲜明地照耀出存在之理吧。〈鉴定〉!」
「用〈鉴定〉读取到的名称,有可能改变吗?」
雷肯取出〈巫女的守护石〉放到桌上。
「为什么要创造?」
「好像是没成功」
是从原本世界带来这世界的,雷肯的爱剑。
〈攻击力:中〉
※自动修复:修复缺损,降低消耗度。
「关于这件事,我是想让当事人辩解。能去见她一下吗」
「就是哪个」
「对于帮我修理这把剑一事,我很感谢。对了,希拉,我有个问题」
把原本世界的物品带来这世界,就发生了变换。
性能不错。
不自觉地出声了。
不。或许好过头了。
〈深度:八十〉
希拉从不知何处取出了,一把剑。
「就拿剑当例子吧」
「剑的名称吗。人类打造的剑,通常没有名称。由名匠打造的话,名匠的名字有时会在鉴定名出现。就是所谓的〈取铭〉。就算剑本来是无名,如果让优秀的剑士长年爱用,使用者的名字就有可能在鉴定名出现。有称此为〈取铭〉的人,也有称此为〈取名〉来跟〈取铭〉区分的人。我想这要看鉴定的流派。至于剑匠,好像就只会把有锻造人之名的称为〈取铭〉,来跟有使用者之名的区分」
美西丝丝这个人,是为爱剑进行赋予的赋予师的名字。这在鉴定被表示为〈调整者〉了。
「你会这么想也不是没道理。先瞧瞧这个吧」
「啊,不好意思啊。不对,不是那种头痛。嘛,总而言之,我知道研究者这种人很可怕了。啊,就是这个!」
〈消耗度:极小〉
「原本是〈取铭〉的剑,有可能改变成使用者的名字吗」
「鸦库鲁班多啊!你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吗」
「今后要是又遇到她,我会彻底把她了结掉」
「你知道这东西吗」
「你知道奥莉叶这个人吗」
「算固有名词吧。白炎狼不论重生几次都是古洛夫喔」
「原来如此。原来奥莉叶的子孙是在那里啊」
「什么啊」
〈耐久度:极大〉
而且深度还有整整八十。这很奇怪。
「啊啊。好像成功了喔。之后才会告诉我解析结果就是了。不过,似乎没办法再现那宝玉。所以,没办法为这世界的物品附加新的〈自动修复〉的样子。至少,目前不行」
「我的爱剑,被修理好了。明明已经折断了。而且连〈自动修复〉都有生效。这,难道是」
「那是在哪里啊」
「红酒不一定只会用一种葡萄来酿造吧」
雷肯感动不已。
〈名称:雷肯的剑〉
「这就,是会,还是不会呢。迷宫出产的剑,其名称是不会变的吧。迷宫出产的剑若有名称,那就代表是恩宠品。恩宠品的名称是不会变的」
爱剑回来了,这让人无条件感到开心。而且,今后会有爱剑备用,所以能更不客气地使用〈拉斯库之剑〉。
「解析,成功了吗」
「是啊」
在与贡布尔迷宫的大刚鬼的战斗之中折断,无法再度修复,但希拉产生了兴趣,便跟雷肯借了剑并交给鸦库鲁班多。结果导致鸦库鲁班多对雷肯产生了兴趣。仔细一想,那就是过错的起点。
雷肯把剑拿起,从剑鞘拔出。
「有种被巧妙地敷衍过去的感觉,不过,算了。比起这个,没有成功创造出更小的迷宫,而非大迷宫吗?」
「啊,这样啊。是你打倒地龙托隆的地方吗。把托隆的刺卖给钱尼商会的,就是嘉德莫尔家。是紧邻大森林的领地对吧」
「知道喔。你在哪里拿到的?」
是爱剑。
「不会变,吗。那,这个,又是怎么一回事」
「噢」
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比喻的含意。
「知道喔」
「鉴定看看这守护石吧」
希拉从不知道何处取出细杖,静心专注,鉴定了守护石。
她脸上浮现了一丝惊愕。
「怎么会这样。这确实是叫〈霸王之守护石〉才对。现在却是〈巫女的守护石〉。这不是改名了吗。明明是恩宠品,竟然会改名。不对,慢着。对了,恩宠品是有改名过的。我太糊涂了,这故事很出名呢」
「噢。让我听听那故事吧」
8
「就是神殿」
「神殿?」
「对啊。献给神明,接收神官与众人长年祈祷的恩宠品,有时会由于神迹而改名。实例不算多,但确实有发生过」
「这样,啊。也就是众神吗。与众神有关联,恩宠品就有可能改名啊」
「何止名称,据说还可能附加新的恩宠,或是强化恩宠。我没自己确认过就是了」
「没确认过吗」
「有见过发生变化之后的,但没能跟变化前的比较」
「那,这就是第一次了」
「诶?你这什么意思…。等我一下」
希拉再次举起细杖,惊讶的是,甚至还先用了准备咏唱才发动〈鉴定〉之魔法。
「居,居然有这种事。〈巫女的祈祷〉?原本不是这种恩宠才对。我从没见过这种恩宠。好厉害的恩宠啊」
刚刚鉴定时,注意力似乎被名称吸引了过去,没有留意到恩宠的内容的样子。希拉也是会犯这种糊涂的。
「这以前是〈诅咒无效〉之类的吧」
「对。而且也不是效果很强的恩宠。但是,这恩宠可相当强呢」
「…哈?」
「离开幽夫在森林间移动时,又来袭击我了。我贯彻逃跑来消耗它的魔力,还用上了始源之恩宠品跟你让给我的〈黎恩的魔镜〉,总算是打倒了」
「你鉴定看看」
「原来如此。作为一个研究者想要布鲁斯的魔石,而作为杰利可的饲主则想要托隆的魔石」
「原来如此。发生了这种事啊。嘛,跟我猜得差不多就是了。〈灭魂虫之护符〉打从一开始就在那孩子身上喔。而告诉他那是何物的,就是我。也有告诉他,不慎重使用就会为自己招来破灭就是了,是吗,让给别人了啊。很有勇气呢」
「我当时拿出了托隆和魔龙布鲁斯的魔石,说要给你其中一个」
「是什么啊」
「经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有。以前应该有给这东西做过纪录,之后会确认一下的」
「〈黑洞〉会在那一刻在我面前打开这件事,还有我掉落到路比安菲露附近这件事,都是莱科雷斯神的安排吗」
「什么?呼嗯。这想法也是一种可能,不过这类奇事我是建议别想太多。如果众神期望你这么想,应该就会有某些相应的征兆。急着去揣测神意,没有什么意义。你是活在你的意志之中的。不可以对此抱持怀疑喔」
「没错。是在那之后鉴定的」
「打倒了,把那个?」
「的确是」
雷肯向希拉说明了幽夫的事件。
「呜哇。搞砸了呢。这已经救不回来了。而且这长度,恐怕也没有任何魔法消去的效果了。去跟钱尼要一把新的吧。断掉的剑我就收下了。可以拿来实验」
然而,读取不了。
雷肯接着对希拉仔细说明了,路比安菲露与自己的关系及事情,也提出了这守护石的恩宠之所以会对自己生效的假说。
「谁知道呢。我可不知道。想问的就这些吗?」
「对了,白炎狼有个让人纳闷的行为」
「想问的问完了吗」
「我不停逃跑,它也不停追逐。先不论这一点,就连受到重伤的时候,也不会先暂时撤退回复,在准备万全后重新出击。有什么原因吗」
「说得也是。原来如此。这的确很需要勇气。那把〈灭魂虫之护符〉让给建国王的,又是谁?」
「你该不会是,跟白炎狼战斗,然后得到了这个?」
「不。我忽然想到,优丽卡是从我让出的托隆魔石诞生的对吧」
「那当然了。除了从白炎狼身上取得,还能怎么取得白炎狼的魔石」
「他说是先祖传承下来的。详情就没问了。那个的发动咒文也是古代语吧。也就是说在很久以前就现于人世了」
「想到什么了吗?」
「大概是因为,不想对弟子示弱吧」
原本就觉得或许是这样,希拉果然有和建国王见过面。不只如此,说不定还给了不少帮助。不过,雷肯对这种事没有丝毫兴趣。
「在纳迪斯男爵领的南方吧。离帕尔希魔不远。是在那里战斗的吧。原来神兽还会跟神兽交战,把神兽打倒啊。既然对手是阿特拉西亚,那应该是场激战吧」
「啊啊。这个以前就是这样」
「是吗。如果是剑,你似乎就连相当困难的鉴定也办得到,但魔石又是另一回事了。这个是,王龙阿特拉西亚的魔石喔」
雷肯把果干放入嘴里咀嚼,然后用红酒送入喉咙。
「呼嗯」
「你当时看起来烦恼了很久。再三烦恼后选了托隆的魔石。也就是说,你当时还没有诞生优丽卡的计画吗?」
这么说来,希拉以前好像有说过,被白炎狼盯上并活了下来的人,成了王或英雄。那原来是这个意思。
「居然有这种事。今天真是个惊愕重重的日子啊。你到底,是在哪里,得到这东西的?」
9
一看到希拉拿出的东西,雷肯立刻就发现那是什么。
希拉再次,张大了双眼。
「你说什么。你的〈鉴定〉是跟我学的没错吧」
「不。还有。这东西还有救吗」
「那还用说吗。另一个可是异世界的上位龙的魔石耶。这种贵重的研究素材可谓千载难逢啊」
「原来如此。就照你说的办吧。对了,我身上有这个东西」
「这样啊」
「对了,我好像有听过,王龙阿特拉西亚在这国家」
「勇气?」
「那就等想到再问就好。再来轮到我了」
「原来如此。你的推测,我觉得大致上都是正确的。我跟神殿没什么缘分,应该说我都在躲避神殿。所以几乎没接触过跟这种现象有关的实物。这还真是个宝贵的经验。谢谢你啊」
「你到底是盖在什么地方?」
「好。再来轮到我了。首先要给你这个」
「恐怕会喔」
「不。还多的是。我想想。对了。嘉卡王国的建国王,有踏破芬凯尔迷宫吗?」
雷肯再次取出细杖,静下心提炼魔力,施行准备咏唱,发动了〈鉴定〉之魔法。
「啊啊」
希拉挥了挥手,〈托隆之剑〉便从桌上消失了。
「被袭击这么多次,自然会在战斗方式上动脑筋呀」
「有没有呢。我不是很清楚。我想有探索到相当深的阶层吧。反正不管怎样都没有打倒迷宫之主。你为什么会觉得有踏破?」
「为什么打倒白炎狼,会掉落王龙阿特拉西亚」
「因为〈灭魂虫之护符〉在建国王身上」
「该怎么做才能毕业?」
雷肯取出了〈托隆之剑〉。很漂亮地断成一半。
「问完了吗?」
「那倒不是。我很久以前就想过,想给杰利可创造一个同伴或是伴侣。毕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消亡。我做了很多尝试。但还是不行。在某个时期还搜寻过托隆的踪迹。结果原来是在大森林里。总之,在陷入僵局后过了数十年之多。所以当托隆的魔石在眼前出现时,我以为这是在做梦」
「希拉。我没办法鉴定这东西的样子」
然而,还是不行。雷肯的〈鉴定〉,无法对这颗魔石生效。
「被袭击这么多次?它不会做这种事才对。你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是啊」
「但是却犹豫不决呢」
「被袭击这件事以前就说过了吧。痴呆了吗,希拉」
更加专注地,再挑战一次。
「话说回来,让布鲁斯复活,还有让优丽卡诞生,应该都需要相当大规模的设施吧」
「怎么啦。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我都特地接下你乱来的要求了耶」
「〈魔力补充〉这恩宠的效果,也有上升吗?」
「喂」
「对。那家伙啊。简单来说就是个战斗狂,好像很喜欢和有趣的敌人战斗,但又很期待对手在战斗中成长的样子。如果对手有前途,就会使出勉强撑得住的攻击。只要不断跨越这些难关,就能大幅成长」
「你说,弟子?」
「要是受让者对自己使用,恐怕无从防范吧」
希拉没有回应。
「不。还有。还没完,等等。让我想一下。问题实在太多了,一时之间想不出来」
「在哪里呢。嘛,我只能告诉你,有个蛮大的巢穴」
也就是说,单纯只是雷肯之前的熟练度不够才没读取到。
「啊啊。有两个」
「还以为终于打倒了,结果其实没有吗。它还会袭击我吗」
「嘛,就是这样」
「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
「〈该宝玉的恩宠,只有受莱科雷斯神祝福之人可以发动〉这一段,以前有吗?」
「染上我的口癖了喔」
「别露出一副蠢相啊。真不像样。这个是,王,龙,阿特拉西亚,的魔石啦」
雷肯把〈巫女的守护石〉收好,拿出白炎狼留下的魔石并放到桌上。
「白炎狼把阿特拉西亚打倒了吧。然后取得魔石,把它留下来当作是给你的纪念品吧。想不到别的可能性了」
「多少是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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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这种事」
「而你选择了,托隆的魔石」
「哎呀。当时应该鉴定一下的。要是知道你有这东西的话。不对,就算知道,可能也不会特地去鉴定」
「我第一次鉴定这守护石的时候,是〈泽娜的守护石〉这名称」
「这是什么」
「看就知道了吧。用白炎狼的毛皮制作的外套啊」
「我是请你帮我做铠甲才对」
「我试过了喔。遗憾的是办不到。要是切割或是把毛拔掉,魔法防御的效果就会消失」
「什么?」
「这东西最大的特征是,不让魔法本身穿透。不只如此,连物理攻击也几乎无法造成伤害,而且只要注入足够的魔力,还会修复损伤」
「噢。魔法防御果然很高啊」
「已经不能用高来形容了。是会遮断掉。不过,魔法攻击产生的冲击基本上无法抵销,温度之类的也隔绝不了多少」
「遮断是吗。好极了」
「要活用这特征,就不可以切割。而且,光是这样,就已经用上规模极大的设备和复杂的程序了。我实在没办法,做成铠甲」
「你都说到这地步了,想必就是这样吧」
「在这东西底下穿上物理防御高的铠甲吧。为此我确保了一点空间」
实在求之不得。大炎龙的皮铠,会在近期送到玛夏加因。是在重点部位嵌入汀兰银钢的皮铠。搭配那个就行了。
「了解。我不该抱怨的。这简直可说是无与伦比。我同意这是最棒的加工方式。你真的给了我很多关照。收下这个吧」
雷肯把放在桌上的王龙阿特拉西亚的魔石推给希拉。
「喔呀喔呀。要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吗」
「之前就讲过了,我就算带在身上也只能当作魔力壶来用。我想送给你这个,理解这东西真正的价值,又能有效使用的人」
「那就容我虚心收下啦」
希拉拿起巨大的魔石紧盯着一会,然后收到不知何处了。
「收下这种好东西后有点难以启齿啊。有件事想拜托你」
(却从没对我刨根究底)
「我拒绝。比起这个,外套怎么样了」
雷肯外出吃饭,当晚在希拉的藏身处过夜。
「呜哇。已经破烂不堪了啊」
「假如要跟那家伙做某种约定,你要保证,不会毁约」
「你是谁」
(要我相信鸦库鲁班多是不可能的)
「让你道歉也于事无补。应该说,你为什么要道歉?」
(鸦库鲁班多无法信任)
「这也无可厚非。了解」
少女人偶深深低下了头。
在这种状态下离开宅邸,来到雷肯面前,或许算得上有诚意。恶魔的诚意有什么价值就不得而知了。
(她实际上就出色地修复了我的爱剑)
「对不起。非常抱歉。不会再犯了」
鸦库鲁班多的行动原理无从揣测,对于其攻击力或防御力,甚至对方本质上是什么,也都还没有把握,但若受到希拉全力以赴的报复,恐怕会吃不完兜着走。所以,应该不会轻率做出会激怒希拉的行为。
「这我才想拜托呢。了解」
「用失态这两个字很让人放不下心啊」
「你叫我做奴隶,对吧」
「希拉。我可以破坏她吗?」
「告诉鸦库鲁班多你的事的是我,把你的断剑寄托给鸦库鲁班多的也是我。而且,鸦库鲁班多解析了那把剑具有的〈自动修复〉机能之后,也会告诉我有什么发现。她给了我,极为贵重的知识见解。此外,可以的话,想拜托你让我再分析一下,你从原本世界带来的物品。而分析需要鸦库鲁班多的协助」
「要见是可以。但是,有条件」
「只是用来缓解紧张情绪的,小玩笑而已啦」
「那个其实是药」
「什么?」
雷肯再次倒酒,一口气喝光。
「这东西叫〈赤火弹之杖〉。里面填充了五发名为〈赤火弹〉的初级攻击魔法。类似于这里的〈火矢〉之魔法。握柄有个凹槽,里面有个突起对吧。像这样举杖,压住那个突起,同时咏唱〈卡司贴〉这个咒文,魔法就会从杖尖笔直飞出。发动不需要魔力。也就是说魔法使之外的人也能用。威力无法调整。以前用过一发,所以只剩四发。用掉的魔法似乎无法再补充的样子」
「不经我同意,调查我的身体和持有物,这不是敌对行为是什么」
「这也很理所当然。了解」
「修得了的话想请她修好。就当作是,上次对我出手的赔偿」
「想请你见一下鸦库鲁班多」
把红酒倒入高脚杯,然后一口气喝光。
「我把雷肯大哥哥的剑修好了,所以想炫耀一下让你夸夸我」
(那个威胁只是在虚张声势吗?)
「首先,我不想进入那家伙的宅邸」
(话说回来,希拉为什么)
「啊,谢谢你招待,一副愉快的笑容。雷肯大哥哥,好帅」
「这要再观察一下才有办法回答呢。如果外套是植物素材,那大概就没辙了,但魔兽素材的话,我有想到合适的方法呦」
「什么方法?不,算了。就算听了也理解不了吧」
「别这么说嘛。她其实没有恶意的」
「交情实在太长,连我自己也搞不太清楚了。曾经憎恨到想杀了她,也曾有过严重的对立关系。还曾携手合作大干一笔。而如今,是我在研究停摆时会想征求意见的,不可多得的存在」
(但鸦库鲁班多确实是个优秀的研究者)
「我一到宅邸,就拘束我还注入了毒」
「抱歉啦。我无力反驳。是我不对」
一瞬间觉得,这点程度是没差,但又马上重新考虑。就算只是头发或指甲,交给这家伙仍很危险。
「这就无法否定了。好像满脑子想调查你的身体和持有物呢」
「她有点不善言辞。非常想请你接受邀请,一不小心就干了那种蠢事,其实,她毫无伤害诺玛或艾达之意。说到底,我老早就吩咐过,要是敢对她们出手,我不会饶过她。她不可能真的出手」
隔天下午,会在希拉的藏身处,和鸦库鲁班多见面。
怒气逐渐涌上心头。可是,既然希拉答应会保障安全,那雷肯也不能出手。
「请削一小块,雷肯大哥哥的指尖的肉给我!」
「一年以上吗。原来如此。只要能修复就很感激了。麻烦你了」
「大概要两周吧」
「我是普莉姆。不过现在是鸦库鲁班多呦」
少女人偶迅速抬头,喜形于色。
(她可是在王宫引发了爆炸喔)
「那家伙想趁睡觉的时候,做些什么」
「雷肯。对我们研究者来说,把一小块指尖的肉切下来分析,不是那么异常或危险的事。尽管如此,鸦库鲁班多现在没资格对你说这种事。鸦库鲁班多。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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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家伙的时候你也要在场,还要答应不会让她搞鬼」
「是喔。你使用爆炸的道具时,鸦库鲁班多的本体就在隔壁房间的样子。结果就被炸飞了。所以这个在现在是不折不扣的鸦库鲁班多。杀了这个鸦库鲁班多就会消灭。看起来好像若无其事,内心其实很不安才对」
(明明连希拉都说办不到)
「希拉。这家伙是鸦库鲁班多本人吗?」
雷肯取出〈贵王熊之外套〉的残骸放到桌上。
「这件事我很感谢。所以呢,卖人情是打算要求什么?」
「雷肯大哥哥。之前很对不起」
「你找我去宅邸,到底是为了什么?」
女仆少女弯腰低头。上次名叫拉娜的女仆是银发,这次则是黑发,长相也不同。但是,内部依旧是机械人偶。不过,〈生命感知〉显示的是红点。这就代表,尽管构造不明,但这机械人偶之中有活人。
「知道了。就交给我保管啰」
(都有很大的兴趣)
「不需要」
「请容我再请求一次。从原本世界带来的物品,一个也好,两个也好,三个也好,不管几个都好,请让我分析」
(希拉应该对我的持有物和我本身)
「吵死了。所以呢,要花多少时间?」
雷肯注意到自己的情绪高涨了不少,便先把肉干送入嘴里,喝下红酒。
「啊,那个吗。关于那个呀,虽然要花点时间,不过我觉得有办法解决喔」
「就容我诚心诚意地从基本中的基本开始说明吧」
品尝着滋味,心情跟着平静了一点。
(但希拉可以信任)
「再有下次,我就马上离开」
「只是开了个小玩笑而已」
「说吧」
雷肯把手伸入〈收纳〉,取出〈赤火弹之杖〉。
「真的吗?」
「然后是,这个」
圆滚滚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嘴巴张大以活泼的声音如此说道,然后举止浮夸又可爱地一鞠躬。
「希拉。我可以离席了吗」
「我拒绝」
「那么这个修复,就当作是为上次招待时的失态赔罪啰」
「是满满恶意才对吧」
「说明基本中的基本,要花两-周」
「是什么条件呢?」
这要求正如所料。雷肯已经事先想过,要怎么应付了。
「好-。既然这样,雷肯大哥哥,请给我一撮头发跟指甲」
「那就,一根脚趾头」
「我拒绝」
「呼嗯」
(也没逼迫我秀出我的持有物)
「她也有让我看那个药。是药没错。会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药。而且睡一觉就会让肌肉更加强韧,是很不错的药。我蛮佩服的呢」
(要包庇鸦库鲁班多到这种地步?)
「我想修复最少要花一年」
「你跟鸦库鲁班多是什么关系?」
「只要两周就能修复?」
这倒是个新情报。
「她在王宫让魔道具爆炸,威胁要炸死我亲近的人喔」
本以为鸦库鲁班多会一脸高兴,想不到两眼竟开始转来转去。左右眼还向完全不同的方向旋转。
「不要这样做。很恶心」
「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不是魔法使也能使用魔法的杖!谁都能用的便利道具。而且还是以声音启动!这正是我想要的东西呀。谢谢你,雷肯大哥哥。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呢?两情相悦?」
鸦库鲁班多欣喜若狂,但雷肯知道她早已开发了类似的魔道具。所以,就算能再现这个,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不过,尽管机能类似,其中的结构仍大有不同才对。所以应该值得鸦库鲁班多参考。
比起这个,就算在正常对话,也会有一只眼飘向奇怪的方向,用词也会变来变去。仿佛,有好几个人格在频繁交替。这家伙果然是个异常的存在。有种深不可测的恐怖感。要是待在一起,感觉理智会大幅衰减。这不是能正常交流的对象。
12
雷肯接着又将几个物品,取出来说明。
没有任何附加的长剑和短剑各一把。
大小魔石总计二十颗。
魔兽驱除的宝玉。
衬衫一件。
魔兽皮革制的皮带一条。
还有,〈火炎剑〉。
「就这样。不需要的可以退回来」
人偶少女猛地摇头。
「不用!绝无此事。全部都,非-常贵重。让人迫不及待呀。没有一个是不需要的。我反倒想,再要更多呢」
「闭嘴。那么,让你修理〈贵王熊之外套〉,是对于上次威胁我,还打算绑架我的赔偿」
「我会诚心诚意去偿还的」
「低个头不要这么夸张。那么,这些再也得不到的原本世界的物品,这次就送给你跟希拉了」
「诶?不是借,是送?」
「啊啊。不用还我了。要怎么处理都随便你。但是,调查到的结果,都要告诉希拉」
「是吗!是〈药神〉殿啊」
「欢迎回来,雷肯。事不宜迟,我有事想问你。你究竟在幽夫做了什么啊」
「啊,对了。有件事得告诉你。我跟鸦库鲁班多交涉过了」
「你说得没错。这不是什么坏事。反倒该说这正如所望。就让我正大光明地表态吧。话说回来,我得再更进一步修正,对你的认识才行」
(但将来恐怕还是会动歪脑筋吧)
「相对的,我想跟你做个约定」
也就是说,那誓约是跟希拉定的。
「有没有药或毒呢。原本世界的」
「我,希拉,会担任这约定的保证人。如果鸦库鲁班多·托马托违背誓言,我会将鸦库鲁班多毁灭。这样能满意吗」
「这很稀奇吗?」
「药神?」
「啰嗦。答应不了,就什么都不给。不说。不给看」
「然后让她做了约定。鸦库鲁班多今后不会再与我见面,也不会试图相见,或是进行干涉。所以可以不用再警戒了」
这两人大概共享了,长生者会有的孤独。彼此的关系超越了敌人或同伴,已经难以言喻。
(今后不用再和那东西见面了)
鸦库鲁班多和爆裂弹。
「何止稀奇。除了献给王家之外,幽夫从未给予外地神药。至少我没有听过。不论众多诸侯出示多大的金额,都不曾将神药让给诸侯。换句话说,除了收购偶尔会出于迷宫的,诸侯只能经由王的赏赐获得神药。然而,这次却不求任何回报,赠送了五个神药。而且,还不只如此。幽夫侯爵的信上写说,想指派次任幽夫侯爵,亚西德古连·夏德雷斯特,参加你的婚礼,所以希望能发喜帖给幽夫侯爵。就是会做为侯爵的代理出席的意思。别说侯爵本人了,就连次任侯爵,都不曾亲自出面向他人致意,连王家也不例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我无法回答。就算有,也不会给你」
喀喀声响起,少女人偶的头开始向右旋转。脖子的皮被拉扯扭曲。然后绕了一圈,在原位停住。脖子上的拉痕,也随之消去。
「我可以相信她会守约吗」
「怎样」
「就是这么重大」
(也不会耍些奇怪的花招)
「嘛,就是她」
「他说会排除万难过来。我有跟他说不用乱来就是了。总之,我有答应他会试着拜托你发喜帖过去」
少女人偶用力点头。
虽然没说出始源之恩宠品的存在,但有说明建国王让给幽夫的恩宠品是何种物品。雷肯接着又说,自己刚好有能让那恩宠品失效的手段,但无意详细解释。此外,还说了进入幽夫迷宫,跟幽夫迷宫骑士团汇合并踏破迷宫一事,但没有说是雷肯独自把迷宫之主三巨人打倒的。
「发生了呢,幽夫侯爵派了使者过来,说是很感谢瓦兹洛弗家的雷肯殿的贡献,还给予了赠礼。各个都是以幽夫的技术加工迷宫产物而成的贵重品,但最让我惊讶的是其中还包括五个神药」
「好。那么,雷肯跟鸦库鲁班多的话就到此为止。雷肯。我会在王都待一阵子。我有些事要办,而且也想在鸦库鲁班多解析你给的东西时,在场见证一下」
「寄信也不行。有事就找希拉来传话」
与鸦库鲁班多的对谈,迫使雷肯忐忑不安。
「你不是说过,由于誓约限制,出不了王都吗?」
放松入浴,用餐喝酒,在一张大床上舒服地入睡。
雷肯向曼夫利讲述了幽夫的事件。说来话长,便在途中吃了点轻食。
「我有时实在理解不了,你在说些什么。斯卡拉贝尔导师应该是不能离开王都的」
「答应我,今后不会再现身于我面前,也不会再叫我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吗」
「希拉。这誓言能信吗」
而这两人也是对彼此来说,唯一能理解自己极高程度的研究之意义与内容的存在。
「当时把宅邸炸毁的炸弹,还有吗?」
「这并不代表,我们家必须向宰相府恳求,让斯卡拉贝尔导师出席对吧?」
希拉知道雷肯有这个,但没有否定雷肯说的没有,只静静关注与鸦库鲁班多的对话。
「这会让我的少女心悲痛万分啊-」
基于这观点,雷肯给了鸦库鲁班多原本世界的物品。因为这无疑是希拉的期望。
「你说的这位希拉,就是能让托马托卿守约的人物吗?」
(到时候希拉就会负责任去应付)
「对了,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师父,也是你和〈北方之圣女〉殿的师父呢。原来还是你的魔法师父吗。呜嗯。实在非比寻常」
接着,感受到了强烈的疲劳感。
接着直接造访瓦兹洛弗家,时间已晚,佣人们也毫不嫌弃前来接待,很让人佩服。本以为诺玛会在,结果是不在。目前有不得不办的要事,人在王都的宅邸的样子。早知如此,当初应该顺道去王都的宅邸的,雷肯心想。
雷肯没有详细说明〈巫女的守护石〉的情报,但有说出路比安菲露和雷肯交换宝玉,而雷肯让出的宝玉是异世界的逸品,具有魔力回复和体力回复的机能,为路比安菲露在巫女这方面的成长带来了帮助这些事。
「雷肯大哥哥」
其实有。原本世界的上级回复药还剩三瓶。但是,这东西非常贵重,而且也不想让鸦库鲁班多得知其存在。
「药之神的意思。斯卡拉贝尔导师千里迢迢造访沃卡也要去见的师父,被亚马密尔神官誉为,现身于人世的药神般的存在,同行的神官们也都异口同声。所以,在王都对此有所了解的人,都称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师父为药神」
(不用谈话也不用寄信往来)
雷肯与两人分别,来到艾札克以前介绍的店,慢慢用餐,喝酒。
13
「如果希拉愿意担保,我别无所求」
在雷肯讲完,并回答完曼夫利的提问后,曼夫利陷入了深思一阵子。
「我对于幽夫和王家之间的关系的几个重大疑问,总算是解开了。原来如此。你都活跃到这种程度了,可以理解幽夫侯爵对你感激不尽。我不懂的是,指派次任侯爵作为侯爵的代理出席你的婚礼这件事。附近一带的人会把这理解为,玛夏加因和幽夫组成了同盟吧」
这是雷肯想像中最糟的组合了。
喝着喝着天就黑了,便打消去瓦兹洛弗家的宅邸的念头,改去宿屋过夜,并在隔天早上出发前往玛夏加因。
雷肯一开始打算对路比安菲露的来历保密,但这样就会对不上话。可是雷肯也没机灵到能马上编造假话。最后,不论是奥莉叶和泽娜的事,还是与王家的关系或巫女的历史,所有还记得的都说了出来。不过,由于雷肯不太会去记自己没兴趣的事,所以说明会有欠缺,也有记错一些部分,曼夫利因此一边聆听雷肯诉说,一边穿插提问,修正情报。
在三月十九日的深夜,雷肯抵达了玛夏加因。
希拉会向鸦库鲁班多咨询,自己对于雷肯的持有物及雷肯本身,分析不足的部分。而最终得到的知识,希拉想要得不得了。所以才想出面为鸦库鲁班多和雷肯调停。
「啊,婚礼!是雷肯大哥哥跟,诺玛姊姊,还有艾达姊姊的对吧。真好啊-。好羡慕喔-。呐呐,也招待我嘛」
「啊啊。有个能让鸦库鲁班多守约的人。这位人物给了保证。好像也有让她答应,绝对不会对诺玛和艾达出手的样子」
「某方面来说,这比幽夫的事还让人吃惊。居然能让那位托马托卿做这种约定,而且还会守约?那位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
「喔。了解」
「关于婚礼的喜帖,就麻烦你送到鸦库鲁班多的宅邸了。我不管到哪去,鸦库鲁班多都联系得上我」
绝对不能把爆裂弹交给这家伙。可以断言。
「什么」
「啊,这么说来,我有收到一个委托。麻烦你把婚礼的喜帖,发给我的师父希拉。寄到王都的鸦库鲁班多宅邸就好」
「嗯-。这也无可奈何。我知道了,雷肯大哥哥。我,鸦库鲁班多,不会靠近冒险者雷肯。如果因为偶然而可能接近,会即刻远离。也不会用计引诱冒险者雷肯。不会有任何干涉。我以众神之名发誓。耶尔」
「噢」
和希拉道别后,雷肯离开了希拉的藏身处。
「了解。会准备喜帖的」
「这是当然的呀-」
「不需要这样。宰相府会不会给予许可是他的问题」
雷肯昨晚仔细思考了,希拉和鸦库鲁班多的关系。
(这次成果圆满无比)
隔天早上较晚起床,吃完饭后去见了曼夫利。
「什么?呜嗯。不。倒也不会」
「有这么重大吗?」
「啊,除此之外,斯卡拉贝尔有说要两张喜帖。自己的和亚马密尔的。斯卡拉贝尔会有两名看护陪同的样子」
「诶?」
「那不就没关系吗」
(但这很值得)
「所谓师父,是哪方面的师父」
曼夫利沉默了一瞬,接着仰天大笑。这位沉着冷静的贵人会如此直率地显露人性,实属罕见。
「组成同盟,有何不可吗?」
「难道说。盯上的是我的身体?」
「呿-。真扫兴」
「定誓约的对象就在眼前嘛。呐-呐-。没关系吧?」
「没有」
「才不找你。绝对」
「噢?」
「我也无意解除誓约。只要解除一次,可能就再也缔结不了同样的誓约了呢」
「魔法和调药的师父。啊,希拉也是斯卡拉贝尔的师父,在斯卡拉贝尔拜访沃卡之后,她讨厌受周遭人注目所以躲起来了。得把她当作现在已经消失无踪。这一点麻烦你铭记于心」
「连寄信也不行?」
「你跟你操控的人偶,都不准在我面前现身。不准向我搭话。如果探知到我的踪迹,就尽速远离。但也不准用计让我向你靠近。除此之外,也不准有任何干涉。懂了吗」
「啊,我还有几个人想招待。有赞吉卡埃尔·嘉德莫尔,还有艾札克,还有钱尼,还有」
「等等。我叫负责人过来,详细的就交给他们吧」
14
之后,和似乎是婚礼负责人的数名家臣开了会。
要寻求雷肯的意见或取得确认的事项很多,还要测量尺寸,结果没有在当天结束,还花了隔天一整天。虽然基本上都只会回答「这样就好」或是「交给你了」。
隔天,也就是三月二十二日,雷肯从玛夏加因出发了。
在出发前,把在幽夫迷宫获得的大炎龙的魔石和剩余的龙皮送给了曼夫利。毕竟受到了许多关照,婚礼也会让他花很多钱。不过,要是雷肯提议要负担费用,恐怕会使曼夫利蒙羞。所以才送了魔石和龙皮。曼夫利看到魔石便面露惊讶,接着微微一笑。看来是想到了某种用途。
「啊,对了,雷肯。你说接下来要回沃卡对吧」
「啊啊。我想采取药草,制作魔力回复药和体力回复药」
「有预定要去达伊纳迷宫吗」
「达伊纳?啊啊,〈死之迷宫〉吗。将来是有打算要去,但不会在近期之内。严苛的战斗才刚结束没多久,我想悠闲度日一阵子」
「是吗。那就好」
「要是去达伊纳,会怎样吗」
「不。状况还不明确,我也还不是很明白,我想点到为止会比较好」
「呼嗯。啊,对了。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水果?」
「嗯?你以前说过的,给长腕猿的伴手礼吗」
「啊啊。其实长腕猿多了一只。上次的那个什么水果是很喜欢,可是不够」
「这样啊。我正好有个好东西。是叫修莲果的南方水果,对人类来说当然是美味无比,听说就连长腕猿也爱不释手。这是塔利斯嘉侯爵送的礼物。原本有两千颗,但除去送到塔利斯嘉之前腐烂的,还有在送来途中腐烂的,最后只剩四十二颗有送过来。的确很美味。我记得还剩三颗。就让给你吧」
「太感激了」
「不过,已经保存不了多久了。顶多就十天吧。之后可能就会开始腐烂」
「了解。我会赶紧送达的」
尤利乌斯来了。在这之前还来了两次的样子。陪他对练了一下。
「修行?」
塔勾草和尼奇雅草,已经采取很多了。雷肯采取了加哈多苔和其他几种药草。
「他们有时会出远门。诺玛大人对此是这么说的。那是去修行了。是为了变得更强」
「叫做修莲果的水果」
雷肯小声地道了歉。
艾达摇头说不会,雷肯抱紧了她。
首先是采取材料。
修莲果有一颗腐烂了。但还有两颗。
「这还真是,感激不尽。谢谢您这份珍稀的礼物」
「这个给你」
「我有听说过。原来就是这个啊。真是香气扑鼻呢」
才刚在职务室的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曼夫利便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也做了伤药、万能药、感冒药、魔物驱除香、还要消毒药。是为了不把做法忘掉。
在二十六日到达了沃卡。
再变强下去是想怎样啊。
「雷肯。我有派使者到沃卡请你尽速回来,不过看样子你没遇到啊」
修莲果在那时候已经腐烂掉了。
在那之后,埋首于调药好一阵子。
「雷肯大人,欢迎您回来」
在四月十七日,抵达了玛夏加因。尤利乌斯当然也一起来了。
雷肯把修莲果送给了普拉多和肯涅尔。因为觉得自己把伴手礼吃掉就输了。
「这是?」
「啊啊。杰利可和优丽卡都不在的样子,你知道它们去哪了吗?」
「看来是错过了。嘛,有回来就好。不好意思,虽然你正想放松休息,但能请你来职务室吗」
「噢。呜嗯。是无所谓」
过了一会后,曼夫利前来搭话。
执事肯涅尔从本宅过来了。
「是去修行了吧」
而且,到底是在哪里跟什么战斗呢。
离开沃卡向玛夏加因出发。
「对了,那个掉落神药的迷宫,可以告诉我是在哪里吗」
「兽人的帝国正在侵略我国。想请你助我们一臂之力」
艾达在这里。
「是」
「一个给普拉多一个给你,当伴手礼」
然后,做好事前处理,并制作了体力回复药和魔力回复药。上次采取的邱米斯草还有剩。体力回复药的消耗量没有魔力回复药那么大,但果然还是多准备一些会比较好。
接着采取了西亚莉木的嫩芽。在希拉的园地里也采取得到。杰利可和优丽卡有好好照料,所以这里的药草园依旧能采取到高品质的药草。
「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雷肯就这样从玛夏加因出发了。
没有诺玛的工库鲁家别墅,实在说不上舒适。不算差,但缺少了某种决定性的要素。深深体会到了,能那么舒适是诺玛的功劳。而且,和诺玛谈天,能帮助整理大脑思绪,消除心中的烦闷。这么说来,有好一阵子没见到诺玛了。想见一见她,雷肯心想。
「肯涅尔」
艾达已经听曼夫利说过雷肯的左眼能看了,在亲自与雷肯面对面后,感激流涕,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为雷肯献上了祝福。
能感觉到它们成长为更可怕的怪物了。而它们看到雷肯也吓了一跳。
途中,杰利可和优丽卡回来了。
「抱歉。我无意告诉任何人」
这男人从未过人这种氛围。
「每次出门修行,都要十几二十天才会回来。前天才刚出去,恐怕暂时不会回来」
进入工库鲁家的别墅发现,杰利可和优丽卡都不在。
「啊啊。艾达也能一起来吗」
目光严肃,语气坚定。气氛很异常。
「您、您怎么了吗。居然如此沮丧」
「使者?找我的?没印象呢」
雷肯收下了一把〈托隆之剑〉。钱尼不肯收钱,所以就赠送了在幽夫得到的圣硬银矿石的一半。另一半打算给别人。
在邦塔罗伊拜访了钱尼商店,幸运的是钱尼正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