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话 诱拐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3.2万 字
1
「还有三人是吧。」
「诶?」
「今天的出诊有四人不是吗。」
诺玛愕然了一会后,生气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雷肯!你以为是说那种事的场合吗?」
「谢谢,诺玛。」
「…诶?」
「你在为艾达担心吧。觉得要是发动〈净化〉一事暴露的话,就会有大问题。」
「雷肯。你。」
「几天前,艾达被神殿传唤了。」
「诶。」
「然后,被神官们逼迫,要她秀出〈回复〉。」
「然,然后呢?」
「我让他们看了我的〈回复〉。」
「哈啊?」
「然后这么说了。作为我弟子,还不成熟的艾达,能使用比这程度要低的〈回复〉。」
「然后呢?然后怎么了?」
「之后起了争执,然后卡西斯神官被暂时剥夺了神官位,被下了神殿的裁判什么的。我得去孤儿院,九次。」
「后半虽然搞不太懂,但是前半真是惊人。那个卡西斯,总算栽跟头了吗。」
「然后副神殿长在神殿长也在场时明言,今后不会强制艾达所属。」
「原来如此。那么今天的治疗,实际上发生了什么?」
午后出诊的两家,都相当贫困。
「知道了。」
雷肯将诺玛的说明记到脑海中,间隔时间下了三次相当微弱的〈回复〉。这么说来,希拉有说过,〈回复〉的效果取决于施展方的魔力和被施展方的生命力,要是以大量魔力施展〈回复〉,耗尽被施展方的生命力的话,就会让〈回复〉没效。因此,对于生命力衰退的对象,要从真正需要的部分开始,慎重地施展〈回复〉。
「被敌军占领的状态吗。」
「原来如此。」
「呼嗯。你教的这些事,之后会再慢慢想。对普拉多来说,严禁红药水这点我懂了。那么〈回复〉和药草呢。」
「接下来要说的是假说。是还没被实证的,我自己在建构的理论。相当暧昧的假说。身体因为与疾病战斗而累倒时,有可能反而把生病当作是正常的。我将此称为〈改写〉。」
「普拉多先生本人看到了。没得混淆吧。」
「不会。就算是发生〈改写〉的人,〈回复〉也不会给予坏影响。但是终究无法去除根部,疾病还是会渐渐侵蚀恢复的身体。不过,身体暂且恢复的话,就能吸收食物,接受各种治疗。」
「治疗的是我,还是艾达,会知道吗。」
「红药水啊,能在一瞬间消除枝叶喔。那是任何理论都无法通用的,不可思议之事。但是,如果枝叶的数量比红药水的效果量还多的话,枝叶就会残存下来。」
「疾病之根被拔除了吗。」
「看起来就是那样。」
「魔法?」
2
回到施疗所后,喝着金格泡的茶,雷肯提了问。
「是因为我被信赖着吧。」
「喔?」
「就把疾病当作是,生长于身体这片大地上的树木吧。枝叶就是症状。也就是,苦痛、动不了的手、瞎了的眼、开了洞的内脏。作为疾病根源的根部,被藏了起来看不到。」
「你是从哪里的国家来的啊,雷肯?被神之恩宠放弃的人,也就是〈回复〉和红药水都没有用的病人,在这国家,不,在这片大陆,被称作〈被遗弃者〉。实际上没有那种人就是了。只是个传说。」
「病会被治好吧。」
「泽普斯?」
「理解了。」
「是。」
「〈被遗弃者〉是什么?」
「呼嗯。」
「在来这城镇之前,似乎也收过好几位弟子。」
「嗯?」
这天第二次的出诊处,也是相当气派的房子。不过似乎没有家名,不是贵族。
「唔嗯。」
「没什么。说得也是。担心没发生的事情也没用。今天就得尽全力去做今天能做的事才对。好!雷肯。艾达。出诊去吧。」
「嗯?听不太懂。」
「喔。」
「也是啊。这么说来,治疗的时候,家人都没有进来,为什么。」
「原来如此。」
「不会反过来再生枝叶吗。」
「〈回复〉会跟生命根源之运行讨论,同时被生命根源之运行命令,去再造肉体。能够容许肉体型态之多样性,是非常柔软的运作方式。」
「这还真让人惊讶。希拉小姐似乎教授了相当正式的知识给你呢。不,这也是当然的。毕竟你可是唯一被希拉小姐认可了拜师的人啊。」
「我听不懂。」(艾达)
第三次〈回复〉之后,看得出患者的脸色有变好,还能够起身。是让服侍的侍女喜极而泣的,剧烈回复。
「普拉多就是这情况吗?」
「喔。是这样吗。虽然蛮好奇的,但现在先放到一边吧。那么,雷肯。你知道,也有使用了红药水,反而会感到痛苦的场合吗。」
「啊啊。」
「红药水没办法影响根部。不过,枝叶被完全消除的话,通常根就会枯萎。又或者,会失去继续长出枝叶的力量。就算没有失去,如果只能长出很小的枝叶,那也跟病被治好了无异。」
「〈回复〉会消灭疾病的枝叶。〈回复〉不会复原疾病的枝叶。〈回复〉甚至,能除去疾病的根部到某种程度。」
「完全听不懂。」
「虽然不怎么懂,但感觉好可怜。」
「…你说什么?」
「是非常特殊的案例。其实,普拉多先生,就是那特殊的案例。」
「我希望能从你的口确切地说出来。」
「也不一定。不存在不成熟的红药水,但存在不成熟的〈回复〉。如果让生疏的术者治疗重症患者,会〈回复〉到并非最佳的状态。但是,受伤这方面就不一样。〈回复〉真的对伤口很有效。注入了充足魔力量的〈回复〉,不管是多严重的伤都能治好。所以〈回复〉在迷宫很贵重。在迷宫里,比起〈回复〉的等级,魔力量应该更重要。」
「我完全不懂。」(艾达)
「生命根源之运行,向红药水下令。把疾病的枝叶消除掉。但另一方面,向疾病投降的身体这么说道。存在枝叶的状态才是正确的,去再生枝叶。」
「会觉得这次的治疗效果非常剧烈吧。我已经为普拉多先生治疗多年了,但没有出现过能说是剧烈的效果。所以,会发现为普拉多先生取回健康的,是我以外的别人吧。」
「好问题。如果发生〈改写〉,就连上级〈回复〉也无法去除根部。但是,能去除枝叶。」
「都是对的喔。雷肯,迷宫的常识,和外面的常识不同。在迷宫能打倒魔兽,让魔力量增加。也能得到青药水。如果被施展方拥有旺盛的生命力,那施展方只要不断注入魔力就好,不需要在意细节。但迷宫外就不行。清洗身体时只有几滴水,如果吸入毛巾来擦拭,反而会让身体被变脏的毛巾给弄脏。但是,如果有一大桶水,只要直接用水清洗就好。」
「红药水有分大中小,效果的分量是固定的。〈回复〉的效果,则是取决于施术时的魔力量,还有接受方的生命力。」
患者是个老妇,没办法从床上下来,骨瘦如柴,脸是不健康的黄色。
「什么?不,这我不知道。这种荒唐的事也有可能吗。」
「泽普斯先生试了两次小红药水,看到普拉多先生痛苦的模样后,说这是因为效果太小了,然后入手了大红药水。我这次也反对了,在服用时也有在场。一时看起来变好了。但是苦痛马上就袭来了。那痛苦的姿态实在让人看不下去。那么,也差不多该去下一家了。后续之后再说吧。」
「艾达的〈回复〉,救了受到诅咒的我。那〈回复〉混有〈净化〉。」
「尽是好事呢。」
「会变成平衡状态。也就是说,虽然还是会痛苦,但不太会变得更悲惨。」
3
「我也是。」
「疾病是侵略军。身体被攻击、欺负、摧残。然后就投降了。〈我接受您的支配,请不要再欺负我了〉。」
「不论如何,我已经决定,只要艾达还是弟子,就要保护她。所以不管神殿跟贵族说些什么,都会守住艾达。要是有谁要抢夺艾达,就战斗。就这么简单。」
「虽然很缓慢,但药草能影响生命根源之力,并增幅其运作,治愈身体。大自然真的很美妙呢。从大自然孕育出来的药草,才是真正万能的。」
「了解。那药草呢。」
「正是如此。那么,来想想红药水是什么吧。红药水能说是,将人体复原为正确状态的魔法。」
「最初,要使用小红药水时,我反对了。但是泽普斯先生不肯接受。」
「然而,如果根很强大,就算枝叶被消灭,也还是会再长出枝叶。」
「普拉多先生的孙子,是工库鲁家的继承人。说是,祖父才不是什么〈被遗弃者〉。」
留着端庄胡子的口,严肃地闭着。
「原来如此。」
「雷肯。你知道红药水和〈回复〉有什么不同吗。」
「原来还有过那种事吗。」
「诶?」
「红药水这方面是懂了。那么〈回复〉呢?会如何运作?」
「我呢。是普拉多先生的孙女喔。」
「难受得不得了吧。」
「折磨普拉多先生的诸多症状看起来被消除了。然后,没有出现长出疾病枝叶的前兆。醒来后,那回复的程度,会让人以为看错了吧。然后,今后药草会确实出现效果。」
「使用大红药水这种大魔法的话,枝叶会先被完全消灭。但是,发生了〈改写〉的人的场合,会马上开始再生枝叶。陷入重症需要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那几十年份的苦痛,会在短短时间内袭来。」
得了内脏的疾病,脊椎有所异常,是这疾病的症状。
诺玛对雷肯仔细地说明,有问题的内脏原本的功能,以及现在发生了什么异状。
「我知道艾达有〈净化〉的才能。」
金格站在门旁。
「是啊。那才不是什么药。根本就是魔法呢。这里有位发生〈改写〉的病人。他喝了红药水。会发生什么事?」
「什么?…呼嗯。听得懂一点了。」
「所以才不让艾达在神殿使用〈回复〉。」
「雷肯,你应该已经懂了吧。」
「不,并不是。先别急。总之就先记住,就算症状姑且消失,看起来是健康状态了,也还是有可能会再出现症状。但是,就算是这种场合,也能在症状复发前,以让患者获得体力的方式来对应。」
「工库鲁家会怎么想?」
雷肯的〈回复〉有着显著的效果。
「你…你,真强啊。要是父亲有你一半强大的话…」
「然后,会怎样?」
「等一下。几天前,治疗被马车辗过的少年时,你是这么说的。如果在这种状态施展生疏的〈回复〉,骨头会以奇怪的模样连接起来,一生都无法复原。而且,也说要先把体内的泥巴和坏东西赶出去。然而今天却说,在迷宫只要魔力量够了,不管多严重的伤都能治好。到底哪边才是对的?」
在治疗时准备了午餐,便接受了好意。
「经你这么说,脸确实有点像。」
「你完全不惊讶呢。我的母亲,是普拉多先生的孩子。但是,母亲的母亲的身份很低,所以没有被视为正式的孩子。」
「原来如此。」
「我现在住的施疗所,是某位施疗师买下并改建的建筑。那位施疗师与母亲坠入爱河,结了婚。普拉多先生作为贺礼,送了高价的杖给母亲。就是这把杖喔。」
「呼嗯。身为孩子,有感受到爱情是吗。」
「母亲虽然有〈回复〉的才能,但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有了这把杖的助力后,母亲得以协助父亲的工作。之后,我出生了,父亲和母亲带着还是婴儿的我,去了玛夏加因城。」
「那是在哪里?」
「你不知道吗?真让人惊讶。你还真是一直让人感到惊讶啊。是侯爵领喔?从这边来看的话,就是在抵达王都之前。」
「为什么去了那城镇。」
「父亲是侯爵的六男。父亲和母亲的身份都不高,所以父亲相当自由。想过轻松的生活,才在这城镇开了施疗所喔。侯爵因为重病下不了床,说想要见可爱的六子。所以父亲回了玛夏加因。原本只会回去一下而已。」
「不是那样吗。」
「某天,母亲收到了个礼物。打开后,跑出了
平白蛇
。是某个贵族的伎俩,觉得杀了母亲,就有可能坐上父亲的妻子位置。因为被病危的侯爵叫来了,就误以为继承了什么财产还是地位。原本是要袭击母亲的蛇,咬了被母亲抱着的我。」
「然后呢?」
「母亲对我举起了杖,死命咏唱〈回复〉的咒文。当时孕育出的光芒,虽然不大,但明亮地闪耀着,然后,是青色的。」
「原来如此。」
「母亲发动了〈净化〉。相对的,因为魔力枯竭而倒下了。平白蛇的毒的话,〈回复〉就有办法解毒。没有必要发动〈净化〉这种东西。但是,因为太过为我惦记使才能开花,这又怎么能责备呢。」
「思念之深,吗。」
「恐怕最初,有理解发生了什么的,只有父亲。但是父亲,太过单纯了。母亲醒来后,告诉她我得救了,并祝福母亲的新力量。」
「目前为止,都不是悲剧。」
「是啊,目前为止。几天后,母亲遵从父亲的指示,发动了〈净化〉。确信了母亲是〈净化〉持有者的父亲,在隔天,让母亲为病床上的侯爵施展〈净化〉。」
「母亲的遗物的杖被偷走了。说是接受决斗,就会把杖还来。」
「呼嗯?」
「血缘上是。但是,家世上就不是。」
「请。」
「这行为哪里有名誉了。」
「喝青药水就行了吧。」
「我该不会,被当成笨蛋了?」
「嗯-。也没有那种感觉就是了。虽然自己讲也不太好意思,但我在施疗方面的知识和技术,有相当的级别。」
4
「有说过吧,有个想用平白蛇杀害母亲的贵族。那个贵族家的当主和其女儿,在事件后不久,被叫到侯爵家,死得很惨。因为母亲成了侯爵家的秘宝了呢。侯爵没有原谅,那想杀害母亲的父女。也有以儆效尤的意义在吧。不能对母亲出手的意思。」
「去了工库鲁家后,很普通地被委托了诊疗和治疗,然后在施疗结束后,说今后也想继续让我出诊。我流着工库鲁家的血脉的话题,一次都没出现过。祖父什么的,亲戚兄弟什么的,也都没有这么自称过。但是,我觉得,至少普拉多先生、泽普斯先生、以及执事肯涅尔先生,知道我和工库鲁家的关系。虽然是从态度感觉到的,但我确信不会有错。」
「在实践上,要以〈回复〉来除去毒的话,不要施展短时间的强力〈回复〉,持续施展一定程度的长时间〈回复〉就可以了。」
「那件事和决斗,有什么关系吗?」
金格在空杯子里倒了茶。
杯子被放到了桌上。
「似乎是前代侯爵与母亲的约定。不能束缚父亲跟我什么的。这似乎是乖乖服侍侯爵家的条件。」
「了解。然后,关于工库鲁家会对艾达做些什么,我想要能作为参考的情报。为什么你会到工库鲁家出诊。有什么样的关系。」
「呼嗯。好像有点懂了。」
「侯爵,现在也很有精神吗?」
艾达在此时提问。
虽然和父亲一起回到了这个家,但没有那父亲在这里的迹象。雷肯正想着这是怎么回事,诺玛便给了答案。
青紫药水能一时增大魔力。雷肯也在贡布尔迷宫得到了好几个,但没有用过。
「不过,那个贵族,误解了新侯爵的气质和思考。新侯爵被激怒了。是认为伤到了自家的体面吧。贵族家的当主被替换掉,有好几人被问罪处刑了。以结果来看,我的安全被保证了。这把杖也回来了。」
「诶诶诶?」
「隔年,父亲在决斗中死了。」
雷肯为了把话拉回主题,提出质问。
「然而,过了一天,两天,身体就会衰弱,苦痛又会袭来。侯爵渐渐地,无法再忍受那苦痛。该怎么办才好?那还用说吗。当然是缩短〈净化〉的间隔。原本十天一次的〈净化〉,间距越来越短,最后频率来到了两天一次。」
诺玛在椅子上深深坐正,向天花板送出视线,在腹部上交叉了双手手指。
「那个贵族的儿子,得知父亲回到了这城镇,大概是以为,父亲被赶出侯爵家了吧。那个贵族家的骑士,对父亲挑起了赌上名誉的决斗,父亲接受了决斗,被一刀杀死了。」
诺玛以稍稍严肃的眼神盯着墙壁。
「但是,变化渐渐来访。最初十天一次的〈净化〉,变成八天一次,六天一次,五天一次。」
雷肯看了金格。刻画着皱纹的脸上没有显现感情的起伏。这男人看来是比最初想像的还要难缠的对手。
「我大概每五天,会被母亲叫去一次。母亲问我的,尽是父亲的生活状况。父亲不允许与母亲见面。不知道为什么。」
「雷肯,你应该想像不了吧。衰老地无法自由行动,身体各处会不停被疼痛折磨的肉体。但是,对这种肉体施展〈净化〉,苦痛就都会消失。能像年轻时那样行动、思考、工作。」
诺玛似乎已经讲完了该说的话,但想问的事又多了几个。
「母亲每天早上,会喝下青紫药水,为侯爵施展〈净化〉。然后,喝下小青药水,在下午为另一人施展〈净化〉。这个人会是为侯爵家付出了很大的贡献,而且能一次捐赠五枚金币的人。不知何时开始,就变成这样了。」
「工库鲁家会郑重地对待我。像是在对待有身份的施疗师,而非平民施疗师。」
「新侯爵,对父亲这么说。想离开城镇的话,就这么安排吧。但是,不能把财产带走。」
「原来如此。」
雷肯看了金格。依旧宁静地站着,完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起伏。
「母亲被侯爵家关了起来。在我十岁的时候。」
「红药水会消除掉毒的症状一次。但是,毒本身不会被消除,所以又会马上发生毒所造成的异常。不过效力很弱的少量毒的话,红药水应该治得了吧。」
「也是啊。」
就算是经过了仪式的誓约,会违反的人还是会违反。在原本的世界,有看过某个贵族在父亲死后,轻易地违反了父亲向神明献上了活祭品的誓约。不过,这个世界说不定不一样。
「十年,十年啊。衰老生病的濒死老人,多活了十年。不只如此。不知何时,不用再躺在床上了,能很有精神地工作,甚至还造了孩子。」
雷肯对诺玛的出生和至今为止的人生,没特别感兴趣,但当这遭遇发生在艾达身上时,这会是极为重要的情报。就连侯爵家当主儿子的妻子,也会被迫过上,宛如被监禁的奴隶的生活。
「不。母亲被关了四年后,侯爵便老死了。最后的〈净化〉,好像已经几乎没效果了。但是,死亡被延后了整整十四年,而且在死前也健康地工作着。〈净化〉真的是,很厉害的魔法啊。」
「不。长男继承了侯爵家,也继承了母亲。母亲已经变成侯爵家的财产了。当主交替后,父亲有拜托过,想与母亲见面。当时新侯爵似乎是这么问的喔。是无妨,但是你付得了五枚金币吗?」
「想不到会被你这种坚强冒险者问这种问题呢。红药水对毒一时有效。而〈回复〉在多数场合,对毒有效。」
「你这么觉得的话,就应该是吧。」
「如何了?」
「当然,不论是谁,在知识上都知道〈净化〉很美妙。但是看了侯爵这实例后,大家清楚理解到了,〈净化〉究竟是何等东西。」
「嘛,快速奏效的剧毒,凭弱小〈回复〉是不够的,所以一般来说,不会用〈回复〉解毒。冒险者的话,就有办法得到绿色药水。在解毒这方面,没有东西比绿色药水更优秀了。」
「可是,诺玛小姐的爸爸,和新侯爵是兄弟不是吗?」
「我知道了。」
「都有吧。如果是侯爵家的权力和财力,应该能持续入手红药水,而且也有好几位〈回复〉持有者。好像也有达到了中级上位的人。但是,红药水和〈回复〉,很难舒缓衰老所造成的,肉体的衰退和苦痛。正因如此,母亲才会是特别的存在。」
「呼嗯。」
「而〈回复〉,除了矿物性的毒这种,会在体内持续存在的异物的毒之外,能够治愈大多数的毒。理论说明起来很复杂,总之不同于红药水,〈回复〉能在一定时间内持续作用。能对何种毒有多少效果,要看〈回复〉的等级跟注入的魔力量。」
「十天一次,母亲为侯爵施展〈净化〉。施展时,我和父亲都会在场。那就宛如什么仪式,侯爵总是微微笑着,我们确实,是一个家族。」
雷肯也喝光了茶。金格原本打算倒入茶,但以手势拒绝了。
「破灭在无意间来访了。某天,被送到父亲那的患者,在父亲面前吐了血。母亲为那患者施了〈净化〉。不小心施下去了。」
笑了笑,看向雷肯。那笑容惨不忍睹。
「对,问得好。我十七岁时,母亲死了。然后侯爵家,就开始讨论我的婚姻。」
「嗯。但是父亲很受侯爵喜欢,不需要担心会受到不讲理的对待。父亲被给予了新房子。我直到十七岁为止,都在那里生活喔。」
「想问的事,有几个。」
「是为妈妈的事情赎罪吗?」
诺玛是以父亲传给她的知识和技术,继承了这间施疗所吧。
「因为是一族的人,所以用施疗当借口,来保持关系吗?」
「不论什么愿望都被实现了。父亲在庭院种植了所有的药草。派人找来了稀少的文献,甚至送来了患者。能在那等充裕的环境进行研究的施疗师,应该很少见吧。母亲也很幸福。我也很幸福。」
「无法理解。就算有那种约定,既然做了约定的两位当事人都死了,就没必要遵守吧。」
「怎么逃掉的。」
「噗。啊,失礼了。艾达,听好了。我希望你能保持那纯洁的灵魂。」
「我十七岁时,也就是九年前,父亲和我来到了这城镇。虽然说了不能带走财产,但可以把大量的药草和书本带走。嘛,以侯爵家的基准来看的话,那种东西算不上财产吧。」
「那么,妈妈有被解放吗?」
「嗯?」
5
「母亲被给予了一切。秘宝级的魔杖。提升魔力的首饰。让诅咒无效的戒指。最高级的服装职人裁缝的衣服。豪华的料理。以及骑士金格这护卫。」
「完全不觉得过分这点,真的很过分呢。所谓的侯爵家,就是这种东西喔。是用来守护领地与自家,带来繁荣的机械。就算是当主,也只是个齿轮,是没办法反抗全体的运行的。」
「侯爵家的人们,并不这么想。有能又有实绩,能威慑周围的最高权力者,能够健康又有活力,你知道这有多少价值吗?城镇讴歌着繁荣。极端地说的话,那繁荣是母亲支撑起来的。」
既然现在住在这房子里,就表示在那个什么城的生活已经结束了。而那恐怕,不是个好的结束。
「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了〈净化〉的咒文的话,就再也藏不住了。」
「我也深有同感呢。而且对方在杀了父亲后,还打算绑架我。如果没被金格救下的话,我会走上悲惨的末路吧。」
「担心过头了。而且,要不要做那种事,是你母亲的自由。」
「我完全不懂。」
「了解了。再来是,侯爵没有喝红药水,或是接受〈回复〉吗。」
「不只是个约定。是找来神官,向艾雷克斯神发誓的正式誓约。要是违反的话,前侯爵的魂魄会被投入地狱,侯爵家会被红莲之炎烧毁。」
也就是说,不能对侯爵以外的人施展〈净化〉,有被如此禁止吧。
「一天只有一次的贵重〈净化〉被白白浪费掉了,要是因此无法为侯爵施展〈净化〉该怎么办,父亲和母亲被斥责了。」
「侯爵感受到了至今从未有过的舒适感。隔天,再隔天,母亲都施了〈净化〉。母亲的魔力量,一天最多只能施展一次微弱的〈净化〉。七天后,侯爵下床吃了饭。病危状态的老人,取回健康了。」
诺玛拿起杯子,薰过鼻前,享受着香味。
「不不,怎么可能。之所以会在意我的婚姻,是因为我的孩子有可能有〈净化〉的才能,这小小的期待。所谓魔法的才能,有可能传给孩子,血统相同的话,也容易显现相同系统的魔法。实际上我也是,虽然微弱但持有魔力,也能使用〈回复〉。就算只有微小的可能性,但为了再次得到〈净化〉持有者,他们恐怕什么都会做吧。」
「呼嗯。是有什么打算吗。」
诺玛的眼神宛如在眺望遥远的彼方,她淡淡地说道。
「原来如此。」
「怎么会,这么过分。」
「就像刚才说过的,普拉多先生,是我母亲的父亲。不过我是在母亲死去后,来到这城镇时才得知的。父亲死后,工库鲁家提出了出诊的委托。当时,金格跟我说了,普拉多先生和母亲的关系。」
「你的父亲不是舍弃了家名,作为平民在这城镇生活吗。」
诺玛一口饮尽冷掉的茶。看着空杯子,继续了话语。
「何时,为何,来了这里?」
「我以为红药水和〈回复〉对毒没有效,不对吗?」
「没错。事实上,母亲在那天拿到了青药水。但是,连续使用青药水的话,效果就会减弱,而且母亲的魔力量,本来就很少。要是母亲使用青药水,在一天为侯爵以外的人施展〈净化〉两次的话,该怎么办?」
「我也这么觉得。」
「这座城镇,除了领主家以外,有五个贵族家。啊,不对,亚邦克连家离去了,所以是四个。这四家之中,没有中级〈回复〉持有者的,就只有工库鲁家。所以,拉拢拥有知识与技术,虽然只有少许魔力,但能使用初级〈回复〉的我,并不会不自然。」
「你有显现〈净化〉的可能性,不是这么期待的吗?」
这质问似乎出乎了诺玛的意料之外,眼睛睁大,唔嗯,地思考着。
「完全没想过。不过,是吗。母亲也是,魔力量很少,原本只能使用弱小的〈回复〉。然后,在某一天,觉醒了〈净化〉。嗯嗯-。原来如此。对此有所期待的可能性,也不能断定没有。实际上只有近乎不可能的微小可能性就是了。」
「如此考量的话,就能理解为什么工库鲁家不会高压对待你了。」
「确实。」
「工库鲁家知道,你的母亲显现了〈净化〉吗?」
「知道。虽然说得拐弯抹角,但从普拉多先生说过的话来看,我认为他是知道的没有错。」
「是吗。那么我单刀直入问了,工库鲁家,会怎么处置艾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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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就在这里。我也被意料外的事态吓到,想到了母亲的事,完全失措了,但冷静思考的话,也不是需要这么慌张的事态。」
「喔。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虽然都是贵族,但工库鲁家根本无法和侯爵家比较。在立场上得顾虑领主家和其他贵族家。并不算绝对权力者。不能太过乱来。」
雷肯虽然不赞成,但也没有特地出言否定。诺玛将食指放在额头上,像是在自言自语说着话。
「普拉多先生醒来后,会发现身体状况非常好吧。但是至今也会时不时找神官来施展〈回复〉,所以恐怕不会特别惊讶。」
「呼嗯。」
「但是,两三天,或是三四天后会注意到。姑且变好的身体状况,以前明明很快就会恶化,但这次并没有。此时,说不定会想到,艾达施展的〈回复〉的颜色,和其他的〈回复〉的颜色不同。」
「也是啊。」
「不过,魔法颜色本来就有个人差异,不会马上发现这是〈净化〉才对。而且艾达咏唱的是〈回复〉的咒文,所以会认为那是〈回复〉才对。」
「呼嗯。可能吧。」
「真是的!别人说的话不仔细听可不行喔。」
「怎么了,艾达。」
有了时间,诺玛就会考量对策,也帮了大忙。
「是这个。」
「你啊,是不感兴趣,就始终不会在意的类型呢。」
「诶嘿嘿嘿嘿。」
「那是〈回复〉。」
〈回复〉和红药水相关的情报,非常重要。仅仅今天一天,就解开了几个至今不明确的,有所误会的事情。
「诺玛说,我跟艾达暂时离开这城镇会比较好。经过十或二十天,看看普拉多的病情如何,然后思考对策。既然有打算要去迷宫,那就务必快去。」
「去吧。如果比预定要晚,就会影响到下次的药草采集,不过提早就没有问题。知道去尼纳耶的路吗?」
语气也和以前相当不同。
「原来如此。」
开始思考后,想问的事情就一个接一个涌现。
「啊啊,是啊。」
「诶嘿嘿嘿嘿。」
但这质问会深入诺玛的内情。说到底,如果有该说明的,诺玛就应该会说明。
「就接受那提案了。会跟希拉讨论。」
「喔。」
「你,真的是艾达吗?」
「能在理论上胜过我的对手,这城镇里应该没有。要用上至今研究的所有理论来说明。不会说谎喔。会按照实际研究过的成果,提出一个假说,说这种事是有可能。」
说是逞强,但又为什么会要用那种语气和态度。
「就说了,那是为了成为冒险者才勉强做的。」
「这说得通吗。」
「那是什么意思呀?」
「不不。现在想要的,是观察的时间。普拉多先生的病情,在这几天有什么改变,十天后,二十天后又会是怎么样,如果不弄清楚这些,就走不了下一步。务必要去迷宫喔。」
「等这件事平静下来后,务必会让研修再开。你们两人,真的很值得教导,而且接触了你们的〈回复〉,也让我的研究大大进展。我的患者们也能得救。」
其实还有一件事想问。那就是,为什么金格会在这里。金格,是侯爵家的骑士。而这金格,为何会在这里呢。
「也是吧。」
最重要的是,雷肯想去迷宫。
「然后,这次的治疗效果之所以会提升,不只是因为艾达的〈回复〉。长年服用的药草,现在终于显现了真正的效果。」
就算这么问,雷肯根本不懂料理。雷肯一边随便应付,一边在脑里反复思索,诺玛今天教的知识。
首先,总之只要不在这城镇里,艾达就不会有危险。
希拉取出了笔,俐落地画上了道路。然后,说了些途中可能经过的村子,以及能当作标记的山等等。
「为了改变自己啊。」
「有办法联系妮姬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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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啊。既然这样,也行啊,迷宫。」
「我本来就是这种语气喔?」
「你说什么?在出诊时发动了〈净化〉?」
「你们,在近期,有没有离开这城镇,一定期间的预定?」
「诶?」
「就算离开这城镇,也不代表问题就没了。回来后不是也一样吗。」
「借我一下。」
这么想后,就不打算在此发问了。
诺玛虽然提议去吃晚饭,但雷肯以有事情要考虑为由拒绝,带着艾达离开了施疗所。
这之前也有说过。说是想变得能坚强地活下去。
以前,听也不听这边说的话,滔滔不绝讲自己想讲的。明明如此,自己希望的和喜欢的事情,却奇妙地会听到,而且会记住。
「明明同样是〈回复〉,效果却比神官的〈回复〉还高。会感到疑问吧。」
「不过,跟我说了,现在不用勉强也没关系,所以。」
「什么?」
「嗯-。这个炖菜,味道好浓,真好吃。是用什么步骤料理的呢。」
「冒险者协会有卖,画了道路的地图喔。只有附近的地图就是了。」
「我,刚刚,说要买什么,有听到吗?」
回家途中,去了个食堂。
「这时候笑得出来也很厉害呢。」
「这还真是。这下,艾达的才能是真货啊。」
「还想再多加学习。」
「雷肯。艾达。」
这是很有魅力的提案。
「那个,呀,的语尾很诡异。」
工库鲁家和诺玛的关系是那样的话,工库鲁家确实会询问诺玛吧。雷肯也认为,正常会这么做。
那个粗鲁的语气,还有跳跃式的话题转换,雷肯奇妙地感到怀念。
「那个。雷肯。」
「所以才逞强了。」
(这么说来)
抬起头,诺玛决然地宣言。
「没想到会被你这么说。」
「领主有禁止贩卖,画了道路的地图,以及能了解城镇的主要建筑的地图。这是这国家建立以前的习惯了。但是冒险者协会啊,有很多需要抵达目的地的委托对吧?所以有被特别允许贩卖地图喔。」
「所以啊,果然也得买深一点的锅子呢,雷肯。」
现在就不会。会好好听这边的话,思考,回应。
商量讨论着,时间也晚了。
「你。」
「我想,对方也只能姑且相信我的说明。但是,不论相信或不相信到何种程度,都一定会想再找艾达过去一次。当然,应该会透过我来找艾达。」
8
「这时候不该自豪吧。没画道路的地图,现在有带着吗?」
「太快了吧。」
「我要怎么回答才好?绝对不能回答说,那是〈净化〉。要是知道了,工库鲁家可能会染上欲望。那么,该怎么回答才好?呼嗯。」
「到时候工库鲁家,会怎么做呢。会把我叫过去询问吧。身体状况这么好的理由是什么。」
「为什么成为冒险者,有必要改变语气。」
「就是这个!务必,马上过去。研修就姑且算毕业了!」
「可以去吗?」
「雷肯。」
边说边回想,便注意到,这几天,和艾达的对话有好好成立。
「什么?」
「怎么了吗?」
「会感到吧。」
「喔。那样说不定就能顺利进展。」
「嗯?」
「…是什么来着?」
诺玛张开右手的五只手指盖住了双眼。洁白,细长,美丽的手指。对女性而言虽然是个大手,但那大小反而带出了美丽。
「地图是买了,但上面没有道路。边走边问路就行了吧。」
雷肯的食量有艾达的好几倍。雷肯点了几个料理,大口喝着葡萄酒,艾达在旁边从雷肯的盘子挑了点料理走,一脸幸福地送到口中。
「唔嗯。」
「我认识的艾达,不是这样。」
「不过,是上级的〈回复〉。」
(对自己施展的〈回复〉,和被别人施展的〈回复〉,有什么差别吗)
「啊啊。是在昨天。艾达虽然对工库鲁家的当主,叫做普拉多的老人施展了〈回复〉,但发出的光是清澈的青色。诺玛看到后,说那是〈净化〉。」
「喔。竟然问了这个吗。其实,你这里的研修结束后,就要去尼纳耶迷宫。我跟艾达两人。希拉是说,包含来回,期间有一个月左右。」
「有什么事吗?」
「不是有没有事的问题喔。我们组成了队伍啊。可是,如果妮姬小姐回来了,我们却不在的话怎么办?而且还整整一个月。先打个招呼会比较好吧。而且,如果跟妮姬小姐的预定合得来的话,还能汇合探索迷宫。」
雷肯瞪大了右独眼,盯着艾达。
希拉也不断眨着眼,看着艾达。
「艾达,你…」
「诶?」
「习得了体贴啊。」
「雷肯。别用那种像是得到技能的说法。」
「不,你虽然这么说,但也用相当惊讶的眼神看着艾达喔。」
「希拉小姐。妮姬小姐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艾达。谢谢你关心妮姬啊。妮姬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也不知道喔。不过呢,妮姬不能去迷宫。」
「诶?」
「有些缘由在呐。我跟妮姬,都不喜欢迷宫。」
「这样啊。当然不能让希拉小姐这样的老太太,到迷宫劳动就是了。」
「喔呀喔呀。小艾达,真温柔呢。谢谢啊。」
「对了。希拉。」
「怎么了?」
「知觉系魔法有个叫〈图化〉的对吧。那是什么样的魔法?」
「那是个奇特的魔法呢。如果是建筑物,就能让建筑物的布局,以简化的图面浮现在脑中喔。」
「嗯?」
「诀窍吗。也是呢。总之在迷宫多多尝试就是了。抱着像是要〈鉴定〉迷宫的打算来呐。」
「我吗?我是…哎呀。是怎么学会的啊?」
艾达不在。
「喔呀,是这样啊。之前都不知道呢。」
厨房以外只有四间的房间也看了。
「什么?」
「那,麻烦你了。希拉小姐,我先回去了。」
「呼嗯。是这样吗。」
「食物我来买。」
小庭院角落的树木阴暗处也调查了。
下次的机会,要进行〈雷击〉练习的后续,如果习得的话,决定之后要挑战〈
加速
〉。这感觉也是非常有用的魔法,雷肯非常想习得。
离开希拉家后,雷肯去了孤儿院。途中在摊贩买了串烧吃。此时想到了购物的事,便买了肉干、蔬菜、硬面包和水。量以去迷宫的路途上吃的食物来说很充足。迷宫里吃的食物,最好在进迷宫前再买。
「那么,也不知道被关在什么什么侯爵的屋子,被迫施展〈净化〉直到死为止的事了吧?」
雷肯从〈收纳〉取出了〈伊希亚之弓〉和艾达的贵重物品。
雷肯走到隔壁的房子前,用〈立体知觉〉和〈魔力感知〉搜寻艾达。
两人一匹,看着艾达走出的门。
「那个,雷肯?」
有期待着明天一起去迷宫。并非离去,而是因为什么事出门了吧。
雷肯想着,同时用〈立体知觉〉调查家里。
一不小心就聊过头,经过了预想之外的时间。
「有什么诀窍吗。」
「至今一直绷紧自己逞强,造成的反作用力吧。」
「啊。」
「返作用利?」
「在迷宫使用,就会图化那阶层。也就是说,能知道该怎么走。能表示出来的,只有自身所在的阶层。离开那场所,就不能看那场所的图。」
「没那种想法喔。不过,诺玛告诉了你们那种事吗?」
艾达不在。
「吊在树上往前摆的话,就会自然地往后摆对吧?就是这意思。时候到了,就会在中间安定下来,不用担心的。」
「〈鉴定〉迷宫?」
「也没在担心。」
「该说是不会强求了吗,像是摆脱了附在身上的恶灵,变乖巧了呢。」
之后的一段时间,雷肯和希拉愉快地进行魔法讲义。
「你啊,能使用〈移动〉吧?而且,还有高精度的探索能力。大多的锁都解得开吧?」
(不可能)
「这也是当然的。〈图化〉啊,是在术者内部完成的。没办法实际秀出来让人知道是怎样的术。」
这么说来确实没错。
「也没来往多长多深就是了。不过,那种类型,以前有见过。」
「说实话,有点混乱。」
「什么意思?」
「这样啊。那就那么办吧。」
9
艾达也消失到哪去了吗,最初这么想到。
「呜齁齁。」
「谢谢。啊,对了,雷肯。既然有一个月会不在,最好到孤儿院说暂时不能去,会比较好喔。我走啰。」
「嗯?」
左侧的房子住着中年的夫妇。右侧的房子在不久前似乎住着脚不好的老人,但现在是空屋。
敲门。
「回去了呢。」
「齁齁齁齁齁齁。」
然后雷肯回到了家。已经很暗了。
但是,不在。
〈箱〉被放着。里面装了〈伊希亚之弓〉,一目了然。
「知道了。会试试看。」
「建筑物的话,只会图化一栋建筑的一层楼。虽然也能图化城镇整体,但这种场合就不会图化建筑的内部。」
「不行。想不起来。毕竟已经过了三百五十年以上了。」
艾达的保有魔力量很多,质也很有特征。所以,〈魔力感知〉就能分辨出艾达。但是,〈魔力感知〉的有效范围,最大也就二十步左右,有遮蔽物的话感知度还会降低。
「诶?不,第一次听说喔。是那样吗?」
也看了井里。也有过〈生命感知〉没有表示较高和较低场所的情形。但是,艾达当然不在井底。
「〈图化〉吗。要怎么教才好呢。」
「什么事?」
「不。」
但是,这很奇怪。
「既然要回去,这个就还你了。」
「明天就要去迷宫对吧?」
「唔嗯。谈到了新的魔法,还以为会闹脾气,说自己也要学。」
哪里都不在。
「喔。」
当然,抵达家时,就感知到艾达不在了。
「毕竟艾达在出诊处,不小心发动了〈净化〉。可能是对此感受到责任感吧。」
到了孤儿院后,被孩子们发现,为了把他们剥下来,费很大的劲。副神殿长正好也在,就传达了会离开城镇一个月左右。
但是,没有找到像是艾达的人。
「能知道哪里有墙壁和通路到某种程度。但是,锁上的话就过不去。」
雷肯为了靠近确认〈立体知觉〉发现的东西,进了艾达的房间。
「还真了解啊。」
「就算如此也一样喔。你们挺受诺玛信赖的呢。」
「你是怎么学会的?」
「是吗。」
希拉沉思了一会。
「我先回去了喔。想买个锅子,也想整理一下家里。」
「你知道诺玛的母亲是〈净化〉持有者吗?」
「齁齁。」
「这样啊。其实是之前去神殿时想到的。想说,要是有能得知该如何走的能力就好了。」
「嘛,是啊。我觉得那应该是为了在迷宫使用才存在的能力喔。」
〈
闪光
〉这魔法,虽然只是在一瞬间产生非常耀眼的光,但对魂鬼族的妖魔有一定程度的效果。此外,在人对人的战斗中,眩目意外地有效,要是对手咏唱了〈闪光〉的咒文的话,要马上把眼睛闭上,被如此注意了。
「好的。那。杰利可,要分别一阵子了。注意身体喔。」
(艾达会放着这个外出?)
雷肯在不怎么大的家里,走来走去。
「刚刚,使用了〈图化〉,知道吗?」
「唔嗯。」
「食物要买多少才好呢。」
「呼嗯。做不到细微的调整吗?」
「怎么了?」
「那女孩啊,口风挺紧的,不会和看不顺眼的对象对话。而且还是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事情的类型。」
「是吗。比起这个,我对〈图化〉这能力有兴趣。我学得会吗。」
「诶?你有相当高精度的空间探索能力吧?」
雷肯再次将意识集中在〈生命感知〉上。这能力能够感知半径千步以内的生命体。然而,会让人觉得是艾达的人,并不存在于千步之内。
「话说回来,有事情想问。」
也再看了一次井里。
「在心中试着描绘,迷宫的阶层是怎样的构造。要说诀窍的话,这就是诀窍吧。」
「锁?你为什么要在意什么锁啊。」
「是吗。我听了诺玛的亲身经历后,对〈净化〉持有者无法自由地活下去,其中的意义有了实感。所以,还以为你是故意让我跟艾达到诺玛那里研修的。」
雷肯突然想起了,以前一起生活过一阵子的女性,在雷肯探索迷宫时消失了。虽然也没有去找是到哪去了,但寂寞的心情好一阵子都没有消退。
「这样啊。还要再来啊。」
出来的中年妻子,抬头看了雷肯,咿,地漏出悲鸣。
「在这种时间真抱歉,有看到艾达吗?」
「谁,谁知道?昨天和今天都没见到喔。啊,不过。」
「不过?」
「今天下午的时候,感觉非常气派的马车,停在你们家前面就是了。」
「是吗。谢谢。打扰了。」
10
停了马车。
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里并非马车会经过的道路。
也没有要以马车造访的房子。
但是,在雷肯和艾达的家前面停下的话。
(被诱拐,了吗?)
将不该来的马车来了的情报,和应该会在的艾达不在这状况重叠的话,艾达是被那马车绑走了吧,的推测就能成立。
说到现在会诱拐艾达的对象,只想得到两个。
凯雷斯神殿。
工库鲁家。
但是神殿这边,副神殿长有约定不会强制。然后副神殿长知道,惹怒雷肯,神殿就会化为瓦砾。
那工库鲁家呢。
太早了。
实在太早了。
左手戴着银色戒指。
今晚要把魔石当消耗品,以补充消费掉的魔力。不需要节省。
既然如此的话,不是很简单吗。
嘎,嘎,的声响发出,大门向左右边打开了。
腰带上插着〈哈尔特之短剑〉。
在这之后,宛如以前都是假的,艾达一直在雷肯身边。而且不知为何,希拉最初就好意对待艾达,而雷肯教了艾达魔法,还一起接了委托。
应当假设事态是往坏方向发展。
但也不能就此回去。
雷肯决定从正门进去。虽然通用门比较好破坏,但也差不了多少。
走上阶梯后,有些人从入口大厅的墙边探出头,窥探着这边的情况。但是,没有攻击过来。大概不是战斗人员。
雷肯挥了两刀,将两个护卫兵的剑斩断。圣硬银之剑锋利无比,甚至比用刀子切纸还轻松。
取出〈泽娜的守护石〉放入胸口的口袋,扣紧扣子。
感到烦恼什么的,完全不像雷肯。
到底,该怎么想才对呢。
有人妨碍,打倒就好。
轻轻注入魔力,击飞了残骸。
「不自量力!」
这种事雷肯不懂。
为什么艾达会相信雷肯,跟在雷肯身边呢。
那是猛兽的微笑。
除了最初护卫那时之外,雷肯没有从艾达身上感受到恶意或怀疑的记忆。艾达一直,都对雷肯敞开心扉。
雷肯举高左手,咏唱了咒文。
慎重地行使了〈生命感知〉,但宅邸里头,虽然有好几个像是魔法使的红点,但不清楚有没有代表艾达的。虽然觉得这之中魔力最强大的大概是艾达,但无法确信。如果平时有多加注意,把代表艾达的魔力之红点记住就好了。但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总之,就先彻底调查看看吧。
雷肯抵达了工库鲁家的大门前。
遵从这份心意来行动就好。
雷肯的强大,并非思考,而是行动。
没错。
取出〈雷龙之护手〉套在左手上。
但是,能做到这种举止,真的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资质吗。
而且这个世界,有各式各样的恩宠品和魔道具。说不定有能从远处让人昏厥的恩宠品。说不定有能隐藏侵入者的姿态和声响的魔道具。
雷肯闭上眼,回忆艾达的种种。
为什么呢。
(我为什么要这么烦恼?)
雷肯维持着举高的左手,咏唱咒文。
虽然不知是从何时开始,但不知道为什么,艾达相信雷肯。是无条件的信赖。依偎着,缠着雷肯。
毫无防备到,似乎想都没想过有可能受到袭击。
那么去工库鲁家就行了。
雷肯正要走到宅邸正门时,右边的岔路冲出了两个护卫兵。
用〈立体感知〉调查了大门。是左右对开式,内侧扣上了粗大的门闩。破坏门闩,就能把门打开。
札克他,应该也对艾达的气魄感到佩服。扎克的威压,对艾达完全无效。某方面来说,艾达在当时胜过了札克。
夜风吹起,拉扯着〈贵王熊〉外套的下摆。
爬完阶梯后,有人从宅邸里头靠近过来。
如果在工库鲁家和神殿搜索时,艾达平安回到了这里的话,那也无妨。什么问题都没有。
原来如此,艾达确实天真烂漫,不知恐惧为何物。但是,就只有这样吗。
在黑夜中突然产生的光芒,贯穿了巨大正门的中央,将门闩连同大门的中央部分一起摧毁掉,然后击中了前方五十步左右的宅邸正门,爆发开来。
雷肯不擅长,推敲他人的心思。
不擅长推敲小孩的心思。
空掉的魔石掉在铺满石头的通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话说回来,反应真迟钝。
到工库鲁家出诊,是在昨天上午。
艾达打从心底信赖着雷肯。所以在那场面,才能那么奔放。
雷肯目前,还没有,打算袭击这栋宅邸。现在还在,搜索艾达在不在的阶段。要是艾达在的话,把这宅邸的人杀光也无妨,但不在的话就没必要杀。还不到行使暴力的时候。
雷肯并不会,对艾达的信赖感到不快。反倒是,感到愉快。
〈雷龙之护手〉发出雷击,两个护卫兵一声不响,直接倒下。
「〈
炎枪
〉。」
这栋宅邸中最为强大的红点,在宅邸中央区域的后方。应该是二楼或三楼,但〈生命感知〉分辨不出高低差。
「野蛮人!」
就算来个出其不意,也不是会毫无反击就被诱拐的女性。
那个场面,如果不是特别胆大的冒险者,恐怕就会畏缩到连茶也喝不了。但是,这种程度就怕了的话,是成不了大器的。那旁若无人,才是冒险者难有的资质。当时,也能说雷肯认可了艾达为同伴。
11
最初的邂逅,跟好印象差很多。虽然一起护卫了,但直到最后的最后都帮不上忙。
大概,不只如此。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好烦恼的。
仔细想想,家里不凌乱,也实在很奇怪。
「〈
移动
〉。」
如果是自发性外出,又或者有什么不得不做的事才出门的话,那总该会回来。
「〈
炎枪
〉!」
说不定,艾达不在这里。
放着重要的行李,所以不是离去了。是有事出门。是想到了什么急事。
有门挡着,破坏就好。
是工库鲁家。
如果并非如此,是违反本人意志强制带走的话,代表艾达现在身陷困境。
雷肯张开右眼,微微笑了。
不擅长推敲女性的心思。
毕竟已经晚上了,大门紧闭着,也没有门卫。大门周围很暗。
(我,在动摇…吗?)
不过,没有必要了解艾达的心思。问题在于,雷肯自己是怎么想的。
在寨卡兹商店本店的接待室里,视那个札克·寨卡兹、多波鲁、以及执事们放出的异常重压为无物,咯吱咯吱地,像个小动物一样,贪婪地吃着点心的艾达。看到那姿态,让雷肯感到愉快。
艾达的反射神经不差。别说不差了,还相当优秀。
仅仅半天,就能发现那身体状况之好,是至今从未有过的,而原因是艾达的〈回复〉吗。然后,还纠结到连诱拐这种非常手段也要出,接着找到雷肯和艾达的住处,做好准备,派出马车,敢于诱拐,这种事究竟真的有可能吗。
取出装满了小颗中颗魔石的布袋,绑在腰带上。
雷肯突然,想起了在柯古陆斯时的事。
大声叫喊着,把剑砍向雷肯。
一脚跨过石阶三段,眼前是被破坏的宅邸正门残骸,松散地连接着。
如果艾达不在工库鲁家,接着到神殿找就行了。
第二次邂逅,是在沃卡城里。突然被叫住。虽然泼了冷水,但突然说,你是魔力持有者。
这联系到第三次邂逅。艾达找到了雷肯,拜访了希拉家。
老人普拉多,应该不会马上,让久违的安祥睡眠结束。醒来后可能会对身体状况之好感到惊讶。但那快的话会在昨天下午,甚至有可能会在今天早上。
明明如此,又为什么要像这样反复思考呢。
最可疑的,是哪里?
过去调查就行了。
也就是说,果然是以自己的意志出门了,这样想才比较自然。不合理的诱拐什么的,往这方面想才奇怪。
然后自然地在左手灌入魔力,伸手一挥,一个动作摸过两人的头。不过,摸过只是雷肯的感觉,对当事人来说,是被用力揍了也说不定。
艾达兼备三者。没可能会懂。
踏进入口大厅,向正面的阶梯前进。
把〈拉斯库之剑〉从腰上取下,收入〈收纳〉,接着取出了圣硬银之剑。
但是,如果对手是多波鲁和基多那种暗杀技能持有者的话呢。不被发现,悄悄地侵入、接近、夺取身体和意识的自由,也不能断定不可能。
说到底,雷肯已经决定保护艾达。
雷肯将左手塞入腰上的布袋,随便抓取了小魔石十颗,吸收魔力并挥手抛开。
虽然是不成熟的冒险者,但之后得知只有十四岁时,相当惊讶。十四岁的动作能有那种程度,还精通了魔法弓,反倒该说是极为有能。也有魔法的才能。有过头了。
走廊上各处有烛台,接近者们的身姿,被那烛光给照出。
有三人。
对中间走在前头的男人有印象。
是昨天出诊时负责对应的执事。
记得是叫肯涅尔吧。
肯涅尔停了下来,严肃的脸庞宛如别人,瞪着雷肯说道。
「在这样的深夜闯入本家,究竟有什么事。」
雷肯也不止步,直接回答。
「在找东西。我过去了。」
如果询问艾达在不在,没诱拐的话当然会说不在,有诱拐的话就更会想办法隐瞒吧。也就是说,问了也没用。
肯涅尔后方的两个男人,虽然身穿轻铠,但裤子似乎是一般服装。是得知有侵入者,慌到只穿了上半身的轻铠吧。已经拔剑了。
两人像是要保护执事肯涅尔,来到了前方。
雷肯毫不顾虑前进着。
两人把剑挥高,从左右方攻击雷肯。
雷肯迅速移动到右方,砍下右方男人的剑,然后迅速举高剑,也砍下了左方男人的剑。
「〈
火矢
〉。」
两支〈火矢〉从雷肯左手手指飞出,刺穿了两个剑士的右脚。两人发出了短促的悲鸣倒在地板上。两人因为过度的疼痛在地上挣扎时,雷肯已经前进了有二十步。
有人靠近了。
不过,虽然也有战战兢兢地窥视状况的人,但没人攻击过来。
毫无警戒到这种程度,果然不在这里吗。
五人发出悲鸣,放开了武器,痛到昏厥。
「〈
火矢
〉。」
是执事肯涅尔。
「昨天出诊的地方。」
前面站了个男人。是剑士。而且这男人很强。
「久等了!回家去吧。」
虽然打算轻轻打击,但〈泽娜的守护石〉加大了破坏力。那附加远超雷肯的预测,一部份的门和墙壁发出了悲鸣,被打飞了。
「这样啊。能动吗?」
雷肯的右手依旧握着剑,左手则以拳头轻轻打穿了锁头。
走到了走廊尽头,里头是间有着气派的门的房间。是当主的寝室。
这么说来,因为学会了〈骤火〉这会转换方向的魔法,没想太多就让射出的〈火矢〉转弯了。
这确实是很好用的招式。
「功酷鲁?」
「艾达。」
「请听话吧,阿利欧斯殿。这位先生,是单独踏破了贡布尔迷宫整整两次的,〈黑衣之魔王〉雷肯大人。要是抵抗,工库鲁家就会毁灭。」
传来吵闹的声响,对向房间的门被推开,身穿全身铠甲,骑士模样的男人,举起似乎很沉重的剑,突进而来。
这股魔力是。
「对当主大人,是有什么打算。」
「让他尝尝诱拐艾达的报应。」
「还能做到这种事啊。真不愧是雷肯。」
「嘎啊。」
是艾达。
抵达了。
安稳的睡脸。
雷肯选了右边。阶梯就在眼前。
跟艾达说话时,雷肯的〈立体知觉〉也毫不懈怠地,监视着这房间和周遭状况。在房间角落颤抖的侍女,没有攻击过来的迹象。
「阿利欧斯殿。我不得不引见雷肯大人,给当主大人。除此之外,也得向当主大人说明事由,来向雷肯大人辩解。」
但是,明明发生了这等骚动却没有醒来,果然很奇怪。
就算是雷肯,也不会想杀弱到这种程度的敌人。
雷肯把剑换到左手,将右手伸入〈收纳〉,取出黄色药水,在艾达脸上捏碎。是解除异常状态的药水。
之前听说只有得到王的允许的人才能成为骑士,那么这男人大概不是正式的骑士吧。
「刚刚的〈火矢〉,是不是转弯了?」
就快抵达红点代表的人所在的房间了。
肯涅尔对附近的下仆搭话。
从三楼下到二楼,不往玄关,而是转向二楼深处前进时,有五个男人攻击了过来。
在门前发动〈魔力感知〉。
看到了裸足。被擦得很干净。
看也不看掉在脚边的假骑士的剑,雷肯把头伸进天蓬里。
就快了。
果然被绑到这宅邸了。
「雷肯大人。是要到哪里去。」
骑士的身体被重重打弯,飞了出去,破坏了一部分崩塌的墙壁,撞在走廊的墙上,然后就倒下去了。
道出这名字时,自己的脸上浮现了微微笑容一事,雷肯是否有意识到呢。
「这次事件,当主大人完全不知情。」
缠绕着不得了的气息的男人。说不定,是来到这世界后遇到的,最有实力的剑客。
雷肯向门踏出一步后,阿利欧斯给出了挑起战斗的预兆。
一瞬,打算闪开然后砍死,但这么一来,骑士可能会冲撞到躺着艾达的床。
「雷肯!」
「等等-!不,不要动手!」
「肯涅尔殿。该不会要让那个男人进入这房间吧。」
虽然完全不相信当主对诱拐不知情这种可笑的辩解,但就算真的不知道,也不代表,宅邸的人把人诱拐走并监禁在宅邸里这件事,当主不需负责。
「嗯?」
走到了走廊尽头。
「呜哇。」
目送了快步离去的仆人后,执事肯涅尔向雷肯低下头。
「工库鲁家。」
「遵,遵命。」
艾达穿上放在床边的鞋子后,嗖,地站了起来。
12
然后,马上退开身体。
雷肯将圣硬银之剑收入剑鞘,说了句,走吧,也不回头,直接走了出去。艾达跟在后面,不用看也知道。
「当主的房间。」
房间角落有个看似侍女的女性,蹲在地上颤抖着。
「艾达!」
雷肯转过身来,以左拳重击骑士的腹部。
「我不能让像那样散发杀气的人,进入这房间。」
要是有〈图化〉这能力的话,这种时候就不用犹豫了吧。
肯涅尔在雷肯前方站直。
「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不定,也能让〈炎枪〉转弯。如果可以,就能打倒躲在死角的对手了。
阿利欧斯没有回应肯涅尔。仅仅是让双眼笔直看向雷肯。
圣硬银被烛光照耀,放出神秘的光芒。
「如果盗贼用刀子杀了人,你会处罚刀子,而非盗贼吗?」
艾达以小动物似的,迅速有弹性的动作,下了床。
「啊,那个,来了几个人说是找雷肯有事,我在跟其中一人说话的时候,另一个人从后面做了什么。感到一阵刺痛后就昏过去了。想着,被干掉了,但已经晚了。」
不过,虽然有拿着武器,但明显是战斗的外行人。五人阻碍到了彼此,没办法好好行动。
半透明的液体洒在脸上后,艾达很快就张大了眼。然后发现了雷肯。
雷肯从左手放出五支〈火矢〉,击中了五人握着武器的手。
不会有错。
「这里,哪里?」
跟这张大床相比,身子真的很小很小的女性。
爬上阶梯向三楼前进。
右边是阶梯。左边通往二楼的深处。
「啊啊。」
天篷床里有位女性躺着。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但是,请给予机会做最后的辩解。喂。」
「请让我带路。」
「也是啊。不过,有个地方要先去。」
呼唤她,但没有回应。根据〈立体感知〉,能知道艾达躺在床上,大概被弄昏了吧。
左手握住握把转开,结果断掉了。虽然是有用力,但也是因为握把卡住了。被锁着。
要往右,还是往左呢。
是艾达!。
「嗯。」
虽然不知道艾达自己有何想法,但对雷肯来说,在没有意识时被他人碰触身体,是最为讨厌,最让人生气的事。
右手依旧握着拔出的剑。
「把泽普斯大人,带到当主大人的房间去。快点!」
躺着的艾达直接跳起,抱在雷肯的脖子上。
细长的剑挂在腰上,右手放在剑柄上,是随时都能拔剑的姿势。
「雷,雷肯?」
渐渐接近着红点。看来这层楼是对的。
「啊,那个老爷爷的宅邸?」
「让开。」
想抓住被破坏的部分来开门,但只发出了刺耳的嘎嘎声,动也不动。是冲击让铰链歪曲了吧。雷肯把整扇门扯下来,丢在走廊上。
但雷肯在作为剑士前,是冒险者。虽然也有想进行鲜血沸腾的战斗之欲求,但现在没心情悠哉地玩决斗游戏。
「〈
火矢
〉。」
雷肯淡淡地咏唱咒文后,多达百支的〈火矢〉从左手产生。惊人的是,名叫阿利欧斯的剑士,几乎完全躲开了从极近距离突然生成的,数量暴力的魔法矢,但有几支刺在肩膀、腹部和脚上,爆发开来。一瞬间停顿的阿利欧斯的身体,被雷肯的圣硬银之剑一刀两断。不,应该一刀两断了才对。
手感怪怪的。衣服底下,穿着什么有着无比强韧的防御力的东西。非圣硬银之剑就砍不断的什么东西。
就算有了那个东西的加持,也无法完全防下圣硬银之剑之锋利,但原本会将身体一刀两断的剑轨偏掉,只深深地从左肩向右侧腹斩了开来。
然而,仍然是致命的一击。与死了无异的阿利欧斯,顺着后跳给的位移,喷出大量的血倒在了后方。
没能拔出的阿利欧斯的剑,被雷肯从尸体拔下,直接收进〈收纳〉。这毫无疑问是把好剑。赢了胜负的雷肯有所有权。至少,雷肯是这么想的。
被避开的〈
火矢
〉,给了墙壁和地板不少损伤。尤其是阿利欧斯原本站的位置的后方墙壁,开满了洞燃烧着。雷肯进了当主房间的话,佣人们就会来匆忙灭火吧,继续烧着也无所谓就是了。
雷肯取出两个中型魔石,吸光魔力后丢掉。
肯涅尔开了门。
「当主大人。失礼了。我把冒险者雷肯大人带来了。」
「刚刚是什么声音。是怎么了。」
「阿利欧斯殿,拒绝了我的请求,意对雷肯大人举剑相向。然后,死去了。」
「什么。」
雷肯推开在房间入口和当主对话的肯涅尔,进了房间。右手握着拔出的剑。艾达接着进来。
「雷肯…还有艾达吗。昨天多谢关照了。」
「而那回礼是诱拐吗?」
「什么?」
「请等等。还请等一下。雷肯大人。当主大人。泽普斯大人,将艾达大人,带到这间宅邸了。以违背本人意志的方法。然后雷肯大人。」
雷肯将染上阿利欧斯的血的圣硬银之剑,指向肯涅尔的头。
想吐出话语。但愤怒阻塞了喉咙,说不出话。所以决定把这男人杀掉,来代替话语。
听完,原来事情相当单纯。普拉多目击过〈净化〉。然后也知道中级和上级的〈回复〉。对这种人,就会暴露。
「自称是你的使者的人,用找雷肯有事这样的谎言闯进我家,然后另一人从后面用某种道具,把我给弄昏。因为完全没打算听我说话,所以我的遭遇和心情什么的,都不知道对吧。」
「第三次的相遇后,雷肯教了我,很多很多东西。我的〈回复〉,是雷肯教的喔。」
雷肯把剑尖指向泽普斯。
雷肯已经听腻了,主从的你来我往。
「工库鲁家现在,没有充裕到能马上支付两枚大金币。也没有支付的意义。雷肯大人插在腰上的〈哈尔特之短剑〉,在六年前,王家出了白金币一枚。」
「说完了吗。」
「你说,保护?」
「泽普斯。诱拐了艾达…殿一事,是事实吗。」
注入了庞大魔力的特大〈炎枪〉,突破了天花板,贯穿屋顶,喷向天际。本来〈炎枪〉只有接近女性手腕的大小,但刚刚放出的,大到能包复人的全身。
雷肯的剑一闪,泽普斯的头被砍飞而去。
对此抱有疑问。如果不解开这谜团,以后说不定也会发生同样的事。
「啊啊。希拉说是纯粹的圣硬银。」
「〈
炎枪
〉!」
「那个下贱的女人,说出了贵族家的秘密,我们家的秘密是吧。」
「恕我失礼,请问那把剑,难道是圣硬银吗?」
「而且是会舍命战斗的人士。没有办法胜过,而且,就算能赢,也得付出莫大牺牲,绝不值得。因此,不管是哪里的贵族家都不与之争斗。要争斗的话,就需拉拢同等人士到阵营里,至少也得培育迷宫骑士才行。」
迷宫踏破者通常不会找城里的施疗师拜师,没注意到也不意外。
有人。
「如果我不是〈回复〉持有者的话,你还会在意我吗?」
这男人知道天花板里头有暗杀者。恐怕是这男人对暗杀者下令的。
向艾达搭话的同时,泽普斯瞄了天花板一眼。
「今天上午,钱尼商店的总管来搬送货品,和此人谈话时注意到了。您正是那个〈黑衣之魔王〉。我马上向当主大人报告,也告知了少爷。但少爷在当时,已经将部下派遣到艾达大人那里去了。」
「得知将艾达大人迎来时,虽然对是如何说服并带过来有所疑问,但想不到竟会是诱拐。」
虽然漂亮地不露一丝声响,但似乎不像多波鲁和基多那样,拥有消除气息的能力。
「当今陛下戴冠之时,王都的艾雷克斯神殿举行了祝福仪式。当时,老夫看到了〈净化〉。因此,很快就发现,艾达殿的招数是〈净化〉。而且从这身体的回复程度来看,就算是中级上级的〈回复〉也不可能。」
肯涅尔向四散在地板上的空魔石送了个视线。
13
泽普斯不断摇着头。是想否定什么吧。但不管怎样,这种男人的话与都毫无价值。泽普斯以刺耳的声音,向雷肯提案。
一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间寝室的天花板,以寝室来说很高,杂然的配置了圆顶和装饰。那圆顶四处开了洞。
在床上坐起上半身的当主普拉多,盖住了孙子的话。
「雷肯大人目前握在右手上的圣硬银之剑,究竟值几枚白金币,连推测都推测不出来。」
「已经没有话要说了喔。」
「并非事实。是保护。」
「泽普斯大人,一直都有在监视诺玛大人周边。您们在研修的事,很快就得知了,也有向当主大人报告。当天,就找到了住处。」
「你被这无法者给欺骗了。还是说被威胁了吗?」
「肯涅尔。让暴徒进入爷爷大人的寝室究竟是。」
雷肯依然盯着泽普斯,提出下个质问。
「雷肯大人。」
是原本的世界,吹箭是暗杀者的武器。在这世界也一样吗。
有人在天花板上面。
「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关于贡布尔迷宫第二次的踏破,确实是在三十五日得知的。然而当时,愚昧的是,没有注意到您与〈黑衣之魔王〉是同一人物」
「非常感谢。泽普斯大人。」
「是。」
沙哑声从斜后方传来。是当主普拉多的声音。
吹箭的贯穿力很弱。雷肯没怎么露出皮肤,不好瞄准吧。
天花板里头的暗杀者,只把注意力放在雷肯身上。似乎在犹豫要瞄准雷肯的哪个部位。
后退的脚被绊倒,泽普斯跌坐在地板上。雷肯向前一步,箭尖往下。刀锋笔直对着泽普斯的脸。一滴鲜血落下,成了白色衬衫的污渍。
「这是,这究竟是怎么了。阿利欧斯殿?怎么会!」
泽普斯的牙齿慌乱地打着冷颤,没办法好好说话。执事肯涅尔代替回答了。
「用谎言来松懈,用魔道具来昏迷然后诱拐,在这一家是被称为,带过来,是吧。」
(是吹箭吧)
「怎,怎么可能。」
天花板里头的暗杀者大口吸了气。是要射出吹箭。
「您对于探索迷宫深层的冒险者是何等存在,完全没有理解。圣硬银之剑和〈哈尔特之短剑〉,仅仅是这两把剑,其价值就超越了工库鲁家能动用的资产总额。」
左手塞入腰上的袋子,抓了四个中型魔石,吸光魔力后丢在地板上。没了魔力的空魔石,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地板上滚着。
「您犯下了过错。而这责任,在我身上。我不应该反对对您废嫡的。应该要让您弟弟继承才对。我终究,没有将您培育为次任当主的能力。」
「肯涅尔。你也快说服这男人。大金币两枚,可是冒险者一生也见不到的一大笔钱。」
「怎样。」
听着艾达淡淡地对泽普斯道出的话语,雷肯的心平静了下来。虽然还很生气,但脑袋恢复了冷静。
雷肯正要挥出右手,把泽普斯的头砍下时,在雷肯斜后方的艾达发了话。
刚才有个男人悄悄移动到空洞上方,将筒状物的前端抵在洞上。
杀了长男也还有弟弟的样子。虽然,雷肯根本不在乎这些事就是了。
房间外传来慌忙的声音。有人在呐喊着。
「给,给你大金币。两,两枚,把这女孩让给我」
因为被高温瞬间燃尽,天花板和屋顶都开了个漂亮的圆洞。大量碎片掉落了下来。
看来这次的事件,是泽普斯的独断的样子。雷肯渐渐觉得,相信也无妨。
肯涅尔看向雷肯,眼神严厉又悲伤。
左手握着漂亮的剑的壮年男性,进了房间。这男人就是当主的孙子,继承人泽普斯吧。
「什。」
「是会随意地,将那些贵重的物品,当作消耗品来战斗的人士。」
「天花板里头的暗杀者打算吹出吹箭,所以排除了。继续说吧。」
「艾达的事,是怎么知道的?」
「在这宅邸,你能过得很幸福。薪水要多少都随你提。不论是怎样的服装都能做给你。美味的料理和很棒的男人们在等着你。」
「是老夫。」
听到了这句话,雷肯愤怒到眼前整片染红。看到了雷肯现在的眼睛的人,恐怕会说那颜色宛如黄昏吧。又或者,宛如鲜血。
当主普拉多和执事肯涅尔深深吸了气。泽普斯面露惊讶后,脸上浮现愤怒。
「没错。」
肯涅尔脸色严肃,盯着被打开的门外侧,大声发话。
「等,等等。等一下。别杀了肯涅尔。但是,诱拐。怎么可能。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
也就是说,被尾随了。这倒是没注意到。
「你就是泽普斯先生对吧。」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泽普斯总算理解到发生了什么,脸上先是染上惊愕,接着因恐惧而扭曲。
细长的白银剑身,滴下几滴阿利欧斯的血,实在凄美。
「我最初,和雷肯相遇并分别后,就在寻找雷肯。在第二次的相遇后,真的是拼了命在找。因为我觉得,雷肯才是会帮助我,引导我的人。」
泽普斯摆出高傲的脸,面向艾达。
「非常抱歉。」
「是的。是从暴虐的无法者手下,保护了受到众神宠爱的有才少女。」
艾达摇了摇头。
「是吗。那么,我有话想问。」
「泽普斯大人!请进入当主大人的房间。」
「什,什。」
「相对的,会夺走一切自由对吧。像诺玛小姐的妈妈遭遇到的那样。」
泽普斯的嘴,已经只能不断地开开合合,发不出声。
「我是迷宫踏破者一事,是在何时,怎么知道的。我们的家,是怎么找到到的。」
留了气派的胡子。
魔力早已提炼好了。
雷肯对泽普斯答复前,肯涅尔向雷肯搭了话。
「这倒是不知道。」
14
「泽普斯…」
当主普拉多·工库鲁的声音满是苦涩。
雷肯唰地把剑一挥,甩落鲜血并收进剑鞘,转向普拉多。
执事肯涅尔放出严肃的气息,关注着雷肯的举动。
(要是我打算杀了当主的话)
(就会竭尽全力反击)
(是想着能延续当主的命一秒也行吧)
(这种家伙)
(会引发意料外的事)
雷肯向当主前进一步。
肯涅尔放出了杀气。
(好杀气)
肯涅尔的举止和暗杀者不同。
反倒该说是剑士。
然后,虽然没有带剑,但藏着短剑。
雷肯以〈立体知觉〉,确实地把握了那短剑的位置和形状。
「〈鉴定〉。」
肯涅尔吓了一跳。
雷肯想着有没有办法〈鉴定〉肯涅尔藏着的短剑,就做到了。
「没有诅咒或毒呢。」
※放在胸前注入魔力就会陷入体内
「呜,呜。」
「我想看看弄昏艾达的道具。」
苏生了。
「雷肯大人。是这个。」
雷肯把昏迷棒还给了肯涅尔。
那个艾达,竟然会在实行想到的事之前,先问过雷肯,试试看也没关系吧。那个艾达。
「普拉多。向你信仰的神发誓,不会再对艾达出手。」
〈魔石残量:小〉
(什么?)
房间弥漫着泽普斯的鲜血味。
这男人说,注意到雷肯是迷宫踏破者时,部下和马车都已经出发了。
「〈鉴定〉。」
「你试吧。」
「诶?是。请稍等。」
有谁细声说了话。
〈恩宠:生命力维持、回复作用增幅〉
〈名称:鸦库鲁班多之昏迷棒〉
「…魔王与圣女。」
此外,被搬来的艾达没有意识,这男人当然也知道才对,应该有理解到是违背本人的意志带来的才对。
阿利欧斯发出了呻吟。
(〈命根之雫〉?)
真不愧是肯涅尔这种男人率领的,这一家的佣人们很优秀。
走到房间外面,发现燃烧的地板和墙壁都被熄灭了。
普拉多看向执事。
男佣脸色发青叫出了悲鸣。
「下次再看到有人在监视诺玛的话,就杀了普拉多和你。」
一瞬想着,这是什么,然后想到有说过想看看夺走艾达意识的道具。
「嗯。我也这么觉得。但是,试试看也没关系吧?」
宛如持续降下的雨滋润了庭院的草木,洗净所有污秽,并赋予新的生命光辉,毫不停息的魔力之雨,下在阿利欧斯身上。
艾达将之一口喝光,然后又施展了〈回复〉。
雷肯搭了话,让当主从孙子的遗体移开目光,看向雷肯。
(艾达的声音是如此清澈的吗?)
「普拉多。」
雷肯虽然记得,有在哪听过鸦库鲁班多这名字,但想不起来是在哪听到的。
在阿利欧斯体内蠢蠢环绕的魔力,往胸口收束,在体内加速奔驰着。
「解除对诺玛的监视。」
〈效果:昏迷〉
雷肯很感动。
「喔。」
※受到致命的伤害时会残存最底限的生命力
既然阿利欧斯活了下来,就必须将这把剑还给他。
「没用的。已经死了。」
肯涅尔对部下给出指示,部下便快步离开了。
〈神药〉的话说不定救得了濒死的人。然后最上级的〈净化〉,据说有着匹敌〈神药〉的效果。然而,就连正式发动〈净化〉都没有过的艾达,是没办法再次点起就快消灭的阿利欧斯的生命之火的。
雷肯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但那伤是没有救的)
〈品名:宝玉〉
雷肯注意到,〈生命感知〉里映照出的阿利欧斯的红点,没有消失。
雷肯取出青中药水,压在艾达的嘴上。
「鸦库鲁班多之昏迷棒?」
〈品名:魔道具〉
(这是什么?)
就算带有诅咒跟毒,也不会对装备了〈泽娜的守护石〉、〈哈尔特之短剑〉,以及银色戒指的雷肯有效。
艾达说的〈那个人〉是阿利欧斯。
肯涅尔看了天花板的洞一眼。
(这很明确)
「〈鉴定〉。」
雷肯做不到,这种魔力使用方法。连怎样才能做到都推测不出来。恐怕,在诺玛那里研修,让艾达自己也大大成长了。
「真不正经的魔道具啊。」
有些异常。
雷肯,是这么想的。
正想着,这下就办完事了,又想到了一件事。
也就是说,现在不杀。
「雷肯。对那个人施展〈回复〉也没关系吧?」
「放入魔石,按下这个突起,让细细的前端靠近对方的身体后,对方就会昏迷。」
也不觉得,他会不知道泽普斯派出了部下和马车。
不久后,阿利欧斯的伤口堵住了,脸色恢复了生气,呼吸也变正常了。
雷肯不自觉地发动了〈魔力感知〉。
之后,艾达继续施展了〈回复〉一阵子。
「放入大魔石的话就能使用好几次。」
这些事,这男人不打算承认。大概是为了保护主人。
「咿咿咿咿咿咿。」
但是,不只如此。
(这究竟,是什么?)
以〈立体知觉〉精密地观察后,发现那里埋着一个像是小小宝玉的物体。
艾达在仰躺着的阿利欧斯旁边跪了下来。
〈名称:命根之雫〉
刚才躲在那里的暗杀者就是监视者,肯涅尔似乎是这么认为的。
(命大的家伙)
〈耶尔〉这词,虽然意思是〈是〉或〈了解〉,但也有〈确认自己有确实阐述此话语并且宣示〉的意思在。雷肯是第一次看到,这里也没有神官,但这大概就是这个世界的立誓方式吧。
这句话就等于是,如果事先得知雷肯是迷宫踏破者的话,就不会让部下和马车出发。
实在难以置信,这男人会完全没有发现诱拐。
(这个世界的迷宫还会出现这种东西吗!)
「公正而严格之天父,于天之顶端见证世间众人的裁判之神艾雷克斯啊。吾,普拉多·工库鲁在贵神之前发誓。吾与吾家,今后不论如何,都不会夺取冒险者艾达的自由,行使违反其意志之事。若此誓约被打破,请将吾之魂魄碎为十三段投入地狱之业火中,并断绝吾家。耶尔。」
(嗯?)
艾达举着淡白的纤细魔杖,行使着魔法。
艾达的〈回复〉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样,雷肯领会到了。
这似乎传达给了肯涅尔,他张大了眼,将手放在胸前,深深低下了头。
「非常感激。」
雷肯又再次,锐利地,看着肯涅尔的脸。
「雷肯大人。这件事请包在我身上。但是,必须先调查负责监视的是谁。」
透过那魔杖,艾达的魔力宛若奔流,灌入阿利欧斯。
从艾达的全身伸出的细细的魔力之丝,连接着阿利欧斯的身体各处。从那无数的丝流出的魔力,浸透了阿利欧斯的身体。
也就是说,如果雷肯不是难缠的对手的话,对艾达做什么都无所谓。
执事肯涅尔交出了个银色的短棒。
(勉强活着?)
〈耐久度:良好〉
※生命力低下时增幅回复作用
不过,反过来想,已经知道雷肯是何等人物的现在,恐怕不会想敌对。
「〈回复〉。」
雷肯从〈收纳〉取出阿利欧斯的剑,放在没溅到血的地方。
普拉多思索了一会,接着深深吸气,右手举到肩高,五只手指紧紧贴齐,掌心朝前。左手则放在心脏上。
肯涅尔有点困惑地收下了。是不觉得雷肯会把魔道具还来吧。
但雷肯并不是想要这个魔道具。只是想要得到,这世界有什么样的魔道具和恩宠品这样的情报而已。
做出这不正经的魔道具之人物,与雷肯邂逅之时,要在很久之后才会到来。
15
两人步伐缓慢地走在夜路上。
「那个玄关跟大门太吓人了。」
「是吗。」
「好厉害的破坏力呢。」
「是吗。」
「雷肯是叫做〈黑衣之魔王〉呢。」
「是吗。」
「从刚才开始,就尽是在说,是吗,喔?」
因为注意力摆在别的地方,对话似乎变得有点随便了。
「面包,吃吗。」
「啊,要吃,要吃!都饿扁了。」
递给艾达面包后,雷肯也取出了个面包吃。
「有点硬呢。」
「因为是方便保存的。」
「肉干,有吗?」
「有喔。」
两人双手拿着面包和肉干,边走边大口咬着。
但不体贴的艾达比较好相处。不会有错。
挥着手,回过头好几次,艾达走掉了。
「是你重要的东西吧。」
「该不会,想上厕所?」
(接下来)
「雷肯。」
「嗯。」
没有放出魔力,所以盾上应该装载着不需魔力就能发动的机能吧。
「……」
突出左手咏唱了咒文。
「能得到体谅,实在不胜感激。」
「知道了吗?」
「而且,肯涅尔先生。」
艾达和雷肯,也会不好到诺玛那里露面。
「这什么反应啊。雷肯,该不会打算就这样直接去迷宫吧?」
「就接受吧。」
也知道是相当有实力的人。
「是啊。」
「你啊,真的太乱来了。」
「嘛,也许吧。」
「雷肯。」
「艾达。」
「那么,就不能让诺玛小姐受这种罪喔。明天早上,得到诺玛小姐那里,说明今天发生了什么才行。迷宫要在那之后喔。」
「才不是也许,就是会喔。不觉得很抱歉吗?」
「嗯。所以,没有给你。借放而已。」
「嗯?」
「也不在神殿的话?」
「知道了。
「诶?」
杀了普拉多的话,果然诺玛会感到难过吧。
「雷肯。很喜欢吧,那种人。」
「嗯?」
这一点也并非没想过。
「诶诶?一起回去啦。」
「到时候就会回家,等你回来。」
转瞬间,金格的左手上,出现了刻有花纹,看起来很高级的盾牌。
「迷宫旅行,要延期了呢。」
是金格。
雷肯突然站住。
「不。并不知道。」
艾达离得够远后,有人从后方的暗处出现。
「喔喔。」
「大概不知道吧。」
「就只是先去调查看看工库鲁家。」
「抱歉啊,你自己回去吧。」
艾达在胸口探了探,抓出了个小袋子。
「嗯?」
「好-。」
「〈
展开
〉。」
「竟然能不杀掉普拉多先生呢。」
「要是那样,就打算调查神殿。」
胸前穿着皮铠。
「嗯。」
金格的腰上,吊着剑。
「骑士金格·塔耶尔。向冒险者雷肯殿,申请决斗。」
长而宽、沈重、有着厚度的剑。能查觉出是非比寻常的宝剑。
确实知道在离开工库鲁家后,就一直有人跟着。
雷肯是如此判断的。
「话说回来,还真能知道,我在那宅邸里呢。」
肯涅尔,是贯彻始终的男人。那种男人,并不讨厌。
「那,那么。做了那种事,结果我不在那宅邸里的话,怎么办?」
但仍然交给雷肯保管,考虑到其中的心意,就没办法拒绝。
杀了普拉多,就有必要杀光来复仇的人。要一个也不漏全杀光很困难,而且歼灭了一个贵族家的话,就会和领主对立。
「男人啊,会有想独处的时候。」
「因为觉得你,会需要这个。」
「诶?」
是手甲变成了盾牌。
「毕竟普拉多先生,是诺玛小姐的爷爷呢。」
「为什么不能就这样直接去迷宫。」
不可思议地,感觉内心暖了起来。
「这样啊。那么,就借着了。」
「会什么也不知道地,为了雷肯,想东想西,到处行动喔。」
「这个,拿着。」
「可能很抱歉吧。」
「啊啊。」
「这个,不是〈幸福的虹石〉吗。」
「啊啊。」
不杀普拉多,普拉多就会进行监督,不让工库鲁家的人对雷肯和艾达出手,这边的麻烦会比较少。
杀或不杀普拉多,哪边比较麻烦。雷肯是这样考量的。
(这附近就行了吧)
「谢谢你,救了我。」
但是,没想到会是金格。
仔细一看,左手戴着像是手甲的东西。
「当然不能啊。诺玛小姐,对今天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喔?」
「雷肯你,真的,活得很自由呢。」
「啊啊。」
「算是吧。」
「肯涅尔先生也没有杀掉。」
雷肯把〈幸福的虹石〉,放到〈收纳〉的深处仔细收好。
「诶诶?」
16
但是还有一点,为雷肯的判断推了一把。
「真可怕的杀气啊,金格。」
打开来看,里面放着眼熟的小石头。
得到雷肯的答复后,金格拔出了剑。
艾达突然,变得会体贴别人,这是件好事。
「啊啊。」
这毕竟是双亲的遗物,不是会简单地让别人保管的东西吧。
「别管了先回去吧。」
「嗯?」
这还真是挺有趣的武具。
而且,一眼就看得出是很优秀的盾。
有办法入手的话就想弄到手,雷肯想着。
雷肯也拔出了剑。是〈拉斯库之剑〉。
圣硬银之剑、〈泽娜的守护石〉、〈哈尔特之短剑〉、〈雷龙之护手〉,收已经收起来了,有装备的只有银色戒指。
金格不漏破绽举好了盾与剑,稍微压低了身躯。
这一瞬间,雷肯感觉,金格的身姿,大部分都藏在了盾后。
与很会使盾的对手战斗时,还蛮常体会到这种感觉。要说为何要将身体藏在盾后,是因为不论想用何种剑轨攻击,都只能预测到被盾挡下的结果。也就是说,金格的盾术熟练到,能让这边有如此感受。
使用魔法的话,说不定能轻松打倒,也说不定不能。但雷肯正好有点心情,陪他来场决斗游戏。
雷肯突然大步踏出,以上段砍出具有威力的斩击。这攻击,被盾给漂亮地防下,然后下一瞬间,金格的剑从盾后刺了出来。
那算不上特别快速的一击。然而,雷肯避不开来。是呼吸般刺出的一击。金格的剑,重重打击了雷肯的左侧腹。
虽然顺着剑刺出的方向跳开,但那一击仍深深打入雷肯的身体。骨头应该断了一两根吧。若身穿的并非〈贵王熊〉的外套的话,伤害可能不会只有这种程度。
以为老了,是错误的判断。能做到这等强健的战斗方式的人,哪里老了。至少,在这一瞬间。
雷肯再次踏出,猛烈打出不给予换气的连续攻击。
金格很明显,是累积了正统训练的熟练骑士。
另一方面,雷肯是只会自成的流派的粗野剑士。
然而,那威力、速度以及锋芒,是从数不尽的实战中锻炼而出的。
因此,金格反而看不透雷肯的动作。像这样受到连续攻击的话,光是要把每一击防住就得用上全力,没有出剑的余裕。
以连续攻击封住对手行动的同时,雷肯仔细地观察着。然后,洞察出了金格握在右手上的剑,会如何动作。
实际上,金格没办法转守为攻。但是,那握在右手上的剑,随时都在等待反击的瞬间,只要有机会,就会对雷肯施以痛击。不动之剑,会如何展开行动,被雷肯看穿了。
金格在决斗前,喝过红药水。
(生命的总量太多了吗?)
这似乎出乎了金格的意料之外,踢击相当顺利。
雷肯突然想到,并〈鉴定〉了躺在地上的盾牌。
雷肯从〈收纳〉取出红大药水,握碎并洒在金格身上。
一瞬考虑去把艾达叫来,但会赶不上。
败北就会死去,是为了把自己逼到这种状况来战斗。
「……」
雷肯施了〈回复〉。
但是,没用。
这正是雷肯的目的。
这奇怪的情况的理由,只想得到一个。
但就只有这样而已。
「侯爵真的,发了不对诺玛和她父亲出手的誓约吗?」
希拉的伤药,在这场合帮不上忙。恐怕是治不了这种重伤吧,最重要的是药效太慢了。
「诺,诺玛大人,显现出〈净化〉,一事。」
17
(不)
然而,这男人,选择向雷肯挑起决斗。既然做了这选择,那就代表还没告知侯爵家才对。
「金格。死前先说出来。你是为了什么才待在诺玛身边。」
金格没有马上追击。做不到。
雷肯踢起左脚,把盾给踹高。
「这在现侯爵的预料之中吗。」
「不。没有预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态。」
为什么做了这选择,雷肯并不知道。是在守护诺玛的母亲,以及监视诺玛的日子里,感受到了什么吗。还是想要斩断,缠绕着〈净化〉持有者的,受诅咒的连锁吗。
「是原本就没有的东西吧。」
雷肯毫不留情砍下了剑。
是迷宫品吗。思索着想知道这方面的情报,又施了一次〈鉴定〉后,想不到,竟然出现了〈出现场所〉这项目。得知了是从尼纳耶迷宫出现的物品。
(就算如此,效果这么低还是很奇怪)
是激烈的苦痛袭来了吗,金格紧紧闭上了眼一阵子。
「诺玛没有显现〈净化〉。」
「艾,艾达大人显现了。」
治疗了金格的胸部与腹部。
「…什么?」
(这可是才刚受到的重伤喔)
「发誓了。然后,只要没有发生特殊状况,现侯爵大人也,打算遵守那个誓约。」
骑士之间的战斗,是绝对不会干这种招的吧。但雷肯并非骑士。
「…是,啊。结束了。」
不给予换气的攻击,通常,攻击方也换不了气。此外,所谓的强攻击,并不能持续很久。但是,雷肯的体力毫无底限,将打破常识的连续攻击化为可能。
得知了是名叫〈沃尔肯之盾〉,具备对魔法防御及对物理防御,还具有小型化的机能。
「那么,不论艾达显现何种力量,都与你和侯爵家无关。」
侯爵家会使尽一切手段,来把艾达弄到手吧。现在的雷肯,说不上有准备好与之对抗。
伤口如此严重的话,凭雷肯的〈回复〉,是防不住金格之死的。
这男人,是艾达的恩人。
然后,一瞬间,露出了身体。
「特殊状况是什么。」
药水马上发挥奇迹之效果,修复了几个破破烂烂的内脏。
宛如暴风打出的雷肯的攻击,尽管只有些微,但盾没能完全守住。
「〈回复〉!」
「嘛算了。想知道的事知道了。也就是说,你虽然没报告艾达的事情,但并不算违背主命。」
金格,喝下了它。
但是,在那之后已经好几年了。侯爵家的状况,说不定改变了。然而命令以及对主家的忠义,现在依然束缚着这男人。
这个药,没有像〈神药〉那样的万能效果。此外,跟红药水相比的话,只能算慢慢见效。然而,这个药,引发了红药水也没能实现之事。
要是知道会这样,就不会让艾达远离了。艾达的〈回复〉,应该救得了这男人。
「你的任务也结束了。」
「然后,你输了。败给我。」
如果马上向侯爵家报告艾达的事,就会很糟糕。
「这没,办法。侯爵家,究竟有多,迫切需要,那力量,雷肯殿是,不会懂的。」
「没,没用的。」
是想死也说不定。是想在陪伴诺玛的和平生活中结束人生也说不定。
「时间的齿轮,已经,无法回头。」
金格所有的伤都被治好时,雷肯已经走到远方了。
意外的是,雷肯向后跳了。
治疗了金格的右眼。
在这世界,这个药正是奇迹。
金格没有马上回答。要习惯在体内奔驰的苦痛和麻痹,并不容易。鲜血滚滚流出,身体各处机能在渐渐丧失。但这老骑士,仍发挥出可怕的自我控制力,在经过或多或少的时间后,以沙哑声回答了雷肯的问题。
带着发现新的〈净化〉持有者这功绩回去的话,这男人,就能过上很快活的晚年生活吧。
雷肯又再次把手伸入〈收纳〉,取出一个上级魔法药。是从原本的世界带来的,只剩五个。连希拉也说过,要好好珍惜啊,的特别的药。雷肯蹲了下来,把它抵在金格的嘴上。
正因为先让艾达回去了,才得以听到真心话。
剑深深的切开金格的右眼,从右肩直入右胸,砍断肋骨,达到了腹部。
铿将,金格的剑落在地上,盾也落到地上,身体仰面倒下。
不久后,金格的铁壁防御露出了破绽。
厉害的是,金格在这状况也没放开盾。
「所以,第二次的人生要怎么活下去,就自己决定。」
不,要是知道艾达在附近,这男人恐怕就不会袭击。就算袭击了,也可能会在败北时选择自尽。
但仅以微量时间调整了姿势后,金格便突进而来。现在不攻击的话就没有机会反击,是如此判断的。
虽然不清楚有何意图,但这男人给了雷肯机会。保护艾达的机会。然后雷肯得到了这机会。至少这一点,是无可动摇的事实。
侯爵家习惯了,存在〈净化〉持有者的状况。当主也是,亲族也是,派阀的贵族们也是。所以,才忍受不了没有〈净化〉持有者的状态吧。命令这男人监视诺玛的新侯爵的心情,也不是不懂。
治疗了金格的肩膀。
(这样啊!)
就在现在,金格的盾失去了变换自如个格档,所有的专注力都集中在突击这一动作上。
「确实,是我,输了。」
不能就这样让这男人死去。
「是为了守护,并监视诺玛大人,如果显现了〈净化〉,就马上向主家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