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药神问答
《狼不会入眠》 · 支援BIS · 2.5万 字
1
隔天早上,雷肯要从后门进入迎宾馆时,注意到跟昨天傍晚相同的骑士站在那里。脸上浮现了一点疲劳。
昨晚演变成了要逮捕作为同伴的魔法使并审问的事态,应该出动了所有骑士和从骑士来通宵警备迎宾馆,监视两位魔法使和两位从者,以及写调查书才对。会累也是当然的吧。
「〈回复〉」
「啊」
绿光浸透了骑士。
「啊啊,好舒服。疲劳被消除了。谢谢你」
「职务辛苦了」
「是」
谈话室前,站了两位从骑士和一位神殿骑士。是并非德鲁斯坦的神殿骑士。这男人也持有挺多的魔力。名字忘了。
两位从骑士的脸上也浮出了疲劳。
「〈回复〉〈回复〉」
「啊」
进入谈话室后,斯塔拉贝尔和卡温从沙发上站起,打了招呼。
「早安。雷肯殿」
「早安。雷肯大人」
卡温虽然瞄了〈因邱雅多罗之首饰〉一眼,但没有问为什么要戴着那首饰。卡温虽然知道这首饰具有魔力补充的机能,但应该认为没有其他的机能吧。
「啊啊,早安。导师,别特地站起来了。让你站起来会很不安」
「不不。精神完全变好了呢。不用别人帮忙,也能轻松站起来。站起来这件事,可让我高兴不已喔」
站在房间角落的两位年轻药师也打了招呼。
「希拉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名符其实的雏鸟呢」
卡温作为随从,昨晚跟斯卡拉贝尔住在同一间房间。
「雷肯。恭喜你。这下你就毕业啰。调药跟魔法都是。我长久的人生中,没有一个弟子,能同时习得这两个还走到毕业。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弟子喔」
「所以得好好磨练学到的东西,总有一天要让她这么说。你超越我了喔」
「但是,我觉得,不能让那技术断绝」
「不会说呢」
「那就太好了」
「话说回来,卡萨·示拉是什么?」
两人的脸都累得奇怪。
向神的请愿,有时会发挥不得了的力量。
几乎没咬过就吞下了。
「啊啊」
把削了皮的柔斯帕的果实,一整个放进嘴里。
「如果将来我的弟子中有人有望,然后这个人又达到了适当的阶段,雷肯殿,能展现那个技术给他看吗」
斯卡拉贝尔向女仆打了信号,女仆便出去拿点的东西。
「啊?」
「不,说不定不是这样。结果,我只是想和师见面」
「亚马密尔说了很让人感兴趣的话呢。像是允许派遣抄写师来抄写」
「但还是想施予〈净化〉」
「遵命」
「睡得好吗?」
「喔」
雷肯的早餐被运来后,斯卡拉贝尔对卡温说道。
又咬了一口面包,咬着咬着。
「早安」
「哈哈哈哈」
「〈在卡萨·示拉之名下〉这暗号如何呢」
而且,斯卡拉贝尔大概是,受各种神喜爱的人。
「当然了,我也是」
「真的是非常感谢你的父亲。也很尊敬那份研究。你父亲的研究,给了我新的生命」
「是呢」
「我做了多余的事了吗。雷肯殿」
「哈哈」
「希拉大人来了」
「很开心」
两人慌张地答谢。
「过去,我受教于师时,那是师的名字」
「你也是希拉引以为傲的弟子」
「我觉得,会那样吧」
总之,用施展〈回复〉代替了招呼。
一口气吞下,把汤碗拿到嘴边。
「那么,你做的,就是在尽孝道」
「当知道这暗号的人拜访你时,还请传授秘传」
「希拉不会说客套话」
「是的,师啊。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服又深沉了」
「诶。不,我这种」
「愧不敢当。斯卡拉贝尔导师」
「拜见后,我虽然理解了,但可惜的是,我做不到同样的事」
雷肯把下一块肉放入嘴哩,咬了面包,大口咀嚼。
但是,雷肯觉得,如果是为了斯卡拉贝尔的话,花费调药实演这种程度的工夫也无妨。
「师授予了两个秘传给你」
「我知道,如果我过来这里,师的身边就会骚乱不已」
「哈哈哈哈」
「但是师不需要〈净化〉」
「给希拉看体力回复药的时候,说过了吧。了不起。真亏你能钻研到这地步」
「是的话就好了」
在王都时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有两位女仆站着。
传来了敲门声。
「如果遇得到的话」
「也帮我把早餐拿来吧。要满满的肉跟水果」
卡温打开了门,希拉和艾达进来了。
「对走在某种路上的人来说,能有引以为傲的弟子,是很开心的事吧?」
「也是呢。给我没有配料的汤半碗吧。然后要一杯白酒」
「〈在卡萨·示拉之名下〉是吧。记住了」
「艾达殿。请让我再道谢一次。还有诺玛殿也是」
「是吗?」
「但是,在希拉眼里,我跟你都只是个雏鸟」
「师啊。早餐要吃什么呢」
「别说不需要了」
「这样啊」
「哈哈。雷肯殿也是呢」
「别跟别人说啊,当时有点想哭」
「好的。命运之神会引导的吧」
雷肯毫不在意,大口吃着饭。
「知道了。但是,我可不会为了你送来的人,在哪里等待。我随时都会去想去的地方。能不能找到我,是你那边的问题」
「我学会了魔力回复药的做法,习得完了〈障壁〉,在你过来的前一天,希拉这样跟我说了」
「谢谢你。来决定暗号吧」
「你也是希拉引以为傲的弟子吧」
卡温迅速站起后,两位记录员出了房间,两位女仆也出了房间,然后自己也出去了。
「能让我们两人独处吗」
回以挥手表示不用在意。
「是」
2
雷肯把肉吞下去后回答。
「雷肯殿」
「是啊」
「哈啊?」
「想尽可能帮上师的忙。想尽可能还回恩情」
「早安」
桌上摆了切薄的温熏肉、水果、面包和汤。斯卡拉贝尔和卡温吃了早餐。
「能帮上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忙,我想父亲一定会很高兴」
雷肯和斯卡拉贝尔和希拉打了招呼,斯卡拉贝尔叫卡温让大家入室。两位记录员跟两位女仆之外,亚马密尔一级神官、柯特基雅女神官和诺玛也入室了。
「雷肯殿」
「〈回复〉〈回复〉」
「但那时候,希拉不知道会在哪里」
说不定真的能找到雷肯。
「也是呢」
「果然,会这样啊」
「喔」
「是的。我很欢迎」
「我这老人有个提案,能听听吗」
「我很乐意」
「父亲的著作中,诺玛殿判断能公开的书物,让诺玛殿为其写序文和解说。最初就写『脏腑机能研究』和『药草学绪论』的增补版吧」
「哈,哈啊?」
「包含那序文和解说,各制作一册手抄本。如果有好几十册的话,就会有好几名抄写师在这城镇滞留好几年来着手吧」
「您说好几名抄写师?」
「把手抄本送到王都,在亚马密尔的监修下,由复数抄写师,制作各百部手抄本。以〈萨斯夫利=诺玛丛书〉之名」
「百部!」
「多么大的事业啊」
「不得了的话题呢」
「然后把那些书,无偿配发给真正能活用的药师们」
「这种,这种事」
「当然,资金会由拙老负责」
「导师!」
亚马密尔发出了惊讶声。
「亚马密尔。使用艾雷克斯神殿的善款也会有不好的影响吧。资金由我来出。抄写师就交给你来安排。这事业,才正是陛下赐予的财产该投入进去的事业」
「导师…」
诺玛思考了一会后,给了回答。
「斯卡拉贝尔大人」
「呜哇。雷肯!期待好沉重」
对话大多在希拉和斯卡拉贝尔之间进行,但有时候,诺玛会提出正中核心的质问,此外,亚马密尔和柯特基雅,也会提出简短的质问。
「师啊,师啊。土、草、人在构成要素上是等质的,人体虽然复杂,但仔细追究看清的话,其实是由单纯的东西组合成立的,昨天,您传授了这知识见解。但是师啊。愚昧的我不清楚,人为何是人,生命为何是生命」
「齁齁齁。真的是这样呢。雷肯殿是穷究了调药技术之精髓的达人。艾达殿也拥有稀有的才能,而诺玛殿继承了父亲的衣钵,树立了药草学这领域。没有别的城镇,能齐聚如此人才吧」
药师们迫近诺玛,希望她展现诊察的技术。诺玛便当场取出杖,调查玛露莉亚的身体,提出了机能上发生问题的部位。
「嗯!知道了」
「今天的话你是怎么听的。人是由食物所成。是不吃就活不下去的存在。其中也有药草治愈人的秘密。吃吧。然后今天就此休息。艾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错,真不错」
诺玛感谢了提议,并以现在正埋头于一大事业中为由,婉拒了提议。
「说得也是呢。那么,觉得需要解说的书,就推迟抄写,然后在可能的范围内写写看解说,如何呢」
「哈哈哈。已经有那种打算了啊。很好,很好。但是,要让手抄本进展。封面制作和装订就推迟即可。这样一来,就能插入或改写序文,也能在之后写入卷数了」
「艾达。这魔力回复药给你。在〈净化〉前服下」
「不。有在这房间张开好几种结界。〈远耳〉会被弹回座标去,所以听不到这房间的对话喔」
亚马密尔指示女仆,也要准备两位记录员的饭。
「好-」
「再一下。请让我再听一下」
「齁齁。要是待在老夫看不到的地方,两人的安全和记录就很让人担心,所以才命令两人不得放开记录,也不得离开老夫。今后也得一起吃饭」
「诶诶」
「当时亚马密尔神官还说了,诺玛殿是萨斯夫利殿的女儿,拥有成山的萨斯夫利殿的遗作,甚至还有补写」
「啊啊。来一杯吧」
「确实听到了。知道了吧,卡温」
「是水、食物、腐败的食物、还有病神差遣的病之种啊。不过今天,就把药和毒放在话题外吧。这样一来,应该反而能看出药是什么」
诺玛虽然坐到了里侧的沙发,但雷肯也坐到了同一侧的沙发。
「诶?为什么他们会知道父亲的著作呢」
「什么事」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正是如此呢」
在场的人之中,持有魔力,在魔力操作上很出色的人,也就是神官全员和一部份药师,清楚地看到了,诺玛的魔力控制精密得不寻常。便相继提议,想邀请诺玛到自己设籍的神殿作讲师。
「希拉大人,难道说,昨天的对话都泄漏了吗」
「虽然有不管怎么想都说不上是食物的药,但没有食物跟人的健康无关。要是有,那就已经不是食物了」
3
「先到此为止吧」
「师啊,真想不到。食物跟药的界线,实在很暧昧啊」
从架子上取出酒和银色平底杯,询问诺玛。
有趣的是,艾达有时提出的一时想到的质问,似乎给了议论很好的刺激。
「嘛,〈远耳〉也不是攻击性魔法。只要别做在那之上的事,放着不管也行」
记录员们沙沙沙地,拼命地奔驰着笔。
「嗯?亚玛密尔神官有头绪吗?」
「这次,宰相府除了两名事务官和一名见习事务官,还派遣了六名宰相府雇员。这些人虽然是受事务官指示,负责诸般杂务的身份低的人,但似乎非常优秀。听说,他们有时也会做类似密探的工作」
虽然背对了也不会影响到〈生命感知〉和〈立体知觉〉,但在感觉上,探知前侧的东西时比较确实。
「那质问不是学问性的。也不是分析性的。而且昨天应该教过了,生命有分小而单纯之形,以及大而复杂之形喔」
「我这老人现在说的,终究只是概略的愿望。实际上,有些原稿的整理,也没有进展到能接连抄写吧。最初先派遣一名抄写师,然后再看情况增加人数会比较好吧。如果是短论文,将几个合而为一说不定会比较好」
「而且关于艾达殿也是,虽然不能详细说明,但我跟亚马密尔神官异口同声称赞艾达殿拥有很美妙的力量,所以大家都很感兴趣喔」
「应该说,依照我的想法,所谓食物是药的一种形态」
「你也要喝吗」
雷肯和诺玛回到别馆,进了起居室。
「是梦一般的事喔。虽然还不知道到底会如何,但是父亲的著作会被整理为书,留给后世。不论是以什么形式,这都会实现吧」
两人默默地享受了酒的香味和味道一阵子。
「对你来说是理想的不是吗?」
「嗯。今天要首饰吗?」
「齁齁齁。真的是那样呢」
「说不定」
「是」
「是啊。这是今天早上的事,大家很早就从作为宿舍的贵族家过来领主馆了。想知道昨天谈了什么,想得不得了呢。在来到这里之前,明明各神殿派遣的神官们都很冷淡,但今早都兴致勃勃的」
「师啊。您齐聚的人才,真的是非常优秀的人物呢」
「忍着吧」
在杂谈中,诺玛提起了雷肯的技术。也就是,不碰触患部来切除,不给患者的身体一切伤害或负担,以〈移动〉摘出体外的话题等等。
到了午餐时间,移动到了食堂。
「嘿。这不是归纳了好东西吗」
「喔喔,真棒!但是,没有你的名字啊」
「齁齁。还有诺玛殿也是」
作为记录员的两位药师虽然深感惶恐,但还是交替坐下来吃晚饭。吃相很豪迈。就算是现在,也有一人不会放开纸笔。是打算一字不漏记录斯卡拉贝尔和希拉的话。
「作者终究是父亲。我补写了什么,会写在序文上。另外,我会对各个序文署名。要是被认为是父亲写的序文就困扰了」
柯特基雅逼问雷肯,希望能说明那是怎样的技术。希拉便说明雷肯拥有非常精密又特殊的探查魔法,因此能使用精度匹敌〈操作〉的〈移动〉。柯特基雅似乎死不了心,又给了些质问。身为药师又总括施疗部门的亚马密尔,仔细倾听着,以防听漏任何一个字。
记录员的笔沙沙沙地响着。连这种对话也会记录啊,雷肯感到惊讶又佩服。
这是因为想面对迎宾馆而非背对。
「嗯-。不是药师吧。毕竟,昨天午餐的时候,药师全都在房间里吧。当时也从建筑外使用了〈远耳〉呢」
雷肯在两个平底杯里注入了琥珀色的蒸馏酒。
斯卡拉贝尔说不能只有自己吃饭,便让人准备了全员的晚餐。
这天,斯卡拉贝尔的身体状况似乎很好,对谈变得很热烈,晚餐时间晚了许多。
「『脏腑机能研究』和『药草学绪论』这两书,老夫将凯雷斯神殿抄写给老夫的,又各制作了两部手抄本。然后让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弟子们轮流阅读了。没多久便传出话题,各神殿都找了凯雷斯神殿,阅读那书的药师增加了,手抄本也增加了。估计,所有神殿的总神殿都已经有手抄本了吧。这次能过来的人,都已经精读那两本书了喔」
「这么说来,这三天都一直有人想用〈远耳〉听这房间的对话呢。两个人」
「不需要吧。别戴了直接做吧」
「喔!不是相反吗」
「真是惊人。想都没想过,会有这种事」
「确实是那样没错。那么,我要从哪边开始学才好呢」
「那个,意思是,雷肯的评价本来非常低吗?」
「你说〈远耳〉?有药师习得那种魔法吗?」
「也是呢。今天谈的话题,就限定在人体的功能中,摄取外来物的领域吧」
「其实今天早上,我跟两位记录员还有柯特基雅神官,都被以玛露莉亚神官为首的神官和药师们抓到了呢。盘问得真的非常严厉。昨天怎么了。谈了些什么等等。老夫大略说明了一部份对谈后,就激动地要求要看那记录呢」
对雷肯来说,这就像外行人混入达人之间的比赛中,但这大胆无畏,也称得上是艾达的优点。
「啊啦。做了什么的可是雷肯殿喔。看了昨天的调药,然后调查了完成的药后,大家都很惊叹呢。对雷肯殿的评价简直转了一百八十度喔」
「真的呢。呼呼。随行的人们的态度都骤变了呢」
「说得也是。但是,在手抄本全部制作完之前,能先让配发等着吗。可以的话,想先看过全体,也想决定顺序,下编号,制作总目录」
「喔?怎么了吗?」
「是啊。这也是没办法的。这次随行的人,都对自己的知识和技术引以为傲。但也是只看一眼,就能发现雷肯殿的技术超越了现行的所有调药的人喔」
午餐后,留下了药师和神官,一行人移动到谈话室,继续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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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肯很稀奇地自己开口诉说,是诺玛教导自己缠绕魔力来细查体内的技术的,诺玛的诊察能力才很惊异。
「所谓外来物又是什么呢」
「这样啊。所有的总神殿都有父亲的书吗」
「序文确实是必要的吧。毕竟最好在最初确实提示,那书是论述什么的书。原本就是没假定会广泛配发的研究书,所以也把目录整理出来会比较好吧。但是,解说就没办法了」
「另外,能用〈萨斯夫利药草学全书〉这名称吗」
架子上有品味地备齐了豆点心、熏肉、鱼干等下酒菜。雷肯吃掉的会被补充,并追加新的种类的下酒菜。能看出这宅邸的佣人被训练得很好。
寝室和浴室虽然是分开的,但起居室是共享的。
「亚马密尔,行吧」
「也,是呢。确实也有最好要有解说的研究」
「是」
「呼嗯。话说回来,是谁?」
雷肯和卡温,完全没有说话。说实话,雷肯连对话的十分之一都不懂。卡温闪烁着那看起来非常贤明的双瞳,用心听着对话。
「斯卡拉被尔吃完饭后,把他带到床上去。然后在床上施展〈净化〉」
「所以两个记录员和你,才会从早上就很累啊」
「王都的神殿已经有书了喔」
「那也很让人惊讶。侯爵竟然,会做这种事」
这场合的侯爵,对诺玛来说就是伯父,前玛夏加因侯爵,葛德夫利·瓦兹洛弗。
「奉献书本给凯雷斯神殿,是能轻易办到的事吗?」
「庶民学者奉献书本给神殿,跟贵族奉献有些不同」
「喔」
「贵族如果要献书给神殿,里面的纸必须是上等货,文字也必须要优美。也就是说,一定要由一流的抄写师经手」
「原来如此」
「封面的皮革也必须是高级品,文字的刻印和金箔也要适切,装订也必须要正经。嘛,是要花不少钱的东西吧」
「不能小看制作书呢」
「真的很豪华的书,要花多得惊人的钱。而且,贵族家献书给神殿的话,也会添上不少捐款吧」
「献书给神殿,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向众神宣言,能做出这等东西,然后答谢啊。因为所谓研究,是在解开世界之神秘。贵族捐献书本给神殿,也是用来表示自己的领地的文化有在进步的行为。只凭武力是表现不出贵族的品格的」
「感觉会有贵族奉献过度豪华的书啊」
「要是奉献了只有装订豪华却没有内容的书,反而会被嘲笑喔。不会公然说就是了」
「那么,这就表示,你的伯父认同了你父亲的著作是有内容的」
「真意外。吓了一大跳啊。但是更惊人的是,前侯爵跟亚马密尔大人说,那是弟弟萨斯夫利写的。说实话,难以相信那个侯爵会说那种话。但是,亚马密尔大人没可能说谎。竟然说弟弟?」
「对你父亲来说,葛德夫利是怎样的哥哥」
「才不是什么哥哥。是葛德夫利大人喔」
「你父亲憎恨讨厌葛德夫利吗?」
女性真是不可思议,雷肯想着。
「诶?不。没那种事呢。反倒是」
「侯爵…个人的,愿望」
「你之前说过吧。侯爵家这种东西就像是保护家与领地的机械,就连侯爵也只是个齿轮。葛德夫利是侯爵这机械。但是,我觉得,在你父亲死去时的那话语,是流着热血的人的话语」
别说没关系了,涅桑的访问简直帮了大忙。
「他狡辩说,为了保护斯卡拉贝尔导师,有必要征收希拉大人和雷肯持有的可疑魔道具。但就算如此也没理由用那种东西。似乎是打算连同我们护卫,让迎宾馆里的所有人暂时无法行动,把希拉大人和雷肯的魔道具夺走的样子」
诺玛和赫蕾丝毫无关联。
「在你母亲死去,你跟你父亲来这城镇时,金格跟着来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总而言之,罗兰那小鬼回来的时候,两位魔法使和两位从者的调查书都已经弄完了。也让他们发誓并署名了。作为证据的魔道具也收押了。什么都反驳不了呢」
「会很普通地搭话」
(该怎么办才好)
「虽然不知道是指什么,但是斯卡拉贝尔也在迎宾馆里。不能攻击吧」
「您的父亲似乎是很厉害的学者啊」
「对。侯爵在我面前,这么说了喔」
「父亲,有被葛德夫利前侯爵,被伯父,爱着吗」
「我也?」
「诶」
(糟糕)
响起了呜咽声。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不,答案只有一个。是听金格说的吧」
「我觉得有被爱着。不论是你父亲,还是你」
「诺玛殿。叨扰了」
诺玛哑然无语,仅仅是注视着雷肯。
无法防御也无法回避。
「午前?还真晚啊」
两人的香气,很相似。
「谁知道呢」
看到诺玛坐在雷肯旁边,一瞬,涅桑停下了动作。
这毫无关联的两人,散发了非常相似的香气。
王国骑士团副团长涅桑·亚斯佩路来访了。
过了一阵子后,诺玛停止哭泣,跟雷肯分开了点距离。
「金格在侯爵家,是怎样的立场?」
雷肯抓起酒瓶询问。
诺玛散发出的香气,让雷肯想起了赫蕾丝。
「说是,有猿猴,不太能从屋子出去」
「魔道具?」
「失礼了。啊」
「罗兰会被惩罚吗」
但是,在冷漠的态度深处,葛德夫利对有年龄差距的弟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结果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喔」
「打扰到了吗」
因为萨斯夫利的母亲的身份很低,所以葛德夫利不能公然把萨斯夫利当作弟弟。
「葛德夫利得知了这件事后,跟金格说了。弟弟要回去原本的城镇,你就跟去并保护他们两人吧」
王国魔法士团副团长罗兰·巴特,是在昨天晚上被雷肯发现打算偷偷在迎宾馆张开危险的结界,然后被希拉送到希拉家,应该早上就回来了才对。
「啊啊。拜托了」
诺玛把额头靠在雷肯肩上,抱住了雷肯。
「在这里的这段时间,会放任吗?」
「不。虽然不是做不到,但要是逼得太紧,他的实家会很啰唆。回王都就会提出调查书和证据给宰相府。大概会用什么理由,变成自行退出王国魔法士团吧」
拯救之神从外头过来了。
「似乎是盯上了雷肯和希拉大人的魔道具」
「是序列最高的骑士。所以让金格护卫母亲,显示了母亲有多受侯爵家重视」
「今天午前回领主馆了」
(这香气是?)
「那种事。那种事才」
「这把杖,是侯爵取回来的吗」
「这虽然只是我的推测,但金格大概苦于侯爵家给的公式命令,以及葛德夫利个人的愿望之间」
「啊啊。进来吧」
5
雷肯没有盯着看女性哭泣的场面这种兴趣。发现要哭了,就会迅速离开现场,但诺玛的速攻不容许他这么做。
「然后葛德夫利报了弟弟的仇,取回了杖,寄给金格」
「葛德夫利寄了信给金格,似乎是这么写的。一定会报弟弟的仇。你要保护好诺玛」
「不能这样想吗。不能带走财产是场面话。对亲族们是这么说明的吧。但是葛德夫利想让你父亲,把所有必要的东西带走」
雷肯没倒第二杯,把瓶子推给了涅桑。涅桑给自己倒了酒。
诺玛看向旁边的雷肯。那双眼惊愕地张大。
这么说来,跟罗兰〈交换〉的木桶,应该是仓库的木桶。要从那位置离开屋子,只要不跳到墙壁上,就一定得通过杰利可的房间。
(嗯?)
如果老实地离开的话,杰利可应该会默默地目送才对。恐怕,罗兰是打算做什么坏事。然后就被杰利可教训了。不知道是被怎么教训的就是了。
「要来一杯吗?」
「对。强力又稀有的魔道具」
「诺玛。他是王国骑士团副团长,涅桑·亚斯佩路」
不只是香气。毅然的姿态,走路的模样,毫无谄媚的笑容,凛然中的女人味,全都相似得惊人。
「我不知道。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在周遭人眼里,这很明显是降格。而且是很严重的降格。我虽然不知道侯爵家内部的谣言,但周遭人应该觉得,金格犯了什么很严重的失败,或是做了成为新侯爵的葛德夫利大人非常讨厌的事吧」
「根据葛德夫利的遗言,侯爵家送了慰劳金给金格。而金格把骑士的身份返还给侯爵家了。这下就完全成了施疗所的看护了呢,他笑着这么说了喔」
「不。没关系」
尽管还是有明显的不同,但果然很相似。
诺玛突然流起了泪。
「好喝」
「但是,书、研究成果和资料,都一个不留全带走了吧。也运来了各式各样的药草和树木。要把这些东西运到这里,应该相当花钱才对」
递出倒了上等的蒸馏酒的银色平底杯后,雷肯拿起自己的平底杯,做了干杯的动作。涅桑也轻轻把平底杯挥向雷肯和诺玛,然后一口喝干。
「雷肯」
「我是施疗师诺玛」
(来不及逃跑)
「你跟你父亲离开玛夏加因,回到沃卡的时候,侯爵似乎说了对吧。不能带走财产」
「把你母亲的杖送到了你身边。这之中饱含着葛德夫利对你的心意」
「你父亲死的时候」
「心意」
「嗯。我也觉得这很不可思议。货车的数量非常多喔」
惯用手被封住的雷肯,只能僵着不动。
雷肯什么都做不了硬直了,诺玛便靠到了雷肯身上。
「嗯?」
「你母亲在死前,似乎跟金格说了。丈夫和女儿就拜托你了」
「反倒是?」
「诶?」
「这样啊」
「询问情况的时候,都在呻吟着,猿猴,猿猴。究竟是怎么了呢」
「雷肯。能打扰一下吗」
对葛德夫利来说,诺玛的父亲萨斯夫利,是同父异母的弟弟。有自幼就一起住在同一间宅邸吗。应该有。
两人依然无语。
「想报告一下罗兰的事」
「葛德夫利派了最信赖的骑士给你和你父亲。父亲死了,就命令要守护你。这就是葛德夫利的心意」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敢当」
「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气力了喔。原本是个很倔强的家伙就是了。好像是希拉大人的魔法给了他冲击的样子」
「〈交换〉吗?」
「对。似乎是非常高度的魔法。自己实际体验过后,就受挫了的样子。应该不会再给你跟希拉大人添麻烦了」
「两位魔法使跟两位从者会继续拘束吗?」
「不不。这人数实在做不了那种事。把四人分开来监视跟写调查书,也是用上了全员,只有把最低限度的人数留在迎宾馆。收押装备品后就释放了喔」
「不会做什么怪事吧」
「应该不会。两位魔法使有试着阻止罗兰想做的事。说到底,似乎也反对这次让罗兰同行。但两人毕竟是平民。没办法反抗罗兰」
谈话时,涅桑的晚餐被送了过来。
「抱歉啊。能在这里吃吗」
「别在意尽管吃吧」
「拜对谈比较早结束所赐,能提早吃晚餐。稍微睡一下之后就要去站岗了」
「辛苦了。收下这个吧」
「这个是…那个体力回复药吗!」
「毕竟是自己采取药草,自己做的药。跟免费的一样」
「这不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吗。调药技术之极致什么的」
「啊,不。那是用大锅做的。不过效果也几乎相同」
「不论是哪种都很感激。让我在关键时刻拿来用吧」
「大概只有半刻有高效,不过效果会缓缓持续半天左右。在持续性恢复体力这点上,比〈回复〉优秀」
「你真的是药师啊。看起来实在不像就是了」
「雷肯殿作为施疗师也很优秀喔。能精密探查人体内部来施疗」
「似乎是从那边进去的」
「是」
但是,根据雷肯的〈立体知觉〉捕捉到的,是从上方的通风孔进去的才对。
入口和后门,以及东侧和西侧虽然各站了一位骑士或从骑士,但在东侧,有人特意穿过了树丛靠近。而且,不知为何,行动时似乎没被护卫盘问。
※传送极限为千步
雷肯注意到,躺着的男人有在控制呼吸。
6
在这场合,目的说不定是要引起问题让宰相没面子。
斯卡拉贝尔和卡温,希拉和艾达,然后是两位女仆。只有这六人。
涅桑用照明的魔道具确认了贼的脸。
「啊啊」
雷肯醒来了。
这会根据装备、体力和耐性。
雷肯留意着不去伤到贼,用〈火矢〉把魔道具击穿了。
「假如把这家伙交给你处理,会怎样?」
「我杀了这家伙也行」
但是,如果是受宰相以外的人的命令,会如何呢。
雷肯考虑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哈啊?」
这里也有放置照明的魔道具,站了一名从骑士。
亚马密尔让记录员用的桌子进了谈话室。也让人把两位记录员的早餐送到谈话室。虽然之前的纪录都保管在领主馆里,但现在要在谈话室管理。怕随行的神官们暴走。
适当地减弱〈雷击〉来用,就能只麻痹对手不去杀掉。
「好。搬到外面吧」
刺客的身体浮到空中,轻飘飘地浮到树荫处,然后重重掉了下来。
「这不是没有侵入者吗」
之后,涅桑说了访问团的内情等等,而雷肯大略说明了会谈的内容。听到大量抄写诺玛的父亲的著作的计划正在进行,涅桑便大大祝福了诺玛。似乎已经忘了比武的事了。
但最近有了各种经验,变得能稍微深入思考对方的意图和背景了。
※有障碍物就会缩短传送距离
「〈
火矢
〉」
如果是以前的雷肯,就会威胁说,这次虽然会放过,但要是还有下次,就把你跟命令你的人杀了。
宰相确实有可能会命令部下,要报告对谈的内容,因为〈远耳〉不顺利,便打算配置〈传声壶〉这魔道具。如果是这流程就能理解。
「喔」
第四天了。
穿得全身漆黑。是类似网铠的,有伸缩性的衣服,紧贴着身体。
「下次要侵入前,先联络涅桑跟我。会假装没看见。不过当然会观察一举一动,携带的东西也都会拿掉」
「呜,唔嗯。喂,尼秀,一起过来」
「手滑了一下,把魔道具弄坏了」
很假地自言自语后,雷肯对贼搭话。
「那么,回去睡了。涅桑,晚安」
而且最重要的是,隔着外墙的位置,确实躲了人。
雷肯和诺玛在澡堂里倒了热水,清洗身体后睡了。
雷肯看了在上方的通风孔。
就觉得是不是这样。
「啊啊,晚安,雷肯」
对涅桑的疑问左耳进右耳出,雷肯咏唱了咒文。
亚马密尔舍弃了柯特基雅。没有祭品就没办法度过这事态。所以,这一天吃早餐时,柯特基雅也没有现身,直到其他人开始喝饭后茶时,才一脸精疲力尽地来到迎宾馆的谈话室。
但实际会谈后,觉得不能允许这随意公开。
身为记录员的两位年轻药师,早上会在他们过来之前移动到谈话室,晚上在他们回去以前不会离开谈话室,午餐则会送到谈话室来,透过这隔离作战,确保了安全。
「涅桑。这刺客是由希拉侧的护卫的我发现,并由我抓到的」
雷肯和涅桑绕到了建筑东侧。
透过〈魔力感知〉和〈立体知觉〉,把魔法构造最复杂的部分贯穿了。那里应该是心脏部位,这魔道具已经用不了了。
这时候,有时会失去意识,有时又不会。就算失去了,也有人能在短时间内取回意识。
「什么」
东侧面向树丛。也就是不容易引人注目。昨天晚上,罗兰等人最初也是打算在东侧设置魔道具。
「从那种地方?没大到能让人通过喔。而且要怎么爬到那高度?」
〈名称:鸦库鲁班多之传声壶〈发送端〉〉
「〈鉴定〉」
迎宾馆南侧是入口,北侧是后门,西侧有领主馆的本馆。
这雷肯的意识捕捉到了什么。
「东侧有侵入者」
「这家伙是依宰相阁下的命令行动的。虽然没给我们任何联络很让人遗憾,但如果也把这行动当作是要确保斯卡拉贝尔导师的安全,就不能处罚。会直接解放吧」
住在迎宾馆的人数很少。
〈品名:魔道具〉
「那不就没有侵入的意义了吗?」
虽然半开玩笑地称呼为刺客,但这男人没有暗杀者的气味。是纯粹的密探吧。
「喔,喔喔。你这样就好的话,这边也无所谓」
本来,亚马密尔认为,公开两位记录员中一边的记录给随行者们也行。
「那不会太过火了吗?」
正常来想的话,这贼是在宰相的命令下行动的。
有从骑士在就进不了建筑,涅桑是这么想的。
「好,就当没发生过吧」
「喂喂,雷肯。不一定是刺」
话说回来,这次虽然担心柯古陆斯是不是会出手干涉,但实际上干坏事的,尽是王都来的关系者。
在早上和中午,柯特基雅受到了他们的责难。他们已经知道了,会谈的主要过程,是斯卡拉贝尔质问然后希拉回答,便逼问柯特基雅,希拉说了些什么。
漂亮地把气息消除了,所以连涅桑和从骑士都察觉不到。
「涅桑」
「这男的就丢在庭院的树荫吧。能动了就会自己离开吧」
「墙壁另一侧的这位置有贼。马上让他行动不了。〈雷击〉」
「魔法使们有审问跟写调查书吧」
腹部处带着什么。装了大型魔石的什么。是魔道具吧。
雷肯解除〈隐蔽〉,小声对涅桑搭话。
套上外套,把剑吊在腰上,咏唱〈隐蔽〉并向迎宾馆前进。
但是,有人妨碍了那睡眠。
在后门警备的是涅桑。魔道具照亮着附近。
「喔,雷肯吗。没注意到你接近」
「雷肯。这男的,是宰相府雇员中的一人」
※能从发送端将声音送到接收端
从里头传来有人倒下的声响。
东侧没有门。有窗户,但是是木格子窗,虽然不难破坏但会发出声响。
「那么,久留了啊。还能再来吗?」
正确来说不是醒来也说不定。半睡半醒的雷肯,会不自觉地用〈生命感知〉和〈立体知觉〉看守迎宾馆。
亚马密尔虽然是柔和温厚的人,但一旦决定了就绝不会改变。随行的神官和药师们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盯上了柯特基雅。
7
「〈浮游〉〈移动〉」
也就是说,这男人有意识。
涅桑回去后,女仆马上过来收拾了桌上的东西。
那么,闹事可就不好。更别说杀掉了。
涅桑和从骑士发出了小小的惊讶声。
贼被从后门搬了出来。
(嗯?)
「那边犯了让夜哨睡着的罪。意图配置的魔道具也会妨碍到斯卡拉贝尔导师的行动。应该说,这些人就算身份低也是宰相府直属。审问什么的太可怕了,做不了」
在沃卡领主的带领下,穿着看起来很贵的服装的官员进来了。
是宰相府内务事务官。
虽然在地位上比来事前商量的内务书记次官低了二或三阶,但在沃卡领主眼里是云之上的官员。是这次为了道路的经费处理和与各地领主谈判而同行的两人之中的一人。应该不会干预对谈的内容才对,是有什么事呢。
后面跟着一个穿着不起眼的服装的男人。这男人也是宰相府雇员吧。跟昨天抓到的男人有类似的气味。虽然摆了张微笑的表情,但相当紧张。
事务官对坐在椅子上的斯卡拉贝尔低下了头。
「斯卡拉贝尔导师。有事相求,前来参见了」
「是吗。是什么事」
「希望能让宰相府的一个人,在对谈房间的角落静静待命」
「哎呀哎呀。这边的成员,在事前调整的阶段,就决定为只有我和我的弟子而已。事到如今没办法追加喔」
「部下很优秀。和两位记录员中的一人替换应该没有问题」
「唔嗯。对我来说,这是年轻药师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不论如何,这边不能任意行事。雷肯殿是怎么想的呢」
「要替换的话,想减少那边一人,增加这边一人。那边随伴了五人,这边是三人。并不均衡。想把服侍希拉的人叫来」
想叫来的对象虽然不是人类而是长腕猿,但应该没必要说吧。
斯卡拉贝尔不想破坏现在的氛围,打算让雷肯来拒绝替换人员,才提供了话题。不知为何,雷肯很清楚这件事。所以才委婉地拒绝了。
「正如你听到的,事务官殿。雷肯殿说的正符合道理。要替换人的话,这边就会减少。能把这件事当作没发生过吗」
事务官低下头退出了。
感觉跟着出去的男雇员,对站在料理桌旁边的女仆偷偷送了个视线。
8
对话在第四天,转移到了药草具体上持有的效能。不过,会将药草持有的效能,区分为各种一定的效能来进行对话。斯卡拉贝尔根据前几天的对话,将特定的效果是现于身体的何处,以及应该理解为是跟身体本来具有的某种机能有关的,鲜明地细分来提问。
话题涉及到这里,雷肯也能理解的部分就不少了。虽然抽象的议论不怎么擅长,但如果是机能、部位及效果,在诺玛那里学到的能直接帮上忙。
9
到午餐时间了。午餐会在迎宾馆的食堂以立食形式进行。只有这时间,神官和药师们也能进入迎宾馆。
「会破裂吧」
「有。这种事,确实有」
「那,相对的,一次,一次就好」
这天晚上,晚餐结束后就早早解散了。
「我从宝箱得到〈神药〉,或是艾达的〈净化〉进步」
「那个传声壶在将魔力流向领主馆里的对应的壶。看得到吗?」
「要不然,就是靠自己取得〈神药〉。原来如此,这也是冒险者的梦吧。雷肯殿活在梦中啊。不错,真不错」
「诶?我的?」
雷肯边大口吃着肉和蔬菜,边从实践的观点,说明诀窍。
10
「雷肯殿。那么,来施展〈净化〉吧」
「斯卡拉贝尔大人,是为了给希拉婆婆施展〈净化〉才过来,不对,才驾到的对吧?」
午餐结束后回到谈话室发现,花瓶旁边放了魔道具。
「谁知道呢」
「我的〈净化〉,没办法。虽然每晚都有施展,但是没用。我的〈净化〉,治不了雷肯的左眼。好像是被固定化之类的,只有很上级的〈净化〉有效。但是,如果是斯卡拉贝尔大人的〈净化〉」
雷肯将意识集中在传声壶上,追寻魔力的流动。
「诶?诶?什么?什么东西?雷肯,这是难得的机会喔。是接受最上级的〈净化〉的机会喔?」
雷肯很惊讶。这种事想都没想过。
艾达虽然拜托斯卡拉贝尔为雷肯施展〈净化〉,但能说其中完全没有遗憾与懊悔吗。
「那是高度又魔法性的作用,还没办法解读那构造。我暂且将那状态称为〈固定化〉」
很开心。在感到开心。在为雷肯,感到开心。
「但是,那也已经结束了对吧?」
第四天和第九天的晚餐,会在领主馆的大食堂,和神官和药师们一起吃。领主也会在场。
「啊勒?雷肯。领主馆那边,是不是传来了什么声响?还有悲鸣」
「原来是这样啊。我当然很乐意为雷肯殿施展〈净化〉喔」
左眼能看得到。
「在只有一的大小的木桶里,装了十的内容物会怎样呢?」
斯卡拉贝尔的气色很好,声音有力,肌肉也取回了力气。看到了在抵达沃卡的隔天宛如重生的斯卡拉贝尔的姿态,让一行人体会了惊讶与喜悦,在隔天,斯卡拉贝尔的状态又变得更好了。然后再隔天,也就是今天,斯卡拉贝尔的情况已经安定了下来。这两天来的良好状态并非暂时的,已经很明显了。大家靠近斯卡拉贝尔,一直盯着他看,给予祝福。玛露莉亚神官这类人,还双手复盖着脸哭泣,向众神献上了感谢的祈祷。
「那么,就是那样咯」
亚马密尔说明了,由于希拉侧的〈净化〉,斯卡拉贝尔的健康状态显著地变好了,并让事务官约定直到最终日都会保密。
斯卡拉贝尔取出了杖。
回到领主馆的亚马密尔,接受了事务官的访问,被询问了对谈的各方面内容。
「啊啊。看得到」
简单来说,他们担心的,首要是斯卡拉贝尔的健康没有被危害。然后,不会再期望这次这样的旅行。
「不。斯卡拉贝尔导师。〈净化〉就不用了」
药师多得成山。应该也有不少能施疗的人吧。骑士们也有带红药水。
「你说等,是等什么呢?」
11
「哈哈哈。艾达殿。雷肯殿说,不想以我的〈净化〉来治好喔。说是想以你的〈净化〉来治好」
万一情况变得要再访沃卡就困扰了,如果出了差错,说想要在沃卡长期滞留,那就不只是困扰了。
「你说,固定化?」
「就算左眼看不到,战斗上也不会不自由。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赶快把左眼治好。能看得到的话会很高兴吧。嘛,慢慢等吧」
意外地没有违和感。似乎没有人对那是什么抱持疑问。
「那个,斯卡拉贝尔大人。能听我。不对,能麻烦一下吗」
虽然知道希拉做了某种魔法操作,但不知道那是什么。
「能为雷肯施展〈净化〉吗」
然后一口气流入魔力。
此时,雷肯看了艾达的脸。
的确,就算左眼看不到,只要有〈立体知觉〉,在战斗上就不会不自由。
有印象的魔法构造。是叫〈鸦库鲁班多之传声壶〉的东西。
诺玛回答了斯卡拉贝尔的疑问。
「喔?虽然可能没用,但只是施展看看也没有损失喔」
「见识到非常有趣的东西了」
也有人在调药技术上质问雷肯。
之后也活跃地进行对谈,晚餐时间近了。
「艾达殿。不用客气」
柯特基雅逃到迎宾馆后,他们会在领主馆吃带来的早餐。然后在允许他们进入迎宾馆的
针鱼
一刻,在迎宾馆的玄关等待,时候到了便挤进食堂,在斯卡拉贝尔等人现于食堂前待机。
「非,非常感谢!太好了,雷肯」
希拉宣言自己不吃午餐,带上艾达到里头去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也有告诉艾达,〈净化〉进步的话,就有治好雷肯的左眼的可能性」
「一次就好?」
「把你的魔力乘上那流向,然后一口气把魔力流入接收的壶吧」
但是,肉眼看到的光景,果然很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上了一课呢。我虽然也是施疗师,但本业是药师,所以不太有办法详细研究这类作用。不过,如果我想得没错,不论是〈改写〉还是〈固定化〉,具有充分深度的〈净化〉就能治愈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
对事务官等人来说,药草什么的怎样都好。他们担心的,第一,是斯卡拉贝尔能否平安地照预定归还王都,第二,是斯卡拉贝尔对王都以外的地方有没有不必要的兴趣。
「斯卡拉贝尔导师。雷肯殿刚刚做的,究竟是」
「这房间的话现在也有被听到吗」
心里一直祈愿着,要是失去的左眼之力能取回的话。
结界解除时,那边的传声壶,应该就会开始能听到这房间的对话。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听到的人,想必会把身体探过去,把耳朵靠近传声壶。
如果能实现,那会有多么美妙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
「知道喔」
但是,使用这么大的魔石的魔道具,在雷肯眼里非常显眼。简直在说,找到我吧。
亚马密尔和柯特基雅,被位在附近的人猛烈地质问。
「希拉,你知道〈鸦库鲁班多之传声壶〉这魔道具吗?」
「听不到喔。不过这是个好机会,就来实习一下吧。暂时把结界解除喔」
「没错」
差不多要移动的时候,艾达捉到了对话突然停下的机会,客气地对斯卡拉贝尔搭话。
「希拉。发生了什么?」
把自己的魔力乘上机械放出的魔力,相当困难。不过,苦战了一会后,总算抓到了诀窍。
神官和药师们分散住在四个贵族家里。他们会打包早餐,在从贵族的习惯来看早得异常的时间抵达领主馆。然后盘问柯特基雅。这会一直持续到几乎会赶不上迎宾馆的早餐的时间。
也有很多人向诺玛搭话,提了各种质问。
此外,斯卡拉贝尔与希拉的对谈,是前所未有又划时代的,会让草药方面的知识见解飞跃性的提升,应当谨慎地提出,强调要在斯卡拉贝尔的监修下,确实整理过后再公开。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果然雷肯殿很了不起呢。通常可不会那样想的」
12
「然而,不同于此,有时会有施展了〈回复〉,明明治愈效果确实有显现,却消不掉伤口的场合。调查了雷肯的左眼后,跟昨天提到的〈改写〉不同,我认为是发生了让肉体深处的部分将那伤口认定为正常状态的作用」
亚马密尔命令女仆,把两位记录员的饭送到谈话室。是觉得既然希拉不在,让记录休息也行吧。
「探索迷宫深层的冒险者,有时会有喝下大红药水也治不了的旧伤,这相当有名。我认为,因为红药水的治愈力是固定的,而且有连续摄取的话药效就会降低的限制,所以生命的量过于庞大的患者会有治愈效果碰不到的部分」
但是,艾达其实是想自己治好的才对。为此拼命地,每晚两次,持续施展〈净化〉。然后在每一晚,发现今晚也失败了,感到失落。
「原来如此」
「呼嗯,呼嗯。真有意思。那是正确的吗」
正因为有一眼变得看不到,才让雷肯再次痛感到视觉的价值。
要是发生这种事,会无法预想会对哪边造成何种影响。会给予王都的民心不小的动摇吧,也会需要更多的经费。
尽管如此,宰相府想避免放置或强制斯卡拉贝尔做什么。很受王信任,在民众之中的人气也很高,而且还是比较会协力宰相府的人物,在政治上是有用的存在。
亚马密尔毕竟出身贵门,很能理解事务官等人的立场,让对话进展的能让他们安心。
完全没有说过想再来这里,希拉一侧也没有那种态度。相反的,希拉一侧虽然也为这次的访问感到感激,但也为此抱有困惑,恐怕甚至有感到为难。
而且,斟酌到斯卡拉贝尔的想法的话,把在这里得到的带回王都,然后再提升药师的知识和育成新的药师上帮上忙,才是他的愿望,王都才是斯卡拉贝尔的活跃之地。
如此说明后,又稍微透露了,斯卡拉贝尔正在将萨斯夫利这学者的著作推向世间,而这是必须在王都进行的事业。
相对的,则暗示了滞留预定。
到了这地步,延长滞留一两天不是什么大问题,说到底,与宰相的事前讨论,也预计最多能有四天的延长。重要的是斯卡拉贝尔现在非常积极。在此漂亮地辅助支援,才不辱事务官等人之名,而且自己也想给宰相好报告。
亚马密尔不论是在艾雷克斯神殿的地位上,还是在出身上,对事务官等人来说,比起斯卡拉贝尔,更应该尊重他这立场之人物。
能最大限度利用这点,不只让事务官等人安心,还能确保斯卡拉贝尔的自由,果然得将亚马密尔随同了这旅行称作正解才行。
关于这类事情,雷肯会在吃饭时的杂谈听亚马密尔诉说。知道了这些事,也让雷肯不需要过度揣测事务官和雇员的意图了。
13
第五天的对话,论述了毒。
希拉断言了毒也是药的一种型态,解剖为只能是毒的毒,也能作为强力的药来用的危险的毒,以及反倒该认识为药的毒这三种类,并论述了具体的药及其用法。
「毕竟毒跟药不同,很难尝试去用呢。在教的不是理论上的机能,当某种症状满足了某些条件,服用了某种毒,就能期待会有某种效果,是在用这种遵循实例的教法喔。名称和份量可别听错了啊」
亚马密尔在这一天,学到了至今从未想过的,毒的多样用法。这对他来说是天地翻转般惊人。希拉也涉及到了,以削减性命为代价将人从痛苦中解放的毒之处方,这是让人非常混乱的知识见解。
第六天的对话论述的是,比较了自然治愈、药、〈回复〉及红药水的作用后,伤病是怎么被治愈的。
第七天的对话,论述了伴随着人的成长与衰老,身体的机能之变化。在听到了首先提到的,母乳的生成及其效能的知识见解时,亚马密尔和柯特基雅划了圣印,向神献上了感谢的祈祷。药师们也泛泪了。这话题给了他们如此之感动。
第八天的对话,进行了人为了生存而行之力,以及让人生存之力的总论性问答。除了希拉和斯卡拉贝尔,没有人跟得上议论。亚马密尔拼上了全力,把这自己无法理解的交流,铭记于心中。
展望至今的论点的话,第一天是生命论,第二天是关于生命与非生命,第三天是食与病与身体的作用,第四天是药草论,第五天是药毒论,第六天是治愈论,第七天是关于成长与衰老,第八天是医药神秘总论,以及关于生命与药的多方面知识见解之展现。
只看部份的话,虽然也有亚马密尔很熟悉的知识和解说,但应该了解的药、毒和食物,被显示也存在意想不到的作用和用法,而那在全体上又广又深又体系化地构筑起来之模样,把他给完全压倒了。同时,亚马密尔确信了,这斯卡拉贝尔和希拉的对谈,对药师和施疗师来说,会是新时代之序幕。
涅桑的声音变得更宏亮有力。
发出了,喔喔,的类似欢声的声音。
「过了大约十年,以防万一,请让斯卡拉贝尔导师接受他人的〈净化〉」
骑士、从骑士和宰相府的事务官们,也效仿了。
「是的。我是这么认为的。这方面虽然没有前例,只是依据父亲留下的推论来推论的,但斯卡拉贝尔导师的身体状态毫无疑问完全脱离了结晶化。抵抗应该也一时之间消失了。那么,王国最高峰的〈净化〉自然不可能造成危害」
喧闹的一行人,肃静了下来。挤到了门的城镇的名人们,以及并排在门外的人们慢慢静了下来。完全静下后,涅桑以宛如敲钟的声音道起。
拍手很快就传播到聚集来的所有人,持续了一阵子。
「艾达殿走上的路不会被妨碍!」
「王都的话,而且是斯卡拉贝尔导师和您们的话,应该能聚集复数的〈净化〉持有者吧?」
探寻了附近也没有希拉的身姿。
以艾雷克斯大神之贵名。耶尔。
另外,第四天和第九天的晚餐,是在领主馆的食堂,让随行全员参加的餐会。不过,是因为希拉和艾达缺席,以及不想让斯卡拉贝尔疲惫的心意吗,神官和药师都比较安静。
人们等待着下一句话,十分紧张。
涅桑远离了十步左右,大口吸气,以宏亮的声响说起了话。
就这样,九天的对谈结束了,药圣访问团将在九月十七日,踏上归途。
这从永无止尽之泉溢出的水,将会湿润、治愈地上所有之人,我深信不疑。
「是的。毕竟空间很够。如果抄写师殿不中意的话,会在附近找宿舍。啊,另外」
「在这次的访问,我,药师斯卡拉贝尔,在恩师希拉大人的安排下,得以返老并获得了健康的身体!」
但是,这对谈中有多少属于现实,有多少属于梦,与本书的价值没有任何关系。本书是博深知识之泉源,只要读过,自然就会明了。
「有事想拜托你」
在第九天的对话,希拉回答了关于一切问题之质问。
此时之对谈纪录将由亚马密尔着手,以希拉和斯卡拉贝尔的话语作为中心来整理,经过斯卡拉贝尔自己的校订,在三年后,以『药神问答』之名完成,并献给了王。王接受斯卡拉贝尔的愿望,制作了许多手抄本,赐给各神殿和各地的领主。在各类场所,手抄本作业开始了,不久后,宛如燎原之火延烧,这本书广传于诸国之间。然后,被以药师和施疗师为首的,研究关于人之生命的人们视为圣典,而神官亚马密尔·塔兰斯作为这一本书的编者,其名化为了不朽。
「是?」
「这沃卡,是给予我新生命的恩宠之城!」
「那听过好几次了喔。保重啊。别再来了喔」
「这就是我的愿望。以上!」
如此搭话的,是护卫负责人,王国骑士团副团长涅桑·亚斯佩路。
14
「这是,希拉大人的弟子,施疗师艾达殿的〈净化〉所带来的!」
「想把杰利可寄放在你那里」
「如果!」
「师啊?」
第三多是柯特基雅,第四多是亚马密尔。
「钱自己有带着,能自己去买喜欢的水果,所以只要给睡觉的房间就好了」
有人拍起了手。
「那么,诺玛殿。今后,斯卡拉贝尔导师再次对自己施展〈净化〉,也没问题了吧?」
药师希拉在此刻,从众人之前永远离去了。
「艾达殿是!」
然后在抬起头的瞬间,希拉的身姿消失了。
涅桑此时停顿了些许时间,等待话语映入人们脑海中。
「三位〈净化〉持有者的话,艾雷克斯神殿有喔。啊呀,这可是秘密呢」
「是」
「斯卡拉贝尔导师。能向众人告知话语了吗」
但是这称呼,绝非在将活人推崇为神,或是在将众神之神圣拉至地上。
斯卡拉贝尔当场跪下,向希拉刚才站的位置跪拜。
在卷末,有揭示该对谈的同席人,以及随行人之名。他们是证明这不可思议的对谈确实是现实的活证人。
直到现在都还会觉得,那说不定是一场梦。
就算是这种时候,两位年轻药师的笔也没有休息。
本书记录的,是在嘉卡王国历一百一十六年九月八日到十六日,于沃卡领主馆迎宾馆进行的,药圣斯卡拉贝尔导师与其恩师之对谈。两位之外的发言,没有记录发言者之名。依据药师西杰姆及药师马修拉目的手写记录,由我亚马密尔编辑,并仰赖斯卡拉贝尔导师之校阅。
「有房间空着,没问题喔」
王国历一百一十九年九月八日 艾雷克斯神殿一级神官亚马密尔·塔兰斯
「比起两人,三人会更好,让他们都穿戴魔力增幅的装备,准备青药水,总之就是施展大量的〈净化〉就好。应该不会有这次这样的结晶化严重,所以就算没有艾达这等魔力量,也能充分解除问题」
「那个人就会是我的敌人!」
在序文,亚马密尔如此记述。
斯卡拉贝尔导师深深地向希拉低头。
涅桑又吸了口气,强而有力的话语接续。
涅桑的话语宛如要复盖下去,将喧嚣声吞没。
每天早上,诺玛会为斯卡拉贝尔诊察,确认效果有在顺利显现。
在只顾谈话的两人旁边,沃卡领主克里姆斯·乌鲁邦,摆了张笑脸等待着对话结束。毕竟有大量的人在等待出发时刻,内心很焦虑不安也说不定。
希拉看了身旁的艾达。
「谢谢你了啊,斯卡拉贝尔」
之后,人们乘坐到马车和马上,走上前往王都的归途。
这天质问最多的是年轻俊才卡温。
发出了比刚才更大的喧嚣声。渐渐变大,静不太下来。
「诶?是没关系」
愿这宛如宝玉的无数话语,能不受扭曲,不被误解,不受污秽,正确地记录在本书里。愿世人能全力投入本书记载的神秘之究明,秘藏之恩宠能接连现于世间,一切世人能得到救助,众神之祝福能满溢地上。
「您的话语,是我们的希望。真的是邂逅了宝贵的人物」
寂静之中,发出了些许喧嚣声。
「嗯。什么事?」
神官们也效仿了。
「有人伤害,践踏了艾达殿!」
这称呼究竟合不合适,在以艾雷克斯神殿、凯雷斯神殿、莱科雷斯神殿为首的各总神殿之间,有不少议论,把这件事写在这里也是无妨的吧。
涅桑以可怕的表情环视周围。
「我才是,非常感谢众神这次的邂逅」
「我斯卡拉贝尔的恩人!」
「啊啊!原来如此」
那位大人,并非能以称呼贵名来表示的存在。不论是何种贵名,都不足以传递那位大人。因此,本书会将那位大人,称为〈药神〉。
那至福之学问的一时片刻,充满睿智的学习时间,我时不时会梦到。然后在醒来时,我的心会诉说,那实在没可能是现实之世界。那九天,就是充满了如此之丰富、快乐、神秘与惊讶。
雷肯和艾达没有质问。
斯卡拉贝尔导师禁止了,将那位大人的贵名留到后世。到了现在,很能理解那想法了。
要说为何,是因为那位大人在我们为了归还王都而告别时,结束了现世之术,永远从这地上消失了踪迹。为了拯救因伤痛疾病而苦的人们,大神透过那位大人,让我们药师做了数日的梦。因此,在此称呼之〈药神〉,与其说是以肉身现形于这世间的那位大人,不如说是在表示透过那位大人而展现的大神之慈爱与睿智,还请如此考量。
「对了。艾达」
「师啊,师啊。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齁齁齁。抵达王都后,会马上安排一位抄写师,以一年左右的预定派遣到沃卡。应该会在来年趁早吧。在诺玛殿的施疗所住宿也没关系吗?」
未来的药师啊,施疗师啊,学习生命的学问之徒啊,愿汝等幸福。
斯卡拉贝尔把这质问的机会让给后进们,自己则慢慢地重新询问听漏的事项。
每晚,艾达会为斯卡拉贝尔施展〈净化〉。
斯卡拉贝尔的弟子们也效仿了。
不知道为什么会拍手,可能是在表明对于斯卡拉贝尔取回健康及返老的喜悦。
「所有人,听着!接下来要告知的,是在直接转达斯卡拉贝尔导师的话语!」
质问第二多的是诺玛。
「也是呢。涅桑殿,麻烦你了」
「牢记于心吧!」
「诶?不,但是,那」
「遵命」
欢声四起。对城镇的人来说,是带来无上喜悦的话语。欢声静不太下来。
15
领主克里姆斯·乌鲁邦一直站在领主馆的玄关。
药圣访问团一行已经抵达西门,要离开城镇了吧。
特斯拉队长率领着十位沃卡的守护队员,会送一行人到最近的村子。
领主必须留在这里,等待贵族四家当家,以及目送的人们相互问候离去。
「诺玛,艾达,回去吧」
「啊啊。回去吧」
「嗯。回去吧」
「啊,雷肯。等一下」
叫住的是领主。
「还有什么事吗」
「辛苦你了。受关照了」
「啊啊」
「等等!说了等一下吧!」
「有事就快说」
「来了和希拉大人会面,不,谒见的申请」
「这种事谁知道」
「因为没传达给你。斯卡拉贝尔导师滞留时,所有的局外者都不准进入。因此,接下来会变忙」
「就说谁知道了」
「虽然还要一点时间,但竟然连邦塔罗伊领主都申请了沃卡访问。那个邦塔罗伊领主亲自出场喔,说是要过来这里!」
「太好了呢。我走了」
「真好喝的茶。还能来这里喝这茶吗?」
「别回去!等一下」
总有一天,希拉会在自己面前现身吧。
「去哪里了」
这贤女,不会毫无根据说这种话。
雷肯把茶饮尽。
「也不会喔。现在这城镇里也有好几个优秀的药师。而且有把感冒药和万能药的作法,当作礼物送给有在来往的五家药屋喔。应该很高兴吧」
雷肯说完,就催促诺玛和艾达离开领主馆。
「有说过这种事啊」
「想请希拉大人在迎宾馆待一会」
清静的住宅街里的小而俱全的家。
(最不能大意的是这老婆婆啊)
「有杰利可在就能安心了呢」
「不管你接不接受,都跟我无关」
听了雷肯的这些话,艾达擦了眼泪,嗯,地点了头。
紧闭在家里,边静静地喝酒,边谨慎地以〈生命感知〉探查城镇的情况。
希拉不会再出现于这城镇了,雷肯的这句话,似乎让艾达受到冲击,便询问了雷肯,希拉到底去哪里了。
在第三天的夜晚,等待许久的反应出现了。强大魔力的气息。怀念的气息。
「那打扮挺时髦的啊」
受人注目和扰乱,是希拉最讨厌的事,既然名声传得这么广了,就不会再出现于这城镇了吧。
下一天,雷肯没有外出。
「我也觉得那样比较好」
「这问题刚刚回答了」
雷肯轻巧地降到那阳台上。
「什么?」
「没有呢。药已经够了吧。也培育了一些后继者了」
「你说什么?」
16
「也是呢。小艾达自己,大概也想跟你分开,考验看看自己不是吗」
「是吗」
「我在迷惘。但是,觉得放她自己一个人一次也不错」
「偶尔的话」
「开玩笑的吧。拜托说这是在开玩笑」
「原来如此」
「这里没有大烟囱呢。也没有地下室」
雷肯也有注意到,药圣访问团中,与之为敌会最麻烦的是神殿骑士德鲁斯坦·瓦尔莫。这次,虽然看起来忠实地完成了斯卡拉贝尔的护卫这职务,但那男人放在第一的应该是王都艾雷克斯神殿的利益。那不一定都会跟希拉和雷肯的利害一致。那男人一边摆着张笑脸,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希拉、雷肯、艾达和诺玛。
「那么,其他巢穴在哪里」
「你怎么想?」
「打扰了」
「谁知道」
「有说过。被神殿传唤的时候」
也就是说,那对话是希拉在警告德鲁斯坦,别对雷肯和艾达出手。
「是吗」
「希拉大人去哪里了?」
雷肯回答了。
「不能对那小少爷大意喔」
「这么说来,罗兰打算使用魔结界的那一晚,你说了,就算用迷宫深层的魔石来张开魔结界,用恩宠品拉高实力来施展〈睡眠〉,也不会对艾达和我有效」
「呀。真快呢。那边有你的茶喔」
「啊啊。谢谢」
「我家里的调药道具有想要的就拿吧。保重啊」
「啊啊」
「你记忆力意外得不错呢」
「啰嗦。希拉不会再现身了。对这件事感到最遗憾的是我」
「那个,是对德鲁斯坦那小少爷的牵制啊」
「我想想。有十年左右吧」
「希拉不会再出现于这城镇了。所以会面就拒绝吧。书简由你来写回复。就算放在希拉家里,也只会变垃圾」
「真的不知道」
希拉去哪里了,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希拉绝不会舍弃雷肯和艾达。
「这样啊」
雷肯对自己施展〈隐蔽〉消除气息,在夜晚的沃卡城,向西北移动。在围墙上奔跑,飞越屋顶,抵达了那场所。
「真的不知道吗」
「啊啊,消失了呢。真厉害的魔法。那是魔法吧?」
「务必拜托了」
「嘿?」
「应该是吧。推测不出是什么魔法就是了」
这么说来,当时希拉暗示了自己与鸦库鲁班多有很深的关联。要与希拉为敌需要相当大的觉悟,德鲁斯坦应该会这么想。
「何时开始的」
「你以前说过,狡兔三窟。也说过在这国家有在好几个城镇里确保据点」
看着只剩一点的茶杯底,雷肯突然想起来了。
「谁知道呢。年纪大了就会忘掉各种事情。挖了几个巢穴,在哪里挖了巢穴,这种事可不会特地记着喔。不过必要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吧」
也就是说,有和艾达进行过,会让她这么感觉的对话。
雷肯坐下来喝了茶。
虽然也觉得领主有点可怜,但这次得到的东西应该多上很多才对,所以也有想叫他为善后这点事苦恼的心情。
到时候,自己和艾达,得成长得出色到能让她感到高兴才行。
「然后,总有一天想让自己变得能让你来迎接她。我是这么看的」
「你批发药的药屋会很难过吧」
下一天也一样。
「那很奇怪」
「谒见的申请,已经来好几个了。也有不得不交付的书简。在这之后,会有成山多的谒见申请吧。会送来很多书简吧」
「有说呢」
而且毕竟是那个希拉,就算不现身,想必也会守望着自己和艾达。
「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喔。不用担心那孩子。有杰利可在的」
那气息马上就消失了。但场所有记住。
「你觉得老夫会接受那种答案吗」
「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没可能不知道吧」
「不知道」
「能让我给个助言吗」
「在这里会用这打扮」
内侧有庭院,面向庭院的二楼有阳台,老女看着夜空,喝着茶。
把杰利可寄托给艾达,就近似于再会的约定。
在途中跟诺玛分别,和艾达一起迎接杰利可,然后回了家。
「所以有事就快说」
「没看到吗?希拉消失了」
随时戴在手指上的银色戒指,虽然会提升状态异常的耐性,但那效果有限。实际上,马拉奇斯的魔法也削掉了雷肯的意识一瞬间。
「原来如此。理解了。还有其他巢穴吗?」
「小艾达要怎么办?」
「去跟希拉说」
眺望着夜空好一阵子。
「的确,艾达对精神系魔法有抵抗力吧。生命力的总量也不少吧。但我不觉得仅凭这些能防住罗兰用上魔结界和恩宠品来下的〈睡眠〉。更何况我当时没有戴〈因邱雅多罗之首饰〉」
但是,没有期待的反应。
「你啊。今年过后会离开城镇吧?」
「要是发生了什么,杰利可会通知我的」
雷肯再次对自己施展〈隐蔽〉,在夜晚的城镇飞跃。
是美丽星星之夜。
雷肯一边飞檐走壁,一边跳着舞。
旋转身体,把脚抬高,挥舞手臂,跳出后空翻,与星星一同舞动。
是情不自禁想跳舞的夜晚。
不知道该如何表现的心情,从胸口溢出,实在没办法僵着不动。
寒风凛凛。
风之寒冷非常畅快。
17
结果,几乎没有人来沃卡见希拉。
因为斯卡拉贝尔导师及其一行,将希拉隐藏了姿态的事实传达给了各城镇。
有很多想见艾达的申请,送到了领主克里姆斯·乌鲁邦那里。
这类申请,艾达在原则上都谢绝。此外,关于〈净化〉,经过诺玛和雷肯的讨论,将费用设定为一次一枚大金币。
不论是何等有钱人,都不会为了一次治疗支付大金币一枚。就算有受了重伤或生了重病的有钱人,也会靠〈回复〉。而且,〈净化〉真正的价值,不连续不断地施展就展现不出来。
结果,请求艾达的〈净化〉的人,一个也没有。
有好几个领主的使者,对克里姆斯提出了与艾达面谈的申请。这类申请,艾达会前去领主馆应对。
邦塔罗伊领主的使者,对艾达这么说了。
「斯卡拉贝尔导师吩咐了吾主,要守望着您。会时不时派遣见证人,如果发生了什么,还请尽情提议。您的自由不会被任何人妨碍,是斯卡拉贝尔导师的愿望」
这其实是对克里姆斯的牵制。邦塔罗伊领主在间接宣告,有在监视你的行动喔。
关于艾达的〈回复〉,也几乎没申请了。金币一枚这价格果然不便宜。各贵族家有雇用〈回复〉持有者,而其他的有力人家和商人们,要选的话,会选择在神殿接受〈回复〉。那捐款会被用在慈善活动,所以在神殿接受〈回复〉这件事本身,就会被视为一种慈善活动。
虽然艾达是〈净化〉持有者又是〈药圣〉斯卡拉贝尔导师的恩人这件事有传到邻近人家之间,但在经过一点困惑后,就恢复为以前的来往方式了。
目标是茨波鲁特迷宫。
阿利欧斯再开了短剑的防御之型指导,同时也指导了步法,但过了一阵子后,就宣告艾达小姐似乎没办法习得〈隐足〉。
迷宫品是斗篷。
「嗯?」
阿利欧斯的剑术,比以前更自由了。也就是变恶辣了。雷肯被拿下一局的次数也不少。虽然真正的实战就不一样,但在技术上,果然阿利欧斯比较厉害。
雷肯去了迷宫两次。
艾达的轻铠是重视速度和柔软性的样式,有着鲜明的青色。
「说实话,想跟着去。但是,这时候要是跟着去了,我觉得,会一直都是雷肯的负担」
另一次,是去了贡布尔迷宫。某一晚,突然想跟大刚鬼战斗。
「会一个人生活看看一阵子喔。会变得有办法自立生存给你看的。总有一天,雷肯来见我的时候,会变得能让你说,一起来吧。也会努力让自己能治好雷肯的左眼的」
如果艾达说想跟着去的话,雷肯是打算带上她。
那一天降下了雪。
就这样,十月也快结束了。
「你要怎么做?」
迅速地进入迷宫,迅速地打倒最下层的大刚鬼,迅速地脱出迷宫都市。虽然达古队长在迷宫的出口等待,但打了个招呼,让他瞄了一下得到的迷宫品后,就直接回沃卡了。
「要去迷宫吗?」
应该没跟艾达说过会离开城镇,是从气氛中感受到的吗。说不定变得能推测雷肯的想法了。
此外,收到了八目大蜘蛛的素材的货款。除去铠甲的钱和诸多经费,有十九枚白金币这一大笔钱。三人平分了。虽然也有支付女王毒的货款给阿利欧斯,但雷肯没问那金额。因为没兴趣。不过,阿利欧斯交出了五瓶装在小瓶子里的女王毒。
所以以摸艾达的头来代替话语。用力搔了搔头发。
「啊啊」
「一点薄礼而已」
「雷肯。今年过了,就会离开城镇对吧」
「雷肯」
「最喜欢你了」
「这样啊」
虽然差点回答了,我也是,但收住了。雷肯对艾达并非〈最喜欢〉。雷肯对艾达抱有的思念,与那句话有些不同。但雷肯想不出来,道出那思念会怎么样。
进入十月后,与当初预定的晚了不少,三人的轻铠完成了。
雷肯和阿利欧斯的轻铠,在胸甲、肩甲、护膝等重要部位用了青色素材,而其他部分是红色的。
雷肯有时会陪阿利欧斯对练。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雷肯和阿利欧斯一起离开了城镇。
一次是去了士凯路斯北边的小迷宫。虽然是只有十二阶层的迷宫,但蛮愉快的。
艾达会到冒险者协会接委托了。会接自己一个人办得到的委托,也会跟年轻冒险者们接委托,或是指导。虽说是年轻冒险者,也有十五岁以上,其实比艾达还年长,但对方不知道这种事。现在,作为金级冒险者的艾达的名声,似乎给了那少女之姿独特的风格。
在一时期,有一些硬是要见艾达的人涌来,但被雷肯瞪了就回去了。
药圣离去的四天后,阿利欧斯回来了。
单是艾达的〈回复〉,就能成为迷宫探索的王牌。而且艾达还会使弓,在近接战斗上,回避和防御也有达到一定等级,生命力也很丰富。绝对不会是累赘。
艾达哭着笑了。
「要自己去吗?」
杰利可住在雷肯和艾达的家里,然后会在白天外出。要说是外出到哪里,是希拉家。会扫除家里,也会照料药草田。
「首先是打算去茨波鲁特迷宫看看。之后的事还没决定」
「这样啊」
具有对魔法防御和对物理防御,性能像是〈贵王熊〉的外套的劣化版。艾达想要,就给她了。艾达虽然说要付钱,但雷肯以每晚的〈净化〉之礼为由,没有收下。
「阿利欧斯说要跟着去」
但是,所谓负担,并不只代表战斗方面。艾达至今在雷肯的庇护下自在地生活。艾达是感觉到,不能继续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