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话 贤人王之血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5万 字
1
「那么,各位应该也知道,老夫有两位妻子。正妻娜菈叶是拉莫商会的商会长的女儿,成了沙瓦杰家的养女,嫁给了老夫。老夫和娜菈叶的长男在幼时就死去了,而指名为继承人的次男也在五年前死去了。虽然指名了次男的长男泽普斯为下个继承人,但他也在去年过世了,原本是打算在服完一年的丧后指名泽普斯的弟弟多普斯为继承人。但在三天前,多普斯死去了」
普拉多在此停下了话,过了一点时间后,说出了冲击性的一句话。
「被毒针给杀的」
混乱四起。在这之中,诺玛冷静地观察。真的在惊讶的是谁和谁,不惊讶的又是谁和谁。
「对此,克珊卓雅啊。想问你一件事」
「好,好的」
「你带着自己嫁到波德林家后生的第三个男子,在十天前回到了沃卡」
「是,是的」
「然后说了,让那波德林家的第三个男子,继承工库鲁家如何。也不顾应该会是次期继承人的多普斯还健在。多普斯健康得没有感冒过,完全看不出有生病的迹象。对此有话想问,克珊卓雅啊」
「是,是的」
「是谁告诉你,多普斯可能会死的?」
「那,那个是。但是,父亲大人,多普斯得了重病的事,就连在邦塔罗伊城也能听说」
「是谁灌输了那弥天大谎给你的?」
「那,那是」
克珊卓雅想面向左方。在左后方的从者碰了克珊卓雅的肩膀制止她。
克珊卓雅接着看向的是亲族席里侧的上席。
宛如被那视线给催促,坐在从上方数来第二位的老人开了口。
「馆主大人。克珊卓雅大人也是祈愿着工库鲁家的存续和安泰,才特地回娘家的。而且,既然多普斯大人过世了,就必须尽早设立家之继承人」
诺玛的面前有张将亲族会议的出席者名字,以入座顺序记载的纸。刚刚发言的人物叫萨克鲁德·贝姆。是普拉多的妹夫。
「没错。沃卡城正在面临大发展期的现在,与邦塔罗伊的关系会日渐紧密吧。和波德林家加深友谊,对工库鲁家的发展来说,会是最好的道路吧」
(姑且得支持克珊卓雅大人的意见才行)
「吾名为金格·塔耶尔。作为向瓦兹洛弗家献上剑之人,依据前代侯爵大人的命令,为不惜性命守护奉仕萨斯夫利大人与诺玛大人,奔赴了此地。这位骑士啊。那宛如在玷污吾之名誉,冒渎光荣的瓦兹洛弗侯爵家的纹章的妄言,不可饶恕」
(金格)
「话说回来,考虑到她成了当主后能有多轻松,能在此加深来往就好了」
「肯涅尔」
「当时,前代的玛夏加因侯爵派遣了骑士给我们。普拉多大人」
露骨地迎合的,是坐在亲族席里侧最上座的东·科斯佩司。是如果诺玛拒绝就任继承人,就应该会成为盖普斯的监护人的一族重镇。
〈沃尔肯之盾〉马上现出。
「骑士卡罗当殿」
(毕竟也要顾及波德林家的体面)
骑士卡罗当吓得发抖,说不出话来。
当然,普拉多实际上没打算把骑士卡罗当移送给瓦兹洛弗家。这是为了将波德林家的影子从这亲族会议吹散的故弄玄虚。
「金格,把盾收好。记住自己的立场」
在最初,以畏惧的眼神看向骑士卡罗当的人虽然也不少,但现在,几乎所有人都以轻藐和愤怒的表情看着骑士卡罗当。
诺玛冷静地,应该说,感到好玩地听着亲族们的意见。
(但是原本就约定会协力克珊卓雅大人的人之中)
之后也有好几位亲族,给了拥护克珊卓雅的发言。让人很感兴趣的是,有几位被他们的视线催促也贯彻了沉默的人物。
六位士兵中的四位为了拘束而行动。骑士卡罗当虽然主张了有的没的,但普拉多连回应都没给。
诺玛以微微昏沉的眼神,随意地注视前方,嘴上浮现了柔和的笑容。
普拉多和诺玛以外的所有人都举了手。盖普斯本人猛烈地举手这件事吸引了注目。此外,乌忒娜和乔娜也对诺玛露出笑容并举起了手。这给了出席者全员,工库鲁本家意见一致的印象。
「您闯进了没有被请入的我们工库鲁家的亲族会议,扰乱了会场的静谧,就算是波德林家的骑士,这举止也无法原谅。老夫必须写信诘问波德林家当主殿之意向」
「馆主大人的话,不只十年,二十年都不会受到冥神招请的」
(尽管是我自己指示的)
「工库鲁家的诸位亲族,请多指教。我是诺玛·工库鲁。母亲是普拉多大人的女儿柯萝娜。父亲是前前代玛夏加因侯爵的六男萨斯夫利。由于父亲的母亲之身份只是地方贵族,所以父亲没有被允许自报瓦兹洛弗的家名」
「那么,赞成的人请举手」
「还请稍等。我是」
金格将左拳举到胸口的高度,咏唱了咒文。
骑士卡罗当又不经允许说话了。虽然那并非在对谁搭话,只是不小心漏出了话语的样子,但毫无疑问很无礼。
「临时的继承人?」
骑士卡罗当称呼金格为前代首席骑士,这在诺玛的计算之外。在诺玛的认知中,瓦兹洛弗家没有首席骑士这种说法。不过在他家的眼里,金格确实位在会让人这么想的位置。
「柯萝娜和瓦兹洛弗家的萨斯夫利大人结婚,生下了诺玛殿。在老夫左边的诺玛殿,正是老夫的孙女。老夫想指名这位诺玛殿为次期继承人,并让她发誓,当盖普斯成年,就会让出当主之座」
「是」
2
(跟他比起来,那从者很行啊)
「唔嗯。那是最好的。骑士卡罗当·灰斯特殿」
「怎么可能」
「恕我失礼,馆主大人。我东·科斯佩司,虽然由于去年九月的事件而得知了施疗师诺玛殿之名,但至今从未听说过有工库鲁本家的血统。此外,我们工库鲁家与玛夏加因侯爵瓦兹洛弗家之间有婚姻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嗯?」
「对于您的告发,会由被告发的骑士本人证明自己的清白。仔细听好了」
「真是的。这孙女真会使唤老人家。跟一族的长老们打个招呼这点事,明明做一下也行的」
骑士卡罗当此时展现了稍微放下心的表情。
「约定了什么都不做也行的是当主大人」
「关于我的骑士,想让本人证明自己的清白,可以吗」
普拉多在此停下话语,喝水润喉后告知了下一句话。
金格用力地踏出一步。
代替了离开房间的四位士兵,在外面待机的两位士兵入室并站定位。
混杂了些许谎言呢,诺玛想着。
盖住了激动地想说些什么的卡罗当,普拉多对诺玛点了头。诺玛看向后方,以眼神命令金格发言并就座。
「吾主啊。愿能允许以一剑证明清白」
(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用这样的说法的话,就也会有人误会,是由于住在满是祖父和母亲的回忆的屋子里很难受才回到沃卡的吧。实际上,诺玛和诺玛的父亲,是高兴地离开瓦兹洛弗家的就是了。
「〈展开〉!」
「这方面,请诺玛殿自己说明会比较好。诺玛殿」
能被说是一族重镇的人物,不可能没在收集当主的女儿和孙女的情报。当然应该知道,诺玛是柯萝娜的女儿,普拉多的孙女才对。
「诺玛大人说不定是在以态度表示,自己就算成了当主,也没打算掌管这个家」
「能裁判您对瓦兹洛弗家之侮辱的只有瓦兹洛弗家。因此将拘束您,送到瓦兹洛弗家」
「但考虑指名临时的继承人」
「对此,老夫要设置盖普斯的监护人」
「怎么了吗,诺玛殿」
没有人举手。
「是。〈缩小〉」
(被波德林家掌控的人)
(做过头了啊)
收盾的金格,退了一步回到先前的位置,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地恢复了泰然的表情。
「老夫的第二位妻子萝科索娜,虽然是历史悠久的毕格的奥卡路堤家之出,但奥卡路堤家断绝了。老夫和萝科索娜之间有个叫柯萝娜的女儿」
房间里的所有人,都露出了吓了一跳的表情。普拉多说出的话语就是有如此冲击。
「之后,祖父玛夏加因侯爵逝去,母亲柯萝娜也在瓦兹洛弗家去世了。父亲和我不想再继续住在瓦兹洛弗家,便回到了在这沃卡买下的家」
然后,前瓦兹洛弗家首席骑士这架空的头衔,对亲族们有剧烈的效果。毕竟,如果是瓦兹洛弗家的高位骑士,在身份上恐怕比工库鲁家当主还高。站到与这种人物敌对的立场的勇气,很难拿出。
意见暂且全盘托出后,普拉多再次开了口。
不久后,骑士卡罗当被带走,房间取回了寂静。
(似乎也有人察觉到形势微妙而不表明态度)
「还请稍等!不是这样的。我是为了府上才」
「诺玛殿」
普拉多此时对坐在左边的诺玛送出了视线。
母亲只是个地方贵族这发言,听起来是在自贬,但其实并非如此。因为,在瓦兹洛弗家这等大贵族眼里,这工库鲁家也只是个地方贵族。换句话说,诺玛的发言是在暗示,父方的祖母的出身,至少也是能与工库鲁家匹敌的贵门。
刚刚发言的人物叫哈玛·贾柯斯托。是分家的当主,普拉多的弟弟的孙子。
柯萝娜的丈夫是名为萨斯夫利的药师、施疗师及研究者这种事,应该有调查到才对。此外,说不定还知道与瓦兹洛弗家有某种关系。但是,应该得不到更多的情报。关于诺玛的母亲柯萝娜,瓦兹洛弗家应该有施行彻底的情报管理。
接续东的话语,许多亲族给了相信普拉多的长寿这倾向的发言。
普拉多的声音冷如钢铁。
「回到刚刚的话题吧。多普斯也过世了。照顺序的话,下个继承人候补,就是已故的泽普斯的长男盖普斯。但是盖普斯今年才五岁。考虑到老夫是七十一岁,如果指名了盖普斯为继承人,在老夫死后到盖欧斯成年前,有当主之座会是空白的危险在」
大会场一片骚然。
肯涅尔仅仅是被叫了名字就理解了当主的命令,把克珊卓雅、霍克萨、谭朵莉亚,以及波德林家的从者带离了房间。克珊卓雅已经连抵抗也不做了。
「虽然也想以我们家的法裁判您,但不得如此」
诺玛从眼角捕捉到,东·科斯佩司的眼睛表现了些许惊讶。果然没掌握这情报的样子。
声音真不错呢,诺玛出神地听着金格的叙述。亲族们背脊发冷地注视着,诺玛此时浮现的笑容。
「次期当主不是盖普斯殿吗」
交织了各式话语,将之总结并发话的是,一族的重镇东·科斯佩司。
「哼。执事助理的事也是这原因吗」
(表情太丰富了呢这骑士)
「那么,诸君。正如刚刚阐述了,指名诺玛殿为继承人,让她发誓在盖普斯成年后让出当主,这是我的提案。如果有反对这提案的人,还请举手」
「是」
3
「但父亲毫无疑问是瓦兹洛弗家的一员。我虽然是在这沃卡城出生的,但父亲、母亲和我在之后被叫到了瓦兹洛弗家,在瓦兹洛弗家的宅邸居住。我直到十七岁都在玛夏加因生活」
「来人,把骑士卡罗当拘束起来!没收武器和〈箱〉并关在一间房间里。不论发生何事,都绝不能让其离开房间。不论来了谁,都不得让本家的从者以外的人进入房间」
所有人对于普拉多之残酷的惊讶都没有平息。没有人想过,会将波德林家的骑士移送给瓦兹洛弗家。能做到这种事,代表普拉多和瓦兹洛弗家有某种关系。实际上,有让自己的女儿和前前代侯爵的儿子结婚,眼前还有过去是瓦兹洛弗家的首席骑士的人物,所以会认为这可能性的可靠度很高。
「金,金格·塔耶尔。胡扯。那不是前代首席骑士大人的大名吗。不可能,不可能。但是,那个〈沃尔肯之盾〉,那是,那是」
普拉多以手制止骚乱的气氛,接着说话。
普拉多看向左方送出视线。诺玛跟普拉多对上视线,点头并站了起来。
「说不定这就是原因」
「是的。诺玛大人询问,〈如果普拉多大人过世或陷入无法办公的状态,会由肯涅尔先生代行实务,但如果连肯涅尔先生也过世或生病的话又如何呢〉的时候,当主大人没办法马上回应」
「毕竟没考量过啊,那种事」
「诺玛大人看透了这点。所以才会说〈那么所谓的我什么都不做也行,就是个没打算遵守的口头约定呢〉这种严肃的话」
「的确是什么都不做也行」
「也没法这样吧。所以诺玛大人才会附上条件。要马上选定能继承我担任执事的人。然后要让这个人在这次的亲族会议同席」
「真是没道理的要求啊,那个」
「会感到没道理,代表不论是当主大人还是我,都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后任」
「哼。有听到吗,芬汀」
「是」
站在房间角落的执事助理回答了。
「那就别在那种角落当个旁观者,站前面一点。在不会听漏老夫跟肯涅尔的对话的地方。然后有疑问的话就问」
「是」
芬汀向前移动。
「芬汀。这就是任命你为执事助理的原因。我知道有搁置了年长者这意见。但是在诺玛大人作当主时,以及盖普斯大人作当主时,年长者没办法辅助」
「是」
「以后不论我去了哪里,你都要跟着我,看我做了什么,听我说了什么,推测我在考虑什么。为了将来你来到这地位的时候」
「是」
肯涅尔转回普拉多那边,开始了别的话题。
「话说回来,诺玛大人的洞察力真是惊人。想不到骑士卡罗当大人真的会做那种事」
「诺玛是说,也有那种可能,没有说一定会」
「是」
「唔嗯。正是如此打算的」
「对」
「有打算试着套话」
「是」
「喔呀?看起来还挺有干劲的啊」
「是。谢谢。我很了解了。还请再告诉我一件事。当主大人说了要将卡罗当大人送到瓦兹洛弗家,这也包含在计划之中吗」
「是。不是」
「原来如此。然后呢?」
「库库。是那样没错」
「唔嗯」
「不是把波德林家拉出来驳倒了吗」
「另一方面,诺玛大人的做法,是将波德林家的人拉到亲族们的面前,暴露其无力,所以就结果而言,应该能将亲族们的心从波德林家扯开。但要是不顺利,应该也会有去除不掉让波德林家有机会捣乱亲族会议的危险」
「亲族会议之际也是,说了要坐在继承人该坐的席位吗?」
「你啊,当时在忍笑吧」
「请让我回答比较当主大人和诺玛大人的做法之不同,阐述优缺点的提问」
「但是,诺玛的作法太温和了。芬汀」
肯涅尔开了口。
「嗯?总之,嫁到波德林家的克珊卓雅之所以会提出让三男继承这个家,以及赞同者之所以会出现,都是因为盖普斯太过年幼,在盖普斯成长之前没有能担任当主的人。在最初就揭露诺玛的存在的话,就会失去挤出脓的机会」
「对了,说是瓦兹洛弗家首席骑士,是真的吗?」
「喔。老夫的想法跟诺玛的想法,你都理解了吗」
「诺玛说要让波德林家的骑士进入大会议室,主要目的是把背叛者引出来。刁难金格殿这方面,是说不定也会有的程度而已」
「懂了什么」
「是啊。不把他们拉出来的话,就没办法这样。这没有错」
「亲族会议的时候也是,叫她先在别室待机,等被叫到了再出场」
「听了当主大人的想法并理解了,这一点是〈是〉。关于当主大人和诺玛大人在方针上的差异,没办法判断当主大人一定是正确的。所以是〈不是〉」
「波德林家的人也在场。得到利益或是被握住弱点的人,就算只是形式上,也必须表现出有赞成让霍克萨大人做继承人这提案才对。但是,由于已经发表了继承人是诺玛大人,所以说不上是反叛。事实上,当主大人也没有弹劾那些人」
「呼嗯」
「对」
「然后,是打算让克珊卓雅大人亲口提出,让三男霍克萨大人做本家的继承人的提案吧?」
「是啊。也就是说,诺玛和她父亲,比老夫想像的还受瓦兹洛弗家重视吧」
「呼嗯」
「真是的,把麻烦的职务推给老夫」
「综观来说的话,当主大人的做法,是峻烈的,敌我之区别很明确,是让事情照这边的预定进行的做法。相对的,诺玛大人的做法,是不会舍去克珊卓雅大人和谭朵莉亚大人,也不会舍去任何亲族的做法」
普拉多看向肯涅尔。是在命令,你来说明吧。
「在那里赞成了让霍克萨大人做继承人的提案的人,等于是在坦白跟波德林家有联系,所以今后必须谨言慎行一阵子」
「下一个是。当主大人的计划,是打算将波德林家的人从亲族会议排除吧?」
「但实际上,让霍克萨大人继承的事,是由当主大人自己提起的。然后,以克珊卓雅大人从某人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为由拒绝了,那是」
4
「诺玛大人说的是,〈特地从邦塔罗伊过来却什么都没做就回去的话会没有立场,所以,感觉要被赶出房间的话,就一定会有所行动〉」
「啤酒有啤酒的好,烧酒有烧酒的好。依我愚见,没有分出优劣的必要。不过」
「然后诺玛大人还说,〈如果还是没有行动,打算出去的话,就请在出去前叫住,并介绍我〉」
「但是诺玛这么说了。把敌我划分的真开啊」
「首先,当主大人打算让克珊卓雅大人提案三男的,以及让谭朵莉亚大人提案长男的本家继承人就任。在此前提下,还打算看清赞同克珊卓雅大人或是谭朵莉亚大人的亲族。换句话说,是打算要分辨出,亲族之中,有谁被波德林家,或是被赫迪斯家拉拢」
回答这质问的是肯涅尔。
「不用隐藏也行。老夫听到金格殿那夸张的说词,也差点就不自觉地笑出来了」
「是」
「喔。为什么这么想」
「啊啊,原来如此。我懂了」
「诺玛大人是这么说的。〈波德林家的人,会以我或金格为标靶来给予动摇吧。到时候会揭露我的来历,所以之后请搬出瓦兹洛弗家,给予威胁。用移送给瓦兹洛弗家这种说法的话,会很惊讶吧〉」
「诺玛大人的做法,有临机应变又不容易有破绽这优点,以及时不时需要适当的判断这缺点」
「呼呼。很好想像」
「那是诺玛说要这么做的」
「无妨。想知道什么?」
「那是当然的了。这就是老夫的做法。给同伴利益,给敌人伤害,而背叛者则必须给予断罪。这样才能保住这个家」
「说了要坐在工库鲁家的继承人应该坐的席位」
「什么学问的」
「不过,什么?」
「当主大人的想法,在听到的范围内应该大致都理解了。诺玛大人的想法,根据片断的传闻,只到不清楚的推测」
「是历史」
「因为不像诺玛大人至今以来的做法。刚才的〈用移送给瓦兹洛弗家这种说法的话,会很惊讶吧〉这句话给了我确信。依我愚见,估计会在彻底地威胁后原谅,打算卖个恩情」
「是」
「老夫最初告诉诺玛的是,在葬仪时坐到末席」
「对」
「然后,会揭露诺玛大人的存在,要是这么做,不论是克珊卓雅大人、谭朵莉亚大人,还是赞同了两者的人,都会没有退路。恐怕,克珊卓雅大人和谭朵莉亚大人会被断绝关系,而赞同的人会等着受到严厉的报复」
「我推测,并没有真的打算要移送给瓦兹洛弗家」
「当主大人实行了,在那场合的指示」
如此询问的普拉多的声音,有着感到有趣似的声响。
「首先,在应对波德林家这方面,当主大人打算将波德林家的人从亲族会议排除。这种做法,能防止波德林家的直接干涉。但是无法排除波德林家的人在工库鲁家滞留所带来的无言的压力,多少会给予亲族会议影响吧」
「相对的,如果是诺玛大人的做法,克珊卓雅大人反而会是被欺骗的一方,能窥探到波德林家的恶辣」
「克珊卓雅大人和谭朵莉亚大人都不会失去工库鲁家的亲戚这立场。但是,亲戚之中,受到了波德林家很深的影响的人,会陷入不得不公开身份的状况」
「接着,关于如何处置亲族们,当主大人的方法,是明确地区分敌人和友方,并攻击敌人。相对的,诺玛大人的做法,会包复站在敌人和友方的境界上的人」
「是。说不定是如此。不论如何,波德林家的人在最后展现了难看的丑态。那会让大家抱有,波德林家不足为惧的想法」
「实在是败给那个了。当时僵着脸忍着不笑出来」
「哈哈哈哈。的确」
「没这种事」
「太温和了」
「难道说,也打算让谭朵莉亚大人提出,让长男做本家的继承人的提案吗?」
「是」
「喔。老夫也喜欢历史。那么,在你知道的那个范围内,试着比较老夫跟诺玛的作法,提出各自的优缺点吧」
「是。但预料到那可能性,指示我暂且先让波德林家的人进入房间,只能以别具慧眼形容」
「你啊,说话方式还挺理论性的嘛」
「确实」
「当主大人的做法,会让从波德林家来的人无伤回去。但是诺玛大人的做法,会让他们带着些许沉痛的教训回去」
「谁知道呢。不过,对波德林家来说,瓦兹洛弗家是原本的主君。会很清楚那边的事也毫无不可思议。而且也没有在那场面说谎的必要」
「是。不是」
「不就只是在拥抱敌人吗」
「什么?说明得好懂一点」
「首先,在多普斯大人的葬仪之际,诺玛大人是自己提出要坐在次于当主大人的席位上的吗?」
「谢谢。接着,如果骑士卡罗当大人没有弹劾金格大人,老实地退出的话,会怎么做呢」
「像这样让克珊卓雅那家伙畅所欲言,姑且听听被波德林家笼络的人的赞同,之后,再揭露我们家有诺玛这继承人,让背叛者们尝尝相应的报应。这就是老夫的计划」
「是跟不是,到底是哪边」
「依我愚见,诺玛大人的指示,实在非常周到」
「那当然了」
「是在把可能成为敌人的友方,维持在友方这一侧。整体来说的话,诺玛大人的做法,是不制造敌人的做法」
普拉多回答了这质问。
「遵命。但是,情报有些不足。可以询问几点吗」
「齁齁。再说一下吧」
「虽然有被波德林家拉拢,但关系没有多深的人,贯彻了沉默」
「喔。说说看吧」
「是」
「有学者的志愿」
「你认为,哪边比较好」
「哼」
普拉多思索着什么,微微弯曲右手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后,看向肯涅尔说道。
「肯涅尔」
「是」
「想把盖普斯的教育担当交给芬汀,如何」
「我认为很不错」
「好。芬汀」
「是」
「盖普斯的教育担当就交给你了」
「是」
「明天,会由老夫来告诉乌忒娜和盖普斯」
「是」
「那么,该睡了。对了,肯涅尔,诺玛她有说过,〈今晚要特别注意波德林家的人〉,有安排吗」
「是。客栋的楼梯各配置了两位士兵。也有吩咐赫克塔士兵长不得大意」
「这样啊。真是好长的一天啊」
「还请早些歇息」
「啊啊」
5
不寻常的动静,让金格醒来了。
喊叫声。
人们在宅邸里匆忙奔跑的声响。
但是声响渐渐远去。
如果有可能性的话。
「诺玛大人!」
「只是睡着了而已呢」
「〈展开〉」
要抵达阴暗的走廊的转角时,金格的直觉告知了什么。
诺玛从胸口口袋取出了杖。那部分附着着小型的〈箱〉。是雷肯的尼纳耶伴手礼的其中之一。边从喉咙拔出刺入的针,边提炼魔力,咏唱咒文。
如果有拯救祖父的命的可能性的话。
在这期间,人对人命令什么的声音,以及回应的声音也仍在响起。
(诶?)
诺玛站在门口等着。
有什么被交了过来。是青药水。金格从诺玛的房间拿来了。诺玛抢走似地从金格手上收下青药水,咬都不咬直接吞下。魔力马上被补充了。
是肯涅尔。
冲出来的人虽然灵巧地避开了,但剑尖确实有捕捉到衣服和肉的感触。
「一楼似乎发生了什么。二楼和三楼的夜哨似乎也下去了」
「金格。有状况」
(有什么)
不只如此,痉挛还传遍全身。
〈回复〉应该对平白蛇的毒有效才对。
「肯涅尔」
后面跟着士兵们。
然后那青色光球,直直落在拔出针的那痕迹上,渗入普拉多的身体。
「金格。灯」
前头的人物现身了。
(大概是平白蛇的)
「不。这样就好。不,等等。能把他拖到门的内侧吗」
毒在此刻也可能杀掉普拉多。
金格从剑鞘拔出剑,把剑鞘丢在地上。
「是。听到了吧。赫克塔进去。其他人在外。诺玛大人。也能让芬汀进去吗」
金格的剑发出如此声响,锐利地划开了黑暗。
「〈回复〉」
冲进当主房间的金格,保持着左手握盾,右手握剑,谨慎地环顾室内。
翻了白眼,嘴巴正在颤抖。
左手上出现了〈沃尔肯之盾〉。然后,向走廊的角落踏出一步时,黑暗稍微摇动,有什么飞了过来。
没有死去。只是被弄睡了而已。
「知道了」
6
金格把烛台伸了过来,得以更清楚地看到脸和身体的状态。
这家里的某处想必是有的,但现在没有寻找的时间。
这么想的下一瞬间。
「〈缩小〉」
皮肤僵硬。
(为什么〈回复〉没效?)
(为什么)
呼了一大口气,身体放松了。
才刚安下心,嘴唇就马上发紫,痉挛复苏了。
但是,诺玛没有带绿色药水。
能发现到诺玛,哈,地感到紧张。
不觉得会发动。但是,流着母亲的血的自己,说不定总有一天能发动〈净化〉,这想法一直藏在心里深处。然后,现在除了发动〈净化〉以外没有拯救祖父的手段。所以抱着大概办不到的想法尝试了。
诺玛靠近祖父普拉多·工库鲁时,不可思议的是,在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嘴唇发紫。
〈回复〉的效果堵住了喉咙的伤。然后嘴唇染上红色,痉挛逐渐治好。
诊察了普拉多。
普拉多躺在大大的天篷床里。没有其他人。
「我允许」
诺玛失去了意识。
然而,虽然肉眼看不到,但金格深受锻炼的感官,告知了有人隐藏在走廊的转角角落。
眼睛没看到任何东西。虽然灯光的数量因为在深夜而减少了,但也没有暗到如果有人会看不到。
体温极低。
「是」
调合解毒剂会赶不上。说到底,没有去施疗所拿材料的时间。
主君诺玛也醒了的样子。
(不是平白蛇的毒吗?)
正要叫金格让人把绿色药水拿来,但放弃了。
此时,一个小个子冲了出来。
金格以拿着烛台的右手灵巧地抱住倒下的诺玛。诺玛在那手臂中恢复了意识。青药水的效果似乎还残存着。
呼唤睿智之神的名讳,诺玛举起了杖。然后把所有魔力集中在杖上,注入拼死的祈愿,咏唱了那个魔法的咒文。
「要叫起来吗」
所幸,这里离当主普拉多的房间很近。
鼾声很平稳。
「金格。去爷爷大人那里!」
「〈净化〉!」
平白蛇的毒虽然不是即效性的,但会确实地缓缓奏效。痉挛已经开始了。不马上治疗,普拉多就会死。
嗖。
金格毫不大意地探询周围的气息,同时走近床,突出烛台。
7
从床上滑上来似地下床,把〈沃尔肯之盾〉装在左手上,穿上长袍,左手拿着剑离开寝室。
把剑换到左手上,操作放在台子上的烛台,提升亮度。
(有人在)
「马拉神啊!」
要让诺玛使用的是本来由泽普斯在用的栋。但是房间还没收拾好,所以现在给她的是本馆的,当主居住的区域的房间。
贼就那样跑走了。已经追不上了。
过了一阵子,听到了脚步声靠近的声音。
什么都没发生。
刺在普拉多喉咙上的大针,闪闪反射了亮光。
仅仅一次〈回复〉,诺玛的魔力就没了。
瞬时以盾牌承受。
金格看了左方。那边有当主的房间,应该会站在门前的士兵倒在地上。
「是。芬汀也进去」
轻柔地涌出似地,杖尖寄宿了青色光芒。
脚步声很赶。有五、六人。
(是毒!)
是针。
毒的症状消失了。
之后,回到门那边诊察倒下的护卫士兵。
没有那种时间。
发出尖锐的细声,有什么被弹开了。
此时,从背后感受到诺玛出现在房间入口的气息。诺玛似乎蹲着。是在看入口的士兵的状况吧。然后诺玛靠了过来。经过金格靠到床边。
「肯涅尔和赫克塔士兵长进来爷爷大人的房间吧。其他人请在门外待机」
「是」
8
「那么,先把几个烛台点亮吧。暗得不得了」
「是。芬汀」
「遵命」
芬汀接连点了灯。
「让我坐下吧。嘿,咻。啊啊。那样就好了。够亮了」
「那个,诺玛大人。这个人」
肯涅尔靠近倒在地上的士兵,弯腰说道。
「只是睡着了而已。叫起来很麻烦,所以就让他睡一下吧」
「那个。不把当主大人叫醒也行吗」
「我想暂时是醒不来的」
「既然这样,我们到别的房间」
「不。不在这房间就糟了。话说回来,刚刚关上了门,有注意到没有声音吗?」
宛如被趁虚而入般沉默了一瞬,肯涅尔以低沉的声音回答。
「…是」
开关门本来会有声音。是为了知道有人开门或关门,特意这样做的。没有那声音,表示有人动了手脚。
「那么,先对照彼此的情报吧。肯涅尔,发生了什么事?」
「从赫克塔的声音得知,发现了可疑人物。我跟芬汀马上起床,在本馆周围巡视」
「呼嗯。赫克塔,是什么事情?」
「我是夜哨。本馆的玄关前传来了声响便过去调查,有什么人正要逃跑。我大声呼唤士兵集合,追着逃跑的人,但是在正面入口的门附近迷失了」
回过头的那张脸,浮现了飒爽的笑容。
过了一会后,肯涅尔回答了。
但卡珊德拉的目的,不是让霍克萨成为继承人。透过让霍克萨做继承人来给予动摇,促使工库鲁家让盖普斯做继承人,并设置监护人,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客栋也是,等于没有看守。为什么会忘了这点呢。如果是密探或暗杀者,悄悄地从二楼下去简直轻而易举。连这种事都没注意到,就以为完成了执事的职责。
诺玛深深坐进椅子,灵巧地交叉双手手指,思索着什么一阵子。
「爷爷大人的嘴唇发紫,身体没了血气,开始痉挛,是中了平白蛇的毒或类似的毒物,很明显濒临死亡。我马上给予了特殊的治疗。现在,脱离了死亡的危机,陷入深沉的睡眠。肯涅尔」
士兵长赫克塔发出了呆呆的声音。
「就算这么说,发生这等骚动,事到如今」
「那个,盯着看就会变模糊」
没有人给予回答。诺玛又问了一次。
「赫克塔」
「虽然暗,但各处有灯。身体的大小这种事应该知道吧」
余命不长的卡珊德拉,选择了夺取工库鲁家作为最后的大事业。然后派了心腹纽夫特到沃卡。
「是在哪里看守的」
「肯涅尔」
沃卡降于札克的军门应该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样一来,札克就会以沃卡为桥头堡来干涉邦塔罗伊。在那之前,有必要构筑在沃卡收集情报的据点。这是波德林家的支配者卡珊德拉的想法。
「但那样就没办法在暗杀者回去时抓起来」
认为是不需要特地让纽夫特自己过来的工作。
「不知道」
「在普拉多大人的房间的门前,士兵倒下了,便发现有什么状况。我进了房间,把烛台的亮度调高并靠近普拉多大人。此时诺玛大人过来了」
「是」
肯涅尔有收到诺玛的警告。
「是。我觉得动作像人类」
「左手举盾,拔剑靠近后,某人从黑暗中冲出并丢来某种小小的金属物,想要逃跑。挥了剑,有捕捉到身体一部份的手感,但被他跑掉了」
「很后悔吧」
〈今晚要特别注意波德林家的人〉这警告。
「那么,去吧」
纽夫特小看了这次的工作。
正在静静地微笑。
「是」
「让状态回到异常发生以前。全部都要。关于刚刚的骚动,今天明天请下封口令。不要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肯涅尔回答了这质问。
那么标靶自然就会缩小。在沃卡根深蒂固到札克支配了沃卡也能生存,又有经济力的家,首先会提为候补的是工库鲁家。直系男子很少,后继态势有问题这一点也很好下手。不只如此,工库鲁家的亲族中有好几人在商业上跟波德林家有联系。
以为监视客栋就好了。
肯涅尔感觉到,眼前被后悔和愤怒给染红。
「这宅邸里有绿色药水吗?」
「庭院那边配置了几个看守?」
「那么以防万一,最好让他喝下。啊啊,要在这谈话结束之后。那么,可疑人物是在正面玄关那边消失的。也就是客栋的反对侧。客栋的客人们,有怎么样吗?」
这很明显是肯涅尔的失策。是无法挽回的大失败。
「遵,遵命」
「不知道这个魔法」
卡珊德拉对从工库鲁家嫁来的克珊卓雅灌输,将三男霍克萨推为工库鲁家的继承人是为了工库鲁家好。纽夫特作为从者参加了克珊卓雅带上霍克萨拜访工库鲁家的一行。
「是」
「哈啊?」
「好。把握好状况了。首先要解除非常态势」
「是。被走廊的骚动吵醒,带上盾和剑,穿上长袍出了房间后,诺玛大人指示去普拉多大人那里。途中,在走廊的转角,虽然看不到,但感觉到了潜藏着某人的气息」
惊讶地看了诺玛。
没想到,竟然会盯上普拉多的命。
那使命,是暗杀工库鲁家残存的最后一位成年男性,多普斯·工库鲁。这样一来,工库鲁家就会是波德林家的。工库鲁家作为收集情报的据点很刚好,而且还是显著成长的钱尼商店的最大出资者,所以也能期待经济上的利益。
「是」
「呼嗯。原来如此」
「那份后悔,会让你好好消除的喔」
就这样,纽夫特来到了沃卡。克珊卓雅对当主共计提议了三次,应该让三男霍克萨做工库鲁家的继承人。算准普拉多的忍耐差不多要到极限的时机,纽夫特暗杀了多普斯。很简单的工作。工库鲁家没有骑士,也没有本领高的士兵或密探。这工作宛如在午睡时抓抓屁股。
「诺玛大人」
「密探的话就下得去吧。庭院配置了几个看守?」
「首先能把绿色药水拿来吗。还有水。给爷爷大人、你、芬汀、我、还有金格的。之后就来讨论吧」
诺玛把放在边桌上的大针拿起来。长度有大人的手掌的针。
「之后的由我来说吧。爷爷大人的喉咙,刺了这个」
「肯涅尔」
接着,沃卡开始显现发展的征兆。现在虽然还没达成多少成长,但卡珊德拉认为这机运会持续数年。若是如此,说不定会发展为连结北部诸多都市和国家中心部的重要商业都市。
「不可以抓起来喔。得好好让他回客房才行」
「是人类吗?」
「客栋的看守,不可以增加,也不可以减少」
然后,卡珊德拉在去年年底,吐了血。
芬汀回答了这质问。
「讨论,吗」
「命令了那些人,加入可疑人物的搜索」
说到底,波德林家之所以企图夺取沃卡的贵族工库鲁家,是为了对抗柯古陆斯,也就是对抗札克·寨卡兹的措施。
「原来如此。接下来,金格」
「反击的讨论喔」
「喔。就像是使用了〈隐蔽〉之魔法吗?」
花了数年笼络工库鲁家的亲族,至于之后要做的,就只有暗杀多普斯·工库鲁。
应该好好思考这句话的意义的。
「听到发现了可疑人物,我就马上去了客栋。据看守的士兵们所说,邦塔罗伊来的客人们,没有从二楼下来」
「没有配置看守」
「穿着什么样的衣服,身高多高呢」
赫克塔开了口。
肯涅尔、赫克塔和芬汀都脸色苍白地听着金格的报告。
「嗯。我知道喔。但希望能让人就算知道也不要提起。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做得到吧」
9
肯涅尔吓了一跳,张大了眼。
「客人的房间在二楼。南北两侧有去一楼的楼梯,在那楼梯下面各配置了两名士兵」
由于是夺取后会有甜头的家,所以投入了不少金钱。在这期间,札克本人竟然亲自来到了沃卡。慌张不已的波德林家,投入重金拉拢了工库鲁家的亲族们。然后在差不多要开始正式夺取时,状况发生了变化。
「贼如果滴了血,就请擦干净。不过,你要把握好是滴在什么位置」
肯涅尔皱起脸回答。
这里是工库鲁宅邸。是工库鲁家的本部。在这本部,当主差点被杀了。被无聊的调虎离山之计给钓走。而且还是在得到了要留意的忠告的那一晚,被说是要注意的对象给。
话说回来,用暗杀这种手段,显示了卡珊德拉的焦虑。这是会在将来留下祸根的手段。但是,这次实在无可奈何。卡珊德拉没有时间了。
「庭院那边呢?」
之后,就只剩见证在葬仪后进行的亲族会议的始末并回去邦塔罗伊。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是」
首先,札克撤回柯古陆斯了。这很让人哑然。札克放弃沃卡,实在太过意外了。
能听到用力咬牙的声音。
「爷爷大人的房间前有一个护卫,但也有其他在待机的夜哨不是吗?」
诺玛回过头,看了睡在床上的普拉多。
这不得不承认。
「哈啊?」
「有」
「客栋确实是面向庭院,但在二楼」
这样一来,工库鲁家就会对波德林家唯命是从。要说为何,是因为想必会被选为监护人的一族重镇东·科斯佩司,早已被卡珊德拉笼络了。当然,本人并没有打算把工库鲁家出卖给波德林家。其目的是利用波德林家来滋润工库鲁家和自己。
不用说,纽夫特没有出席多普斯的葬仪。波德林家一行的人都没有被邀请。理所当然的。
骑士卡罗当·灰斯特提出想做为护卫入室时,觉得绝对会被拒绝。然而不知为何,说了要仰仗当主的判断,所以可以先入室。克珊卓雅、霍克萨,以及其他两位。
那不像工库鲁家的执事肯涅尔会有的判断。说不定是有什么计谋。但是,看不出是什么计谋。
总之,给了入室的许可。骑士卡罗当之外还有一人能进入。纽夫特想着,就以自己的眼来见证亲族会议的过程吧。
看到诺玛坐到当主旁边的座位时,感到愕然。在事前情报中,工库鲁家没有这种人物。
然后,给予更大的冲击的人物入室了。
是骑士金格·塔耶尔。
10
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当时是新手暗杀者的纽夫特,混入了波德林家的使节团去了玛夏加因城。瓦兹洛弗家有喜庆,便派出了祝福的使者。
能进入瓦兹洛弗家的本馆的机会,非常稀少。波德林家的支配者卡珊德拉命令,要趁这机会调查瓦兹洛弗家的警备态势。
也不是有跟瓦兹洛弗家敌对的意志。不论是敌人还是友方,为了在将来有需要时能潜入,这作为贵族并不稀奇。
在迎接波德林家的使节团的骑士们的前头的,是金格·塔耶尔。有事先调查过瓦兹洛弗家的主要人物,所以当然知道他的名字。
沐浴了金格的视线时,纽夫特不自觉地缩紧了全身。
(发现我的真面目了!)
毫无疑问注意到了。自己是密探,是暗杀者的事。如此感觉到了。
吓得要死,那一晚在宿舍的床上颤抖着。
然后,兀兹没有回来。
兀兹是纽夫特的前辈和师父。是教导纽夫特密探和暗杀的技术的人。
那个强如鬼,狡猾得宛如恶魔的兀兹失败被抓起来了。运气好就能自杀吧,但运气不好的话应该会尝到地狱。
当然,在拜访他家之际,不论是谁都会去记住建筑的配置,把握从外面看能了解的格局。但是那种探索是自然而然地被允许的范围,如果被发现侵入了没有被带领进去的建筑,就会受到相应的报复。如果那建筑里有重要人物,就算被怀疑想暗杀也很正常。
不知为何,卡珊德拉中意并重用了这样的纽夫特。也不管其身份只是个密探和暗杀者,纽夫特站到了卡珊德拉的亲信般的立场。卡珊德拉要对波德林家里的某人下指示时,会由纽夫特负责传令,家里的人也是,有话想传达给卡珊德拉时会拜托纽夫特。
应该是这样才对。
「是吗。从者殿。名字是」
(亲族会议的进行方式也是)
可以杀的话,想从后方插入毒针。
既然多普斯已死,纽夫特的工作就已经结束了。由于意料外的发展而要偷窥工库鲁家的亲族会议,只要观赏普拉多·工库鲁一脸得意地决定盖普斯为继承人,以及决定监护人,然后回去就好。报告的话,卡珊朵拉会很高兴吧。
「一楼似乎发生了什么。二楼和三楼的夜哨似乎也下去了」
「〈展开〉」
在那之后,纽夫特变得极度胆小。然后钻研了技术。能隐藏得不被人看到的技术。
本馆中有让次期当主家族住的区域。以为诺玛会在那里。又或者在客栋。
正如这预告,诺玛也拜访了纽夫特和修贝特的房间。金格和肯涅尔也在一起。后面也有士兵们在待命。
然而金格不通过。宛如知道有什么人在,慎重地缓缓靠近。
感觉心脏停止了。
这次的任务,首先是杀害多普斯,把工库鲁家逼入没有继承人的状况。如果去年死去的泽普斯就任了当主,就打算巧妙地操纵他,但泽普斯对迷宫深层的冒险者出手被杀掉了,这是误算。
纽夫特习得了〈隐蔽〉之魔法,学会了毒针的暗杀术,并不断磨练这两个技术。恳求卡珊德拉以入手能储存五发魔法的杖,做了以低语般的细声来确实发动的训练。锻炼出能不被任何人发现来侵入逃脱的技术。
想着会受到何种责难,却没事似地让人回去了。
11
然而在那亲族会议的房间里,那家伙出现了。金格·塔耶尔。以跟当时一样的不祥的铠姿。纽夫特因为过度的冲击,一时之间连动也动不了。
对修贝特施展了〈隐蔽〉。纽夫特的〈隐蔽〉达到了上级。移动的话就会被认知到存在,但直到魔法解除为止,都不会在记忆中留下是长什么样子,穿什么样的衣服。
当场蹲下,取出杖,对自己施展〈隐蔽〉。那动作很快。发动咒文小声得像是风吹拂窗帘。是经过大量磨练的技术。
「是这个男人」
「啊,是。我叫做纽夫特」
汗水猛烈喷出。
设置东·科斯佩司为次期当主的监护人的计划失败了,只要那叫做诺玛的女性被决定为继承人,就算杀了普拉多,也夺取不了工库鲁家。
金格狠瞪了纽夫特的脸。
只有这次,纽夫特做了跟平常不同的事。在平白蛇的毒里,混入了非常微量的女王毒。这种作法的症状,跟平白蛇的毒没有差别。但不论是哪种解毒剂都没有效。就算是绿色药水,只要没有事先准备并等着服用,就赶不上。〈净化〉持有者艾达现在离开了沃卡城。普拉多绝对没有救。这暗杀没可能会失败。
(跟肯涅尔的做法也不同)
只要像这样看着下方,一直蹲着不动,不论是谁都看不到身为上级〈隐蔽〉使用者的纽夫特。
好死不死,竟然责难骑士金格·塔耶尔是,明明并非瓦兹洛弗家的骑士,却穿着带有瓦兹洛弗家的纹章的铠甲的假冒者。
(为什么漏馅了?)
恐怕在那之后,次期继承人会决定为那个流着瓦兹洛弗家的血,叫做诺玛的女性吧。
「金格。去爷爷大人那里!」
要说误算的话,普拉多的身体状况是最大的误算。从之前的身体况状来看,应该在两、三年前就死了。但可能是雇用的施疗师很好,撑住了没死去。然后得知了从去年到今年,接受了那个〈药圣之治愈师〉艾达的〈回复〉。那〈回复〉实际上大概是〈净化〉。有了那个的帮助,让普拉多现在还活着。
另一位从者修贝特也是密探兼暗杀者。在夜深人静的时间,从二楼的窗户下到庭院。是在有葬仪和亲族会议的日子的深夜。大家都累得睡着了。
一瞬,真的这么想了。
(这次的事都很奇怪)
(到底是谁在指挥工库鲁家?)
这方法有几个很好的优点。一个,是让工库鲁家的亲族们体会到波德林家的恐怖这优点。亲族们有约半数跟波德林家有联系,能吹飞他们想背叛波德林家的想法。
「金格。有状况」
但仍没有减缓速度,拼命奔跑逃走。所幸金格没打算追来,也没有把剑丢来。
不论其他的计划有多顺利,只要普拉多没死去或倒下就没有意义。所有的计划,都是以普拉多余命不长为前提来成立的。
然后,面临死期的卡珊德拉会很高兴吧。对纽夫特来说,这有很大的意义。
一瞬,纽夫特想冲向反对侧,但以钢铁的意志站稳了。要是那样动,就会把自己的存在暴露给金格。
但是,仔细一想,客栋的二楼都在使用中。而次期当主家族住的区域有已故的泽普斯的妻小。所以诺玛在当主用的区域也并无不可思议。
当主被杀害了,本馆应该会起大骚动,所有的客栋都会受到审问才对,但是没有。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然后,为了逃脱,在离开房间走了一下的位置,听到了声音。
别说什么成果都没有了,还犯了侮辱瓦兹洛弗家的骑士这大失败。
很危险。但是成功了。普拉多已经没救了。再来,就只剩解决直接证据。
烦恼许久后,纽夫特选择了,暗杀普拉多这选项。
(金格!)
客栋很快就会进入监视态势吧,刚这么一想,修贝特就回来了。
这是最糟糕的。
(难道金格还记得吗?)
把针和毒埋在树底。就算被发现也证明不了是谁的。
12
然而,骑士卡罗当·灰斯特,干了很让人头痛的事。
但是,这是意外的幸运。纽夫特想赶紧从有那个可怕的骑士在监视的这房间退出。
接着,能防止普拉多的复仇。多普斯暗杀很明显是波德林家干的。没有证据所以不能直接问罪,但普拉多会不容分说挑起经济上的争斗和骚扰吧。东·科斯佩司成了次期当主监护人的话应该就能压下去才对。监护人的立场并不弱。但是没能成为监护人。
抵达这沃卡,被工库鲁家迎接,算好时机暗杀多普斯,真是简单的工作。虽然有巡逻的士兵,但就这样而已。连使用〈隐蔽〉的必要都没有。躲在暗处等巡逻过去,无声地把油流进铰链来开门,无声地悄悄靠近床,把涂了平白蛇毒的针扎到目标上。这样就结束了。
纽夫特此时看着下方。跟别人对上眼的话,〈隐蔽〉的效果就会变弱。这是以长年的经验把握的。此外,也很清楚做了什么动作会让〈隐蔽〉的效果变弱。
听了事情的卡珊德拉也吓得发抖。然后,虽然为责问的使者何时会来感到害怕,但最终没有人过来。对瓦兹洛弗家来说,这并非需要特地问罪的事。
然后闭气等金格通过。等金格进入普拉多的房间再逃脱就好。
心脏跳得很厉害。纽夫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脏有这么吵。
骑士卡罗当被拘束,被带到不知道哪去了。
悄悄靠近客栋里侧,爬上墙壁到二楼从窗户进去。
(可恶!)
(不是普拉多的把戏)
纽夫特虽然随时都带着复数的毒,但使用的一直都是平白蛇的毒。这个毒虽然没办法像其他的毒那样一瞬间杀掉对象,但有长时间涂在针上也不会变质,不会失效这优点。然后最重要的是,由于是常见的毒,所以很难追迹。
然而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最近,终于能对自己的技术有自信了,也不会再因为金格的记忆而恶梦缠身了。
在心中发出骂声,纽夫特冲向前方。对举盾接近的金格,迅速丢出毒针。传来小小的尖锐金属声,针被盾牌挡下了。
没有拔出针。拔出了刺在这位置的针就会喷出血。
克珊卓雅、霍克萨和纽夫特,被赶出大会议室,回到了作为宿舍的客栋。谭朵莉亚也一样被赶出了大会议室。
但是,不杀普拉多就回去的话,会怎样呢。
使节团的代表脸色发青,怕得颤抖。
然而,今天在亲族会议上展现的那魄力。那魄力的气势实在惊人。那目前是死不了的。这很困扰。
之后,发生了有点奇妙的事。当主普拉多命令波德林家的一行人离开房间。这很奇怪。不允许陪席的话,最初就这么做就好。执事肯涅尔这人物,是这个家唯一该说是必须注意的人物,应该不是会搞错那种程序的人。
纽夫特知道,那是展开〈沃尔肯之盾〉的咒文。
卡珊朵拉不知是从哪里入手的,在这次准备了女王毒,但这太过稀奇,有经过调查后被发现是从哪边流入哪边的可能性。这种危险的东西可不能用。虽然平白蛇的毒也有解毒剂,但不做好准备等着解毒的话就赶不上。而且效果会马上现出,所以也能在打倒突然遭遇的敌人上帮上忙。在失误而让自己中了这个毒的时候,会以随身携带的解毒剂来自救。纽夫特认为,没有比这还方便的毒了。
接着,是利用克珊卓雅来给予动摇,让东·科斯佩司就任继承人的监护人。
在毛骨悚然的寂静中,天亮了。
金格的剑逼向要从金格旁边通过的纽夫特。虽然闪避了但没完全闪开,右肩被深深砍中。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
「是」
但是,随着会议进行,理解了正在发生什么,发现任务现在正要步入失败。然后也发现到,骑士卡罗当的爆发是敌人诱导的。既然如此,就算骑士卡罗当没有那种举动,也终究会被逼入一样的立场吧。
此外,确认当主普拉多的身体状况也是重要的任务。
(明明都过了二十五年了?)
逃到建筑外,躲到暗处使用〈隐蔽〉,喝红药水止血。虽然可能多少有滴了点血,但也无能为力。
工库鲁家的次期当主会来问候,所以有连络说,希望波德林家的人不要离开房间。
让修贝特在本馆的表侧佯动,纽夫特潜入了本馆里。构造图有记在脑里。很快就到了当主房间附近,以〈睡眠之杖〉让看守的士兵睡着,进入房间,对当主的喉咙刺入毒针。
冷静想想的话,工库鲁家实际上是不会把骑士卡罗当移送给瓦兹洛弗家吧。但是,既然骑士金格毫无疑问是本人,瓦兹洛弗家以某种方式得到报告的可能性就很高。
这下就安心了。之后只要装傻就好。不论有多可疑,都不能仅凭此就对波德林家的使者问罪。今晚也住了很多亲戚,确定谁是犯人应该是不可能的。
(很奇怪)
但是,没问题。
在那之后什么也办不到。
其实,在这次的卡珊德拉的指示中,也包含必要的话就杀了普拉多。
伪装着平静,纽夫特的心脏跳得像连打的钟。
纽夫特此时,太过低估自己了。
如果是金格这等武人,就能分辨出有实力的人。就算不行,只要靠近并仔细观察纽夫特,金格就能看穿出,是非常优秀的密探或是暗杀者。然后,金格并非会忘记昨晚交手过的对手的气息的男人。眼睁睁地站到金格面前,就已经失败了。
「纽夫特先生。我要拘束你」
「我,我是,波德林家的从者喔?那种不讲理的事」
「不讲理的,是你」
「您在说什么啊」
「昨晚,对工库鲁家当主刺了毒针吧」
「毒,毒针?怎么可能。我是冤枉的」
「治疗很辛苦呢」
纽夫特全身结冻了。
「治疗,很辛苦?」
「是啊。现在很有精神地在吃早餐呢」
发楞的纽夫特的手被拉到背后,装上了拘束具。
然后被堵住口,戴上眼罩,被带走了。
被拘束的好像只有纽夫特而已。
就这样被带到某个房间,被丢进去,上了锁。
拘束具做得很好,就连纽夫特的技术也解不开。
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后,被带离房间,坐上了马车。
移动后被带下马车,眼罩被拿了下来。
是神殿。
(卡珊德拉大人)
上了阶梯后,又被戴上眼罩,在建筑里被绕来绕去带着。
「还是不露面吗。现在露面的话就能确立上下关系喔」
毕竟,从纽夫特得到的情报,非常地量多质好。以波德林家和工库鲁家的人有联系,在沃卡城有怎样的人脉为首,关于波德林家的现状和弱点,说是现在已经几乎都被工库鲁家知晓了也行。单是写一封信给邦塔罗伊领主,就可能让波德林家受到致命的打击。
不只是波德林家。工库鲁家的亲族们,沃卡的其他的贵族们,大手商人们,都有申请和诺玛会面,但诺玛全都不回应。例外只有领主和钱尼。
「请慢走」
「满足了吗?」
奇里克甚至说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让工库鲁家和波德林家的连络员在波德林家常驻。换句话说,就是接受监视员。这方面依据诺玛的意见拒绝了。
「也是有忘不了的事」
仅仅是第一个判定事项是真,就能有充分的理由拷问纽夫特,或是用神官的精神魔法引出供述。但是,以拷问得到的证言,就算对这边来说是贵重的情报,作为公开场合的证据也很弱。钟正式判定的事项和神殿的证明果然是最好的。所以不只判定到了第十个,还对纽夫特施了精神魔法,让他把知道的事全都吐了出来。
「我觉得这次的事件,不去得到直接的利益,以及不给予对方过度的惩罚,对将来会比较好。卡珊德拉大人失去了纽夫特这棋子。波德林家对工库鲁家的影响力大大降低了。就用这些忍忍吧。这样一来,下次要跟波德林家做生意时,那边应该会让一大步喔」
「谁知道呢?那是普拉多大人和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不过,在最初出示神殿发行的这次的判定事项和判定的证明书,让他把握自己所处的立场会比较好吧。然后,不会追究暗杀的责任,也不会把骑士卡罗当殿移送给瓦兹洛弗家,这样说的话,就会得到很大的安心感不是吗」
然后在房间里被坐到椅子上,跟椅子绑在一起。
「上阶梯」
(怎么可能!)
「稍微爱护一下自己吧。那么,我走啰」
〈真实之钟〉是看破人的谎言的魔道具,王借给了各城镇的领主,由神殿保管。
这正是使用〈真实之钟〉最大的优点。被钟判定为有罪的对象,不论使用何种拷问、精神魔法还是药来审讯都会被允许,根据场合连神殿也会协力。而纽夫特是情报之宝库。试着审讯后,工库鲁家得知了纽夫特有多受卡珊德拉信赖及重用。
「神殿轻易地允许了〈真实之钟〉的使用实在让人惊讶。到底是用了什么把戏呢」
「那安心感换句话来说,就是恩情人情吗」
13
第十个判定事项是,〈我根据卡珊德拉·波德林的命令,杀了多普斯·工库鲁,对普拉多·工库鲁刺了毒针〉。
眼罩被拿下,看到了眼前的桌子,和放在上面的东西。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呢」
「是的」
「不是那样约定的」
「你的后悔消除了吗」
这是对于暗杀工库鲁家的继承人候补,还犯下现任当主之暗杀未遂的谢罪,但不只如此。
「喔呀喔呀。约定是不要求我做任何事吧。普拉多大人已经很有精神了,之后就请你们自己来吧。而且我还有必须去神殿的要事呢」
「这样啊」
「我是唯一能以理论说明这次的事的存在。不过神殿应该也大致上有把握发生了什么。能听我说那个秘密。条件不差」
「我不这么认为。单看克珊卓雅大人和骑士卡罗当殿在亲族会议的态度,纽夫特这密探应该很受卡珊德大人的信任,位在能左右一行人的判断的立场。只是推测就是了。失去能信赖的部下,除了打击之外什么都不是喔」
(没能完成职务实在非常抱歉)
似乎和领主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前阵子才被领主紧急叫去,把金格放在工库鲁家整整二十天左右,住在领主馆里。之后一问,竟然是为了治疗札克·寨卡兹,能给的反应只有震惊。
(还请福寿安康)
「把纽夫特杀了吗?」
利用这性质,使用〈钟〉的时候,通常会从响的可能性低的事项开始,然后渐渐移到响的可能性高的事项,以取得尽可能多的情报。不过,在这城镇有规定,每次质问最多用十次。
首先,神殿的证明书的副本并非送到宰相府,而是波德林家。伴随着写有以下趣旨的信。
「毕竟也没被封口呢。说到底,不是隐藏得了的内容,王都现在应该在调整要以什么形式把这情报传递给各地的神殿喔。但是,能在现在听我说的话,沃卡的凯雷斯神殿就能比周边的神殿,早一个月或更早一点来得到情报。是王国内最正确的情报。能比王都的情报更早流出这种重大的情报,对沃卡的凯雷斯神殿来说有很大的甜头。能大大提高权威吧」
「这次,你不就办到了吗」
「…不敢当」
「当时,当主大人和我,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然不顾死活地挣扎了,但拘束没有解开,椅子连动都没动。
「是」
「我也有提起这件事。然后就说了,〈在说什么啊。约定是工作会由你或你的继承人来做吧。我只是在立场上成了当主,什么都不会做〉」
「是?」
首先,让骑士卡罗当看了这封信后,态度就骤变了。在那之前不论问什么都贯彻沉默,看了之后反倒变得问什么都会回答了。波德林家一行所有人也能说是一样的。
今后的十年以上,波德林家将无法违逆工库鲁家吧。时间流逝后,这次得到的情报的危险度虽然会下降,但波德林家站到比工库鲁家还高的立场的日子,恐怕永远不会到来。
「肯涅尔」
关于这次的事件,奇里克为生母卡珊德拉下了让人误解为命令暗杀之指示致歉,并阐明当主尼佩德和自己都对此一无所知。然后递交了写有,由于卡珊德拉最近也展现了思考不安定的一面,今后会离开宅邸,让她在景色好的别庄静养这样的内容的,尼佩德的亲笔信。
「但是。但是说了那件事也没关系吗?」
能不能得到领主的许可反而才是问题,但许可轻易地给出了。看到斯卡拉贝尔导师和亚马密尔神官对待诺玛的方式,把诺玛认定为重要人物的样子。此外,诺玛跟雷肯和艾达很亲近这点,说不定也影响了领主的判断。
接着,跟至今为止比较,波德林家的态度也骤变了。是在二月九日送出把信带去的使者的,而波德林家的使者竟然快得在同月的十六日就抵达了工库鲁家。以克珊卓雅亲子和骑士卡罗当为首的波德林家一行,已经在沃卡待十一天了。
总之,钟实际上就在眼前。纽夫特错估了,工库鲁家的实力和觉悟。
响了一次就会有一年用不了。通常是神殿自己使用或是领主使用。也有很多城镇的领主会支付高额的使用权费来确保一年的使用权。是工库鲁家这种贵族就算请求也不给用的物品。必须支付破格的使用费给神殿,而且要得到领主的许可是非常困难的。工库鲁家究竟是如何争取到这贵重物品的使用权的呢。
「骑士卡罗当的审讯进展不了,请问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府上的佣人纽夫特,产生了受到府上大娘卡珊德拉殿命令的误会,暗杀了吾家应当指名为继承人的多普斯·工库鲁,还侵入了我的寝室,对我刺入毒针,实在深感遗憾。关于犯人纽夫特,让其在凯雷斯神殿接受了〈真实之钟〉的审判,得到了正如随信附上的证明书的自白,在本家处刑了。此外,有跟以骑士卡罗当·灰斯特殿为首的府上一行,询问关于纽夫特之行凶,以及关于纽夫特平素之言行与在府上的状况等种种,在调查结束后,除了纽夫特以外之全员,都将送回府上。在那之前,虽然会请克珊卓雅与霍克萨殿留在吾家,但会以礼相待,还请安心。今后,也希望府上与吾家之友谊能日渐加深,彼此能迈向繁荣。
「嗯。得好好记住被作了什么。但是被感情绑手绑脚的话,就容易判断错误。所以,有报着憎恨的自觉的话,最好尽快把它消除,把感情的疙瘩消除掉」
拘束具依旧装着,后面的士兵握着绑在拘束具上的绳子。瞄了一眼,是蜘蛛素材的牢固绳子,普通的刀刃应该切不断。
「后悔消除的话,就会忘记憎恨」
「那种事试办得到的吗」
但是,道具全被没收了,就算咬舌也会被治疗。然后,毫不留情地执行了审讯,波德林家的阴谋被揭露了。
惊人的是,使者是奇里克·波德林。是当主尼佩德·波德林的亲弟弟。尼佩德和奇里克同为波德林家的支配者,也是卡珊德拉的儿子,奇里克是波德林家序列排第三的重镇。
波德林家虽然提议了从沃卡城的事业完全收手,但拒绝了这个。是根据诺玛的献策。比起切断关系,在这边的有利条件下持续生意很明显更好,普拉多在这方面上也没有异议。不过,有必要给予别在私底下做奇怪的事的注意。
14
得到了骑士卡罗当等人的报告的波德林家,似乎对诺玛很感兴趣,在那之后到三月底,派出了两次使者,申请会面。但是诺玛主张,〈我的立场只是在普拉多大人死后到盖普斯大人成年为止在名义上保留当主之座,和他家的人问候应属不妥当〉,无意回应。
下一瞬间,注意到那物品的真面目。
在佣人们的目送下,诺玛和金格一起坐上马车,前往神殿。
(钟?)
关于骑士卡罗当也是,虽然没打算移送到瓦兹洛弗家,但也不打算让他回波德林家。
「正如您所说。是我思虑不足」
「能同席骑士卡罗当的审讯吗」
启动〈真实之钟〉,指定对象,在其前方说话后,如果是指定为对象的人物觉得是谎言的内容,钟就会响。觉得是真实的内容的话,钟就不会响。没有响的话就不算有使用,能马上再次使用。
眼前站着神官。
「实在令人折服」
(为什么?)
普拉多原本,是打算把从神殿得到的〈真实之钟〉的判定证明书的副本带到王都的宰相府来揭露卡珊德拉的违法行为。
(那是〈真实之钟〉!)
「没什么大不了的喔,肯涅尔。有让人把我的信送给神殿吧。上面是这么写的。〈关于药圣斯卡拉贝尔师的身体不适,身为施疗师的我透过亡父萨斯夫利的研究,察觉到了原因。基于那知识,由施疗师艾达进行了斯卡拉贝尔师的治疗。如果这次能许可钟的使用,我施疗师诺玛就会给予那施疗的实际说明〉」
「坚持着〈我没打算公开出面〉」
但被肯涅尔给说服,改变了方针。肯涅尔认为,诺玛提示的方针比较有效。
这次,诺玛准备的第一个判定事项是,〈我知道谁对普拉多·工库鲁刺了毒针〉。就算糟到只有这个有出〈真〉的判定,也能拷问纽夫特。
虽然是暗杀者,但是个有着憎恨不了之处的男人。尽管如此,就算回了波德林家,也得为这次的不注意负起责任吧。此外,让那男人活着回去,就消除不了肯涅尔的憎恨和愤怒。然后最重要的是,对孙子被杀掉,自己也差点被暗杀的普拉多来说,是绝对不会容许犯人活着回去的吧。
15
「是啊。毕竟是求之不得的机会啊。诺玛不知道至今的内情,才能轻快地思考吧」
「这还真是」
肯涅尔虽然时不时会报告事业的状况,征求意见,但这也完全不回答。
这封信的内容,几乎都按照诺玛的提案,其效果非常剧烈。
「说是这么说,如果老夫死去,诺玛成了当主,就算不想也得出面」
「失去一个暗杀者,不觉得是那么大的打击」
〈钟〉响的话就会有一年无法使用,所以响了就必须支付大金币一枚。
同时,奇里克将几个有力事业转让给了工库鲁家。那总额之巨大,达到将近工库鲁家的总资产的三分之一。波德林家的经济规模远大于工库鲁家,但就算如此,对波德林家来说也是不少的牺牲。
波德林家得知纽夫特被用了〈真实之钟〉时,必须当作纽夫特拥有的情报全都被工库鲁家问出来了。所以不论要付出多少牺牲,都要修复与工库鲁家的关系。
「是诺玛大人的功劳」
纽夫特意图自杀。
「话说回来,十个项目竟然都是〈真〉的判定呢。嘛,钟没响,所以节省了大金币一枚就是了」
「这样一看,波德林家提议要不要放联络员的时候就是最后了呢。诺玛给予助言」
「说不定是那样,总之实在明快。首先问的,是有没有能派为连络员的人才。接着问的,是本家的事业中,跟波德林家有关联的比例。回答了这两件事后,就马上给了回答。〈并非要投入贵重人才的案件。拒绝会比较好吧〉」
「老夫到现在也觉得那很可惜」
「之后也这么说了。〈有时候,比起以能看到的东西来给予满足,给予不知道会看到什么的不安的效果会比较高喔〉」
「哼。好像很懂似的」
「能容我说一句吗」
「芬汀。不用特地请求发言的许可。有什么想说的随时都能说。那么,是什么事」
「诺玛大人之后这么说了。〈波德林家也很着急呢〉」
「什么?应该没听肯涅尔这么说过才对」
「毕竟像是在自言自语,也不觉得这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芬汀,你从这句话感受到了什么吗?」
「虽然只是推测,但有想到两点。一点是卡珊德拉大人使出了暗杀多普斯大人和当主大人这手段。暗杀他家的当主这种做法,是会在之后留下很大的悬念的做法。波德林家是不是被逼入了,必须出那种手段的状况了呢」
「所谓被逼入,是被什么给逼入呢」
「这我不知道。恐怕连诺玛大人也不知道吧。但是,如果在各处用这种做法,毫无疑问会在各方面陷入僵局」
「呼嗯。另一点是什么」
「尼佩德大人和奇里克大人,马上让卡珊德拉大人引退了。卡珊德拉大人的权威已经减弱到,能做这种事的程度,就算让既是生母,功绩也很大的卡珊德拉大人引退也想平息事态的心态,是很明了的」
「…呼嗯。原来如此」
「在我耳里,那句〈波德林家也很着急呢〉,听起来是在说〈波德林家的隆盛也不长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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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当主大人。我没有解读到那种地步。但是芬汀说的,我认为有抓到重点」
「肯涅尔啊。她有能预测到那种程度的本事吗?」
「并不是在预言。是以那种话语把事情的一面捕捉出来吧。话说回来,当主大人。关于艾达大人的事」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药圣之治愈师〉在我们家滞留,这不是很让人感激的事吗」
「自从去年药圣斯卡拉贝尔导师的滞留以来,艾达大人是〈净化〉持有者的事被周知了。药圣大人有留下话语,所以贵族家和有力商家都不会出手,但似乎有小人物在四处徘回的样子」
「乌忒娜大人和乔娜大人的关系本来就没有多坏,但几乎没有交流。明明两位都在这工库鲁宅邸生活。不过,盖普斯大人、艾雷芙丝大人和优丽菈大人,都很喜欢诺玛大人,以这为契机,乌忒娜大人和乔娜大人也加深了交流」
「只是在喝茶聊天吧。这为什么对我们家来说是重要的职责」
「是」
「不管怎么样,没有武力是维持不了国家的吧」
「和谭朵莉亚大人和公子大人也是」
「喔」
「该怎么办呢」
「跟乌忒娜大人、盖普斯大人、艾雷芙丝大人、以及乔娜大人的感情很融洽」
诺玛是在二月四日开始住在工库鲁家。之后过了两个月,完全适应了工库鲁家。然后,父亲的遗稿之整理和编辑,非常顺利地进展着。
芬汀细声嘟嚷。
「是的。诺玛大人也跟克珊卓雅大人和霍克萨大人,结交了厚谊」
「啊啊,有听过这段话」
「怜悯霍克萨是能怎样」
在这时候,四月十一日,发生了没有人想像过的事。
「哼」
「哼哼。原来如此。对了,诺玛是贤人王的后裔啊。肯涅尔,怎么了。听不懂吗」
「贤人王的臣下中,似乎也有有名的骑士,以及〈净化〉持有者。但是,据说没有为了统一国家而战争过」
「当主大人,关于东·科斯佩司大人」
「原来如此。确实不是坏事。而这职责也只有诺玛能办到吧」
「是的。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指望艾达大人的力量,而且还是现在的话题人物。也是金级冒险者。对我们家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吧。此外,似乎会有一只长腕猿一起过来」
「是吗。那么,亲族会议那时候,真是千钧一发啊」
「被说是那贤人王的末裔的,就是瓦兹洛弗家」
「诺玛大人简直就像是古代的〈贤人王〉呢」
「利用艾达大人的邻居或有在来往的商店,想把艾达大人引出来给予〈净化〉或〈回复〉之恩宠」
「应该不只如此。似乎委婉地向霍克萨大人说明了,作为贵族生存的生存方式,以及要重视自己的家。不只如此,还说了这里是母亲大人的娘家,如果有何困扰,尽管来商量」
「四处徘徊是怎样」
「说不定不能怎么样,但也没有害处。然后,说不定在之后会有意义」
「喔」
「芬汀。说明吧」
「什么?她是有在做什么。不是从早到晚都关在房间里写原稿吗」
「啊啊。让艾达住在这宅邸的事吗。老夫当然不是要反对,但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考虑住进曾被诱拐来的宅邸啊?」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我懂了。谢谢」
「艾达大人自己漂亮地回避了。但忍受不住让周遭的人被卷入或蒙受被害。然后在跟诺玛大人商量后,诺玛大人说了〈要不要过来啊〉」
「喔喔。如何啊,肯涅尔」
「击溃就好了。领主和各贵族家,都不会不顾药圣大人的话语」
「是的。艾达大人在工库鲁家滞留的事,以及就算如此,工库鲁家的关系人也不会有特别待遇的事,应该马上通知」
「说得也是。最好这样。芬汀,去安排吧」
「诚然。但是,并非背叛了本家,似乎打算巧妙地操纵波德林家来给我们家带来利益的样子」
使者和诺玛面对面,传达了有事想商量,希望能过来瓦兹洛弗家,这当主的话语。
「诺玛她也是,比起男性,跟女性和小孩比较好来往吧」
「当主大人,肯涅尔大人。我认为应该连络亲族们」
「是。另外,当主大人。诺玛大人虽然完全没有在跟对外事务和事业有关的事情上出手,但有完成对本家来说很重要的职责」
「果然跟波德林家有密约的样子」
「呼嗯。这方面能先问问看诺玛的意见吗」
「据说,贤人王并非想成为王的人。随着聆听周遭的人的烦恼并解决,不知不觉就被推举为王了。据传在成王以后,也不用武力来统一国家」
「似乎每天都会露面呢」
「呜」
「不巧的是,不知道在说什么」
「是。在瓦普多国灭亡,嘉卡王国、多雷丝塔王国、玛尔王国、沙伊特联合国、佐步瑞斯王国等诸国成立之前的期间,在现在的嘉卡王国中央平原部,也就是中原,有几个小王国。奠定了其中之一的飒里豪斯国的初代王,没有流传其名,只被称呼为贤人王」
「他是有跟卡珊德拉竞争的力量吗。充其量就是被巧妙地操纵罢了。而且那利益的大部分,是打算带给自己吧」
「连络吗。原来如此。艾达大人的事对吧」
「将来,盖普斯大人成为当主时,成为艾雷芙丝大人的丈夫的人,和成为优丽菈大人的丈夫的人会支持盖普斯大人,是在为此打地基」
瓦兹洛弗家的使者拜访了工库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