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话 赫蕾丝与诺玛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2万 字
1
「什么时候才要说到决斗的事」
「抱歉啊,雷肯。话题不太好结束。不过,你也会在战斗之前充分地调查对手吧。了解这次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认为在战斗的准备上是必要又有用的。能再忍着听一下吗」
「啊啊」
雷肯在有要闯入敌营的委托之类的场合,会把对手的战力和逃脱路线灌入脑海中。所以并不觉得听取说明没有用。
而且诺玛的声音很悦耳。半年来都在迷宫过着减寿般的日子,所以边听着如此悦耳的声音,边悠哉地度过半天也不坏。此外,坦然地应对状况的诺玛的故事,也有有趣之处。
「不过肚子饿了呢。午饭似乎正好做好了。有让人在谈话时准备小点。虽然有点没规矩,但就边说边吃吧。雷肯和大家也是,希望能边吃边听」
女仆流利地在接待用的桌子上摆了放着夹料的盆子。各装有一人份。
雷肯的量比别人的还要多一倍以上,而且还添加了装有烤得很不错的切为小块的肉的盘子。
「来。快吃吧」
「我就享用了」
「我开动了-」
「金格和芬汀也是,来,坐下,坐下」
「是」
「那么,失礼了」
(诺玛很了解我)
(要是移动到食堂再端出料理)
(我就会很烦躁吧)
随意地以叉子刺肉,送到口中大口咀嚼。
(好吃)
(虽然肉只有撒盐跟香辛料)
一手承担嘉卡王国一切政治的人物,区区地方都市的沃卡,被这人物给盯上的话,会毫无反抗之力。
之后的一段时间,宰相称赞了诺玛的知识与能力,赞美了父亲萨斯夫利的业绩。虽然是很露骨的奉承,但宰相的评价确切地搔到痒处,诺玛个人而言,果然会感到高兴。
「等等」
夫吉斯鲁以坚定的视线紧盯着宰相。
如果是瓦兹洛弗家这等大贵族家的家宰,就算是持有爵位的贵族也不奇怪。夫吉斯鲁虽然没有爵位,但作为当主的代理,有着应该受到等同于当主之待遇的立场。
宰相向夫吉斯鲁询问了瓦兹洛弗家当主的健康,交织了两三句话后,就告知了会谈的结束。
2
「啊啊,另外,明天的聚餐会在王家的庭院举办,所以希望能了解,宰相府的人会不引入注目地待命。当然,关于这件事,也有对吉德、司马克两侯爵家派出使者」
「那么,宰相阁下。请说说传唤我们之事」
「不敢当」
「那么,还请别再说那是相亲了。您那样讲,我又给了类似肯定的回答的话,那就会变成相亲。目前还只是聚餐,并无更多含意」
「这样啊。原来是你啊。其实,陛下非常感谢,你对斯卡拉贝尔导师的所为。也有谈过恩赏」
仅仅是能知道这件事,就有来宰相府的价值了。
「是。马上办理」
宰相盯着诺玛的眼一会,然后叹了一小口气。
(不能大意的人呢)
(觉得要怎么用都行)
「嗯?」
(虽然不打算从正面跟瓦兹洛弗家为敌)
「呜」
看出雷肯稍微平静下来了,诺玛便再开了话题。
(比起莱茵勒持家的利益,放第一的似乎是王家和国家的利益)
宰相的柔和微笑没有崩解。但是,诺玛没有漏看,那双眼只在很短的一瞬放出了锐利目光。
从奥巴努斯身为权力者所拥有的地位和身份来看,对待诺玛的态度太过客气了。
「关于此国的两大贵族,与两大港湾都市的贵族之相亲,能来得及事先交谈,实在是太好了。来,请先用茶吧」
夫吉斯鲁是名家瓦兹洛弗侯爵家的家宰。
这名字就连诺玛这种乡下的施疗师也知道。
3
所以诺玛回应了,自己从没看过海,今后也不会看到吧。
诸家系统谱的记述,会依据当事人的申报来实行。只要不是明显的谎言或错误,就必须照着来记述。不能擅自更改申报的内容,也不能无视申报才对。
「就算使用的是王家的庭园的食堂,只要这边没有特别允许,宰相府的人就不能混入。但是,宰相明确地说了,有对吉德、司马克两侯家派出使者,我就被骗到了」
宰相举起右手,张大手掌。是投降的意思。
「夫吉斯鲁殿。看来我没有被宰相阁下认可为洛蕾希亚小姐的孙女的样子。既然如此,我就不能坐在这席位上。应该由你来坐」
「毕竟是妙龄男女特地会面,其中存在相亲之意图也说不上奇妙不是吗」
诺玛无视宰相的制止退到后方。夫吉斯鲁向诺玛微微点头后前进,坐到沙发上。
「我听到的只有聚餐,宰相阁下判断那是相亲吗?」
「对对。就是那个。一定以上之身份的贵族家之间的婚姻,需要王家的许可,你知道吗」
关于其人格和能力,诺玛没有任何知识,但奥巴努斯连续十五年保持着这地位,所以绝非无能的人物。
「真是漂亮。我差点出洋相了」
对方表示了谦逊的态度,要是拒绝这请求,这次就会是这边有所无礼。诺玛坐到了沙发上。夫吉斯鲁向左移动,挪出让诺玛坐的场所。
觉得说不定是如此,果然,宰相打算得到诺玛的承诺,让部下同席。
「我找的是诺玛殿。不是你」
「诺玛小姐。改写系统谱,并不容易」
芬汀以有点惊讶的表情,看着雷肯的吃相。就算没这样,大块头又精悍的雷肯的容貌,也会给予别人威压感。野兽似地张大嘴巴,狼吞虎咽地咀嚼大量的肉和面包的那姿态,魄力满点。
宰相给了稍有不快的脸色。
执事虽然只算佣人,但家宰不同。是作为当主的代理人掌管家里的人,在当主不在或遭遇事故时,代替当主判断及下指示的腹心之部下。
「我就在这里等」
「不是交涉这种夸大的事。只是想稍微聊聊天而已。诺玛殿,能请坐下吗。站着实在是不好对话」
「啊,不。慢着」
这质问的意图很明显。是在确认对成为吉德侯爵家或司马克侯爵家的正室或侧室有何种程度的关心。
(但也绝非同伴)
「是」
诺玛迅速站了起来。
诺玛不是流着至尊之血的女士的话,这一行的首席就会是夫吉斯鲁。然而诺玛坐在沙发上,夫吉斯鲁站在后方。宰相对此什么都没说。不只如此,还特地郑重地接待诺玛。其中含有欺瞒。宛如在将诺玛认可为尊贵存在的欺瞒。所以诺玛以站立来责难宰相。
「吉德侯爵家或司马克侯爵家,没有将那申报为相亲吧」
「我没有那等功劳」
「那么就继续说吧。从跟宰相阁下会面开始」
继续大口把肉送入口中,有时会咬左手拿着的面包。不过,大面包对雷肯而言,也只要两口就消失了。
「如此客气地迎接,实在诚惶诚恐。能理解为是正式承认我为瓦兹洛弗家的人了吗?」
「对了,宰相阁下。刚刚,说了相亲对吧」
诺玛站住转身,柔和地注视着宰相的眼,如此说道。
由于对这种一来一往感到腻了,诺玛便稍微深入。
「不需要那使者。是我错了。取消刚刚说的话」
诺玛回以柔和的微笑。
在后面的艾达,才是值得那感谢的人,诺玛没有这样说。对方没注意到的话,就应该保持为没注意到。
「你确实是学者呢。会仔细推敲话语的意义来对话」
「是的」
「夫吉斯鲁殿」
杰利可分到了在大型盆子上装满的耶尔肯提、加立格纳和马路夫丝。魔兽在接待室理所当然地吃饭的姿态虽然异常,但没有人感到惊讶。也就是习惯了。
「说实话,我们完全不明白喔。为何两家要找赫蕾丝小姐和我,以及其意图。就算把我这种既不年轻又不美丽的乡下人找来,又能怎么样呢」
「承蒙邀请,实不敢当。我是诺玛·瓦兹洛弗·工库鲁」
4
不知不觉间用字遣词也变了。但是,对诺玛来说,比起饶舌的措辞,这种干脆的用字遣词也比较轻松。
「诺玛小姐可是瓦兹洛弗家前前代侯爵的六男,萨斯夫利殿的女儿呢。宰相府当然有把握这件事」
话题渐渐移向诺玛在沃卡的生活状况,之后若无其事地提出了有没有看过海这质问。
「夫吉斯鲁殿」
诺玛微微转头,向家宰搭话。
在回程的马车上,夫吉斯鲁向诺玛低下了头。
奥巴努斯·莱茵勒持
「没有」
「是打算越过当主,跟本家的女士做什么交涉吗。找诺玛小姐的事,会由我夫吉斯鲁恭听」
「我知道。我知道的。夫吉斯鲁殿。但是你也知道吧。如果接受了这申报,就会承认王家、宰相府和莱茵勒持家在洛蕾希亚小姐的生存上撒了谎。王家系统谱也必须修正。需要各类准备。一点时间是必须的」
「话说回来,既然是萨斯夫利殿的女儿诺玛殿,那么你就是沃卡城的施疗师及药草学者诺玛殿没错吧」
沉默的时间产生。
(但了解宰相殿的立场了)
(但真是好吃)
(最好如此考量)
「是,诺玛大人。我在昨天前去了宰相府,申报了萨斯夫利大人的母亲为洛蕾希亚小姐,并请求了修正诸家系统谱。担当的事务官在确认了我携带的系谱之内容后,了解了修正。也有字据。申报毫无疑问被受理了。请问,宰相阁下。昨天受理的诸家系统谱之修正,不可能到了今天仍没有实行,此外,就算修正本身没有实行,只要受理了,就表示本家认知了萨斯夫利大人为洛蕾希亚小姐之子一事,宰相阁下也知道才对。您意下如何呢」
「是认可我为洛蕾希亚小姐的孙女了吧?」
回以问候的同时,诺玛感受到了违和感。
诺玛和夫吉斯鲁站了起来问候,宰相对要辞去的那背影搭话。
这让诺玛感到可疑。
「能派出使者到两侯爵家如此询问吗,宰相大人提议想让宰相府的人在明天的聚餐见证,这应该允诺吗」
宰相摆了张有点困扰的脸色。
慢慢地品茶,把杯子放回盘子上,以稳重的声音向宰相搭话。
(更别说我这种乡下女人了)
太客气了。
「虽然说有派使者,但没有说有得到了解呢」
「想不到竟然会用那种姑息手段。我看错宰相了」
「拼命到了那种地步呢。那个宰相殿,看起来是能为了王家使出任何手段的人。话说回来,作为挑衅瓦兹洛弗家的做法,这太露骨了呢。说不定是某种威吓。在这次的事情上连这种手段也会用喔,这样的意思」
「诺玛大人」
「嗯?」
「您真是了不起」
诺玛柔和地微笑。
艾达滴溜溜地转着眼插话。
「真的喔。建筑跟房间都太气派了,我整个吓到不行。诺玛小姐非常冷静,就觉得,果然是贵族啊」
「哈哈。艾达才厉害喔。说是吓到了,但自然得毫不畏缩呢」
「诶嘿嘿」
「金格」
「是」
「房间里虽然只有一位骑士,但护卫只有这样吗」
「不。后面的房间里有两位高手」
「这样啊。原来如此。芬汀」
「是」
「你怎么看宰相殿」
「我没办法量测那位大人」
「我也一样喔」
换句话说,诺玛不能被认定为会对王国带来不利或不安定的存在。可以的话想被认定为会带来利益的人。
诺玛对气味很敏感。那是作为施疗师和药师所锻炼出来的嗅觉,但诺玛对于气味的感受本来就很敏锐。尤其对人的体味很敏感。
「是有发现两个不平凡的气息,原来是艾达吗」
那两人之中的一人快步冲向了凉亭。
「这样啊。艾达殿是那样说的吗。说我是〈虹石〉的一员」
凉亭里似乎只有一人。
里面的人物已经站了起来,面向这边。
(没有气味)
赫蕾丝以电光石火之速冲向艾达,抱紧。
超越了肌肤之保养、一举一动、或是穿在身上的衣服等表面的领域,这女士跟自己如出一辙。
(难道只有一个人吗?)
(有着能温暖人心的心之温度啊)
就这样,两位女士相见了。
(真想见一面啊,利利亚姑母大人)
(会觉得跟我的体味相似呢)
「有谁在吗?」
诺玛也多少有从夫吉斯鲁那里得到关于莱茵勒持家和赫蕾丝小姐的知识,所以话题的内容本身并没有很让人惊讶,但对赫蕾丝小姐的说话之样貌非常惊讶。
夫吉斯鲁留在了宅邸。事到如今,就算待在诺玛旁边,能做的事也不多。比起这样,不如守着宅邸,以备不测。
「当然」
「诶嘿嘿。不平凡的人,在那里也有一个就是了」
对方已经来了。
(这还真是)
这诺玛,没有从赫蕾丝小姐身上感受到体味。不,有香水的香味。但感受不到应该会在其中的,本人放出的体味。
「我知道喔,赫蕾丝。你是〈虹石〉的一员这件事」
(这就是我)
当然,会像个有好好受教育的贵族女性,并不会像艾达那样眼花撩乱地变换表情。不过,平稳的容貌之中,有清楚地表现出喜悦、悲伤和好奇心。
「诶?」
「可以叫过来吗」
「不好意思。是侯爵大人的命令」
5
「哈哈哈。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出来的。这是当然的」
诺玛在二十人左右的随从的包围下,前往王家的庭园。
仔细一看的话,容貌并没有那么像。
镜中的自己,就连镜前的自己的些许动作也会立刻映照,在心中认为会是如此的自己的身姿,跟在他人眼里的自己的身姿,一定会有差异,但仍必须接受这就是自己。
赫蕾丝看向艾达指的地方,但那里没有人。至少在诺玛眼里看不到。
「真惊人啊。对亲哥哥和亲姊姊们,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你毫无疑问,跟我是表姊妹。不,是姊妹」
赫蕾丝小姐的肌肤带有闪烁似的光泽,连脸部的角落都被擦亮了。宛如被精心准备的艺术品。藏在铠甲里的全身估计也是如此吧。
说是,赫蕾丝·莱茵勒持小姐,想在明天的姬龟三刻在〈雪花亭〉附近的凉亭见面。
(这位表妹殿)
赫蕾丝看向诺玛转向的方向。树荫处有两个人的身影。
(这女性谈话时的表情是多么的丰富又开心啊)
能看到凉亭后,多数随从在不起眼的位置待机,诺玛只带上了金格和艾达向凉亭前进。
(要以铠姿出席聚餐吗?)
「艾达!」
赫蕾丝小姐的双亲,应该是心灵非常自由的人。
赫蕾丝笔直走向诺玛,很自然地拥抱。
「艾达?在那里的,是艾达殿吗?」
莉莉亚是亡父萨斯夫利的妹妹,是同父同母的兄妹。想必知道萨斯夫利年轻时的事。然后,赫蕾斯对诺玛这么没隔阂,也会让人认为,这代表莉莉亚小姐对诺玛并无不快的感情。
诺玛忽然想到了雷肯。
保养得不算充分的自己的皮肤。杂乱的头发。尖锐的双眼,不太平整的下颚。这样一比,眼前的赫蕾丝小姐简直是天女。这几天虽然有被瓦兹洛弗家的侍女们匆忙地打扮,但真正的高位贵族女士果然不同。
(这个人真的度过了生气勃勃的人生呢)
诺玛也把手绕到赫蕾丝小姐的背后。
估计,是魂之形相似。
眼前的女士和自己,相似得宛如被镜子映照。身高虽然几乎相同,但不同于这种外观之相似,有种难以言喻之类似。
宛如回应了赫蕾丝的话语,树荫处出现了身穿暗褐色斗篷的男人,并对诺玛行礼。
「就是那个!其实我认识艾达殿。别说认识了,还曾在同个队伍里挑战迷宫探索」
诺玛体会到了,类似那不可思议之感觉的,奇妙感受。
然而,还是有某处相似。
被抱紧的艾达开心地笑了。
赫蕾丝非常感兴趣地听了诺玛的人生。
回到宅邸后,莱茵勒持家的使者在等待。
所以,必须不被认定为敌人。
(就连我也有在今天穿礼服喔)
聊了彼此生于怎么样的家,过了怎么样的生活。
(说不定,那个人在见到赫蕾丝小姐时)
之后,两人坐在长椅上聊天。
对被卷入大贵族家之间的争执,处在前途未卜之状态的自己来说,当事人之一是赫蕾丝真是太幸运了,诺玛深切地如此想着。
「原来是这样啊。萨斯夫利舅父大人和诺玛,真的都深深探究了施疗和药学之路呢。真是美妙。药圣大人的事当然有听说过。想不到拯救药圣大人的命的施疗师诺玛,竟然是我的表姊殿啊」
估计,赫蕾丝小姐的体味,跟诺玛的非常相似,相似到连诺玛自己也分不出差别。这种事是可能的吗。
要怎么做才好呢。
(真惊人啊)
诺玛展现了最近学会的优雅的淑女之礼。
诺玛陷入了沉思。
「哈哈。那不是我的力量喔,赫蕾丝。是拜艾达的〈净化〉和无底的魔力量所赐」
这凉亭被造得能边欣赏庭院边享受茶,虽然有挡风板,但视野很好。不过,很自然地被树枝隐蔽,展现了上等的氛围。
穿着铠甲的赫蕾丝小姐,轻轻地抱紧诺玛。那是舒适的,让人安心的拥抱。
以手势让金格和艾达在稍远的场所等待,诺玛踏入了界线。
(雷肯的嗅觉异常敏感)
诺玛抬起了头。
「初次见面。赫蕾丝大人。我是诺玛·瓦兹洛弗·工库鲁」
以手碰胸,那位女士行了骑士之礼。
隔天,四月三十二日。
作为高位贵族的女性出生,被养育得能如此真诚地讲述自己的梦想和憧憬,这是何等奇迹呢。能够成长到这个年龄又不失去感受性,究竟受到了多少庇护呢。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两人一直站着注视彼此。
透过镜子看自己时,会有和看他人不同的不可思议之感觉。
让人觉得,这是自然又理所当然的举动。
6
那也是当然的。
「什么?」
刚才,因为是面对面的相当短的你来我往,所以勉强能跟宰相对抗,但全面性与宰相为敌的话,诺玛实在没有胜算。对方是拥有无数手段的权力者,是可以说是权谋术数之化身的人物。
「诺玛。这是我的随从,魔术师瑞斯。有所失礼,还请原谅」
赫蕾丝也解除礼仪,看向诺玛。
「另一个在那里的是护卫吗。似乎是相当厉害的强者」
「金格」
「就在那里喔」
那人物,竟然是铠姿。
「好久不见了,赫蕾丝小姐」
「初次见面,诺玛小姐。我是骑士赫蕾丝·莱茵勒持」
(骗人的吧?)
「原来是瑞斯啊。藏起来了吗?」
(喔呀?)
被呼叫的金格进入凉亭,对赫蕾丝行骑士之礼。
「我是金格·塔耶尔」
「金格是瓦兹洛弗家配给我的骑士。所属在最近恢复为瓦兹洛弗家,成了首席骑士」
「什么。瓦兹洛弗家的首席骑士殿。呜唔嗯。难怪」
瑞斯和艾达也做了自我介绍。瑞斯虽然介绍自己是秘书兼魔法使,但艾达天真烂漫地识破了其真面目。
「瑞斯先生,是密探吧」
「诶?」
赫蕾丝发出了惊讶声。
(这个人是没办法藏事情的人呢)
「是这样吗,瑞斯?」
「是的。应该说,之前都没注意到吗?」
「觉得消除气息的方式很厉害」
「谢谢。话说回来,再不移动就要迟到了喔」
「已经到了这种时间了吗。聊得还远远不够。诺玛,之后能借点时间吗」
「我才是,还有很多话想说」
诺玛和赫蕾丝同时微笑。
7
聚餐的时间,是在针鱼一刻。
王家的厨师和服务生被从〈雪花亭〉赶出来,由吉德侯爵家的厨师和服务生掌管万事。警备由司马克侯爵家承担。不论何等魔法使都没办法从外面听内部的对话,不论是多厉害的暗杀者都没办法侵入。
说了,能带进聚餐的房间的随行只有一人。
「呼嗯。芬汀。你来吧」
「就是这个。虽然难以置信,但听说你踏破了尼纳耶迷宫。作为证明的女王蜘蛛的头部和脚,现在似乎摆饰在后宫的入口,以威慑抱有恶心之人」
「是的。那绘画对吾祖父而言,是生涯的宝物。总是苦闷地眺望那幅画叹气。粗野的祖父的内心深处,居住着〈白雪花之姬〉。然后吾父和我,都继承了那向往。霍托斯家的情况也一样。我们这三代对〈白雪花之姬〉的思慕,都只能以单纯的思慕作结。但是,并非如此。有二位在。我们能见到〈白雪花之姬〉的遗孤,能一听其芳声。得知此事,吾父和我都没办法抑制思念了。霍托斯家也一样」
「索尔斯基亚殿。没什么好道歉的。听到诺玛刚刚说的话,我也很生气」
「对了,诺玛小姐」
「这还真是。喂,索尔斯。简直就像〈红刃姬妮可拉〉不是吗」
毕竟,完全没注意到,坐在正面的潘塔罗斯凝视着自己的脸的意义。
索尔斯基亚和赫蕾丝在这之前,都默默地守望着潘塔罗斯和诺玛的对话,但索尔斯基亚像是要接续潘塔罗斯的话语,发话了。
「哈哈。我是很无趣的女人喔。然后,堂兄派遣了家宰到宰相府,申请诸家系统谱之修正。当然,有好好准备系谱和其他资料。那申请在前天确实被受理了」
(等等)
两人以向往之眼看着赫蕾丝。
赫蕾丝以铠姿出现,大概是为了表示自己并非淑女,让人觉得没办法取这种女人为妻。但这计谋似乎有了反效果。
(为什么没有提到雷肯和艾达的名字呢)
「我也这么觉得,塔罗斯。从没在陆地上见过这种女性」
「〈白雪花之姬〉,也是如此凛然的女士吗」
四人对彼此报上名字后坐到席位上。
「哈哈哈。你是个爽朗得像女海贼的人呢。对了,关于你成为王家公主的骑士,听说和宰相殿起了一点争执」
两人深深地以正式的礼仪迎接两位女士。赫蕾丝和诺玛并肩靠近到三步前行礼。诺玛是淑女之礼,赫蕾丝是骑士之礼。那动作默契十足,美得像一幅画。
「喔!瓦兹洛弗家的当家,还真是果断啊」
诺玛带着芬汀,赫蕾丝带着瑞斯进入聚餐的房间。
潘塔罗斯和索尔斯基亚,看起来很愉快地发出笑声。
如此插话的是坐在诺玛正面的潘塔罗斯。潘塔罗斯以率直的眼神注视诺玛。诺玛向潘塔罗斯送出轻笑,把视线转回索尔斯基亚。
潘塔罗斯虽然是精瘦的高个子,但拥有钢铁般的肌肉,具有非常精悍的氛围。红色头发被海风吹得杂乱无章。目光锐利,谨慎得像个从高处眺望草原的猛禽。
一边坐了两位男性,另一边坐了两位女性。
「好声音」
估计,是不想轻率地说出这些人的名字。尼纳耶的体验,对赫蕾丝而言就是如此特别。
8
「喔,诺玛小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两人的感觉,有点奇怪。
看到潘塔罗斯的身姿,胸口不可思议地到雀跃。很像雷肯。
「两位女士大人能专程驾临,实在感谢万分。恐怕对突然的邀请感到可疑吧,但无法实现的梦想得以实现了。还请原谅霍托斯、因度尔两家的无礼」
「索尔斯基亚大人。还请抬起头来。然后,刚刚那句话的涵义,能麻烦再稍微详细说明一下吗」
「听说瓦兹洛弗家有金格·塔耶尔。贯彻忠义,威武勇猛,能说是骑士中之骑士的男人。不过,原来还活着吗」
赫蕾丝虽然可能没办法这样,但毕竟是侯爵家与侯爵家,就算发展为结婚的话题,家与家也般配。在那之上的,不是诺玛要担心的事。
「是的,潘塔罗斯大人知道金格吗?」
「你说金格!金格·塔耶尔吗?」
只有四人的桌子特别精巧。
(又怎么能说这两个男人的想像不是正确的呢?)
这是纯粹的感情问题,见面本身就是目的。
〈红刃姬妮可拉〉是,远在嘉卡王国建立之前活跃的〈海贼王达罗士〉的妻子。达罗士爱上了妮可拉,求婚了好几次,但妮可拉每次都会把达罗士打倒。但达罗士的执念终于见效,得到了奇迹般的胜利,取了妮可拉为妻。达罗士在那之后,虽然支配了广大海洋与海岸,被称为〈海贼王〉,但劈腿得很严重,最后被愤怒的妮可拉砍下了首级。
思考着,是有怎样的意图,怎样的谋略呢。
(只是我看了画像后擅自认为的不是吗)
但是,被指名的是芬汀。
「然而在昨天,我被宰相殿传唤,当时说了,由于需要各种准备,所以诸家系统谱的改写还没完成」
「诺玛小姐。对这索尔斯基亚,以及旁边的潘塔罗斯而言,与〈白雪花之姬〉相见,并一听其芳声,是绝对实现不了的悲愿」
「我们因度尔家和霍托斯家,都有〈白雪花之姬〉的画像,你知道吗」
但是,并非如此。
「是。似乎是临摹了王宫的画家所画的」
之后,大家倾听了赫蕾丝的迷宫探索谭一阵子。在那之中,虽然有提到赫蕾丝邂逅了三位有力冒险者并一起踏破了迷宫,但没有说出那三人的名字。
吉德侯爵家和司马克侯爵家的立场是,明明向王家的公主求婚了,却被撒了那公主死去了的谎。虽然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但这类耻辱和憎恨不一定会随着时间流逝磨灭。有时反而会大大成长。
打破沉默的是潘塔罗斯。
9
赫蕾丝叫了诺玛的名字,眼神在说,这里就交给你了。诺玛向赫蕾丝微微点头,对坐在斜前方低下头的索尔斯基亚搭话。
诺玛稍微歪头,表现不了解话语之意。
「就在待机室里,待会就去问候一下吧」
(看来能平安回到沃卡)
大窗户被打开,视野非常棒。
虽然回答了,是,但芬汀到相当惊讶。觉得只能带一人的话,就应该会带上金格吧。
诺玛和赫蕾丝也是,并非会为这种视线给到害羞的性格,从容地评定两位男性。
「我接受在这聚餐出席后,我的堂兄帮忙稳固了我的根基。首先,认定我为瓦兹洛弗家最高贵的女士,让我的守护骑士金格再次回到瓦兹洛弗家,并给予了首席骑士的地位」
索尔斯基亚的漫长开场白结束,饮料被端来,干杯后,聚餐开始了。
不知不觉间,潘塔罗斯的语调很浅显易懂了。本来就是这样讲话的人吧。但对诺玛来说,这也比较好应对。
以温和的视线注视滔滔不绝地讲述接连三代的对〈白雪花之姬〉之向往的索尔斯基亚,诺玛感受到由于太过安心而膝盖无力。
潘塔罗斯摆了张愁眉苦脸。
如此思考的心,说不上没有大意。
「赫蕾丝小姐。对你的叔父口出恶言,实在抱歉。但说实话,对我们大海男人来说,实在不擅长应付那种人」
想看诺玛的身姿的话,看到心满意足就好。想听听声音的话,要听多少都行。这样一来,为向往而振奋之心也能取回平静,会发现在这里的是快三十岁的没多美的庶民吧。
10
(阿利欧斯这个人的名字也是)
是在说,信赖着你喔,应该也有在说,学习吧。又或者,要在此出场的可能是智力而非武力。不论如何,在这里,芬汀会是唯一的亲信。肩守护诺玛的生命与幸福的职责。芬汀感受到心灵振作了起来。
「那个秃头宰相。特意让受理的系统谱改写延期了吗。无法原谅的家伙啊。不,诺玛小姐。你毫无疑问是〈白雪花之姬〉的遗孤。我对此没有抱持任何疑问」
诺玛坐在左侧。
这〈红刃姬妮可拉〉,在吉德和司马克正是最好的女性。顺带一提,吉德侯爵和司马克侯爵,都主张自家才是达罗士和妮可拉的末裔。夫吉斯鲁告诉诺玛,这是了解吉德侯爵家和司马克侯爵家的气质的好例子。
诺玛觉得,真不可思议啊。
「对了。关于我的身份,不得不拒绝」
「嗯?啊啊,就这么办吧」
「喂,索尔斯。你来说」
(只是从〈白雪花之姬〉这称呼擅自想像的不是吗)
在房间里,吉德侯爵家长男索尔斯基亚·因度尔,以及司马克侯爵家长男潘塔罗斯·霍托斯,已经在等待了。两人都站着。诺玛和赫蕾丝作为女性而言,都有点大个子,但索尔斯基亚和潘塔罗斯的身高都远高许多。
「喔喔!请务必让我一见传说中的骑士。哎呀,跟诺玛小姐谈的尽是让人兴奋的话呢」
在这相亲之类的聚餐,会飞来何种交涉,会推来何种条件呢,对这感到紧张。
突然被给了意义不明的问候,诺玛感到困惑。但是,对方似乎没有恶意或加害之意。
抱着搞错一步就可能发展为战争的危惧,下定了要想办法平定事态的决意,来到这聚餐。但并非这种问题。
「诺玛」
「一定是的。我跟你会在一瞬间被砍下头吧」
「是」
(有谁说过洛蕾希亚小姐温柔端庄了)
索尔斯基亚在椅子上轻轻坐正,倒下上半身,坐着对诺玛和赫蕾丝行礼。
诺玛认为,根据这次事情的背景,毫无疑问有愤怒之处。
「是?」
「是的。叔父大人他频繁地劝我结婚,发现我不肯放弃骑士之道,就说如果踏破了适当的迷宫就会推举为骑士。但在暗中跟王都的冒险者协会安排,让我没办法得到有力冒险者的协力」
另一方面,索尔斯基亚有着健壮的体格,以及冷静的氛围。不过,散发着浓厚的武人气息,就连诺玛这种门外汉,也知道是相当有实力的人物。
(不,等等。这样啊)
但是,两人的视线受不到愤怒。何止如此,还露出了像是见到了向往已久的女性的,浪漫的表情。
潘塔罗斯和索尔斯基亚,完全不隐藏好奇的视线,来回凝视诺玛和赫蕾丝。
如果是对那个温柔端庄的洛蕾希亚小姐陷入爱河的对象,通常会认为,不可能对以铠姿现身于相亲之席的女性有兴趣。但这两个男人,为何会从那画像中,嗅出〈红刃姬妮可拉〉的面容呢。
诺玛的正面是潘塔罗斯·霍托斯,而赫蕾丝的正面是索尔斯基亚·因度尔。
「宰相那家伙,偏偏扯说,想让部下同席这聚餐之席」
「啊啊。也有跟我这么说喔」
「什么?那老头子,怎么对你说的?」
「我在谈完话要回去时,在门前叫住我并如此说道。『啊啊,另外,明天的聚餐会在王家的庭院举办,所以希望能了解,宰相府的人会在不引入注意地待命。当然,关于这件事,也有对吉德、司马克两侯爵家派出使者』」
「这混帐老头。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我对瓦兹洛弗家的家宰这么说。『能派出使者到两侯爵家如此询问吗,宰相大人提议想让宰相府的人在明天的聚餐见证,这应该允诺吗。(啊啊,另外,宰相殿虽然说有在这方面对两侯爵家派出使者,但麻烦确认一下,那使者有没有好好抵达,如果有抵达又是怎么回答的。)我就在这里等』」
「什么?原来如此。这真是,服了。哈哈哈哈哈。那个混帐宰相怎么样了?」
「『不需要那使者。是我错了。取消刚刚说的话』」
11
潘塔罗斯爆笑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愉快了。你真是太棒了。竟然能这么漂亮地把那个狡猾的宰相给一刀两断」
此时,潘塔罗斯突然摆了张认真的表情。
「诺玛小姐」
「是?」
「〈红刃姬妮可拉〉虽然也很有剑的本事,但最重要的是她足智多谋。〈海贼王〉之所以能构筑一大势力,其实是妮可拉的功劳。我们现在需要的正是妮可拉」
潘塔罗斯迅速站起,绕过桌子来到诺玛前方,跪在地板上。
「潘塔罗斯大人?」
「我迷上你了!」
「什么?」
「打从心底迷上了你的美貌、性情和智慧!」
「什么?」
这是求婚吗。
「潘塔罗斯大人。那个求婚决斗,能让代理人承担吗?」
「不好意思啊,把你当我的婚约者了」
「当然不能无视。一定会改写。然而那看来是赶不上求婚决斗的。宰相殿奇妙地顽强呢。大概是霍托斯家的后援。说不定因度尔家也有协力」
「这不是不用我出场吗」
潘塔罗斯跪着前进,靠近诺玛,牵了右手。
是从何时开始寄宿这等激烈的感情的呢,连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诺玛现在清楚地自觉了自己的感情之所向。能成为丈夫的只有雷肯。如果无法实现,就不跟任何人结婚。
诺玛浮现了无上幸福之笑容,询问潘塔罗斯。
「等等。仔细想想的话,你的所属就算是工库鲁家也行不是吗。金格可是你的骑士啊」
诺玛在心中也暗藏着对求婚的向往。虽然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有想像过,世间存在着浪漫到能让人叹息的求婚吧。
诺玛对自己没有魅力有自信。所以不觉得对话会走到这种方向。
「那跟和他家借骑士是一样的」
「我没打算嫁给比我还弱的男人」
「如果是你,也有其他办法不是吗?」
潘塔罗斯笑了一笑。
「艾达。你怎么想?」
然后,诺玛会得偿所望吧。
这两人该不会,事先就决定要求婚了吗。也讨论过谁要跟谁求婚了吗。
「什么东西没问题?」
「什么?」
但是仔细一想,潘塔罗斯是三十岁,而诺玛是二十七岁。然后索尔斯基亚是二十六岁,赫蕾丝是二十二岁。这组合很自然。
「我允许你向我挑起求婚决斗」
「喔!当然可以。只要对方有认可。但是,代理人必须是家臣或亲属。换句话说,不能跟他家借强力的骑士,或是用钱雇用强力的冒险者。此外,有一边派出代理人的话,另一边也会派出代理人」
今天是七月七日,所以在三十日抵达王都是可能的。但是,必须在两三天内出发。
「不胜感激!」
雷肯插了嘴。
「什么?」
「跟诺玛小姐结婚的话,雷肯也会成为贵族的样子,贵族能有好几位妻子,所以没问题喔」
「只有雷肯救得了诺玛小姐。我也拜托了。而且。向诺玛小姐的求婚,真的是纠缠不休」
「不是,是沃卡城的贵族喔。而且最近连附近的城镇也有提议婚约。为了应对,诺玛小姐连执笔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索尔斯基亚竟然向赫蕾丝求婚了。
索尔斯基亚夸张地行了感谢之礼。
「索尔斯基亚·因度尔」
雷肯看向艾达。
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战胜于我,让我成为汝之所有吧。但是,败给我的话,就再也不允许提起这件事!」
就算是诺玛也感到愕然无法反应,这次换索尔斯基亚在赫蕾丝前方跪下了。
「啊啊,是这样吗。那么,就让瓦兹洛弗家一时解雇,成为工库鲁家的骑士就好」
「诸家系统谱的改写还没实行。所以我不是瓦兹洛弗家的人。不,虽然毫无疑问是流着瓦兹洛弗家的血的人,但是工库鲁家的继承者这个立场比较强。所以我的所属是工库鲁家」
「等等。刚刚的展开有点搞不懂。为什么连你也要做那个什么求婚决斗?」
不,并非如此。应该不是。
这很不可思议。其实,诺玛在这次的聚餐中,并不讨厌潘塔罗斯。反倒对其口气和人格抱有好感。
「我向宰相殿或潘塔罗斯殿低头恳求的话,说不定可以。但是那样就会欠一笔人情。并非上策」
「雷肯。你在担心我啊。谢谢。我很高兴喔」
在赫蕾丝小姐后方,瑞斯的手复盖在脸上。瑞斯有预想到这发展吗。大概没预想到吧。
「不能这样吧。虽然不太懂,但从刚刚的话来看,以确切的根据来提出的话,那个系统谱就一定会改写吧。瓦兹洛弗家强硬要求的话,就算是宰相府也不能无视不是吗?」
「绕圈子的做法,有让对方警戒的危险在。毕竟瓦兹洛弗家有所相欠。至少想避免被攻击这点的发展。在这方面,求婚决斗这方法,对对方而言是极为理想的方法,我是这么判断的喔」
「没错」
「哈哈!多么光荣。多么欢喜。女士,吾必将以一剑将特兰榭的美花收为己物」
「简单来说,赫蕾丝要求了求婚决斗,我也利用那场面的趋势,以求婚决斗来让事情有着落」
「诺玛小姐!不回答我的求爱吗!」
现在在眼前进行的,真的是贵人之间的求婚往来吗。
有什么很奇怪。
「能跟诺玛小姐订婚约吗」
「会在六月下旬回到嘉卡王国,所以约定在七月三十日在王都见面」
「是」
好奇怪。
「不是喔,雷肯。金格现在是瓦兹洛弗家的首席骑士」
「那么那个决斗结束了吗?胜负怎么样了?」
但从他们的感性来看,这大概是最上级的追求语吧。
12
「哈啊?」
然而,在手被碰到的瞬间,感受到了恐惧。诺玛在那一刻这么想了。
潘塔罗斯之后会怎么出招,诺玛预测得出来。宰相会怎么出招,也几乎能预测出来。
「这提议真是太美妙了」
诺玛也笑了。
「真麻烦啊。嗯?但是,既然这样,我就更做不了代理人吧」
「还没进行喔。潘塔罗斯殿和索尔斯基亚殿,都有事坐船去多雷丝塔王国了」
「家臣或亲属」
有求婚会以这种方式来表现吗。
此时,降下来天启。
赫蕾丝紧盯着索尔斯基亚的眼睛说道。
那宛如在说,来捕获我的首级吧。
「喔」
所以席次也才会是,潘塔罗斯面对诺玛,索尔斯基亚面对赫蕾丝。
诺玛将视线转回潘塔罗斯。
(我死也不要对雷肯以外的男人以身相许)
「那么,我也想以求婚决斗的结果来回答。您的代理人如果战胜我的代理人的话,我就成为您的妻子吧。如果我的代理人赢了,请当作没有缘分。不会再次相见」
「在港城,似乎有求婚决斗这习俗呢」
这表妹殿又如何呢。能成为有力侯爵家的正妃,在港城把持粗暴男人们,说不定意外地适合这女骑士。
看向赫蕾丝。
「我的〈红刃姬〉只能是你。赫蕾丝小姐,请成为我的正妃吧」
「呼嗯?就算金格能做代理人,也不知道对手有怎样的战士,有怎样的装备。审判也不一定会是公正的。感觉是在铤而走险啊」
但是现在在眼前进行的,怎么看都是决斗的约定。
「喔喔!」
(啊,这么说来我也被求婚了)
索尔斯基亚的眼睛大大张开。闪烁着喜悦。那眼神已经近乎崇拜。
「不清楚那边调查了沃卡的诸事和我的周边到了什么程度。所以说不了很明显的谎。但是你跟我很亲近,是明确的事实。没有人能证明有约定结婚是谎言。只要你同意了,就会在此刻成为事实,就算稍微回朔婚约的日期,也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请做我的妮可拉吧」
「那个叫潘塔罗斯的纠缠不休吗?」
「啊,啊啊。有的。〈红刃姬妮可拉〉跟达罗士说,能以剑战胜自己的话就跟你结婚吧。然后达罗士不断挑战,终于奇迹般地抓住胜利,将妮可拉迎为妻子。是继承了这个的习俗」
「呼嗯。你没差的话,嘛,无妨吧」
「诶嘿嘿」
「不过呢,雷肯。金格不能做代理人」
诺玛温柔地,但断然地,挥开那只手。
「那么,没办法改写那个系统谱吗?」
得以注意到这一点,对诺玛来说,这相亲就可以说是有意义的。
在潘塔罗斯牵手的瞬间,诺玛感受到了恶寒。
「喔?」
但这两个男人,大概没有做更多决定。之后会由感性来决定。也就是说,在交谈时,潘塔罗斯感觉到想迎娶诺玛为妻,索尔斯基亚感觉到想迎娶赫蕾丝为妻。竟然会这样。没想到竟会演变成这种事。
「呼嗯。嘛,这种是怎样都好,问题是决斗场所。一定要在王都吗」
「毕竟是侯爵家之间的婚事呢。要在王宫的练武场进行。雷肯你为什么这么讨厌王都呢」
雷肯说了实话。别说金格了,连芬汀也在场,不过雷肯觉得,如果是诺玛信赖的男人就没关系吧,便说明了鸦库鲁班多对身为漂泊者的自己的装备,恐怕还有能力,都抱有强烈的兴趣,然后,只要遇见鸦库鲁班多,能预想到不能轻易了事。不过,没有说清楚自己拥有何种装备,以及鸦库鲁班多关心的是其中的什么装备。
「嗯-」
诺玛思索了一阵子。诺玛在此时,并没有完全理解雷肯的思考。但理解了雷肯打从心底不想去王都。
「变更决斗场所吧」
「这办得到吗」
「关于这件事,宰相毫无疑问采取了卑鄙的手段。在这样的宰相殿的支配之下的王都练武场,期望不了公正的决斗。至少我拭去不了不信任感。就算我的代理人在决斗败北了,我也不能打从心底出嫁。会向这样写信给潘塔罗斯殿的」
「喔,原来如此」
「而且宰相殿也并非霍托斯家或因度尔家的同伴。为了得到对王家有利的结果,不知道会使出何种手段。在这方面,宰相殿完全无法信用。也可能在最后关头让事态变得对我有利,来让瓦兹洛弗家欠一笔恩义。相这样讲的话,就有同意变更决斗场所的可能性」
「能这样做就帮大忙了」
「雷肯」
「嗯?」
「只要不是王都,就愿意出场决斗对吧」
「啊啊,当然了」
「作为我的婚约者」
「那种事怎样都好,但对方会认可你让婚约者做代理人吗?」
「这有确认过了。只要我的所属是工库鲁家,身为婚约者的冒险者雷肯就会是代理人。对方似乎会让冲锋队长毕斯卡•可安这人物做代理人」
「办事的速度果然很快啊」
「场所会交给对方。至少,瓦兹洛弗家或莱茵勒持家的影响力很大的城镇是不行的。虽然觉得对方也会为了名誉选择自己的影响力不强的城镇,但不清楚会怎么样」
「拜托了」
「什么。是谁」
「喔」
「而雷肯和诺玛大人,缔结了很深的信赖」
13
「骗人的吧。是那么厉害的高手吗」
诺玛以柔和的脸色看向潘塔罗斯,但什么都没说。
「能顺利就好了啊」
「其实我有婚约者」
「呜唔嗯」
「曼夫利大人。对方认为事情在照着自己的计划进展。就继续让他们这样想吧」
「哎呀,虽然很想看看我家的冲锋队长毕斯卡和金格殿的战斗,真是可惜啊」
诺玛的话语,让在沉思着什么的曼夫利抬起头来。
(是在说要自己思考并行动吗?)
曼夫利似乎知道药师雷肯之名。毕竟药圣访问团在归途时有在这城镇留宿,所以从亚马密尔神官,或是从斯卡拉贝尔本人听到雷肯的名字的可能性是很充分的。
「啊,原来是这样啊」
「金格大人」
「唔嗯。非常惊人」
只说了这些,诺玛就看向桌子开始写信。
「诶?诱拐?这言重了吧」
「能派出使者,确认雷肯的所在地,调查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诺玛告诉雷肯的内容,一句谎言都没有。但是,也没有传达所有事实。
「好,好的」
「名叫雷肯的冒险者」
「我毫无还手之力」
结果,诺玛没有做任何应对。
「什么。尼纳耶迷宫的踏破者吗。而且还是能担任队长的人物吗。呼嗯」
「是能让你说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吗」
「从你的立场来看说不定是这样吧。但你知道,当时,是因为泽普斯殿以偷袭的方式让艾达殿昏睡并诱拐走,雷肯殿才来夺回艾达殿的吗」
「呼嗯。那怎么了吗」
「没错」
「是」
然后,缔结了在七月三十日,在这〈雪花亭〉再次见面,决定婚约决斗之详细的约定后,聚餐就结束了。
但是这芬汀被诺玛叫住了。
谈完话后,芬汀在走廊上向金格搭话。
「没有」
之后的两天,诺玛虽然都滞留在瓦兹洛弗家的王都宅邸,但除了派遣夫吉斯鲁到宰相府一次外,没有展开什么特别的行动。
「是」
「曼夫利大人,我有个请求」
「虽然有点乖僻之处,有时也会多疑,但在人格的根基上,是具备高洁的人物」
「我们的队伍是叫做〈虹石〉,而队长就是雷肯」
芬汀紧盯着诺玛的身姿。
就算诸家系统谱没有被改写,诺玛身为瓦兹洛弗家的萨斯夫利的女儿这件事也无可动摇。换句话说,对金格来说算是主人。诺玛是不是瓦兹洛弗家的人,是由瓦兹洛弗家当主决定的。从这道理来看,金格做不了诺玛的代理人这论点并不合理。
「如果是诺玛大人的请求,那男人几乎都会听吧。而且不是会卖人情,提出不相符的要求的人」
「雷肯也是药师」
「那么就从吾家派出骑士吧。剑的本事的话,有好几位骑士不输全盛期的金格」
「喔」
金格向一脸为难的曼夫利搭话。
发出惊讶声的是艾达。大家看向了艾达。
当然,宰相含含糊糊地回避夫吉斯鲁的要求,虽然约定了诸家系统谱的改写,但完全不知道会在何时。
「其实,有传达给潘塔罗斯大人,只要我的所属是工库鲁家,就会由身为婚约者的冒险者雷肯做代理人,并且得到了了解」
「这不会被接受吧」
得知了事情经过的曼夫利虽然面露愤怒,但诺玛很冷静。
诺玛在三十七日归还了玛夏加因。
「怎么了」
「什么」
「把这里的谈话一字不漏地记住是你的工作。不在适当的时候给我适当的助言就困扰了」
不只如此,宰相的说词是,宰相府虽然跟求婚决斗的内容没有直接的关联,但成了工库鲁家的继承人的诺玛所属于工库鲁家,霍托斯家的这个主张,不得不说是合乎道理的。
对这时间点的芬汀来说,雷肯这名字就像是灾厄的代名词。实在不觉得是金格说的那种男人。所以,完全跟不上话题之展开。
「曼夫利大人」
「芬汀。你先一步去王都吧」
「嗯。知道了喔,雷肯,会全力以赴的」
但是诺玛没有否定潘塔罗斯的说词。
「别说熟人了,我不是跟赫蕾丝小姐一起踏破了尼纳耶迷宫吗」
「艾达。就当作是这样了喔。这样一来,就能作为我的亲属在决斗出场」
「等一下。雷肯?那到底是谁?是艾达殿的熟人吗?」
「雷肯现在应该在探索茨波鲁特迷宫」
「嗯?怎么了吗,金格」
「诶诶?」
在两天后会从沃卡出发,前往玛夏加因。就算要进行交涉,沃卡也太远了。
「亲属?你有亲属这种」
就连芬汀都注意到了,聪明的诺玛不可能没注意到。但是,无法理解的是,诺玛没有给芬汀任何指示,在不停地跟潘塔罗斯闲话家常。
14
雷肯回去后,芬汀被叫到了诺玛的职务室。
「我有跟雷肯殿以剑交手过」
谈妥了求婚决斗后,金格被叫到了房间,跟潘塔罗斯和索尔斯基亚交谈了一会。潘塔罗斯的亲信潘维克·夫洛达,以及索尔斯基亚的亲信庞卡托·马宗,也被介绍并加入谈话。
「就算不是臣下,亲属也行」
「说不定呢。我会请求宰相阁下,赶紧改写诸家系统谱的」
「雷,雷肯是诺玛小姐的婚约者?什么时候?」
芬汀感到焦躁。
(要给予压力不让诸家系统谱被改写吧)
(是打算跑到宰相府吧)
「尽早把我的信交给潘塔罗斯殿。可以的话,你在潘塔罗斯殿回到王都前就抵达王都等待,这是最理想的。越早开始交涉越好」
「是这样吗。动作真快啊。等等。雷肯,难道是药师雷肯吗」
「诺玛。工库鲁家有强力的骑士吗?」
芬汀若无其事地要从此处离去。必须跑到宰相府。
「岂有这种蠢事。说到底,霍托斯家向吾家低头来求妻的话,是能根据你的心情来应对,但绝不能有输了决斗被夺走女士这种事。为什么你那么冷静」
「芬汀。要去哪里啊」
「呼嗯。茨波鲁特的话,直接委托侯爵来调查也行,但这件事不要太过张扬会比较好吧。好。会送几位密探过去的」
「只要不是王都,哪边都行」
「雷肯这个人,就是在夜晚袭击工库鲁家,惨杀泽普斯大人的那个雷肯吧?」
(难道等待指示是不行的吗?)
「实在不觉得是能让您称赞的人物」
「是吗」
「而且是有骨气,贯彻始终的男人。懂得体贴,心胸宽大」
「诺玛小姐的诸家系统谱没有被改写吧。那么身为瓦兹洛弗家的首席骑士的金格殿,就不是诺玛小姐的家臣了。虽然遗憾,但做不了代理人」
「是这样吗?」
此时,潘维克·夫洛达离席了。
听到这个,芬汀感到奇异。
「关于您刚刚所说的,关于雷肯这冒险者的事」
聊了一会后,潘塔罗斯这么说道。
「而且,就算有些差错,只要在白天堂堂正正地访问提事情就好了,特意在夜晚破坏大门侵入,这只是犯罪。关于迎接艾达殿到工库鲁家,只要跟本人确认意思就好,有问题的话就向领主申诉,这才符合道理」
「事实关系方面请向肯涅尔殿确认」
「会这么办的」
「芬汀」
「是」
「我是诺玛大人的骑士。不论形式上是怎么样」
「是」
「我祈愿诺玛大人的安全与幸福。然后会遵从诺玛大人的指示。也包含无法言道的指示」
金格这么说完就离开了。
芬汀反复回味着,金格的这句话。
(这样啊)
(对金格大人来说,自己对雷肯有何想法,在这时候算不上什么问题)
(诺玛大人是怎么想的才是问题)
(而诺玛大人期望让雷肯做代理人)
(所以金格殿才说了那种话)
(那么,我呢?)
(我想当被诺玛大人信赖的家臣)
(得不到诺玛大人的信赖,就帮不上工库鲁家的忙)
(那么就应该以和金格大人相同的思考来行动)
不过,就算是主命,也不觉得金格这骑士是会说言不由衷的谎言的人物。这金格为何会称赞雷肯到那种程度,要说不可思议,的确是很不可思议。
只听了这些,诺玛对雷肯有何想法就很显然了。
寂寞。依依不舍。
甚至还觉得,现在这一瞬间,这世界上没有女性能像自己这么幸福不是吗。
愿意为自己战斗。
只要这么一想,诺玛就保持不住平静。
在瓦兹洛弗家滞留时,以及回到工库鲁家后,诺玛都会把握片刻空闲来执笔原稿。然后在间隔之间,为工库鲁家抱有的问题提供了适切的助言。
诺玛和赫蕾丝再次去了庭园的凉亭,聊了一下。在聊着彼此的生活状况时,提到了求婚决斗。
两人分别了。
欢喜得想呐喊。
之后又聊了一阵子,两人便分别了。
如果期限近了,雷肯还是没有要归还沃卡的话,到时候再呼叫雷肯。
如果雷肯输了,自己就会成为海贼侯爵的继承人的妻子。
「但说实话,这次的事变成婚事,如果能等待一阵子的话,也不是不能回应。父亲大人说,是对莱茵勒持家来说不论优点或缺点都很大的对象,所以随我喜欢,要嫁去的不论是吉德侯爵家还是司马克侯爵家都不坏」
诺玛交出了自身,向雷肯恳求。
工库鲁家的继承人这立场才方便。
微笑的那张笑脸,跟赫蕾丝在和雷肯别离之际展现的笑脸非常相似,但没有人会知晓。
对普拉多和肯涅尔来说,雷肯现在就是希望之星。
之后,根据密探的调查得知了,雷肯发现了被认为只有百二十阶层的茨波鲁特迷宫还有更下层,现在正在不断挑战未踏破阶层。
「是的。有的。然后呢。我的父亲的身体并不怎么强壮,身体状况似乎变得很差,所以我必须回里去」
区区让人变更决斗场所,只是小事一桩。
15
虽然是诺玛的婚事,但也跟瓦兹洛弗家的名誉有关。然后,改写诸家系统谱是确实的,所以这事件终究会是海贼贵族霍托斯家和瓦兹洛弗家的婚事。换句话说,是对瓦兹洛弗家的今后,有着极为重要之意义的婚事。
「要保密喔,我的心在那瞬间,浮现了某位男士的身影」
但是,诺玛的心中涌出了,比那思念还要强烈的思绪。
不想救我的话。
这句话给予了诺玛冲击。
策略对雷肯无法通用。此外,也不想利用。不能利用。
前天有从瓦兹洛弗家的密探得到,雷肯在六月三十四日踏破了茨波鲁特迷宫,并马上离开了茨波鲁特的情报,所以有预想到会在这几天回到沃卡,但感觉实在是望眼欲穿。
「你有儿子吗。应该说,结婚了吗」
而且只有两晚,也不觉得需要特地换住宿地。
然后有个跟阿利欧斯一模一样的少年。
结果,芬汀对雷肯是暴徒和无法者的印象没有改变。不只如此,还加上了欺骗女性的极恶人这评价。
(是雷肯)
惊了一下。那宛如是在猜测诺玛的内心。
诺玛要灌注全心全力,实现决斗场所之变更。
在别离之际,赫蕾丝这么说道。
为什么会这么想,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一定是雷肯。不知为何,禁不住这么想。
(不管怎么想都不是那种人)
就算是雷肯也有可能输吧。更别说对手是侯爵家的贵公子认真挑起的决斗了。一想到会拿出多么稀少又优秀的恩宠品,就绝不能乐观。
但那焦躁被以最好的形式回报了。
但是,问题在于雷肯自己的心。
得知这件事的曼夫利也有意将胜负交给雷肯这冒险者了。
「芬汀。你也必须为去王都做准备。抱歉啊,原本有各种事要做吧,这封信写完后,想让你尽早出发」
这么一想,诺玛的心就热得心潮澎湃。
但诺玛将自己当作了赌注。而且,就算有诺玛的干涉,把这状况带来的是围绕着四侯爵家和王家的历史缘由,而诺玛被丢了进去。
「诺玛。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今后想称你为姊姊。还请称呼我为妹妹」
同意了决斗和婚约。
请为我战斗。
(不会交出雷肯的)
(这表妹殿和我)
只能把自己的一切丢出,仅仅去寻求拯救。
「我才是,很高兴能见到赫蕾丝你。不论命运将我们带到何处,我们都是姊妹」
(反倒是必然的也说不定)
(对同个男人倾心)
虽然艾达叫雷肯在工库鲁宅邸住,但雷肯回家了。
如果对婚约表示厌恶感的话。
赫蕾丝压低声量说道。
(拥有非常相似的灵魂)
当然,雷肯不一定会赢。
请救救我。
(变得没办法做正常的评价了)
据诺玛所说,雷肯不只作为冒险者是最强无敌的,作为回复魔法之使用者更是位在无法比拟的领域,不只如此,作为药师还拥有超凡的技术。就连药圣和其弟子们,也对雷肯的技术惊叹不已。而且,雷肯那透彻的人物评价、分析力以及包容力,温柔地消除了诺玛心中的黑暗。
「是。会马上准备行李和马车」
此外,回到工库鲁家后,煽动了担心诺玛会不会被瓦兹洛弗家抢走的普拉多和肯涅尔的不安,让他们接受了让雷肯当代理人,并作为诺玛·工库鲁来面对求婚决斗的方法。
真的想跟雷肯结婚的话,瓦兹洛弗家的女士这立场很碍事。
所以,以理论阻止了,要让宰相府认可诺玛为瓦兹洛弗家之女士的曼夫利的行动。
但是,雷肯会为了自己决斗。然后,如果赢了,就能跟雷肯成为婚约者。不,已经是了。冒这种程度的危险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只有这毫无虚伪的恳求,能对雷肯通用。
(可爱的妹妹啊)
(不行了这个)
失去母亲,失去父亲的自己,还以为是天涯孤独的,但这里有个妹妹。像这样紧紧拥抱,无须理由,能实感到手臂中的正是血缘相连的妹妹。
说实话,诺玛自己在最初,也绝对不想嫁给什么海贼贵族。不,不论对方是谁,都不想嫁。
(能让诺玛大人这等人为恋情神魂颠倒)
如果拒绝决斗的话。
曼夫利虽然想把雷肯叫来,但被诺玛阻止了。说是妨碍挑战迷宫会有不好的印象。
诺玛打从心底觉得赫蕾丝很可爱。
在芬汀离去的房间里,诺玛回想起〈雪花亭〉的聚餐之后的事。
(绝对)
但是跟曼夫利重逢,在匆忙的准备之中,感觉到自己身为萨斯夫利的女儿的自觉变强了。其中,也产生了看情况必须嫁到贵族家的心态。
这很能理解。
「这样啊」
(雷肯这个人是恶人啊)
这状况并非自然形成的,是被诺玛干预而成的状况。
莱茵勒持家的当主除了莉莉亚女士以外还有五位妃子,但莉莉亚女士的孩子只有长男和赫蕾丝。结果,流着〈白雪花之姬〉的血的女士,只有赫蕾丝和诺玛。
「不过,看起来拒绝得挺严厉的」
两人相互拥抱。
「是啊。我自己也很意外。被那男人握住手的瞬间,我感受到全身溢出了拒绝感」
磨练而来的知性,现在不用,何时能用。
之后,芬汀慢慢地询问诺玛,对雷肯有何想法。
回家后,阿利欧斯在家里。
更别说作为高位贵族的女儿成长的赫蕾丝了,不可能没有这种自觉。
16
「雷肯殿。这位是尤利乌斯。是我的儿子」
「这样啊」
但雷肯在正好来得及的日子回来了。
看着如此之诺玛,芬汀的敬意又更深了。此外,关于雷肯的工库鲁家袭击,也有跟肯涅尔询问详细情况,理解到雷肯侧也有道理。
雷肯会为了拯救自己去战斗。
「诺玛。我毕竟是莱茵勒持家的女儿,跟姊姊们一样,有嫁到适当的家的觉悟。但在那之前,想实现成为骑士的梦想」
正在写信的诺玛抬起头搭话,芬汀的回想便结束了。
对雷肯而言,工库鲁宅邸不怎么舒适。
诺玛暂且先回沃卡,等待雷肯归来。
「是的。今后应该几乎不能从里出去。对此有个请求」
「嗯?」
「能把这尤利乌斯放在身边,锻炼他吗」
「啊啊,无所谓啊」
「非常感谢。尤利乌斯。打个招呼吧」
「我是尤利乌斯。请多指教」
动作和声音都奇妙地可爱。
「啊啊。多指教了。你几岁了?」
「十三岁」
「呼嗯」
好像有听过,长命种的寿命是多少,但想不起来。如果是两倍,十三岁就能说是普通人类的六岁。但看起来不像六岁。有成长到说是十三岁就会这么认为的程度。
这一晚,三人开了欢送会。不是在家里,是在店里举行的。是被钱尼带去好几次的店。好像是第一次自己付钱。
虽然也想过把艾达叫来,但想到杰利可会寂寞,便放弃了。也懒得去工库鲁宅邸。
这一晚,阿利欧斯很会喝。
雷肯也吃得很饱,喝得很足。
「虽然要在明天离开这城镇,但在那之前去跟艾达打个招呼吧」
「是。会这么做的。也想跟希拉小姐问候一下,是在哪里呢?」
「不知道。希拉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为什么觉得我知道希拉的所在地」
「总觉得会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能从我的嘴说出来。想知道就自己去找吧」
「呼嗯」
「知道喔」
「不过呢,如果是被侯爵家指名为决斗的代理人的家臣或亲属,嘛,没有能对抗你的人吧」
「事情是懂了。然后呢?是来商量什么的吧?」
「能一对一打赢现在的你的,就算是这整个大陆,也想不太出来呢」
「父亲大人。请多保重」
「嗯-。雷肯殿不会去王都对吧?」
「这样啊」
「知道了」
「嘛,多注意啊。如果是能匹敌那戒指的恩宠品,在一对一的决斗就能创造出决定性的场面。根据对手拥有什么,就算是你也会苦战。要尽快决胜负啊」
「嘿。这样啊」
「不是人类。但这毕竟只局限于我知道的。你这个人,换句话来说,就是不合常理的存在。像你这样的不合常理的存在,不一定没有躲在别处」
「这次有什么事啊」
「呼呼。想不到诺玛竟然。来这招吗。这也不坏。也得关注这边的战斗呢。祝你们幸运了。大家都在努力呢。我也得努力才行。等着吧,杰利可」
「但是,关于装备,最好当作会带上相当好的东西」
享受了茶香后,希拉细声说道。
「啊啊。再会」
「这种恩宠品还有别的吗」
17
「知道了。谢谢。啊,另外,阿利欧斯想跟你道谢」
「有吗」
听雷肯说明了一阵子后,希拉思索了一会。
「呼嗯。我泡个茶,等等啊」
「你也是」
「嘿?」
「啊啊。对了,阿利欧斯。我后天会离开这城镇,暂时不会回来。尤利乌斯要怎么办?要带上他吗?」
「有没有一对一能打赢我的人,以及在这决斗要注意什么才好」
「那就请带上吧」
就这样,阿利欧斯离开了家。跟艾达打了招呼后,就直接离开了城镇。
「这么说来也是啊。话说,你知道这戒指的效果啊」
「总是很唐突呢。说明一下吧」
「原来如此」
「呼嗯」
雷肯离去后,希拉为自己泡了第二杯茶。
「我不去王都」
「啊啊」
雷肯以购物度过白天,跟尤利乌斯吃了晚饭后,拜访了希拉。
「要说有没有,是有呢。这种特殊的恩宠品,在个人对个人的战斗能发挥可怕的威力」
「要跟潘塔罗斯·霍托斯这个贵族的代理人决斗」
「请容我拒绝。有危险的预感。那么,再会了」
「不,只有个人战喔。就算对千位骑士使用〈不死王之戒指〉,也只会马上没了效果,被当成沙包打。这类恩宠品虽然非常强力,但在战争上就派不上什么用场」
「那,下次见到的时候,请帮我传达我很感谢」
希拉对极大的星星举高茶杯。
「最后要不要一起去个迷宫啊」
「等一下,阿利欧斯」
三人回到家睡了。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那个〈不死王之戒指〉了。如果跟拥有能和那匹敌的恩宠品的对手战斗,运气不好的话也可能会死吧」
吃完饭,收拾完后,准备好行李,向雷肯深深低下了头。
「不只是个人战吧」
「诶?」
「雷肯殿。至今以来真的很感谢您」
「老爹的状况变差,得回里的样子。相对的,留下了儿子尤利乌斯。想让我锻炼的样子。说是十三岁」
隔天早上,阿利欧斯做了最后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