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話 家人
《快30歲才轉職成爲VTuber的故事。》 · とくめい · 3159 字
【9月×日】
昨天Underlive的兩名新人,御影和也和東雲愛莉出道直播順利結束。過了一晚一切毫無問題……很可惜不能這麼斷定,但總之以出道直播來看,給我穩紮穩打的印象。上上次的我跟已經離職的長谷川的出道直播火燒得超旺,上次的月亮&太陽則發生靜音意外。或許Underlive的出道直播就是命中註定會發生某些問題吧。
有部分觀衆對這次出道的兩人相當不滿。其實我自己覺得, VTuber是一定會遇到這類的觀衆。無論是多是少,就是有人看我們不順眼。畢竟有人光看對象是V就展開抨擊了,這就跟現實的人際關係相同。人與人彼此看不順眼並非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有時只是出於類似忌妒的心態。
即便如此,我仍感受得到兩位後輩已做好充分讓大家接受自己的準備。由於他們過往有上傳影片及直播的經驗,我能輕易想像兩人出道前所需的準備時間,肯定比以前任何一位成員都短。而他們並非白白浪費,而是利用這段空閒準備了驚喜。
就是兩人一起唱了對唱曲。俗稱「翻唱」,用「Cover曲」形容會更簡單易懂嗎?在網路影片的世界,這自古以來已是一種顯學。要說與我有關的部分,就是幫我製作直播時的OP與等待畫面的降旗白愛小姐於該領域活動。
令我訝異的是,這次的驚喜不只是我,連其他成員都不知情。那首曲子是由網路上活動──所謂的「Vocal P」的音樂家創作的。有着同樣在網路上活動這個共通點,對客羣的調查堪稱完美。順帶一提,「Vocaloid」是一系列靠着排列事前取樣的聲音再經過人工合成,來呈現出歌聲的軟體。而利用這類軟體創作樂曲的人,則稱爲「Vocal P」。有過這類創作經驗的人,轉換跑道爲主流歌手作詞作曲的案例也並不罕見。
如同剛纔所提到的,既然能排列取樣的聲音,也有人不只用來唱歌,而是用來唸文章。對自己的聲音沒自信的人會靠着這種功能上傳玩遊戲的實況影片,我一查之下發現挺有趣的。
言歸正傳,靠着這種驚喜造成了相當棒的吸客效果,就算出現抨擊的留言,也會被數量更龐大的讚賞留言淹過。既然無法讓酸民們接受,乾脆朝着獲得遠超抨擊人數的善意觀衆這個目標邁進。我認爲這是相當機靈的策略,也着實佩服。甚至覺得要是我也能做到就好了。話雖如此,即便出現的大多爲正向的意見,實際卻依然穿插着數量絕不算少的攻擊性留言。稍加留意一下比較好。即便按贊數再怎麼多,近千個的倒贊也是鐵錚錚的事實。就算直播經驗豐富,看了仍不可能絲毫不傷心。除非是跟我同類的人。順帶一提,顯示在畫面下方的贊與倒贊數雖能隱藏起來不讓外人看到,真這麼幹又會被酸民說閒話。會收到「既然把贊數藏起來,表示倒贊超多吧。」這類諷刺的意見。或許有人以爲我在開玩笑,但這個業界真的有那種酸民。
首次直播纔開口講沒幾分鐘,他們的前世身分就被挖出來,同時以各式各樣的媒體擴散出去,達到日後一在搜尋引擎上輸入他們的V名,就跟着出現答案的程度。時間過得越久,抨擊他們的人也會變得越來越醒目。不過根據我親身經歷,這種酸民通常就是容易膩,一旦有新的目標出現或時間拖得夠久,風波便會平息下來。希望這波炎上能儘早撲滅就好啦……
【9月×日】
今天要跟犬飼先生臨時開會。究竟是福還是禍呢?真心希望是前者。虎太郎正以有點囂張的姿勢佔領了我的大腿,但反正不影響開會,無所謂吧。何況爲了開會硬逼他走只會惹得他超不爽,只能放任了。畢竟甚至有「跟貓星人和解吧!」的教誨,不能怪我呢。
「嗯喵~」虎太郎發出聽似要求的叫聲,頻頻用貓拳揍我。看來是想要我摸他下巴。我則順應要求摸了個遍。我已經徹底習慣他的任性了。瞧他心滿意足地發出呼嚕聲,於是我停止撫摸,但虎太郎馬上又用「唔喵!」的叫聲催我繼續摸。真不曉得到底誰纔是主人。真拿你沒轍喵。
「讓你久等了。新衣已順利完成。」
犬飼經紀人這麼說,但其實我並沒等多久,手腳未免太快了吧?約短短一個月就交件了,製作人員肯定很努力了。爲了我這種形同公司內的拖油瓶和米蟲這麼辛苦……覺得過意不去。我沒理由讓他們這麼照顧。不過可能是比較過箱內各項數據,看我的成果格外差勁,才判斷必須迅速修正吧。
是說,感覺犬飼經紀人今天的聲音比平常更有勁,或者說有精神。是順利排到假,還是私生活中碰上什麼好事了嗎?
「…………」
發出「想要正裝」的委託,細部設計全扔給mikuri媽媽負責。草圖我雖已看過,但這是第一次看成品。爲什麼有辦法憑那麼抽象的要求,畫出如此精美的圖呢?真的好厲害。換到製造業來說,不就等於訂製根本連規格表都七零八落的產品嗎?我完全無法想像竟能在如此短時間內完成那種胡來的要求。甚至覺得至少要花半年左右才能完成。
「好厲害……」
不禁脫口說出毫無營養的感想。收到小雫的立繪那時我就在想,無論是清新的色調還是服裝上的精美設計,都細緻刻畫到恐怕無人能模仿。
「我聽說因爲小細節變化太多,製作過程相當辛苦呢。」
有時候只要切換圖片,就能加穿或脫下服裝的一部分配件。這在業界被稱爲「細節圖」。不過並非純粹用這種方式就能說明清楚。畢竟越多細節,代表程序──處理步驟和花費時間也變得更多。雖然在我提出要求時,mikuri媽媽已畫完上個月同人誌販售會等活動的同人誌原稿,但也表示我形同拜託她從準備活動的空隙擠出時間。事務所方面也一樣得忙着製作後輩們的服裝。儘管身爲中之人的我不可能知道事務所內有多少產線在動,但我很明白,想進行讓三人同時發表新衣的企劃絕非易事。
對VTuber來說,插畫家等同媽媽──母親。中之人則是孩子,也就是「家人」。儘管我不清楚其他事務所的詳細狀況,從第三者的觀點仍能獲得這種評價,就算只是場面話我也非常開心。或許也因此,我纔沒有因爲自卑放棄,而決定好好努力。家人就是那麼重要……也是最關鍵且無可取代的存在。
「是啊。我能拍胸脯保證,錄用你加入是絕對沒錯的──雖然下決定的人是老闆啦。」
「我們箱內跟插畫家關係最好的或許就是神坂先生呢。」
我時常在想,我們VTuber能回饋給負責插畫家的東西實在太少了。明明再三獲贈設計和新衣等諸多禮物,工作酬勞也基本上全由事務所買單。如果我像諸位前輩那樣闖出知名度,還能爲mikuri媽媽的履歷和代表作盡一分貢獻。不過如各位所知,我並沒辦法做出那樣的貢獻。正因如此──我希望成爲讓mikuri媽媽每次提及自身的代表作,就會舉出「神坂憐」,足以使她自豪的VTuber。
「嗯,肯定沒錯喔。因爲mikuri老師以及神坂先生在提到彼此的話題時,語氣都會很開心啊。」
「是這樣嗎?」
一味接受他人贈與,卻什麼都無法回報的自己真的有夠沒用。我雖留心不給其他人和事務所添麻煩,不過一真正碰上這種情況,心情實在沉重。同時又想到他們把空閒時間通通留給我,胸腔忍不住一熱。
平時的互動都以通訊軟體進行。偶爾會跟mikuri媽媽通話,工作方面基本上是透過犬飼先生聯絡。事務所跟mikuri媽媽的溝通或許也由他負責。
「我的語氣有這麼好分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