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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1.3萬 字

這就是愛情啊,我偷偷看了看泰倫斯的眼色。

『……氣氛很好,說不定今天可以吧?』

好,挑戰一下吧。

我下定決心,偷偷地把身體靠在泰倫斯身上。

「泰倫斯。夜深了,我們一起喝一杯……」

就在這時,泰倫斯猛地抱住我,朝牀走去。

『這麼快?』

但出乎我的意料,他把我放在牀上,然後用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伊德爾,你今天應該休息了。白天去了卡西烏斯公爵府和瑪格麗特府邸,很累吧?」

「誒?完全沒有啊!我又不是走過去的,而是坐馬車過去的啊。」

「不。你應該很累了,只是自己不覺得。我就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等一下。」

「那麼明天見。」

就這樣,我只能茫然地看着離開的泰倫斯的背影。

「又失敗了嗎……」

他離開後,我無力地喃喃自語,靜靜地凝視着天花板。

我,伊德爾·盧西比烏。拯救了世界,解決了所有的煩惱的現在,有一個像土豆地雷一樣突然冒出來的重大問題正要面對。

我的戀人從幾天前開始,只要氣氛不錯就躲着我。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故事可以追溯到我們剛回到首都的那一天。

那天,我們在晚餐上舉杯慶祝平安歸來。

「嗯啊。真奇怪,今天很快就醉了。可能是旅途疲勞導致的吧。」

雖然他本人似乎想隱瞞,但我很明顯地看到出了他的不安。

一開始,我還以爲是因爲我在魔族的領域中殊死搏鬥導致的呢。

也許生命裏再也沒有任何勇氣和希望了。

一定非常痛苦。

這樣一想,我就能理解他之前把我當成瓷娃娃一樣對待的態度了。

「嗯,也是啊,畢竟我們纔剛回來。」

可是迎接我的卻是告知他不在的傑克。

『要是我親眼目睹了泰倫斯爲我獻出了生命,而我只能無力地看着所愛之人的體溫漸漸冰涼……』

總覺得以前見過那樣的表情。

我慢慢醒悟過來了。他這顯然是過度保護。

「不是的。不用擔心。」

我偏偏在喝着如血般殷紅的葡萄酒時嗆到了,所以泰倫斯想起了吐着血死去的我。

他把酒瓶挪到一邊,然後若無其事地照常喫飯。

他愣愣地看着我,臉色非常蒼白。

氣氛很好。——直到我喝着葡萄酒嗆着爲止。

聽完我的故事後,露西簡單地給出了答案。

雖然當時的事情對我來說已經過去了,但對泰倫斯來說,依舊是栩栩如生的噩夢。

「好吧。哎呀,都沾到衣服上了。我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一會兒得去換件衣裳。」

「騙人的吧。昨天採訪泰倫斯的就不是首都中央新聞社,是其他家的報社纔對。」

我抱着可愛的毛團昏昏欲睡。明天一定要和泰倫斯談談過度保護的問題。

咳嗽好不容易停下了,我尷尬地撓了撓臉頰。

「請問他是有什麼事嗎?」

不過除了個別時候,他又總想留在我身邊。

「我只是有點頭暈。看來是有點醉了吧。」

懷着僥倖的心情,我問傑克。

「關於米洛安攻城戰,首都中央新聞社請求正式採訪……」

「哦,好像是我搞錯了。啊對!沒錯。首都中央新聞社昨天來過了,今天是有外媒採訪……」

換做是我肯定也做不到啊。

我今天說要外出的時候,泰倫斯的表情也像是被雨淋溼的小狗。

他總是不讓我離開自己的視野,我要是稍微想拿起有點重的東西,他就會急急忙忙地過來替我拿。

『確實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的態度纔有點奇怪了。』

「伊德爾!伊德爾!醒醒啊!」

咳出的紅葡萄酒染紅了我的嘴角和前襟。——就像鮮血一樣。

露西大概知道我和泰倫斯前世經歷了什麼。

我的思緒紛雜,因爲我希望說出來的話聽起來不要像是在指責他或是輕視了他的心理創傷。

「這麼快?一起喝了好幾回了,我可從來沒見過泰倫斯你喝醉啊。」

也就是說,它正是諮詢苦惱的最佳對象。

我又叫了他一次,他纔打起精神回答。

「聽你這麼說,我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之後再去吧?感覺你好像還是很累,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傑克一臉驚訝。

「我們就別再喝酒了吧?」

「……唔,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累耶。」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的臉色好蒼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泰倫斯!」

但是到底是爲什麼呢?我只是喝葡萄酒的時候嗆到還吐了點出來而已。

所以我就沒有特別去懷疑這一點。

霎時,泰倫斯那張蒼白如紙的臉掠過了我的腦海。

我靜靜地望着露西。

我今天沒聽說他有日程安排啊。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連人的感情都不能很好地理解。還說我很貪婪。」

雖然是有點泄氣,但不知爲何,總感覺不能就這麼算了。

當然,並不是說他必須時常向我報告他的行程,但泰倫斯最近幾乎每天都會自己開口告訴我,根本就用不着我問。

「但是主人不就是很貪婪嗎?還經常看着存摺傻笑。」

但問題是,從那天起,泰倫斯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但我絲毫沒有覺得泰倫斯對我的愛冷卻了。

我又回想了好半天,突然想起了幾天前喫晚飯時發生的事情。

我躺在牀上深深地嘆了口氣。

「最好還是坦誠相待不是麼?」

「主人愛皇子,他也愛主人,只要能傳達真實的心意,問題一定不難解決。」

「……果然應該這麼做嗎?」

「前世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會變得謹小慎微也正常。但是我這段時間觀察下來,你們兩人對彼此都很坦誠,所以才能齊心協力克服了各種苦難和考驗。」

沒錯,就是在第二世的時,泰倫斯看着我喝下毒酒死去的時候。

「是嗎?」

「那個……」

要是沒有特別通知,就說明他一整天都有空,而泰倫斯昨天並沒有特別提到有安排。

即使氣氛正好,只要我想再邁出一步,他就會急忙離開。

「嗯,我要去卡西烏斯公爵府把水晶球還回去。」

但仔細一想,這之後又經歷了米洛安攻城戰,但泰倫斯並沒有特別過分地保護我。

「伊德爾,沒關係。我都聽懂了,別再說了。醫生馬上就來了。醫生來了就沒事了。只要醫生過來……該死,怎麼還不來?」

『但該怎麼開口呢……?』

第二天早晨,我睜開眼睛,迅速做好準備,來到泰倫斯的宮殿。

我叫他,他也沒有回應。

「啊……太丟臉了。」

因爲他從米洛安伯爵領地的時候就戰鬥個不停了,而且我覺得,泰倫斯在和暗影那邊的戰鬥中受了傷,會這樣也很正常。

「你有什麼煩惱嗎?」

而且,當我走出瑪格麗特府邸時,與他相遇似乎也是因爲他想保護我。

這時,露西走進了我的臥室。

「吵死了。別人也一樣好吧。」

我溫柔地順着露西的毛,它學會了那種大人的話語啊。

『但也不能就這樣杵在原地啊。』

「……大概因爲這段時間和主人一起生活,學到了很多東西吧。還得謝謝你呢。」

雖然想對他說「我現在還好好的,痛苦的記憶就都忘掉吧。」但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皇子殿下有事,一大早就離開了皇宮。」

但是他的態度有點,不,是非常奇怪。

「怎麼說呢?你好像也成熟了很多。」

「可是突然……」

一想到他每次過分保護我的時候臉上帶着的溫和的微笑,實際上卻在回想那天的事情,我的心就開始隱隱作痛。

那天的事好像只是給我留下了丟臉的記憶。

不管怎麼說,泰倫斯的症狀似乎不是靠時間就能解決的問題。

「伊德爾,你要出門嗎?」

特別是關於酒,在和我喫飯的時候,他甚至連飯後小酌一杯的佐餐酒都給拒了。

「對不起,伊德爾。我還有件事沒有處理,得先走了。」

明明他的目光投向了我,但不知道爲什麼,總覺得泰倫斯眼裏看到的好像不是我。

「原來如此啊。」

急切的臉色和聲音,還有不停叫我名字的某個男人的臉龐。

「有嗎?我活力滿滿欸。」

心絃一下子繃緊了。

「其實我今天想和你一起。不行嗎?」

感覺心臟一下子變得冰冷,我用力攥緊了拳頭。

「泰倫斯,今天繼續和我一起……」

「泰倫斯?」

「……啊?」

「誒?那不是昨天的行程嗎?我聽泰倫斯說過啊。」

「傑克,跟我說實話。他去哪裏了?」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您詳情!」

他突然低下了頭。

「但您不用擔心!不是什麼危險的事,皇子殿下也說今天會回來的!」

「那你爲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呢?」

「這是機密……對不起。」

於是,我乖乖地離開了。

都說是機密了,我還能怎麼辦呢。

只是,在沒有危險的情況下,泰倫斯卻把自己的助手傑克留在這裏,不禁產生了『他應該有什麼很重要的私事要辦吧』的想法。

『該不會是故意躲着我吧?已經預見到我今天要找他坦誠相待了嗎?』

再怎麼猜也猜不出個所以然,但我的心情很低落。

我就那樣搖搖晃晃地想回別宮,結果又改變了主意。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等他回來,不合我的性子啊。

隨着時間的流逝,夜晚降臨了。

我在泰倫斯宮裏的某個地方聽到了說話聲。

「伊德爾,我回來了。」

看來泰倫斯終於結束工作回來了。

「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他一臉驚訝,環顧四周。

這是泰倫斯平時鍛鍊身體的私人演武場,所以他很疑惑。

我伸出右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哦,那個啊。」

「那我非常榮幸。」

只要還是和他在一起,每一天都很開心。

互相指責之後,我們嗤嗤笑了起來。

「沒關係。我又不可能嫌棄你的體味。」

「但是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做出那種一個人赴死的選擇了。」

他說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流淚的樣子,就把我帶到了自己的住處。

「變態。」

不就做了幾個俯臥撐,怎麼出那麼多汗啊?

「不行也得行。我會一直照顧泰倫斯的,直到你能夠充分照顧自己爲止。」

我繼續着想說的話。

「其實我流了很多汗……」

我休息了一會兒,接着說道。

然後突然將雙手按在地板上,開始做俯臥撐。

我在演武場裏待了一天,給他留消息說我在這裏。

有了某種預感,但沒有根據,所以很難確定。

「是伊德爾跟我說絕對不會放開我的。」

「所以你不要逃避我。不要像今天這樣故意躲着我。你要是敢逃,就算逃到地獄的盡頭我也一定會追過去的……」

好,去看個戒指冷靜一下。

泰倫斯一邊用一隻手臂摟住我的腰,一邊回應我的吻,另一隻手則抓住戒指戴在我的左手的無名指上。

我穿着適合演武場的簡便服裝,打斷了正在擔心我的男人。

順便說一下,他讓我先去爽爽洗澡。

「泰倫斯你也稍微觀察一下自己吧。哪怕是分出對我關心的一半也好啊。」

聽到這句話,泰倫斯的眼睛睜大了。

我把頭髮大概弄乾,然後埋在泰倫斯平常躺的牀上。

不知爲何,從剛纔開始,心臟就不平靜了。

『冷靜點,冷靜點。』

「騙子。」

「今天還讓傑克騙我說去了別處。」

「我沒有信心,但會努力的。」

這時,我的後背突然一涼。

其實,我想過用真劍砍稻草人等更能展現出我帥氣的面貌,但是遇到了現實問題,最終才達成了這樣的妥協。

「聽說你連飯也在這裏喫了。到底是爲什麼……」

「我想讓你大喫一驚來着,所以讓傑克閉嘴,但沒想到會引起誤會。」

「那是?」

「說實話,我不知道你爲什麼故意避開我。也許是想保護我吧。」

不知怎的,我嗓子被堵住了。

完成目標個數後,我結束了運動,大步走近了泰倫斯。

玲瓏的鑽石吸引了我的視線。

「傷痛。原來如此啊。」

我再次感到羞恥,用力打了一拳無辜的枕頭,拂去了有的沒有的想法。

「伊德爾……」

這個滿腦子都在擔心我的人好像連自己的傷口都沒有意識到。

「不要逃避我啊,泰倫斯!」

可能是被我莫名其妙的行動嚇了一跳,泰倫斯一直後退,直到背撞到了牆上。

『突然想到,我現在身上應該有汗味吧。』

「你放一百個心吧。」

爲了讓泰倫斯親眼看到我很健康,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演出場揮汗如雨。

「我會讓你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即使由我親自移栽那朵朵鮮花。」

當然,他沒有給我單獨的房間,我欣然走進了他的臥室。

我從泰倫斯那微妙僵硬着的嘴角可以看出他現在很緊張。

雖然來過幾次泰倫斯的宮殿,但這是我第一次睡在這裏。

「你要是累了,可以先睡。」

「我不需要什麼花。只要你能陪在我身邊,就能有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了。」

我猛地抱住了泰倫斯。

耳邊傳來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就像在確認彼此的存在,確認我們倆都在對方身邊好好活着一樣。

我在泰倫斯的懷裏掙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纔掙脫出來。

「伊德爾。」

就像我猜測的那樣,他拿出了戒指。真的,真的很漂亮的戒指。

泰倫斯打開盒子給我看裏面。

「請一定要和我結婚。」

「再一會兒。」

「所以……」

我再次打開牀頭小桌子上的戒指箱子。

就這樣,泰倫斯說了幾句鬼話,在我洗完澡之後走進了浴室。

泰倫斯悄悄地把手臂搭在我背上。

「不說也沒關係。那對泰倫斯和我而言都是一種傷痛。」

我們抱在一起很久很久。

「夠,夠了……!」

「其實並不是爲了躲你才隱瞞目的地的。」

泰倫斯·貝博·阿斯特洛特還真能騙我眼淚啊,明明剛剛纔把我逗笑了。

即使他叫我的名字,我也默默地做着俯臥撐,一起一落的。

「等一下,你就站在那裏。」

我希望泰倫斯不再感到不安。

他意味深長地微笑着,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天鵝絨的小盒子。

泰倫斯的聲音變小了,好像在說什麼祕密。

「我接到通知說這個已經完成了,但是實在很難坐着乾等。於是就親自去拿了。」

然後我抓住他的脖子,雙脣貼在一起。

我來不及擦乾眼淚,就把泰倫斯從地上扶了起來。

「總之,以後不要再躲着我了。要是出了問題,就通過對話來解決吧。」

「伊德爾,答應我,跟我共度一生吧。」

泰倫斯摸着我蓬亂的頭髮,沒有影響到我移動,我氣鼓鼓地說着。

此後,我自然而然地住進了泰倫斯居住的宮裏。

「你看清楚了。」

泰倫斯將一邊的膝蓋貼在地上。

「雖然是遠遠比不上你啦,但正如你所見,我很健康!我絕對不會像那時候一樣死掉的!」

「現在是特殊情況,特殊情況!」

這就是我想傳達的真心。

「我會謹記在心的。」

「我因爲當時的事情……」

「果然被發現了啊。」

「……」

「伊德爾,現在是……」

「那是……什麼?」

我試圖悄悄地從泰倫斯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但失敗了。

他好像現在才知道似的,附和道。

「我嫌棄啦!」

「原來對你來說也是傷痛啊。我自以爲是在保護你,但這只不過是過去留下的傷痛而已。只是需要治療的傷口罷了。」

泰倫斯沒有鬆開抱着我的胳膊,發出了低沉的聲音。

「知道了嗎?我絕對不會放你走的。如果泰倫斯先放開我,我就會跑着跟過去。因此,我決定從今天開始增強體力。」

「伊德爾?」

我把雙手貼在牆上,把他禁錮在我的雙臂裏,然後喊了起來。

是因爲填滿這個房間的泰倫斯的氣息,還是因爲他剛剛求婚,還是之後……

再看一眼,這是一顆美麗的、純白的鑽石,個頭也相當大。

雖然沒有追問,但即使泰倫斯作爲皇子也不像是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何況,這不是一個普通的戒指。

「這是我和凱斯合作製作的裝置。裏面蘊含了守護和祝福的魔法,會對你的幸福有所幫助。」

我在左手無名指上戴着戒指,輕輕地晃了晃手。

幸福感像潮水一樣湧了上心頭。

『我們已經非常相愛了,還以爲就算結婚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呢……』

真的被他求婚以後,我的心中燃起了難以言表的感動。

現在還只是被求婚,戴上了戒指而已,我都這麼感動了,那麼真正舉行婚禮的時候我該有多高興啊。

我懷着這樣的疑問閉上了眼睛。

我想想象一下我和他的婚禮。

「伊德爾。」

但是好像一下子就睡着了。

聽到觸及耳膜的甜美聲音,我睜開眼睛一看,泰倫斯就近在咫尺。

「……泰倫斯?」

我在睡夢中愣愣地叫他的名字,他坐在牀邊把我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面。

「你要再睡一下嗎?今天運動過量,應該很累吧。」

「沒有的事。」

我握着他的手腕,不讓泰倫斯跑出去——即使他的眼神已經在閃爍了。

「我還要再睡一會兒。」

我沉默了一會兒,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可是,皇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到了清晨才睡着,所有其實沒有睡夠。

既然也得到神獸的祝福,我期望着,幸福就在眼前迎接着我們。

「很高興能幫上忙。主人您無論何時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我還納悶怎麼你兩天沒回來呢,真是的。」

「親愛的,我睡得很好啊……」

皇帝似乎不想再讓步了。

「說實話,雖然並不華麗,但是昨天在寧靜的月夜,只有我們倆在的時候收到的求婚更好。太華麗也有點。」

他低沉而可靠的聲音幫助我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喫完早飯兼午飯後,我坐了一段時間,消化了一會兒,又躺在了牀上。

向窗外一看,已經日上三竿了。我到底睡了多久呢?

第二天,我回到別宮,最先把我們要結婚的消息告訴了露西。

我把蓋着的被子拉到臉上,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猶豫了一會兒,怯怯地道。

這時,泰倫斯俯視着我的紅色眼睛似乎顏色變深了。

面對兒子堅定的意志,皇帝長嘆了一口氣。

「行了行了。」

「啊,是這樣嗎。」

「當然,伯爵他是很特別啦。」

弗裏海頓侯爵,泰倫斯的舊名。

睡意開始慢慢地消失了。

在只剩下我們倆的謁見室裏,我問泰倫斯。

我堅決拒絕了他的好意,努力揮動着顫抖的胳膊填飽了肚子。

還以爲就我一個人,但回頭看去,泰倫斯帶着清新的微笑看着我。

「你在苦惱陛下的提議嗎?」

「說實話,我心動了。我從來沒有去過母親的家鄉。」

苦笑浮現在他的臉上。

看樣子他是準備了非常非常華麗的求婚來着……

「最終還是這樣了啊。泰倫斯,我的兒子。與我不同,一直守護着愛情的你讓我感到驕傲。」

不管怎麼想,這都是泰倫斯的計謀,但奇怪的是,我心情並不差。

「沒關係,我今天沒有行程,你不用擔心。」

即使我從睡夢中醒來,泰倫斯也在我身邊。

「你真的沒關係嗎?」

「但是,當我必須在國家和我重要的人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我將毫不留戀地選擇我重要的人。」

「蓮娜·卡西烏斯離開後,米哈伊爾似乎也振作起來了,雖然他履行了自己的職責,但百姓們更加崇拜在米洛安攻城戰中表現活躍的你。所以我希望你……」

「昨晚睡得好嗎?」

「泰倫斯……」

我話音剛落,泰倫斯就把臉埋在了我的脖子裏。

我個人不喜歡皇帝,但我認可他對權力的執着。

泰倫斯要給我盛飯——雖然他昨晚已經答應過不再過度保護我了。

「上次去米洛安伯爵領地的時候,看到伯爵作爲領主和領地居民們就像鄰居一樣交流,也有感觸。很想體驗一下這樣的生活。」

「你睡着了。」

「我可以自己喫。」

第二天,我感受着灑落的陽光,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不一會兒,眩暈的感覺襲向了我。

「要是因爲我才取消……」

渾身無力。

「伊德爾,對我來說,現在待在你身邊比什麼都重要。好好休息吧。在你醒來之前,我不會去任何地方的。」

「什麼?」

「……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因爲那裏遠離首都,我很難有效地管理,而且那裏的百姓對皇室的認識也不好。先王強行把名聲顯赫的莫羅侯爵趕了出去。」

「雖然我不太願意,但米哈伊爾上臺,你來當大公,與米哈伊爾合作,對你來說也不算糟糕。」

「知道了。你走吧。另外,恭喜你被盧西比烏子爵接受了求婚。」

「這個嘛。我之前沒考慮過……」

我懷着委屈的心情,再次說出了昨天晚上對泰倫斯的指責。

我喘着氣,閉上了嘴。已經沒有力氣再多說了。

「你不出去也沒關係嗎?」

「主人,恭喜你結婚。」

「即便如此,我也認爲你具有作爲領導者應有的資質。就這麼埋沒了,就太可惜了。」

「所以我要賜予你以前莫羅侯爵的領地。」

也許是因爲他是泰倫斯的父親吧,他的固執絲毫不亞於自己的兒子。

但正因如此,他纔打破了醫生「很難再處理國政」的預測,在事故發生不到幾個月後就回到了權位。

結果那天我就在泰倫斯的宮裏度過了一整天。

皇帝嘖了一聲。

我握住了泰倫斯的手。

作爲給要結婚的兒子的祝福,皇帝多少有些生硬地表示了祝賀之後,在侍從的攙扶下走出了謁見室。

因爲這是事實,所以我也無可辯駁。

我怎麼會接受這個變態的求婚呢?

今天應該沒有什麼特別的行程了,泰倫斯也躺在了要去睡回籠覺的我的旁邊。

這是多麼甜蜜啊。

「陛下。」

入皇籍後,就以皇子的地位優先,所以就不再被稱爲侯爵了,但這並不意味着他失去了侯爵的爵位。

我撫摸着他的臉頰回答。

「怎麼?你又要躲我嗎?」

難怪我只是掀開被子,胳膊也在打着哆嗦,還因此捱了一頓罵。

泰倫斯的目光投向了我。

「果然我還是很難接受你不再對權位感興趣的意願啊。」

「爸爸,這件事讓我明白了。我並不是沒有統治帝國的慾望。」

「那麼就從現在開始考慮吧。那邊以後就叫弗裏海頓領地,由你這個弗裏海頓侯爵去統治。」

「沒錯。你雖然是皇子,但卻也是莫羅侯爵家的血脈,還有米洛安攻城戰的事蹟,他們應該也對你比較友好吧。」

接着,得知我們結婚消息的是泰倫斯的父親——皇帝。

「所以你要我負責那邊嗎?」

「謝謝。你知道嗎?其實多虧了你的建議,我才更早地接受了求婚。泰倫斯本來打算先準備好各種東西,然後再求婚的。」

「你要麼留在這裏當皇太子,要麼去那裏作爲弗裏海頓侯爵統治領地。」

「你老實說吧。這段時間爲什麼要躲着我?又想過度保護我了嗎?」

「是你母親的故鄉。莫羅家族瓦解後,根據先皇的意願被編入皇室直轄領地,但最近,代理皇室管理那邊的官吏被爆出了醜聞。」

「你醒了嗎?」

露西看着我,尷尬地躲開視線,噗嗤地笑了。

「你這變態。」

在侍從們的幫助下出現在謁見室的皇帝聽了兒子的訴說後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泰倫斯·貝博·阿斯特洛特是變態的事實是不言而喻的。

「不,那還是有個限度的。」

「是伊德爾叫我不要在中途停下來的。」

「累一點又怎麼樣。沒關係。即使你不拔出來也不要緊。」

「如果您明知道這一點,還堅持要我當皇帝,那我請問,我和爸爸曾經失望的米哈伊爾又有什麼不同呢?」

一想到結婚後就能繼續享受這種幸福,我的心裏暖暖的。

準確地說,他已經把盛着湯的碟子拿到了牀邊,想舀一口放進我的嘴裏。

「哈哈,不知怎麼就變成那樣了……」

「伊德爾,啊,你嚐嚐看。」

就只是和他一起散步、看報紙、喝茶等,進行這樣瑣碎而又珍貴的日常生活。

泰倫斯把我抱在被子裏回答道。

「我沒有信心。只要我向你靠近,就沒有信心再收手了。我不想讓你痛苦。」

長夜漫漫呢。

泰倫斯把視線投向了空中,好像在回想過去一樣。

「那就挑戰一下吧。也許很適合泰倫斯呢。」

「……你沒關係嗎?」

「我?」

「那裏沒有你的朋友,而且是全新的環境。」

「你是因爲我才猶豫的嗎?」

「我還沒有厚顏無恥到剛剛求婚,就要求你爲我遠走他鄉。」

泰倫斯竟懷着我意想不到的苦惱,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只好輕輕地捏了捏他的臉頰。

「當然沒關係了。我最初的計劃是離婚後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遙遠國家生活。」

說着說着,我閉上了一邊的眼睛。

「但還是有認識我的人啊?不就是泰倫斯你嘛?簡直就是我所期盼的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

「……」

「我們一起去新的地方挑戰新的工作吧。人生就是如此充滿挑戰不是嗎。」

泰倫斯拉過我的身體抱住了我。

「謝謝。」

這就是我們決定邁出新的一步的瞬間。

從那以後,從結婚到搬家,我和泰倫斯忙得不可開交。

我們決定先在首都舉行婚禮,然後再去老莫羅侯爵的領地。

久別重逢的戴安娜在下樓前強烈建議我們應該先去拜訪列奧克王國。

「蜜月旅行地必須是列奧克王國。伊德爾,你之前被邀請當我國的貴賓,但還沒去過呢。」

列奧克國王邀請了我,因爲我之前幫助大使夫婦找到了他們的親生女兒。

但在我走出莎倫的辦公室,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

是約書亞想見我,但對他來說,並非想象中那麼容易。

無論如何,現在我沒有義務聽她說完,也不想聽。

其實我今天是爲了見約書亞纔來拜訪父子倆的。

他的視線總是朝通往走廊的門飄去。那扇約書亞可能會進來的門。

「只要您相信我,我就將竭盡全力。」

「……伊德爾。」

坦白地講,在卡西烏斯的贊助下與他們親密相處的第一世的記憶也在恢復,因此我很難完全討厭他們。

「我想,現在對那孩子來說還太早了。」

我環顧了一下裝飾整潔的房子的內部,等我參觀結束後,他把我領到了客廳。

是因爲在此期間經歷了很多事情嗎?

「怎麼可能?」

「那以後也請多多指教了。結婚後我就要搬離首都了,消息什麼的也不能及時傳達,所以只能繼續依賴開頓先生了。」

現在的華萊士伯爵和薩姆爾正忙於償還鉅額債務,疲於應付離婚訴訟。

「伊德爾,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幸福地生活啊。這次結婚一定會……」

太忙了結果忘得一乾二淨。

我微笑着回應了他的問候。

這不就是所有權和經營權的完全分離嗎?

據莎倫說,她在前不久的一場官司中成功地與華萊士伯爵離婚。

「伊德爾,名單寫得還順利嗎?」

『我對盧西比烏子爵感到非常抱歉。希望子爵前途光明。順便說一下,我要感謝您在蓮娜走上更糟糕的道路之前讓她停下來。』

「哇,成功了!」

生活就是這樣,可能會有交集,也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我和華萊士伯爵夫人的緣分已經結束了。

這是她的祝福,希望我一生都不要離婚,與泰倫斯和睦相處。

誰也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是嗎。

把列安德羅的信和其他信一起放在信盒裏後,我回到了原來的工作。

我正苦惱地用筆敲着桌子,泰倫斯走進了房間。

看着我眼色的開頓突然向我道歉。

「沒關係,開頓先生。」

直到現在,只要我閉上眼睛,就會清晰地想起做她女兒的記憶,但愛也好,怨恨也罷都早已褪色了。

「歡迎光臨。」

「請到這邊來。很榮幸伊德爾女士能毗鄰寒舍。」

「我以前去過的,那裏氣候溫暖,建築物也很漂亮。我相信伊德爾你也會喜歡的。」

好久不見的青年把白淨的臉探入了客廳。

這時接待室裏一扇門「吱呀」一聲悄悄地開了。

我用手指比出勝利的手勢,笑着說那是當然。

他用越來越清晰的話音向我打着招呼。

我們互相伸出小指定下約定。

皇子要和有離婚經歷,也不是大貴族家族出身的女人結婚,人們對此議論紛紛。

那個人現在到底想對我說什麼呢?

「還要找誰來呢……」

就是華萊士伯爵夫人。伊德爾的,不,是我名義上的母親,也是養育我的女人。

「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該不會因爲我是離婚律師就不讓我進婚禮會場吧?」

「你要結婚了嗎?恭喜啊!」

迎接我的卡西烏斯府前執事長、現在的盧西比烏礦業公司總經理開頓高興向我打招呼。

因此,伯爵夫人很快就離婚了。

「打擾了。開頓先生搬到首都後這是我第一次來你家裏做客啊。」

他們舉出米洛安攻城戰時我和泰倫斯就被目擊在一起了作爲證據,主張在危險的情況下也能在一起的不是愛情還能是什麼?

所以也很難再有什麼交集了。

於是,對我們的婚姻不滿意的一羣人猜測着,在我和列安德羅離婚之前,我是否與泰倫斯有過不正當的關係。

然而,我很快就要離開首都了,卡西烏斯那邊也幾乎完全放棄了之前管理的各種事業,轉而專注於領地的經營。

「那又如何?」

因爲列安德羅和卡西烏斯家族公開向我表示了祝賀。

我還記得雖然受到伯爵夫人的虐待,但仍然渴望她的愛。

「伊德爾!」

她會按照她自己的方式繼續艱難的生活,但這與我無關。

之後在接待室和他聊了聊,不知不覺間,招待的茶杯見了底。

「你好,我是伊德爾·盧西比烏。很高興見到你,約書亞。」

有人說「皇室和泰倫斯覬覦頂級魔石礦山,因而選擇了我。」也有人相信我們的愛情是真實的。

如果說有的緣分會結束,那麼從現在開始,也會結下新的緣分啊。

就在我和這幾人依次見面的時候,我和泰倫斯結婚的消息被公諸於世。

「我纔是因爲最近忙着各種事情對公司一點都不關心,所以給公司添了不少麻煩呢。幸好開頓先生把公司經營得很好。」

當時離我擁有頂級魔石礦場的事實被公開還很久,因此這也成了反駁「二皇子拜金說」的證據。

「就那樣唄。好像漏掉了誰,又好像沒有,心裏很不舒服。」

我伸了個懶腰,喃喃自語。

「我對你真的……」

不一會兒,馬車出發了,伯爵夫人帶着虛無的表情凝視着離開的馬車,漸漸看不見了。

我看着窗外掠過的街景,閉上了眼睛。

「唉,你不必這樣啦。」

「也不是生離死別,我以後還會再來首都的,到時候再約……」

我讀着賀禮和附上的前夫的信,心情複雜。

我讓戴安娜靠在我的肩膀上,然後慢慢地撫摸着她的背。

「好吧。那麼蜜月旅行就去列奧克吧。泰倫斯也讓我來挑選旅遊景點。」

我看着衣着襤褸,比以前看起來老了好幾歲的女人的臉。

「啊,您好。盧西比烏子爵。我是約書亞·莫雷莫。」

真的想要和我見面,可是既然邁不出那一步也沒有辦法了。

接着從門那邊傳來了有人進入的聲音。

最近家道中落的卡西烏斯家族還送來了高價的禮物,所以看起來不像是形式上的祝賀。

而且沒過多久,這樣的閒話也完全平息了。

前天我從開頓那裏聽到了約書亞的情況大有好轉的消息。

當然,反正有皇室撐腰,這種話不用心打探也不會聽到。

「抱歉。」

嗯,不管怎樣,這段孽緣也結束了吧。

戴安娜像小孩子一樣高興地炫耀着列奧克,突然熱淚盈眶。

泰倫斯還在皇帝的誕辰宴上和我跳了第一支舞呢。

「那太好了。希望以後你只會和我以朋友的身份見面。」

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在我要移居的地方建立一個盧西比烏礦業公司的分部,但很多事情都還沒着落呢,所以這還只是我的希望。

在靈魂產生共鳴之後,漸漸回想起了伊德爾的記憶。

剛好在離開首都之前還有空閒,就打算和約書亞見面,所以約了今天。

雖然聽到了她的喊聲,但我沒有理會,告訴了車伕目的地。

我沒聽完華萊士伯爵夫人的話,就上了馬車。

伯爵夫人可憐巴巴地叫住我。

「我答應你。那也請戴安娜答應我,你也會和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啊,我聽爸爸說了很多有關子爵的事情,我從以前開始就很想見您一面了。」

「您可是我的恩人。」

那段時間對不起我的道歉嗎?還是指責我爲什麼不幫助父親和弟弟呢?

他那麼回覆,但我好像還是把所有事情都推給他了,感覺心裏很不舒服。

我苦惱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驅散了腦海中的思緒。

「多虧您以前制定了大致的運營方針,所以也沒有那麼困難。」

「伊德爾,那個……我想說……」

作爲有過失敗婚姻經驗的同伴,她似乎百感交集。

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告訴莎倫結婚的消息後,莎倫很高興。

——制定婚禮出席者名單。

阿爾西婭和米洛安伯爵被列入了名單,凱斯和塞西爾也被列入了名單。

當然,羅蘭德、艾薩克父子以及艾略特等被關在監獄裏的人要排除在外……

在掰着手指頭的我面前,泰倫斯放下了熱氣騰騰的茶水。

「潤潤嗓子再想吧。會想起來的。」

「謝謝你。啊對,泰倫斯。說到泡茶,我的技術日益進步了呢。」

「看來練習很有意義啊。」

就在我們輕鬆地閒聊的時候。

「大事不好了!」

驚魂未定的勞拉出現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很驚慌的樣子。

「現在有個人說想見伊德爾女士,就帶去隔壁客廳了……」

「誰啊?姓什麼?」

「啊!對不起。因爲沒有心思,所以沒來得及問對方的名字。」

「竟然直接帶去客廳了?」

勞拉向來以做事穩重可靠而自豪。

她對我非常忠誠,甚至說要跟着我去我移居的地方。

很難相信這樣的勞拉會帶人進別宮接待室。

「那個……一開始皇宮前有個不知道誰來找伊德爾女士,我也只是抱着去看看的想法出去的……」

「然後呢?」

「我看到對方長相就信了,不對,也因爲對方所說的話啦。總之,太像了。」

「像誰啊?」

「好吧。我去見她。」

泰倫斯表情嚴肅地問我。

我用力打開客廳的門,開始自我介紹。

「要是她過來別有目的,我會非常失望的。說實話,我很害怕見到她。」

與前夫離婚後,作爲女神使者的伊德爾拯救了世界,但即將結婚、與親生母親相識的伊德爾故事纔剛剛開始。

「這只是我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伊德爾你的決定。」

想到有朝一日我也將爲人母,我也很想見我的母親一面。

當然也有可能對她失望。有可能會受傷,也不知道這次見面後會不會再見面了。

在蓮娜的詭計下,我第二世去了另一家保育院,後來被華萊士家族收養,但在第一世中,我在保育院裏留下了足夠的線索,讓我的親生母親可以找到我。

其實,親生母親在第一世和第二世人生中都沒有來找我。

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記憶。

「沒什麼奇怪的。」

「伊德爾,你想見她嗎?無論如何,根據你的心意做出選擇就好。」

我顫抖的雙手十指交叉。內心很混亂,不知如何是好。

「你好,我是伊德爾·盧西比烏。」

恐懼在他傳來的體溫中平靜了下來。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只要有泰倫斯,似乎我就可以克服任何考驗。

「即使是我,也會害怕的。你要是不想見她,那就別見了。」

「伊德爾您啊!她說她是伊德爾您的親生母親!」

下定決心後,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只是,我們很久沒有見過面了。我也很好奇她長什麼樣子。

「……是那樣嗎?」

『但即使如此,我要和泰倫斯結婚了,以後也很有可能會有自己孩子。』

我也不能確定。現在在接待室的人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嗎,如果真的是的話,那麼她真是抱着純粹的意圖來找我的嗎。

「但你可以再考慮看看,伊德爾你曾對我說,人生是挑戰的延續。也許……也許這就是你必須挑戰的時刻啊。」

「很奇怪吧?我在有生命危險的時刻都能勇敢地挺身而出,卻因爲這樣的事情畏縮不前。」

雖然依然害怕見到親生母親,但是想見的渴望也在我心中紮根。

「伊德爾。」

一個徹底消除幼年時期的心結,幫助我前進的句點。

「什麼?」

我深呼吸着,鎮定了心情。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正文完結

當我懷着顫抖的心情走向接待室的時候,泰倫斯在我旁邊握住了我的手。

「我……不知道。」

他壓低身體,對上坐在椅子上的我的視線。

即使今天和親生母親鬧紅了臉不歡而散,對我而言,也可能算是畫下了一個句點。

「聽說您是我的母親,那您能跟我詳細講講嗎?」

小時候,我堅信親生母親會回來接我,所以拒絕被領養。

「竟然是我的親生母親……?」

我想見她。我想當面和她確認。爲什麼把我送到保育院,又爲什麼到現在還沒來接我。

但對於都想與華萊士和卡西烏斯成爲家人,卻失敗的我來說,只是感到害怕。我害怕現在出現的親生母親會傷害我。

儘管如此,在沒有見到親生母親的情況下,我的第一世人生在蓮娜的重生後落下了帷幕。

那個女人是否真的是我的親生母親,需要我從現在開始確認,但有一點是明確的。

『當然,如果我的人生就這麼延續到最後,親生母親也有可能會來找我。但是……』

泰倫斯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但隨着歲月的流逝,當時的信任逐漸變得模糊。

聽到完全出乎意料發言,我瞬間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緊緊抓住我的溫柔的手,親切的聲音,最後是流着眼淚的臉龐。

我今後的人生也將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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