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话 柯古陆斯领主的委讬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7万 字
1
「那边的马车在那位置就好。不用硬挤也行。把车轮卡好,麻烦照顾马了。杰奇斯!把野营场所分成三个。右侧的野营由你做主。七可利!正中央的野营由你做主。赛拉斯先生,左侧的野营就拜托你了。把伤患带来!别慢吞吞的!」
艾达接连对护卫们指示。二十人这护卫人数虽多,但以十五台马车来说就太少了。所以,仅仅是被三十只蜘蛛猿这种程度的兽群给袭击,就有不能忽视的伤患数。
在黄昏紧迫而来的森林里,女王蜘蛛的青色铠甲,虽然融入了风景之中,但仔细一看,正在放出异常的存在感。
「艾达小姐是哪里的组别呢」
「啊啊。尼齐松先生。要野营了。毕竟不是能硬去前进的时间和场所」
「我知道的。但是,行李中也有食品呢。要是晚到就会有损失」
真是自私的主张。
就是因为有食品才会被魔兽盯上。
说到底,这次的护卫是三十人才对。要是尼齐松没在出发前一刻减少十个护卫的话,就能保持余裕战斗。但现在不是争论这种事的场合。
「把受伤的护卫集合起来!要施展〈回复〉!」
「艾达。这个就拜托了」
「抱歉,我也麻烦你了」
「我也要麻烦你了。手痛得不得了」
伤患聚集在艾达周围。
艾达取出了细杖。是希拉给的白杖,其实还有点茶色,但在这黄昏时刻,看起来散发着白光。
「〈回复〉〈回复〉〈回复〉」
艾达突出杖后,绿色光球立刻产生,治愈了伤口。受到治疗的人一脸舒畅。
「真有效啊。比在神殿接受的好多了」
「那也是当然的吧。毕竟是〈药圣之治愈师〉啊」
拜托艾达治疗的有七人。治疗完的人各自前去为野营准备。
「毕竟是跟我的生意无关的事」
年老冒险者瞄了尼齐松后说道。
「那,那个」
艾达突然大声发话,让尼齐松吓得后仰。
「现在不就安然无恙地来到这里了吗。这代表身为商人的我的判断是正确的」
「那么,大家,回去做野营的准备!各组的组长过来集合!要决定看守的顺序!」
「包在我身上!」
「这边的纳修的身体在痛呢,然后这边的雅库鲁也是。能麻烦〈回复〉吗」
「为什么这里只有二十人!有人知道原因吗」
冒险者们说着,有,做了,那当然,赞同艾达的话。
「那是为了完成作为护卫的职责,我自发性做的」
「我拒绝」
「不论你雇用的车夫怎么工作,都跟我们的委托没关系」
「记好尼齐松刚刚的来往!然后在回到沃卡后到冒险者协会提供证言!我会安排好,一定会让他支付这次的报酬!在此之上,我会告发尼齐松!」
「因此让同伴受了不需要受的伤。运气不好的话,说不定就死了。你对护卫的冒险者死了几人都不在意吗」
「但是!一定会把这商队平安地送到邦塔罗伊去!这是作为冒险者的我们的自尊心。别在护卫工作上偷工减料啊!知道了吗!」
艾达已经放弃跟尼齐松对话,向冒险者们表态。
尼齐松对此辞穷了。然后如此回答。
「就算被魔兽袭击受了伤,也有保护好商队的行李和人吧?」
少年泰尼斯出神地闭上眼。
「〈回复〉」
「喔!」
但是,看了看走路方式,腰在痛是一目了然的。
「当然了!」
「你接下来是打算去哪」
「你知道药圣访问团在回到王都的途中,有经过邦塔罗伊吧」
「不不,怎么可能。没那种事喔。但是,因为艾达小姐被评价很温柔,所以我相信,应该是不会对伤患见死不救的」
「大家!告诉我吧!我们有好好工作吗!」
「尼齐松。你,真的说了,我约定会施展〈回复〉吗?」
「没有说谎喔。只是太相信你的温柔罢了」
「你是不是忘了?护卫三十人和马车十五台,是你委托沃卡的冒险者协会的条件。单方面变更,是契约违反」
「没,没这么说过!」
「据老夫所知,邦塔罗伊领主至今给艾达送了使者三次。为了询问有没有不自由或不方便」
「卧病不起的邦塔罗伊领主的母亲,被药圣大人施展的〈净化〉给治好了,你不知道吗」
「委托人尼齐松,刚刚说了这种话!就算我们好好完成委托把马车平安送到,如果我不对尼齐松的部下施展〈回复〉,就不会交出委托达成的硬币!」
2
「艾达小姐,似乎有空了呢」
「有听说过护卫只有二十人吗?」
双眼因为憧憬而闪烁,冒险者生活第二年的少年泰尼斯回答了艾达。
尼齐松一脸愤然地移动到马车去。在喝水壶的水时,白发的老手冒险者接近了。
「大家,听好了!」
「你觉得艾达会在那里跟领主说什么?」
「我有问尼齐松。为什么要减到二十人。尼齐松这么说了。〈千击之艾达〉要加进护卫里。艾达是连〈净化〉都能办到的〈回复〉持有者。因为艾达答应会为伤患施展〈回复〉,所以二十人就够了。尼齐松是这么说的」
「那么,也麻烦给我们,那个自发性的〈回复〉」
「尼齐松说,我约定会为伤患〈回复〉吗?」
「哈哈哈。拜托别说那种顽固的话了。刚刚不也对冒险者施展了吗」
「这家伙打算把那当没发生过。为了让我免费给〈回复〉!」
「还有件事想问问大家!我听说这商队的护卫有三十人才接了委托。但是实际上只有二十人。我说了应该把出发延到凑齐三十人为止。但是尼齐松说,剩下的十人之后会来,硬是出发了。结果就是这惨状!」
「尼齐松。心情很差呢」
没有,才没有之后过来的人,冒险者们回答了。
艾达以格外大的音量,集中一行人的注目。
「原本打算到那边后介绍给有力人士的,这实在是。不会在用那种野蛮的女人了」
「啊,艾达小姐。我没关系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艾达靠近了在收集薪柴的少年。
艾达以有力的目光,环顾四周。
冒险者们马上喊起激烈的叫骂声。
「还真会说呢。要是不能好好护卫,说不定会没办法交出委托达成的硬币喔」
「大家听到了吗!」
「你明明是商人,却没掌握情报呢」
「为什么不会来」
尼齐松不愧是不好应付的商人。大模大样地如此说道。
「泰尼斯。你也摔倒撞到腰了吧」
「因为护卫没有好好做,让马车摇晃,才害身体很痛的喔」
「就算没下这种指示,至少,现在在护卫的人是不行的。有看到艾达刚刚的魔弓的射速吧?那救了好几人。现在在护卫的人都认同艾达的实力。是不会护卫被这艾达告发的对象的喔」
「那不是当然的吗。不通过邦塔罗伊要怎么回王都啊」
「既然艾达小姐参加了,便觉得二十人就足够了」
我也听说是三十人,我也是,人家也是,发出了如此声音。
「我做了约定这件事是谎言。你说了谎」
「嗯。要是在关键时刻动不了就困扰了。别勉强自己努力啊。学会放松的方式也是冒险者的修业呢」
「不会来」
「等,等等,艾达小姐。在说什」
「那是真的吗」
「是!」
「诶?」
「这商队抵达邦塔罗伊后,艾达一定会被领主招待欢迎」
「那么,之后过来的十人,什么时候要会合?」
「这,这种事」
尼齐松做了脸上贴着善良的笑容,只有眼神很凶恶的灵巧表情。
「诶?」
「搞什么啊,那个叫艾达的人。什么〈北方的圣女〉啊。不就是个暴徒吗」
「那,有人看到会在之后追上来的十人吗?」
「我没有做那种约定!因为做不到!」
很明显把金级冒险者〈千击之艾达〉尊敬为伟大的前辈。但是,艾达其实比泰尼斯还小。
等冒险者们将话语的意义铭刻于心后,艾达问了尼齐松。
「啊」
激烈的叫骂声涌出。
「这次的护卫契约是单程。但是,如果领主对邦塔罗伊的冒险者协会下指示,你大概会雇用不了回程的护卫」
「尼齐松先生,有事吗」
经过了一阵子的沉默后,一位年老冒险者开了口。
「在你眼里是那样吗」
在远处的冒险者们也聚集了过来。
「啊啊,说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是因为有跟沃卡的领主大人协议过,为了不妨碍神殿,为了不妨碍施疗师们,为了守住与斯卡拉贝尔导师的约定,我被人拜托〈净化〉时一定要收大金币一枚,而〈回复〉则是金币一枚!一起护卫的同伴,是我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施展〈回复〉的!但是尼齐松的佣人并非如此!」
艾达的声响低得可怕。
在为野营准备的冒险者们,聚集到艾达和尼齐松周围。
「是有听过,这又怎么了」
「一次要一枚金币喔」
发出了,对啊,保护了,我们有办到,的声音。
「不好意思。艾达小姐。真的很舒服」
「事到如今说什么啊。这是去邦塔罗伊的商队喔」
「在那之后,药圣大人握着邦塔罗伊领主的手拜托说,请多多关照沃卡的艾达殿,这你知道吗」
「哼。这种人的话」
「你该不会在想,感觉能省下去程的护卫费吧」
「怎,怎么可能」
「先别说这个了,这行李能不能在邦塔罗伊卖掉都很难讲喔」
「当然卖得了吧」
「要是邦塔罗伊领主禁止了和你交易也行吗」
尼齐松脸色发青。
「我是为你好。去跟艾达道歉吧。然后要约定好会交出委托达成的硬币。说到底,跟艾达为敌的话,说不定会没办法跟钱尼商店交易喔」
「你,你说什么」
「你在沃卡开店的日子说不定还很短,但至少要知道钱尼商店跟艾达的关系才行。你去钱尼商店的时候,有被带领到特别的接待室吗?」
「特别接待室?庭院深处的漂亮建筑吗?不不,怎么可能。那是贵族大人用的接待设备吧?」
「艾达去钱尼商店时,似乎会被带到那里喔」
「诶」
「说到底,让钱尼商店飞跃进展的契机之一,就是〈虹石〉把在尼纳耶迷宫的最下层得到的物品全部委托给钱尼商店」
「〈虹石〉是什么?」
「真是的,要从这点开始吗。会跟你说明的,听好了」
3
「然后,怎么样了呢」
「克莱顿老爷的威胁好像奏效了,尼齐松先生马上就来道歉了。而且还是会让这边吓到的低姿态。之后也常常缠着我献殷勤」
「哈哈哈哈。该说是商人的典范吗」
「我想就连诺玛小姐也会泄气喔。态度转变得那么露骨的话」
「艾达殿真老实呢」
「原来如此」
「呼嗯呼嗯。啊啊,的确呢。请那样修改吧」
「那就现在马上付钱吧」
「不不。只追寻文字方面的话,有时会忽略掉隐藏在里头的艰深内容。就算麻烦,也想让您一个个确认」
「尼齐松先生的做法,有点看不过去。直接跟协会长告发了。协会长比起契约违反,好像更重视要让我免费施展〈回复〉的事。说是会跟领主大人报告」
「尼齐松先生的想法也是能理解」
要刊行学者写的书,有必要将亲笔的原稿整理为书的形式。简单来说,学者就算很了解专门领域,也不一定擅长文章。难懂的措辞,错漏字,文章混乱,用语不统一等等,原稿有各式各样的问题。
「而且,这城镇现在聚集了大量的冒险者,能低价入手很多好肉」
「艾达殿也来了啊」
尤其是在将学问的专门书做成书的场合,将原稿做成原书的人,有必要博闻强记,具备多方面的知识,也要擅长书的格式。
「说到短时间,我上次离开沃卡时,诺玛小姐明明还在施疗所里,回来后却不在,吓了一跳呢。问了拉库鲁斯大人后,说是移居到了工库鲁宅邸,已经完全搞不懂了」
「真让人佩服。竟然能想到这么远」
「是」
将原书作成手抄本的人,需要跟文章家不同的能力。那就是写出美丽又高格调的文字的能力。沾上墨水,要把字从哪边写到哪边,哪个文字要用力写,哪个文字要以花体字写,需求的是将书完成为书所需的知识、美感和技术。这作业的专家,被称为笔耕家。
每天都会在定好的时间送出马车迎接。
双亲有教导艾达读写。就算是稍微困难的词汇也看得懂。
「然后,这次虽然主要是蔬菜和肉,但大概,其实想采卖更多的毛皮跟药草。但是收集到的似乎没有想像的多,这说不定也跟减少护卫有关系。这是跟拉库鲁斯大人现学现卖的就是了」
其实,在这一天,也就是二月二十三日,雷肯突破了百零六阶层。
「哈哈哈。这么说来,工库鲁家的使者,正好是在艾达从这城镇出发的那一天来的呢。这件事待会再慢慢说吧」
「哈哈哈。不论如何都不会有那种事吧。金格怎么想?」
「这么说来也是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诺玛嘟嚷了一声。
恭敬的语气。作为冒险者到现场时,用恭敬的措辞会被小看,所以会用轻浮的语气,但除此之外会恭敬地说话。事实上,艾达最近感觉,恭敬的语气比较自然。
这种对峙,已经跟好几人有过了。艾达保持着笑容,对卡利格斯说道。
「也是呢。毕竟是雷肯殿,说不定已经到达五十阶层了」
「如何呢,艾达殿。能为这边的巴霖先生,施展〈回复〉吗」
「接下来是这边的文章」
相反的,如果是由文章家来将原书整理为手抄本,就不会容许任何变更。连哪一页要把什么文字收为何种配置这种事,都要忠实地遵从原书。就算发现错误,也不会擅自修改。注意到的事会在卷末签名纪录。当然,由手抄本作成的手抄本,会增加卷末的注释。
拉库鲁斯是文章家的权威。来到这沃卡时,带上了两位弟子,还自备了一台装满资料的马车。将诺玛的诊疗所作为宿舍,正滞留于沃卡,已经完全沉醉于诺玛父亲的遗稿中,片刻不暇地勤勉于作业之中。
「沃卡的蔬菜非常便宜又好吃。跟邦塔罗伊相比」
「嗯。这样写的话,对巴霖先生施展了〈回复〉,卡利格斯先生就要支付一枚金币呢」
「尼齐松先生是最近从外地来的商人,所以应该是盯上了这点,想尝试能不能成立个好买卖。这次虽然偶然有魔兽的袭击,尝到了苦头,但如果没有的话,应该会认为,那样的护卫是不是就足够了」
这次的开端,是邻家的米利露的请求。
「啊啊,已经到这时间了吗。麻烦让他过来吧」
「一定在高兴地攻略茨波鲁特迷宫的。说不定已经跨越百阶层了」
看了借据的艾达皱了眉头。内容很明显是要欺骗艾达。说不定是认为,冒险者不懂困难的措辞吧。
不久后,质问结束,拉库鲁斯从这工库鲁宅邸坐马车回到诊疗所。
「那就好。不能连邦塔罗伊领主大人都卷进来。那会是在狐假虎威,有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人情」
「请署名」
「喔?」
「那,拉库鲁斯殿」
沉默流过了一会。
卡利格斯表现了些许困惑后,重写借款,交给艾达。
探了头的是,执事肯涅尔。
「这样写的话,是〈巴霖先生完全治好了〉才会发生支付的义务。请重写吧」
「喔喔!那当然了。只要能让现在的痛苦稍微缓和,就很好了」
接着是诺玛回答拉库鲁斯的质问的时间。
卡利格斯似乎想让巴霖欠笔人情。同时,想以此为第一步,来巧妙地利用艾达施展免费的〈回复〉。
「哈哈哈。那还真是愉快。那个艾达竟然能精通察言观色。人类是会在短时间内成长的呢」
「话说回来,那个克莱顿先生?那个人,对尼齐松先生说得真妙呢。难道说,艾达。是你策划的吗?」
「诺玛大人。拉库鲁斯师到达了」
标记章节编号的位置和形式。或是要改行时的处理。要从哪边到哪边收在左右对称的两页里。如果要引用文章,出处的作者名和书名,要在哪个位置以什么大小标记等等,书有作为书的规定。
「把某种程度的量带到邦塔罗伊的话,就会是笔好生意。但是蔬菜又重又大,所以正常地带上护卫的话会没有利益」
「喔。确实是那样吧」
准备了纸笔,卡利格斯写了借据。
而且,会依照那本书的格式和读者而有不同的措辞。这措辞的专家叫修辞家,而拉库鲁斯也具备作为修辞家的技能和知识。
「拉库鲁斯殿。就像之前讲过的,那种文章上的事,不论你要怎么自行修改都没关系的」
「也没到策划就是了,使了个眼神而已」
艾达保持着笑容,心里厌烦地想着,又来了吗。
「午安,拉库鲁斯大人」
「不不,毕竟难得迎接您过来了。总之拜托〈回复〉了。当然会好好支付正规的费用的」
把原稿做成原书时,会有大幅的修正。
就在后方待命的抄写师拉库鲁斯进了房间。弟子帕姆拿着行李跟着进入。
「我当然没有异议。完成好书,是我,也是我父亲的愿望」
「做了」
除此之外,手写的原稿跟抄写师整理的书,在格式体裁上也有各种不同。
「雷肯怎么样了呢」
「不不。最近可狡猾的呢。嘛。先坐下吧」
「喔呀喔呀」
「那么请写借据吧」
对卡利格斯来说,区区金币一枚应该不是什么巨款才对。但是,有钱人之中,也有这种人。对于能免费得到的,他们连付一点钱都不要。然后,他们随时都在虎视眈眈地寻找以三寸不烂之舌得到值钱的东西的机会。在卡利格斯眼里,艾达是个好猎物。
拉库鲁斯是神官亚马密尔派遣来的抄写师。在抄写师之中,也是被称呼为文章家的专职。
4
「那当然了。那么,请施展〈回复〉吧」
「嗯。是呢」
「我的?」
米利露的丈夫是木工师,经常往来的宅邸之一是卡利格斯商店的店主的房子。正觉得那卡利格斯最近对米利露的丈夫好得奇怪,便坐了马车来家里拜访,说希望能介绍艾达。
「午安,拉库鲁斯殿。帕姆殿」
「知道了」
「领主大人也有通知工库鲁家喔。关于你的待遇」
「了解」
金格静静地守望着艾达和诺玛的对话。
「请进」
艾达喜欢这有诺玛,有金格的氛围。像这样边喝茶边放松的场所,就算现在从施疗所移动到了工库鲁家,也没有改变。
「是跟药圣大人有关喔。不得对冒险者艾达有不正当对待的通知。似乎通知了所有贵族家和神殿,冒险者协会也有类似的联络吧。尼齐松先生的事,是怎么跟领主大人说的?」
「可以的话,能别用那么夸大的说词吗」
米利露不知所措地找艾达商量。艾达问候了卡利格斯后,被花言巧语地请上马车,然后被带到巴霖的家。
「诺玛大人。打扰了」
之后,两人坐了下来,送来了茶,谈笑了一会。
「这个部分,比起〈因此〉,我认为用〈然而〉会比较好」
其他,也包含人名或年号的错误,事实误解等等,要把原稿做成书,需要确认很多东西。
「然后,冒险者们总有一天,会受到无法挽回的被害。为了不演变成这样,这次不得不严厉行事」
「不,那个啊。还以为手上的钱是够的,太不小心了。之后一定会送达的,还请先帮助正感到痛苦的病人吧」
「不。邦塔罗伊领主大人,毕竟跟这次的护卫委托没有任何关系」
门静静地传来的敲门声。
「那么,就没有做什么告发了吗?」
「〈回复〉的委托吗。那就请透过施疗师诺玛」
「我虽然是施疗师,但还没有充分的知识,所以不知道巴霖先生有什么样的病。不过,〈回复〉通常不会完全治好久病的疾病喔」
「哈啊?」
「这个借款,只有写上卡利格斯先生的名字一次。这状态就算有记名也没有署名,所以不是正式的文件。请署名吧」
卡利格斯宛如冻结似地动不了一阵子,但不久后便以爬虫类般的眼神,在借款上署名了。
艾达取出了白杖,为巴霖施展了〈回复〉。
卡利格斯和巴霖都没有注意到,那〈回复〉跟普通的〈回复〉有些不一样。那〈回复〉,是青色的。
巴霖的苦痛消失,长年折磨人的疾病,宛如假的似地被治好了。
三天后,艾达伴随着诺玛,拜访了卡利格斯。
「欢迎您的到来。巴霖完全变好了呢。其实,以前有接受过神殿的〈回复〉,但他说艾达殿的〈回复〉简直不一样」
「那就太好了。请支付费用吧」
「不,那个啊。虽然非常想支付,但手边现在有点不如意呢。实在非常抱歉,等付款准备好了就会由这边拜访,今天能麻烦就此回去吗」
这就只是骚扰般的行为。
没办法随心所欲操纵艾达的卡利格斯,舍去了跟艾达打好交情来占便宜的计划。而且还想延后支付金币一枚。就算终究得支付,但想尽可能延后,来不让手边的钱减少。说不定还打了运气好能蒙混过去的主意。
简单来说,艾达被小看了。
冒险者被小看的话就完了。必须让小看的对象,尝尝相对应的苦头。然后得让人遵守约定。要是被认为是没办法让人遵守约定的冒险者还放着不管的话,这种对峙就会接连出现。
「诺玛小姐。听到了吧。卡利格斯先生说,现在手边没有钱,所以支付不了金币一枚」
「确实听到了。回去吧」
两天后,卡利格斯坐着马车在艾达家出现了。
「这不是很过分吗!」
「什么事?」
「你!你!对我有什么怨恨,为什么要告诉钱尼商店,我的商店有财政困难这种谎言!」
过了一阵子后,札克的全身渗出了黑雾般的东西。
「来得好,利欧陆·夏尔巴德殿」
听了那口信,克里姆斯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在我出发后应该就马上从柯古陆斯出发了,所以会在三天后抵达」
「真棒。很棒的回答。艾达,太棒了」
之后才知道,这就是柯古陆斯的作风。在柯古陆斯土生土长的骑士和士兵很少。必要的时候会出钱雇用冒险者。然后,像这次这种重要的护卫,就会是特别厉害的。
没有其他的可能性吗。艾达绞尽了脑汁。
所幸,跟决定了药圣之访问而感到慌张的那时候相比,领主馆的人员增加了一倍。日常事务有增加了这么多。建地里在接连建造新的建筑物。其工匠也会出入。
「又或者,两边都是呢」
身为功臣的老者札克·寨卡兹身患重病,红药水和〈回复〉都只有稍微停止恶化的效果。因此,会支付大金币一枚,想请身为〈药圣之治愈师〉的艾达过来治疗。旅费和治疗费当然会由柯古陆斯支付。以上是口信。
卡利格斯面露紧张。
5
应该让金格过来的,为此感到后悔。但是特意让护卫骑士跟着施疗师很不自然,完全就是在敌视札克一行的行为,所以诺玛说服了金格,没让他同行。诺玛虽然说有艾达在所以没问题,但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嗯-。这样的话如何呢」
「诶嘿嘿嘿嘿」
是冒险者。而且八位都非常有本事。
对着被青光垄罩的札克的身体举杖,诺玛全心全力地诊察。
艾达没办法描绘出,前去柯古陆斯的自己能够幸福的未来。但是,就算如此,如果拒绝了这招请,会怎样呢。
克里姆斯和诺玛什么都没说。他们也没有答案。
「你说,对领主?」
「喔喔」
在脑内整理还记得的情报。但是,没办法整理好。所以开口如此说道。
「艾达,停」
那一天傍晚,领主的使者来了,拜托说希望能马上去领主馆。似乎也叫上了诺玛。最初以为跟卡利格斯有关,但使者的神情并不寻常。是发生了某种紧急事态。
房间里,除了诺玛和艾达,还有利欧陆、骑士贾柯夫、施疗师亚特露娜,以及一名护卫。领主家的侍女波宁就站在门前待命。本来就不是间大房间。要是再让更多人进来就会妨碍治疗。外侧走廊站了柯古陆斯来的护卫和佣人,守望着情况。
札克是个高个子男人。虽然瘦,但动作不迟钝,显露青筋的手指的骨头看起来很有力。毕竟是老人,跟美男子相差甚远,但看了一眼,会宛如被什么东西给吸引视线。
「请多关照了。克里姆斯·乌鲁邦大人」
「我没有说谎。等了三天,你也没把约定好的金币一枚带来,就算特地拜访你,也说现在手边没有钱,之后再付。我只是在喝茶闲聊时,把你的事情传达给钱尼先生和领主大人而已」
尽管目瞪口呆,但克里姆斯仍勉强地询问了该问的事。
「原本对是怎么把濒死的人从柯古陆斯带到沃卡有所疑问,这还真是使出了大胆的手段呢。不过很适切。艾达」
施疗师有一人,负责照料札克和利欧陆的起居的人有八位。
代表是柯古陆斯领主的次男利欧陆。跟了一位骑士。
「状况比想像的还没有余裕呢。看来不是能从容不迫地诊察的场合。艾达」
宛如要铭刻于脑海中,艾达说道。
「喔喔。真让人放心。这位是骑士贾柯夫·华伦。这位是施疗师亚特露娜。还请多指教了」
艾达觉得,如果克里姆斯拜托的话,去柯古陆斯也行。但在这场合,大概不会轻易让她回来。
说实话,艾达觉得一对一也打不赢。
「这位是儿子阿基托。这位是身为本城镇金级冒险者的〈药圣之治愈师〉艾达。这位是施疗师诺玛·工库鲁。是立刻看穿了斯卡拉贝尔导师大人身体不适之原因,并指示治疗方法的人士」
然后有八位护卫。
「〈假死〉吗。原来如此」
「我也很惊讶喔。不能在沃卡以外的地方用〈净化〉这规矩很好。非常好。应该要作为今后不得打破的规矩来遵守。而且竟然拉出斯卡拉贝尔导师来当作不得不遵守那规矩的理由。了不起,艾达」
「艾达,想先听听你的想法。老夫会尊重」
身为领主的克里姆斯·乌鲁邦直接应对后,使者说了惊人的话。
柯古陆斯领主的使者来到了沃卡。
诺玛如此嘟嚷。
一行人的阵容是一台豪华马车和一台普通马车,以及骑马的护卫。
艾达停止了〈净化〉。
诺玛的脸上也浮现惊讶。
与札克重逢,艾达为那变化之大发不出声。
八位护卫怎么看都不是骑士。不是贵族也不是士兵。
在领主馆的玄关,跟领主和其儿子以及诺玛等人一起迎接札克一行的艾达,流下了冷汗。
「只是跟钱尼先生说了,处在没办法支付友人生命的费用的金币一枚这状况而已喔」
「艾达,要是你怎么了,就不是没面子的问题了。而且,老夫不希望因为老夫的方便损害到你的意志或愿望。想先听听你的愿望,再最大限度地沿着那愿望来采取对策」
但是,〈想接受治疗就过来这里〉,像这样叫来,对方又真的过来的话,没有居住场所也没有能照料的人这种事,是不会被容许的。
「把我叫去的目的是什么呢」
「能想到的,一个是札克真的生病了,在寻求帮助」
克里姆斯的心情非常好。
在送出使者的瞬间,领主和其部下们就开始了拼死的奋斗。
但是,使者很快就再次过来了。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这害我的商店的交易被拒绝了!你是打算怎么偿还这损害!」
札克·寨卡兹和这城镇的关系,艾达也有在领主克里姆斯跟雷肯谈话时听到。当时不太清楚是什么事,但雷肯现在不在。必须自己把握其中的意义,自己给出答案。
「现在,我们正在进入治疗的前一阶段。为了停止症状之进行,这患者被施予了〈假死〉的诅咒」
6
诺玛一脸严肃地注视着札克。
札克·寨卡兹在三月一日到达了沃卡。是在二月三十四日从柯古陆斯出发的,所以是花了整整七天。原因是,在伺候的施疗师的判断下,抑制了移动速度,延长了休息时间。
「喔。说说看吧」
「能听从愿望实在非常感激。很快就会让我的次男利欧陆·夏尔巴德作为负责人,移送功臣札克·寨卡兹。愿能以奇迹之治疗,让其得到神之恩宠。耶尔。以上,是主君柯古陆斯领主,达立陆·夏尔巴德的口信」
(虽然可怜)
首先得准备住宿场所。所幸的是有迎宾馆。但是没有能照料的人。也没有好好扫除。
虽然有说要安静地看,但看到〈净化〉的发动,让利欧陆不自觉地出了声。
「好。现在就去回应使者。你们也同席吧」
(但那也没办法)
「是。〈净化〉」
虽然抓自己为人质应该也没什么意义,但能作为对沃卡领主的骚扰吧,艾达想着。这方面,艾达的自我评价太低了。
「札,札克·寨卡兹殿会在何时抵达呢」
「是」
艾达陷入沉思。
「对」
简单地问候完后,总之先把病人搬到了迎宾馆。间隔些许休息后就马上开始了诊察。
克里姆斯张大了眼。
使者在隔天一大早回柯古陆斯了。
「柯古陆斯领主的使者吗?」
依照克里姆斯的想法,就算是为了治疗,札克·寨卡兹也不可能在这时期来沃卡城。以常识考量的话,不可能过来。如果真的有生病就更不可能。艾达的提案在事实上拒绝了〈净化〉,但形式上有接受,这一点很棒。
「是的。在这种状况的话就不得不暂缓订单了,领主这么说了喔」
「那边的领主大人明明都低头拜托了,拒绝的话,会让克里姆斯大人没面子吧」
卡利格斯强硬地把金币一枚塞给艾达,慌张地离开了,但在坐上马车前,回来提出了收据。让艾达签名后,没有道谢就回去了。
「想把我叫去柯古陆斯?」
「这样啊。诶嘿嘿嘿嘿」
过去睡了药圣的床,正躺着札克·寨卡兹。
「了解委托了。以正规费用大金币一枚,冒险者艾达会在施疗师的会同与指导下,接受为札克殿施展〈净化〉。但是,艾达受药师斯卡拉贝尔导师所愿,要与沃卡领主协议。根据这协议,不能在沃卡城以外的地方使用〈净化〉。因此,想请札克殿亲自来访」
三人见了使者,克里姆斯回答了艾达的提案。
避开麻烦事了,克里姆斯这么想。
总动员了这些人员和工匠,又慢慢地跟各贵族家借了佣人,领主馆发挥了跟以前别具一格的潜力。
「还是说,说不定是打算把我引诱出去,抓起来当人质」
「是」
「对」
「说不定是想让我对别的人施展〈净化〉。嗯,不管怎样都不会是好事呢」
(米利露小姐的先生说不定会少一个的老顾客)
现在的札克,发黑萎缩,缩得小小的,皱巴巴的脸就像青蛙。在那之中毫无霸气。身体宛如失去水分干枯了,比起人类,更像落在森林里的古木。
「要边治疗边诊察。不要使用杖,对全身缓缓地,轻轻地施展〈净化〉」
「是」
「通常会就此死去吧,但如果是〈净化〉就能解除〈假死〉。只要再施展一下〈净化〉,〈假死〉就会被解除」
「是」
「但是,解除了〈假死〉的话,被停止的疾病之进行就会再度开始」
「是」
「虽然也可以施展一口气除去疾病的强力〈净化〉,但这很危险」
「是」
「要说原因的话,在如此重症的患者的场合,健康的部分和生病的部分已经紧密连接在一起了,除去疾病的话,会停止维持生命的功能」
「是」
「所以,你接下来要施展的〈净化〉,会在要完全除去〈假死〉的时间点上停止」
「是」
「这需要微妙的判断。别听漏我的指示。下了指示就要停止」
「是」
「那么,施展非常微弱的〈净化〉吧」
「〈净化〉」
黑雾又冒了出来。
「〈净化〉停止」
艾达停止了〈净化〉。
诺玛的额头上冒出汗水,突出了杖,仔细观察着患者。
发黑萎缩的患者身体,开始冒汗了。
诺玛对在走廊的领主家的佣人说道。
「这次对整个头部施展微弱的〈净化〉」
利欧陆坐到了隔着桌子的反对侧。
「〈回复〉」
骑士贾柯夫毫不大意地站在利欧陆后面。其后方站了从柯古陆斯来的四位佣人和两位护卫。
波宁用棉花沾了果汁,轻轻压在患者的嘴上。再次沾上果汁,碰触嘴巴。不断重复这动作。
漫长的夜晚才刚开始。
但是,嘟嚷的声音以男性来说又太尖了。由于是沙哑声所以不能准确地判定,但抱着这想法再次扫视了全身后,应该确实是女性。
诺玛直接站着喝了,波宁流利地准备的饮料。艾达也喝了。
「会在别室说明患者的病情和治疗的展望。要听说明的人请一起过来」
(也就是说柯古陆斯的领主大人跟札克先生有血缘关系?)
「是」
然后时不时对艾达下指示。
这与疾病的寂静战斗让人以为会永远持续下去。
(都跟治疗无关就是了)
「不。在拜见过后,诺玛殿的施疗水准很明显并不普通。此外,艾达殿还发动了好几次,而且是长时间的〈净化〉,实在惊人。两位真挚地为札克殿提供了施疗一事,是不会怀疑的。谢谢」
这也是当然的吧。正因为是施疗师,这光景才难以置信。〈回复〉绝非能这样轻易地连续发动的魔法。说到底,显现〈回复〉的魔法使,通常魔力都很少。虽然不知道为何如此,但这是被周知的现象。
「艾达。对胸口施展微弱的〈净化〉」
7
「呼嗯,艾达。对大家施个〈回复〉如何呢」
已经很熟悉的领主馆的侍女打开了微开的门。
(是错觉吗)
「呼。虽然不知道是怎么施予的,但这〈假死〉真是周到。〈假死〉已经完全解除了。但是患者体内,几乎没有生存所需之力。在这状态下,就连吸收少许果汁也要用上残存的所有体力」
之后持续着踏实的治疗。
利欧陆低下了头。施疗师亚特露娜和骑士贾柯夫,以及排在后方的佣人们也低下了头。两位护卫没有低头,谨慎地观察着房间的状况。
艾达随意地生出光球,对在场的人施展〈回复〉。
「啊」
并非错觉。两位护卫看向艾达时,眼里寄宿着强烈目光。
「嗯」
(这个人,原来是女性啊)
(嘛,不论札克先生和利欧陆先生是什么关系)
大家都喝了端出的饮料。利欧陆跟亚特露娜喝得很起劲。站在后面的骑士也一口气喝光了饮料,给了第二杯时还道了谢。
「给我和艾达饮料」
「不。虽然这提议很让人感激,但想先让在这里的全员听听说明。在那之后,就会交互休息」
「遵命」
「用杖」
有时会不停地流入,夜晚静静地变深。
(奇妙地严肃就是了)
要对护卫施展回复时虽然送来了警戒的眼神,但艾达毫不在意,施展了〈回复〉。
「首先要先道个歉。本来应该要在进行诊断,跟大家讨论,提出症状的判断,说明治疗计划后再着手施疗的,但由于病情实在太过严重,便立刻进入了施疗。请容我为此道歉」
「呜呜呜,呜呜呜」
艾达回来对诺玛施展〈回复〉,最后对自己施展〈回复〉,然后轻轻坐到沙发上。等她坐好后,诺玛开始说明。
诺玛把杖放下,转头对波宁说道。
身为护卫的冒险者没打算动。
患者在痛苦地呻吟。
「希望利欧陆大人和亚特露娜殿能奉陪一下。其他人则在带领下移动到住宿场所如何呢」
「对右脚〈净化〉」
施疗师亚特露娜一脸愕然。
「〈回复〉」
诺玛走掉后,在后方的利欧陆给了走廊上的护卫们和佣人们指示。
艾达取出了杖,咏唱〈回复〉的咒文,在杖尖产生绿色光球后,伸手越过桌子,让那光球落在利欧陆头上。
「波宁」
「呜呜呜,呜呜」
「对左脚〈净化〉」
(跟札克先生一模一样)
这段话是在告诉艾达,也是在告诉在周围守望的人。
「身体摄取了果汁的水分,这让使身体生存的功能活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要时不时施展微弱的〈净化〉,直到有可能自立维持生命为止,都要实行提高生命力的施疗。波宁,为患者擦汗」
「〈回复〉」
以前去柯古陆斯时见到的札克·寨卡兹。
施疗师亚特露娜嘟嚷了什么,坐到利欧陆旁边。
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艾达站起来要把右手掌对准利欧陆。
然后走向出口。
「〈回复〉」
寨卡兹家和领主家的关系,以前应该有听过才对,但艾达没有记得很清楚。但是,应该不会是亲戚才对。
「好。病情终于安定了。波宁。麻烦站在患者附近,照看病情一下。我会在谈话室,有什么事就叫我吧」
(啊勒?)
在惊人的短时间内,波宁拿来了加立格纳榨汁和井水各半的混合物。
然后,看了坐在正面的利欧陆的脸后,艾达吃了一惊。
(感觉沐浴在我身上的视线)
「请把两张给看护的椅子放进房间。病床旁边也请放两张椅子」
诺玛保持着突出杖的姿势,点头。
「〈回复〉」
对柯古陆斯侧的人们施完〈回复〉后,也对领主馆的佣人们施了〈回复〉。也去了走廊,对站着的人们施展〈回复〉。
8
施疗师亚特露娜是女性。虽然从名字来看,也觉得大概是女性,但骨格坚挺,有张大脸,手指也又长又大。脸部骨头粗大虽然是个奇妙的形容,但亚特露娜的脸型的各部分坚实又强而有力,那绷紧的表情也是,非常男性化。
「知道了」
「遵命」
是雷肯给的魔力回复药。
「啊,糟糕。嘿嘿」
诺玛看向利欧陆说道。
「〈回复〉」
诺玛从怀里的小袋子取出药丸,放入口中。
「你们也坐下吧。累了吧」
「加立格纳,各半」
「对左手〈净化〉」
「遵命」
诺玛的魔力量少得可怜。但是,有这魔力回复药的帮助的话,就有可能在一段时间里断断续续地持续使用魔力。
利欧陆,骑士贾柯夫和施疗师亚特露娜,摆出了要追上诺玛的姿势。
诺玛有劝告艾达,绝对要保密从远处放出〈回复〉的事。现在最好别让任何人知道,拥有那种技巧。在这次的施疗也不需要。
「遵命」
「是,诺玛大人」
抵达接待室的诺玛,倒下似地坐到了沙发上。艾达也坐到了她旁边。
虽然年龄跟脸型都不同,但那印象与现在坐在眼前的利欧陆,不可思议地很相似。
诺玛会举杖确认患者的病情,时不时流入魔力。
「〈回复〉」
诺玛慎重地以杖判断状态。然后时不时流入魔力。
「对右手〈净化〉」
食堂里有准备可能会需要的东西。
光球从上掉下来,从头部开始慢慢地净透全身并消失。
「〈回复〉」
「首先,先呈报病情和刚刚的处置。患者在〈假死〉的状态中。这应该是为了在移动中抑制病情,特意施加的,那〈假死〉非常的强力」
「那是在我的判断下,由施疗师亚特露娜调合的药所造成的」
利欧陆的话,让诺玛皱了眉头,发出疑问的声音。
「药?」
「对。我被领主大人交托了,札克殿的所有照顾。然后,之所以处方了假死药,其实并不是为了这次的移动,是因为判断不论什么治疗都没有效果,所以要在入手〈神药〉前保住札克殿的命。在申请艾达殿的施疗之前,就已经开始给予假死药了」
「为了等待不知何时能入手的〈神药〉而进入假死状态吗?呜唔嗯。既然这样,那〈假死〉的强度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这先放在一边吧。总而言之,为了治疗,有必要解除假死状态」
「没办法在假死状态下治疗吗?」
「利欧陆大人。所谓假死状态,是让身体的所有功能沉睡,不,是死去。不论是〈回复〉还是〈净化〉都对死人没有效」
「是这样吗」
「是的。对此施展〈净化〉,会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患者的生命力已经接近枯竭了。然后另一个是,在进入假死状态前,身体由于长年被病魔不断地侵蚀,已经陷入了〈改写〉状态」
「〈改写〉状态吗?」
施疗师亚特露娜如此询问。虽然是沙哑又低沉的声音,但确实是女性的声音。
「是的。就宛如把生病当作是正常的状态,我把身体有此错觉的状态,称为〈改写〉状态。由于这两个理由,如果施展强力的〈净化〉,患者就会有生命之火被吹熄的风险在。所以,虽然解除了〈假死〉但没有让身体醒来,目前在给予果汁来等待生命力复活,请当作是这样的初期状态」
利欧陆一脸困惑。
骑士贾柯夫开了口。
「不好意思,诺玛殿的说明太困难了无法理解。能说得好懂一点吗」
诺玛对这率直的意见回以笑容。
「那么,就来举个例吧。由于同伴的城镇被敌人袭击了,所以前去救援。虽然赶走了包围城镇的敌人,但城镇已经被完全占据了。同伴的战力强大,也有办法一口气歼灭敌人,但要是这么做,城镇就会被破坏殆尽,会没办法维持作为城镇的机能吧。而且,如果有被囚禁的同伴,就会一起杀掉」
「唔嗯,唔嗯」
骑士贾柯夫双眼闪烁,点了头。
「有怀疑过各种疾病,调查了文献,处方了药草。根据那结果,得到了这并非疾病的结论」
「那幻觉的内容,跟发生于现实的什么事有连锁吗?」
9
「诅咒被认为是,由咒术师,也就是熟悉咒术的魔法使行使的,以及持有诅咒之恩宠的迷宫品造成的,然后还有由神罚造成的。你认为是其中的哪一种呢」
「是的。虽然只有一点点。那么,那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此时,艾达注意到,诺玛的目光稍微变锐利了。
「现在是深夜喔。就算要派人联络也要等天亮之后。那么,为了查明患者的症状和其原因,以及建立治疗的预定,这次要由这边来询问几点。首先,患者几岁了呢」
「那是…」
「咒术师的调查,精通恩宠品的人的调查,神官大人们的仪式,各是在何时进行的?」
「在最初明确地显现的症状,是何种症状呢」
「起初是每年一两次。频率渐渐增加,去年有七,不,八次」
「是的。经过探求,在七年前收购了从某个迷宫出现的〈哈尔特之短剑〉。但是症状没有好转」
「确实,正是如此」
「只要是可能的范围就好。请告诉我幻觉的内容,以及患者对那幻觉有什么反应」
「相对的,札克大人的食欲衰退,变瘦弱了。原本是食欲很旺盛的人。变得忧郁、寡言、多疑、没耐性。在这十年里,很明显能看出健康衰退」
不久后张开了眼,起身说道。
「说不定有救」
利欧陆和骑士贾柯夫是对瓦兹洛弗家之名起了反应吗,虽然摆了张吓了一跳的脸,但没有说出任何话。
「幻觉的内容,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受到报应的种类。札克大人的反应很激烈。虽然表面上很愤怒,但内心恐怕很胆怯」
「呜唔嗯。虽然不怎么懂,但军师殿有胜算对吧?」
「然后把食物和武器送到被囚禁的同伴那边。一点一滴地,以不会被怀疑的程度悄悄地。等时候到了就一口气歼灭敌人,夺回城镇」
「增加同伴?」
「晕眩。幻觉」
「啊,不。这方面,由于包含高度的政治性内容,希望尽可能别去追求」
「喔喔,神啊!」
「你刚刚举杖一个一个确认了内脏的状况」
「诺玛殿」
「是的,利欧陆大人。目前的状态是所有内脏都倒戈于敌人。本应是用来让身体生存的功能,正缓缓地进行杀害之功能。必须把那些内脏拉回同伴这边。如果能做到,就能一口气决胜负」
「是的,贾柯夫大人」
「呼嗯,呼嗯」
诺玛闭上眼,深深坐入沙发,陷入沉思。
「谢谢。必要的事应该都问到了。拜此所赐,得以节省无用的程序。要是没问到这些话,就会去找咒术师和神官大人来询问意见了。不过,已经知道没有那必要了。连〈哈尔特之短剑〉也不能让症状好转的话,就得当作诅咒已经和患者的生命同化了。要是再晚了点才过来这里的话,就不可能得救了吧」
「大概在十五年前左右吧。算上症状说不上有明确地显现的期间的话,说不定有十七年左右」
施疗师宛如要铭记于心似地道出那名字,然后又给了质问。
利欧陆突然说了重话。
「各位会让人交替在患者的枕边服侍吧?」
利欧陆虽然发出了制止声,但亚特露娜以毫无感情的表情继续说道。
「刚刚就已经发现了,有施予治疗的余地。之后就是一点一滴地增加同伴」
「是萨斯夫利·瓦兹洛弗」
「也就是说,有可能治疗吗?」
「札克殿一直都很注重健康。雇用了以亚特露娜殿为首的优秀的施疗师,随时都会服用红药水和对健康有益的药,有时会接受〈回复〉。此外,还收购了能强化生命力,延长寿命的物品。并非普通的八十一岁」
「哈哈。是这个的功劳喔」
是不好回答的事情吗,利欧陆转向后头,跟骑士贾柯夫对上视线。
「你觉得那疾病的原因是什么呢」
「疾病的征兆,是在何时显现的呢?」
「萨斯夫利·瓦兹洛弗殿」
「数年,吧,在四,五年之间,会回想起来似地看到幻觉的样子,但幻觉在之后就治好了。至少,札克大人已经不会再看到空中看不到的东西并命令其滚开,要求不存在的东西消失,或是叫喊说,那已经是老夫的东西了」
自从得知伯父葛德夫利如此称呼父亲,便一直想着自己总有一天也想那样称呼父亲。
「是的。如果很清楚内脏的构造和功能,有学习那功能失常时的应对法,只要些许魔力就能施术」
施疗师亚特露娜以人偶般的脸面向艾达,回答质问。
10
「喔喔。明白了」
「首先,要悄悄地调查城内的情况。绝不能被敌人察觉到。要是被注意到了,敌人就会在城内肆虐寻找密探吧。说不定连无罪的佣人们也会被杀掉。就算被敌人占据了,城内也并非都是敌人。也有领民。说不定也有路过的人或商人。不能轻率地让他们被杀掉」
「此时便终止攻击,我军暂时退到远处,让敌人看不到。毕竟包围起来压迫的话,敌人说不定会在城镇放火。派出密探调查了城镇的状况后,发现地下囚禁了同伴。因此,先给予同伴少许食物并如此告知,把这吃了来回复体力吧。这就是现状」
「亚特露娜殿!」
「症状是在何时变严重的?」
「是何种幻觉呢?」
「那跟治疗无关!」
「虽然失礼,但能请教您父亲的名字吗」
「是在去年九月。在那之前,虽然会时不时倒下,但平常都很有精神。也没有在判断和记忆上有误过。在去年九月倒下后,意识一直都很混浊,不论处方了药,施展了〈回复〉,还是接受了数种〈祝福〉,都没有觉醒。肉体这边也很明显在衰退」
「我对咒术并不清楚」
「真是浅显易懂的说明。真让人佩服。那么,接下来的作战究竟是!」
「那么我们该做的就是遵从军师殿的指挥!」
「倒下后,会怎么样呢」
「啊啊,看到那个了吗。你能看到魔力呢」
「原来如此」
「呼嗯。请继续吧」
「但是,柯古陆斯有好几位擅长咒术的优秀魔法使。经过他们的调查,发现这并非由已知的任何咒术造成的。此外,柯古陆斯有精通诅咒之恩宠的人,但那个人所知的任何恩宠品,都对不上那症状。最后请来神官们进行了九天的仪式,判明了这并非由现在所知的任何神明造成的诅咒」
「唔嗯。拜托了」
「第一个和第二个,是在十年前进行的,就算到了现在也会时不时找他们征求意见。第三个是在五年前左右」
「太感激了!」
「原来如此」
「是」
「你在那年纪,究竟学习了多少的知识啊」
诺玛不小心连家名也添上,报上了父亲之名。
诺玛让写着笔记的手休息,闭上眼睛,以笔轴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魔法行使的时间挺长的呢,竟然能让魔力持续到那种程度啊」
利欧陆以有些困扰的眼神,看了如此回答的施疗师亚特露娜。
「不不,利欧陆大人。量测同伴的战斗力是军师的职责。为此也有必要知道年龄。回答会比较好喔。看到艾达殿刚刚的〈回复〉本领后,便注意到了这不是简单人物。这样的话,就连一口气夺回城镇的军略也能拟定出来的」
「正是。护卫随时会有两人待在一旁不离开。至于其他,会是利欧陆大人,小官,以及施疗师亚特露娜殿待在身旁」
「硬直会频繁发生吗?」
「并非我的努力和钻研而已。亡父留下的研究,支持着我」
「这种事,跟治疗没有关」
利欧陆和骑士贾柯夫的脸色突然添了严肃。
「我很了解了。那么,反击之时是何时!」
「那幻觉在之后怎么样了呢?」
「目前还没办法断定。经过一两天了解了城镇的情况后,就能预测到某种程度吧。请做好这战斗不是十天或二十天能结束的觉悟」
「是八十一岁」
「实施以〈回复〉为首的各种治疗,会在四到五天恢复到能起身」
「这会是长期战。请询问宿舍的场所,交替休息。休息也是战斗的一环。不让身心慢慢休息,好好吃饭,调整身体状况的话,就会帮不上忙」
「会时不时突然硬直倒下」
「诶诶?不是疾病的话,那究竟是什么?」
「是诅咒」
「就算不知道诅咒的真面目,也有办法除去或解除诅咒吧」
诺玛展现了沉静的目光。
「是在引导调整内脏的功能,让其想起原本的功能」
「诶?我去年,有在札克先生还有活力时见过面,虽然见到了,但看起来不到那种年龄喔?」
「现实没有发生任何事。但札克大人说不定认为,将来会发生什么事。这方面不太清楚」
「明白了,军师殿!利欧陆大人。现在就马上把军师殿的话,传达给领主大人」
「怎么了吗,亚特露娜殿?」
「那种事办得到吗?」
诺玛从小袋子取出一个魔力回复药,递给施疗师亚特露娜。
「这个是?」
「是药师雷肯制作的魔力回复药。服下后,魔力就会持续涌出半天。我本来就只有非常少量的魔力,所以在如何有效使用少许魔力上下了很多工夫。有了这个药的话,刚刚那种施疗也会化为可能」
「是吗。那么。艾达殿能那样站着连续行使〈净化〉,以及刚刚接连行使〈回复〉的秘密,就是这个药吗」
「不,那是」
「药师,雷肯!」
施疗师亚特露娜的仿造品般的寂静脸色,浮现了不是愤怒也不是斗争心的表情,以严肃的眼神瞪着魔力回复药。
11
诺玛和艾达住在之前在别馆住的房间。睡了患者的迎宾馆就近在眼前。
两人睡了倍半刻左右便起来,前往患者所在之处。然后花了四半刻施行施疗,吃了轻食,跟克里姆斯报告状况。然后睡觉。
睡了倍半刻后,再次治疗。施疗师亚特露娜也在诺玛的指示下协助治疗。
像这样持续了两天左右后,恶心人偶似的札克的脸,恢复了些许的活人气色。
「那么,接下来可辛苦了」
正如诺玛的预言,在那之后很辛苦。
札克为恶梦所苦,手脚乱动,痛苦地打滚。为了不让他从床上掉下来,伺候的人得十分注意。
虽然会大声说梦话,但大多话语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不过有时也会说出似乎能懂的断片话语。
「去哪里了!托隆!托隆在哪里!」
「准备了。花了大钱的准备!」
「六年!整整六年!」
「白费了!白费,白费!龙灭剑!」
「五十年!明明五十年来都在!」
「嘴上虽然说着,〈踏实的侦察活动很重要〉,〈时候到了就要一口气决战〉等等,好像脑袋里只有战斗,但也没打算做任何行动。就只是坐着,张望四周」
「而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对亚特露娜怎么想呢?」
手脚微微颤抖,有时会难受地想转向不可能的方向。
「嗯,嗯。正是如此」
12
施疗师亚特露娜也服下了魔力回复药。
施疗师艾达。
艾达点头并张大双手。没有拿杖。大家注目于那双手。艾达静静地放下手,举向札克的身体。
「而且,那个人,说了谎」
施疗师诺玛。
「就补充个一点吧。亚特露娜小姐,是真正的施疗师」
「嗯。但这很重要。所谓药师,会从药来看人,从药来看世界。若非如此,就不是真正的药师」
患者发出了声音。
「那么,开始施术。艾达」
伴随开着口的紧凑呼吸,胸口上下起伏。
札克的梦话依旧很吵。但是,能吵,表示生命力正在恢复。
「是老夫派遣的调查团发现的!」
青色的治愈之光川流不息,清洗札克的全身。
柯古陆斯领主家施疗师,亚特露娜。
「是老夫找到的!」
「要是有的话?」
「喔,喔,喔,喔,喔」
「怎么看,是什么意思?」
「而且,那个人没有多强。比起武官更像文官」
「然后」
「虽然伪装得很单纯,但感觉是相当麻烦的人」
「诶嘿嘿嘿嘿」
这句话似乎有些出了诺玛的意料,眨了好几次眼后,静静地说道。
「就是〈假死〉的毒呢」
「会是很长的施术。在那期间,除了负责施术的我、亚特露娜殿和艾达三人,谁都不允许出声或造成声响。患者会痛苦地叫喊吧,但不得不无视。造成多余的声响是妨碍施术的行为,也是杀害患者的行为。没有能贯彻沉默的觉悟的人,请马上退出」
三月十三日。
「这施术,跟普通的治疗不同。普通的治疗是在赶走附于身上的病魔。但患者现在处于内脏、四肢和头部都被冥界夺走的状态。今天的施术,就是要将那内脏、四肢和头部从冥界之神那里取回来,回到过去度过之生活的状态。所幸,这里有〈净化〉的使用者,只要能带回活人的世界,之后就有可能剧烈地恢复」
柯古陆斯领主家次男,利欧陆·夏尔巴德。
那跟十三天前宛如古木装饰的模样,完全不同。
「越看越像札克先生」
沃卡领主家佣人,波宁。
「哈哈。原来如此」
宛如置身于天国,至福之笑容,在札克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
「嗯?」
「嗯」
「喔,喔,喔,喔,喔」
「诶?什么谎?」
沃卡领主,克里姆斯·乌鲁邦。
生命正在垂死挣扎。
气味令人不快的湿润汁液从身体的皱纹间渗出。
艾达也服下了魔力回复药。
为了确保那空间,椅子、花瓶和小桌子等,全都搬走了。
算上其他站在走廊上的人的话,从柯古陆斯来的人都到场了。
利欧陆和骑士贾柯夫在伺候时,每说一次梦话就会看向诺玛和艾达的脸。施疗师亚特露娜又变回了没表情的人,渐渐的只去完成伺候之职责。
「哈哈哈。真的,真的。这还真是。我听到那个的时候就觉得,说了奇妙的话呢。忘记了啊。真的是那样。啊啊,姑且订正一下,没有〈假死〉的药这种东西。要是有的话」
不论怎么擦拭,汗水都会接连渗出。
「喔?有趣。为什么会这么想」
13
「呼嗯。看得很仔细呢」
诺玛服下了魔力回复药。
柯古陆斯领主家骑士,贾柯夫·华伦。
「看到佣人们后这么想了。札克先生,相当受仰慕呢」
从柯古陆斯来的佣人们很勤快地工作。不只要照料病人,也得照料利欧陆,骑士贾柯夫和施疗师亚特露娜,而且还要交替在病人身旁待命,负担应该相当大。
要说可怕,确实可怕。
「从药来看世界?」
到时候,为了不让施术中止,把札克压住是他们的职责。
柯古陆斯领主家佣人两位。
「毒!」
「原来如此。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呢」
「拉库鲁斯先生应该也很怀念诺玛小姐喔」
挤了比第一天还多很多的人。
床上躺着札克·寨卡兹。
「是那样吗?」
「哈哈哈。回去后会很忙吧。话说回来,艾达。你是怎么看从柯古陆斯来的人的?」
诺玛无力的声音响起,些微的喧闹一同停止。
「〈净化〉!」
是治疗开始的第十二天。
柯古陆斯家的两位佣人,各在床的两侧待机。
「什么?是吗。你有见过还有精神的札克先生呢。这样啊。很像吗。对贾柯夫先生这个人怎么想?」
一瞬间,艾达的双手溢出了青色磷光。那磷光浸透了札克的全身,依然在溢出。
「现在开始,将开始施术」
「有点奇怪呢」
「这样啊」
「想听听你的人物评价。举例来说,对利欧陆先生怎么想呢」
「嗯?然后?」
「真是久违了呢。能慢慢喝茶这件事」
诺玛一瞬呆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是啊。今天是第六天吗。已经恢复很多了吧?」
「嗯-。一本正经,吧。跟前阵子的阿基托先生有点相似。会有这做不了贵族的,表里一致的感觉」
「哈哈。有点困难吧。不过,艾达的人类鉴定进步得挺多的呢。了不起」
现在能听到的,只有札克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
「哈哈哈。嘛,照希拉小姐的分类来看,毒似乎也是一种药,所以〈假死〉的药也没有错吧?不过希拉小姐可是断言了〈食物是一种药〉的人呢」
「仅凭这点,有很多想不通就是了。总之,作为施疗师的知识和技术都是货真价实的,该怎么说呢,拥有施疗师之魂喔,她」
「我是这么看的。但是,艾达你就用自己的看法来看就好。是只有你看得到的看法呢」
护卫冒险者两名。
「那个人,搞不太懂。但是,提到雷肯的名字的时候觉得,为什么会那么憎恨呢。啊,还有,看着应该是患者的札克先生的眼神,一点也不温柔」
诺玛环顾了所有人,最后看了环绕在床边的四人。
「打从心底担心着札克先生呢」
「虽然说了对诅咒不清楚,但是对诅咒不清楚的人,是做不出〈假死〉的药这种东西的不是吗」
「嗯。很顺利。果然在最后发挥效力的是本人的生命力。札克拥有了不起的生命力。嗯-。虽然不是对茶有意见,但真怀念金格的茶呢」
能预想到札克在施术途中会激烈挣扎。
大家的眼里都寄宿着决意之光。
但是,下一瞬间。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札克发出了,宛如魂魄被撕裂的恐怖绝叫。
觉得被诅咒之状态为正常的身体,沐浴了治愈之光,感受到了这世间无法想像之苦痛。
在床的两侧的佣人,拼命地压住札克的身体。
「艾达。停」
艾达停止了〈净化〉。札克看起来稍微变轻松了。
「亚特露娜殿。开始」
「是」
诺玛举起的杖流出了魔力。各个内脏的功能,正在恢复为正常的状态。
「呜,呜,呜,呜」
札克发出了呻吟。死之世界是没有苦痛的世界。札克现在正要被呼唤回存在苦痛的世界。
「艾达。〈净化〉」
「是。〈净化〉」
一个内脏的处置结束了。接受了新施展的〈净化〉,结束处置的部位,在转眼间恢复为健康正常的状态。
诺玛和亚特露娜相互点头。施术在正确地进展。
「停」
艾达停止了〈净化〉,诺玛和亚特露娜着手内脏的处理。
艾达的眼睛细微地捕捉着诺玛和亚特露娜的施术。
(真厉害)
「究竟为什么,亚特露娜殿要危害父…札克殿」
然后,房间里的人对诺玛献上了掌声。站在角落的两位护卫也拍手了。
但巴古纳刺还是接了这次的工作。委托人虽然不是札克本人而是柯古陆斯领主,但巴古纳刺觉得委托人是札克。
话说回来好年轻。虽然年轻但强得不得了。当然,八人同时上的的话能赢。但是一对一战斗的话,会做不了什么抵抗就被杀掉吧。
「在今年的二月初」
所以巴古纳刺也付出了符合报酬的工作。其中最极端的,是十七年前袭击〈无名之神〉的神殿。那是很困难的工作。聚集的冒险者的质与量都很不得了。那规模已经能称为军团了。
在处理告一段落后,主要的人在领主馆的接待室集合。
难道说,那是。
(也确切处理了)
「诶」
反正目的地是沃卡。
(毒吗!)
凑齐了那等成员,想必需要会让商店倾倒的钱,但得到的宝物的质与量,能建一个小国家。当然,札克在做了仔细的事前调查后才发起了行动。身为指挥官的骑士,很了解神殿的构造。札克是深思熟虑的男人。
但神是存在的。出发时顺便在神殿给的捐款起了效果吧。札克竟然复苏了。现在,在巴古纳刺面前安稳地打呼。在前天实施的决定性施术,让札克奇迹般地回复了。昨天甚至还起身跟大家问候。
「那是,那个。虽然也有那种意见,但这边的领主和我们领,至今也有过冲突。此外,也有意见说,札克殿有精神的话,应该不会希望欠沃卡巨大的人情」
八位护卫会两人一组,交替在札克枕边待机。然后艾达会过来。两个人赢不了。要跟能轻易地咬死自己的猛兽在同个房间待上一刻半,而且绝对不允许由这边攻击。这工作究竟有多困难啊。
在想着这些事的巴古纳刺眼前,施疗师亚特露娜站了起来。明明诺玛有说施疗师已经不需要通宵伺候了,但这女施疗师仍没有离开札克身边。了不起的女人。
(而且诺玛小姐没做完的部分)
14
札克是大方的雇主。这点没错。
(可恶!)
接着来了指名的工作。报酬虽然好得惊人,但这工作非常危险。持续了好几次这种工作。
回答利欧陆嘟嚷的疑问的,是骑士贾柯夫。
「那会是,什么」
丰富到产生充满整个房间之错觉的〈净化〉之光垄罩了札克。皱巴巴的身体取回了看似健康的紧绷,渗出令人不快的湿润黏液的部位取回了柔软与清洁。不久后,就像时间倒转了,取回健康身体的札克之姿就在那里。
「利欧陆大人。杀了亚特露娜的双亲并夺走财产的,就是札克殿」
(竟然能这么顺利地进行施术)
「这工作要是失败了,会很不妙喔」
「的确,进入〈假死〉状态,说不定是保住生命的最后手段。但是让体力那么衰弱的札克大人,进入那么深的〈假死〉状态,那会是」
确认到绞尽了最后的力气挥出的自己的剑,把亚特露娜的头砍飞,巴古纳刺容许意识落入黑暗之中。
无聊的乡村城镇。虽然会住在那里的领主馆,但就算沃卡的什么守护队全员攻来,这八人也赢得了。是有如此实力的八人。巴古纳刺之外的七人,与札克的关系也很类似。如果是这八人,不论是路途中还是滞留中,都没什么好担心的。说到要注意的对象的话,就是〈彗星斩之妮姬〉跟〈魔王雷肯〉,但有情报显示他们现在不在城镇里。剩下的只有微不足道的对手。
「那么为什么要长年为父…札克殿治疗。从最初就不要治疗不就好了吗」
在那工作受到了札克·寨卡兹的关注。
艾达小声嘟嚷,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艾达身上。
巴古纳刺叫喊并同时拔剑站起,在一瞬之间冲到床的角落,从下往上挥剑,以砍飞现在也握着刀子要刺向札克胸口的亚特露娜的右腕。
出发延期了。
巴古纳刺是持有〈无敌巴古纳刺〉这外号的高手冒险者。年轻时和同伴一起挑战茨波鲁特迷宫,踏破到了四十阶层。现在使用的剑是在那时入手的。
因为赶来的艾达有来得及施展〈净化〉。
「原来如此」
「病情是在去年九月恶化的,但在九月十七日,有公布艾达是〈净化〉持有者一事。没想过要依靠〈净化〉吗?」
诺马对艾达和亚特露娜送出了掌声。
「利欧陆大人。那会是无法苏醒的睡眠。事实上,艾达以外的〈净化〉持有者,是没办法复苏札克大人的吧」
有人仿效了。
诺玛思索着什么一阵子,不久后开了口。
以左手抓住亚特露娜的肩膀,要从床上拉开时,全身感受到了恶寒。
「但在当时,似乎和亚特露娜的双亲有什么约定,札克殿收留了亚特露娜并养育了她」
「什么都行,贾柯夫大人」
「施疗师之魂」
别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在施完〈净化〉后,不论是札克还是巴古纳刺,都没有一丝伤口,毒的效果也完全消去了。不过利欧陆为以防万一,取出了两个绿色药水,洒在札克身上,并让巴古喝下。
从失去了头的亚特露娜喷出的血,以札克的身体为首,在周围溅成了血海,但亚特露娜以外的人都没有生命危险。
(诺玛小姐很厉害是当然的)
札克大概会死。但巴古纳刺打算付出符合至今收到之报酬的工作。
「诶?诶?不,诺玛小姐是这么说的喔。对吧,对吧?」
「没有失败了会有好事的工作吧」
「嘛,自己多注意啊」
刚刚结束了诊察回去时,艾达甚至说了,累了吧,并给巴古纳刺和奇米丝施〈回复〉。没必要敌对,真是太好了。
但是刀子快了一瞬,刺进了札克的胸口。被切断的右腕,紧握着刀子。
已经是深夜了。
(但首次看到诺玛小姐的施术的亚特露娜小姐)
在冒险者协会看委托书时,有个报酬不错的工作。是寨卡兹商店的工作。
这次的工作,是不让任何人妨碍施疗师艾达治疗札克,以及平安地把札克送到,并带回去。札克病死的话不会追究责任,会照约定付报酬。是这样约定的。
「施疗师绝对不会以错误的治疗,杀害治疗中的患者。所谓施疗师,是做不了这种事的」
「喂!」
虽然抱着这轻松的心情来到沃卡,但抵达后看了一看,吓死了。
还有四半刻就会交替。好好睡个觉,起床,吃好吃的早饭,然后出发。
15
「好。艾达。最后施展大量的〈净化〉。已经什么都不用顾虑了」
「是刀子!」
札克移动到了希拉使用过的床。利欧陆虽然想把他移动到领主馆本馆,但诺玛对长距离的移动面有难色。
然后,今晚是在沃卡度过的最后一晚。施疗师诺玛说,明天早上就可以出发了。虽然札克的病情还说不上完全安定,但有施疗师亚特露娜跟着边施予〈回复〉边移动的话就没问题。
「是。〈净化〉」
「亚特露娜判断札克殿的症状处于无法回复的阶段,建立了进入〈假死〉状态的方针。反对的人也很多,虽然试了各种方法但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处方了〈假死〉的药。那是最好的治疗方法吗」
骑士贾柯夫看向利欧陆,利欧陆回答了。
是拿出了杖吗。话说回来姿势真奇妙。
「什么啊,那个怪物」
在王都卷入了一些纷争,便不断向北移动据点,到了柯古陆斯。
「施术结束。成功了。向马拉神献上感谢吧。各位,谢谢了」
「这种,事」
在介绍说那怪物是〈净化〉的使用者,还是被称为〈药圣之治愈师〉的艾达时,只觉得听到了恶劣的玩笑。
「不是最好还是最坏的问题,在〈神药〉和〈净化〉都得不到的状况下,那说不定是唯一的一条路。但是,是在何时服用〈假死〉的药的呢」
青色奔流停下后,诺玛举起了杖,检查札克身体的各个角落。然后放下杖,吐了口气。
这是奇米丝给艾达的评价。跟巴古纳刺一起伺候,在艾达的诊察时间时,会贴在房间角落,动也不动地凝视着艾达。到了现在,那也是个好回忆了。
(果然是很厉害的人)
因为是诅咒,所以说不定是〈无名之神〉的诅咒。又或者可能是保护神殿的魔兽们的诅咒。区区魔兽竟然穿着好装备。同伴之间还会有对话。然后强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突袭,就会受到很严重的被害吧。因为指示说要一只不留杀掉,便全杀光了,但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他们有对札克下咒的理由。
持续了〈净化〉无数次,札克身体的各个部位,一个接一个返回了地上。
利欧陆依偎着札克,发出呜咽。
然而那施疗师是最危险的人物。这究竟是谁的恶作剧呢。
「亚特露娜作为忠实的施疗师竭尽了全力。应该不知道札克大人杀了双亲才对。想不到竟然抱有这种想法。但是,我不懂。对札克殿的治疗最热心的明明是亚特露娜殿」
来迎接的人之中有怪物。
而且艾达今晚不会来。那个怪物,今晚不会来这里,会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在过来之后,这是第一次能抱着这么安详的心情护卫。
奇米丝比别人更怕艾达。身为优秀魔法使的她,能大致了解别人的魔力量。
亚特露娜的左手也握着什么。把那丢向了巴古纳刺。巴古纳刺虽然迅速反应并避开了,但没有挡下洒在脸上的少许飞沫。
在迷宫培养的生命力和战斗力,让巴古纳刺完成了委托。报酬又变得更高,工作又变得更危险。
「这我并不清楚。说不定感受到了恩情,说不定是为了复仇而待在身旁,其他还有什么可能的理由,我没有能判断的情报」
克里姆斯向诺玛拍手。
那札克快死掉了。
然后,费时一刻四半的大手术,现在就要迎来结束了。
慌张时会现出本性的样子。被丢来话题的诺玛,点头表示同意。
「诺玛殿。想请教一件事」
利欧陆哑口无言。
「那是在持续施予最大限度的治疗的使命之中,勉强能执行的复仇也说不定。虽然我不懂就是了」
「但是亚特露娜在最后,想用毒刀杀害父…札克殿!那不是违反了施疗师之路吗!」
「是的。在最后的最后,她选择了复仇。如果得以杀害札克大人的话,她就不会再为任何人施疗了吧。又或者…」
诺玛没有说出之后的话。
「但是,她没有做假装治疗,并使札克大人致死的行为。如果没有做出拿出刀子这种露骨的行动的话,也不会被护卫给怀疑吧。但是,治疗是治疗。暗杀是暗杀。在她心中,这两者绝对得要是不同的」
在这一天,札克·寨卡兹展现了惊人的回复状况,在其命令下,一行人在隔天,也就是三月十七日从沃卡启程。
札克以金钱表示了感谢。也就是,把本来是大金币一枚的给艾达和诺玛的谢礼增额为白金币一枚,而且,作为对沃卡领主克里姆斯·乌鲁邦之感谢与歉意的证明,也赠予了白金币一枚。
16
「诺玛殿。要郑重说的话是什么?」
「领主大人。我和艾达在看病时,札克先生一直都在无意识地说梦话」
「啊啊,好像是呢」
「我有写下那些梦话。也有叫艾达写下」
「喔?」
「虽然只集合了片段话语,但能发现到相当不得了的东西。尽管如此,由于话语很难听清楚,意义不明的部分也多,又是毫无脉络的梦话,所以没办法从中好好取出情报。就算想听取,也可能有听错的吧。说不定也混有并非事实的臆想和幻觉」
「还真煞有其事呢。那家伙究竟说了什么?」
「现在就开始呈报那情报的断片。艾达」
「是?」
「我说的话,如果跟你听取的内容对不上,就告诉我吧」
「嗯。知道了」
17
「首先,札克先生,不,寨卡兹家恐怕,知道地龙托隆在哪里」
「王龙阿特拉西亚吗。这不是龙种特殊个体,是神兽」
「怎么可能。竟然是地龙托隆」
「那八位护卫,非常强」
「地龙奥格托。地龙伊玛目。地龙托隆。飞龙犹固。飞龙柯丹。飞龙卢德。据说这六种龙,在一个时代只会出现一只个体。这间馆的入口有装饰绘画喔」
「当然。怎么了?」
「说了,是老夫找到的。所以,我觉得是札克先生找到的」
「老夫自己也对那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在得知施术成功时,老夫很感动。现在一想,这次明明是杀掉那家伙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在这城镇杀掉的话会很糟糕,但要是在回程时派出刺客就好了。老夫到底在干什么」
「要建立国家,就一定要托隆吗。确实也有其他知道所在地的龙吧?」
「那是,从很久以前就有的吗?」
「算是吧。另外,硬要说的话,我刚刚说的,是札克先生在意到会不断说出梦话的。被记忆苛责了呢」
「忘记说了,地龙托隆似乎是在大森林里」
「那个龙不行吗?」
「神售?」
「在六种特殊的龙之中,不知为何,只有托隆被视为建国的象征。不过也不是所有国家都是在打倒托隆后建立的才对」
「玛尔王国原本也栖息了地龙托隆的样子」
「然后,我认为札克先生建立了讨伐地龙托隆的计划。不,准备了三代也说不定」
「我不论跟那之中的谁打,都会被杀掉」
「什么?什么意思?」
「那个,我觉得不对」
「也就是说,老夫得为自己没被杀掉感到高兴吗」
「似乎有很不得了的财宝。札克先生一个不留全收归己有了。应该是在十七年前。施疗师亚特露娜明确地把握了,诅咒的起点是在十七年前。也就是说,亚特露娜殿认为,是古代神殿的诅咒在侵蚀札克大人吧」
艾达说了没有根据的话。
「诶?是那样吗」
「哇哈哈哈哈。是啊。如果有一百个雷肯的话说不定能赢。哈哈哈」
「我不知道。总之派遣了好几个调查团。大概花了好几年调查吧」
「神之兽的意思。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神兽好像会说人的语言喔」
「是有觉得应该很有本事」
「艾达。有什么不对吗」
「哈哈哈。明明来了这么多次也没注意到吗?」
「喔?」
「你说什么?身为尼纳耶迷宫踏破者的你?」
「你说的情报,就这些吗?」
「啊啊,原来如此」
「也有说过祖父发现了托隆这种话,所以发现的人说不定是寨卡兹家两代前的当主。应该是在五十年前左右判明的。说到托隆这名称能想到的,就是地龙托隆」
「原来是这样啊」
「那个,可以说个话吗?」
「哈哈哈,就连博学多闻的诺玛殿也不知道吗。地龙托隆被称为〈丰收之龙〉,据说托隆栖息的地域会很繁荣」
「古代神殿?」
「是的。那说不定有别于托隆的事,是寨卡兹家从很久以前就拥有的知识」
「嗯?」
「啊勒?刚刚,不是有说名叫阿特什么的龙吗?」
「龙啊。很强吧」
「什么!」
「呼嗯?从柯古陆斯到大森林的距离,还挺长的。嘛算了。然后怎么样了?」
「哈哈。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就算是王龙啊特拉西亚,虽然有时会从远方目击到巨大的身姿,所以确实是存在的,但也不觉得真的能说人的语言」
「那么,那个古代神殿怎么了」
「柯古陆斯本来就是跟嘉卡王国无关的独立领。被编入嘉卡王国的时期很晚。这附近的领主都知道,那边讨厌王都的干涉。但是,是吗。托隆吗。原来如此」
「是个谜团啊。那家伙太富有了。在各处干了各种事,明明有时也遭遇了失败或吃了苦头才对,但活动别说变小了,规模反而越来越大。那些钱究竟是在哪里,从以前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雷肯的话就能赢」
「那样的人一直都两人一组护卫喔。我怕得不得了呢」
「有点不同。打倒托隆,入手了那魔石的话,就能得到从嘉卡王国独立的大义名分。展示托隆的尸体的话,在民众之间独立的机运就会增加吧」
「六种特殊的龙,吗?」
「那是什么意思?」
「然而托隆下落不明了」
「不。是在这十几年」
「啊,的确。那个老夫找到的是指古代神殿啊。这样啊。想必就是这样。谢谢,艾达」
「札克先生是认为,打倒托龙就能建立王国吗?」
「诶」
「虽然不清楚跟托隆的事有什么关联,但札克先生应该在大森林里发现了古代神殿之类的东西」
诺玛以跟刚才稍微不同的声响说道。
「诶诶诶?明明是兽?」
「说得是呢」
「是。那别名我知道」
「札克先生发狂似地追寻托隆的去向。似乎派出了几个调查团」
「我觉得没办法」
「讨伐地龙托隆吗」
「怎么了吗,领主大人」
「札克先生似乎造了龙灭剑这样的东西。是消灭龙的剑的意思吧。恐怕花了好几年」
「听说龙这种东西,在一个场所定居的话就不会离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喔。真让人感兴趣。但是,竟然是地龙托隆吗。难道说,札克那家伙真的在考虑叛离嘉卡王国吗?」
「有传承说,在嘉卡王国建立以前的某国的军队,被地龙托隆毁灭了。要是札克跟托隆战斗的话,柯古陆斯现在可能已经被消灭了呢」
「原来如此」
「那么,知道这嘉卡王国,是奠定在地龙托隆的尸体上的吗?」
「建国王打倒托隆的场所,据说就是现在的王都芬凯尔」
「啊啊。王龙阿特拉西亚和飞龙卢德在本国里,所在地很清楚。人类靠近不了就是了」
「诶嘿嘿嘿嘿」
「这次,领主大人协助了札克先生的治疗。我很感激领主大人的肚量之大」
「然后怎么样了」
「这还真是。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你说龙灭剑?呼嗯。会调查看看的。然后呢?」
「领主大人」
「对啊!明明其实是敌人,但是在施术成功的时候拍手了。那好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