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上〉

第三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2.1萬 字

* * *

酒店的大廳。

我們在大廳一角爲客人準備的一張桌子前坐了下來。

蓮娜可能是坐着不舒服,不停地扭來扭去。

那也只能那樣了。

這種廉價酒店怎麼拿得出上等的傢俱。

我拒絕了蓮娜去高等酒店的提議,堅持住在這裏。

即使換了地方也不想和蓮娜對話,坦白地說是太累了不想動。

蓮娜身後站着兩個人。

分別是塔拉和馬蒂斯。

塔拉始終眨着眼睛,注意着我這邊。

可能是說,沒辦法在蓮娜要來之前提前告訴我的意思吧。

三天前,塔拉寫來的信中說,已經履行了我的指示,蓮娜近期一定會來找我。

只是沒想到今天蓮娜突然就行動了。

『沒關係』

用適當的眼神示意塔拉安心。幸好泰倫斯在離我較遠的地方和他的侍從交談着。

在蓮娜看來,他和我不像是同行的人。

我用手指按了按差點要閉上的眼角,說出了第一句話。

「蓮娜,你有什麼事?」

聽到冷冰冰的語氣,馬蒂斯的額頭比當事人更加明顯得晃動了一下。

天才劍士馬蒂斯。

用各色蝴蝶結包裝的盒子整整齊齊地堆在地上。

「蓮娜,你也別叫我嫂子。」

蓮娜急忙開了口。

看着她的笑容,多少能理解成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咋咋呼呼的僕人們。

天使的眼睛閃閃發光。

「沒有我名下的礦山,我一個人回去也可以的吧?」

「就算再單純,也有點過了吧。」

「等一下,嫂子。」

她拉過我放在桌子上的手。

臉的其他部分暫時停止動作,只有眼皮在忙碌。

說實話,姑且不論私心,從客觀角度來看。

一點成爲任她擺佈的傀儡的心思都沒有。

抱着聽聽看的心情,我沉默了。

啊哈,怪不得突然提起這個話題。

「我知道。你不太相信吧?我的家人們一開始也只認爲這是小孩子在開玩笑。」

因爲我離家出走,現在連小夫人也不叫了。

「比起這個,看看禮物吧!」

「……」

「遵命。」

蓮娜尷尬地垂下視線。

「有一種感覺。啊,這個礦雖然現在價值很低,但未來會大賺一筆。」

「在跳蚤市場買的陶瓷,原來是匠人的作品,因爲喜歡商團的名字就投資了,後來商團壟斷了人氣商品。」

蓮娜說喜歡我的話並不是謊言。只要不是惡人,她對一般人都是好意。

「不!當然不是。」

「什麼?」

他又不是卡西烏斯,可能是對蓮娜忠心耿耿的緣故吧,真是目中無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其實我的直覺還挺準的。」

「可是這是我們從卡西烏斯那裏拿到的嫁妝……」

如果不是這樣,這種敵對感根本讓人無法接受。

但是我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

她遲疑着繼續講下去。

『讀的時候,因爲覺得主人公不像傻瓜,所以很喜歡。』

『別搞笑了。』

「如果只是這樣,那礦山並不是必需的。我就把那廢棄的礦山還給我的父母吧。」

卡西烏斯因得到礦場而獲利,我則因她的調停而與列安德羅和好,也不必離婚,得了便宜。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的結局。

卡西烏斯的人們之間有着對我絕對無法共享的愛。

如果是兩年前的話,我也會可愛得不知如何是好……

馬蒂斯走了出去,帶着一堆華麗的盒子回來了。

必要時,她還會面不改色地說謊,以她的演技,戲劇演員都比不上。

她真的很可愛。

「那沒有礦山也可以吧?」

「之後成爲了家人,經常見面,喜歡上了嫂子這個人。」

「可是,小姐……」

馬蒂斯咕噥着,正想喊「小夫人」的時候。

蓮娜回到家中,告訴了列安德羅這件事。

蓮娜哭喪着臉。

「嫂子,你在說什麼啊!」

「算了吧。我再也不做什麼『小夫人』了。」

「是啊。我真的很喜歡嫂子。」

不是不相信才笑的,而是覺得無奈才笑了。

跟在馬蒂斯後面進來的車伕也是一樣。

就在我懷疑勒海姆的智力水平的時候,蓮娜還在喋喋不休地說着話。

「你真的喜歡我嗎?」

蓮娜囁嚅了一會兒,然後『啊!』地叫了起來。

看吧。就像這樣。

他和塔拉一樣,是蓮娜爲了能更好使喚而邀請的人物,因此經常明目張膽地對我表示不滿。

『你不是因爲直覺準,而是因爲重生了才知道的。』

「哥哥第一次帶嫂子回家的那天,你還記得嗎?因爲第一印象太好了,我嚇了一跳。」

「安德拉礦山事件真的很抱歉。我代替大哥向您道歉。」

「我無法想象嫂子知道真相後,會有多大的背叛感。」

「嗯。」

「瞧瞧我這記性!本來有禮物要給嫂子,可我忘了!馬蒂斯,你能幫我拿過來嗎?」

但她真的想騙我,還真是可惡。

「伊德爾·華萊士女士,您對難得來訪的小姐的招待未免太沒誠意了。」

「……您很生氣吧?我理解。換作是我也會這樣的。」

『但並不是像家人一樣喜歡我的意思。』

蓮娜雖然勉強地笑了笑,但卻顯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困惑。

然後她笑了。是那種曾經攻陷衆人的,蓮娜的必殺天使微笑。

我像個傻瓜一樣,這都不知道,把「總有一天我也會被納入其中」的希望藏在了心中的某個角落。

大概她認爲這是爲了所有人的善意的謊言。

蓮娜嚴厲地說。

我不想乖乖地接受蓮娜那摻雜着慾望的善意。

「當然!」

「嗯,我的意思是,額……」

「這是命令。」

「我的直覺本來就很準!」

「……」

但是。

「卡西烏斯什麼時候開始那麼在意這些了……」

圓圓的雙眼閃閃發光,粉紅色的柔軟嘴脣緊閉。

馬蒂斯皺起了眉頭,低下了頭。

「哇,太好了。其實我因爲礦山的問題一直很不舒服。但後來才知道,只是因爲蓮娜的直覺,那我就放心了。」

——她的二哥勒海姆直到作品的後半部都相信着這個漏洞百出的藉口……

「他看到姐姐產生了好感吧!他告訴我你是個不錯的人。」

「我爲剛纔的出言不遜正式道歉。」

蓮娜雖然基本上很善良,但只要和自己的利益有關,就會表現出狡猾而可怕的一面。

『是在我不知情的狀況下,做錯什麼了嗎?』

瞬間從我嘴裏傳出了「噗」的一聲。

「我會考慮礦山的事情。我無所謂,但不知道爸爸能不能接受。也有家族的面子和慣例的關係,就這麼把收到的嫁妝還給人家有點……」

「我錯了。請求原諒。伊德爾女士。」

「可是有一天。去安德拉地區玩,經過嫂子的礦山附近……」

「……放心了嗎?」

在小說中也會提供一些對家族有幫助的信息,然後別人就會說:「你怎麼可能只是個小孩?」之類的話懷疑她的真實身份,每當這時,蓮娜經常說的話。

列安德羅爲了妹妹,來問華萊士伯爵是否願意把礦賣掉。

我有一種複雜的心情。

蓮娜不知道我的想法,害羞地接着說。

「但請記住一點。雖然你們婚姻的開始是礦山,但也不全是因爲礦山。」

特別是對她有好處的人。

「應該好好地叫她『小夫人』。」

蓮娜提起的了她的過去。

「馬蒂斯,不要對嫂子無禮。」

「你不是喜歡我嗎?難道要有礦山才喜歡嗎?」

站在清楚一切的穿越者的立場上看,不禁露出了苦笑。

眼都不眨地熟練地轉移話題。

『看來絕對不可能不要礦山,只接受我一個人啊。』

我就知道會這樣。

「我不知道嫂子會喜歡什麼,所以就隨便選了。」

蓮娜一邊哼着歌,一邊翻着盒子,然後把裝飾着紅絲帶的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快點打開看看!」

我磨磨蹭蹭地解開蝴蝶結,打開了小盒子的蓋子。

裏面裝着毫不吝嗇地鑲滿紅寶石的胸針。每一個紅寶石都是小花瓣的造型,組成繁複的花簇。

『應該很貴吧。』

任誰看來都知道寶石加工的手藝很好。

「我去珠寶店逛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嫂子。」

誇獎之後是禮物攻勢嗎?

這是蓮娜主要使用的手段之一。

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會解決十之八九的問題。

這就是她的價值觀。

『實際上,在小說中,如果把蓮娜重生前的記憶和卡西烏斯的巨大財力結合在一起,幾乎沒有不可能的事情。』

「戴上看看。不覺得很適合嫂子嗎?」

不顧催促的聲音,我放下了裝有胸針的盒子。

欣然地做出了,十之八九中剩下的一個,那個極少的、例外的答案。

「是的,不太適合。」

「蓮娜,我老實告訴你。」

我喜歡蓮娜嗎?

瞬間。

蓮娜重生後,一直被愛着自己的人包圍着。

小說中蓮娜的性格,這種性格形成的背景,整體的成長過程等……

爲什麼?

回答非常爽快,絲毫沒有猶豫。

如果硬要說的話,我最討厭的就是作爲丈夫卻冷落我2年的列安德羅。

反正是華萊士家族的,而我又不是真正的伊德爾·華萊士。

從虐待蓮娜的保育院院長開始,到無視孤兒蓮娜的卡西烏斯的前女僕和試圖將她趕出家門的旁系親戚等。

塔拉已經先把箱子抬起來了,他錯過了反駁時機,只好稀裏糊塗地也開始動了起來。

我有原作,也有很多能賺錢的門路。

隱瞞礦山的故事結婚也就算了。反正我也在小說裏讀到了,這是從一開始就知道的事實。

唉,不會吧。

正如我所說,我當時已經筋疲力盡了。

「……沒什麼。」

事實上,作者似乎也認爲這有些過分,後來解釋說:「多虧了女神的祝福。」

咚。

本來想在離婚之前最大限度地壓抑怒火。

因爲你更生氣了,讓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消氣是什麼意思呢?

塔拉和馬蒂斯的反應也差不多。

蓮娜臉上的表情消失得乾乾淨淨。

就那樣坦率地說想要礦山並道歉就可以的問題,卻要謊稱是自己喜歡,還想悄悄送禮糊弄過去的態度非常可惡。

如果成爲蓮娜的敵人,困難將會以級數倍增加。

『啊,爽爆了。』

真是煩人!

爲了確認藥草配方,使用了具象化原作,再加上與蓮娜對話,消耗了心力,結果身上一點多餘的力氣也沒有了。

馬蒂斯似乎不願意聽從我的指示,試圖反駁我。

「我知道你在生列安德羅哥哥的氣。但你沒必要拒絕我的禮物。」

「看在我的誠意上,哪怕閉着眼睛拿走一個也好。好不容易想着嫂子買來的。」

過了1秒,2秒,即使時間流逝,表情也沒有恢復。

所有人,一個不落!

「……」

「爲什麼?因爲嫂子不可能討厭我!」

這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假設。

蓮娜的祝福能引起人們無意識的好感。

腦袋癢癢的。

「安德拉礦山事件真的很抱歉。我代替大哥向您道歉。」

這個怎麼樣,那個怎麼樣。

……你的話有點奇怪。

啪!

「嫂子,你在想什麼想得那麼入神?」

『沒有礦山就沒有價值的伊德爾·華萊士我不能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

雖然想要安德拉礦山,但也不至於留戀。

除了我這個穿越者。

本想讓卡西烏斯的人放鬆警惕,以爲可以慢慢地把礦場的所有權拿過來。

只是其他公爵的家人也不是好東西。

儘管如此,蓮娜還是鬧着要我收下禮物。

『……這孩子,根本不考慮不是惡人的人討厭自己的可能性。』

然而,列安德羅和蓮娜這對兄妹實在有激發我憤怒的天賦。

到最後都討厭她的角色只是些反面角色。

我嗎?蓮娜?

高高在上的重生者無法抑制自己感情,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只是蓮娜替列安德羅道歉,沒有本人道歉。

我從來沒有從蓮娜的角度思考過這個問題。

但在結婚後,卡西烏斯公爵也稱我爲伊德爾「華萊士」,都沒有人指出這一點。蓮娜也一樣。

「其他盒子也會確認的,可以把它們一個一個放在桌子上嗎?」

「是啊!很漂亮……什麼?」

蓮娜一時說不出話來。

「……」

『就算運氣不好被搶走了,錢也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賺。』

「……你很生氣啊。」

現在正抓住我的胳膊搖晃。

我和蓮娜之間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可以確定好感,那麼答案只有一個。

「……」

我凝視着身後的塔拉和馬蒂斯,而不是蓮娜。

與其憋着想說的話不說,還不如不忍了。

我無情地甩開了蓮娜的手。

我反覆咀嚼着剛纔聽到的荒唐話。

雖然在程度上有所差異,但只要是正常的角色,無論早晚都會被蓮娜深深吸引。

這段時間沒有表現出來的內心想法像洪水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你本來就是這種驕傲自大的類型嗎?

雖然用多種多樣的詞彙委婉地形容了各種禮物,但最終還是歸結爲一個。

「難道?」

因爲她的世界一直都是這樣運轉的,周圍都是這樣的人。

「我不喜歡你。如果一定要追究是喜歡還是討厭,屬於『討厭』的範疇。所以拜託你從我面前消失,不要再這樣來找我了。知道了嗎?」

對我來說,這一切都太過分了。

在思考問題從何而起的過程中,有件事讓我很過意不去。

「嫂子。看在我的面子上,您能消氣嗎?」

我沒有使用具象化原作,只是大致回想了一下我所知道的小說內容。

「喂,你爲什麼覺得我喜歡你?」

『既然喜歡我,幹嗎把我當成透明人?哎呀,我不懂欸。』

「……啊哈。嫂子比我想象的還要生氣。」

苦惱。

這麼一想剛纔也是。

我並不在意蓮娜,也不是想在卡西烏斯得到多少寵愛。

可能是聽懂了隱藏的意思,蓮娜的表情並不明朗。

突然對蓮娜這種莫名的自信感來源感到好奇,於是小心翼翼地開了頭。

「給你。」

「現在能暫時忘記哥哥,只用喜歡我的心來對待我嗎?」

「……」

「我嗎?我沒有生氣啊?」

『難道你真的以爲我只討厭列安德羅,還認爲我喜歡你嗎?』

何必感情用事,自找麻煩呢?

什麼?這啥情況?

把我排斥在外,難道他們不也一樣嗎?

如果他們只像對待一名家庭成員一樣對待我,那我就不會有過去的悲慘經歷了。

但是越想越覺得這個假設有可能。

擺弄着手指的蓮娜用含淚的好似小鹿的眼睛望着我。

而且,人如果累了,就會失去耐心,平時能做到的事情也做不到了。

生氣了。生氣到我當初的計劃都得改的程度了。

「……?」

就這樣,我開始一一查看兩個人一次端上的盒子。

「嫂子~不要老是無視我,回答我啊~」

「我會好好說服列安德羅哥哥的。哥哥也在反省。請相信我,給我一次機會。」

我獨自一人可憐兮兮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不會送你,你自己看着回去吧。 那我先告辭了。」

三個僵硬的人中,馬蒂斯最先做出了反應。

「你,竟敢?」

他咆哮着,像要殺了我似的瞪着我。

「對小姐說那種胡話?」

然後想抓住我的胳膊讓我停下來。

「呃啊!」

馬蒂斯重重地摔倒在地,連我的一根寒毛都沒碰到。

「天哪,對不起。真沒想到您在那裏。」

雖然很鄭重,但不知怎麼的,感覺像是在發脾氣的聲音。

泰倫斯站在我背後,俯視着馬蒂斯。

「我的腿太長了,所以引發了事故。」

「是哪個傢伙!」

馬蒂斯被羞辱得臉都紅了,趕緊站起來喊道。

「嗯,路過的酒店客人?」

泰倫斯微微一笑。

我輪番看了泰倫斯和他剛纔站起來的位置。

『你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泰倫斯坐的地方從我這個角度看,會被觀賞用的花草遮住,是看不見的。

但是爲什麼呢?

「什麼呀。跟我家比起來,算是有格調了。」

一隻手搭在泰倫斯的肩膀上。

泰倫斯從看起來似乎因爲擔心而老了幾歲的傑克面前經過,走進了正門。

「阿泰,快去看看吧。」

「沒時間換衣服了。」

「哦,不是的。小姐。」

「那個,衣服……?」

最後,泰倫斯被她打敗了,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買自己的東西。

「我們只是聊天而已。」

「不是說好馬上回來嗎!」

泰倫斯大力地嘆了口氣,快步朝主樓走去,

「誰會去找泰倫斯?還是經常?」

「等了一會兒,我都快渴死了。」

「因爲家事,讓你看到醜態了。」

站在正門前,發現他後氣喘吁吁跑過來的男子名叫傑克。

「……我並不是想隱瞞。」

「侯爵!」

想訴苦。

看起來不如位於首都周邊的低價酒店的原因是什麼呢。

心地善良難道不是很好嗎。

如果推辭說沒關係的話,反而會出現無法言喻的溫暖的目光。

「一個僱傭兵竟然用傲慢的眼神看着我!」

泰倫斯的侍從已經過來了一個多小時了。

「我的眼神有問題嗎?」

「如果你的對手是卡西烏斯,離婚一定很痛苦。」

比起責備,更多的是高興的語氣。

泰倫斯的手也朝腰間掛着的劍探去。

因爲太容易相信別人,所以很容易被騙到身無分文。

難道是因爲太累了?

「我真的沒事,你快走吧!快點!」

如果皇帝真的在這個時期到來的話,他很有可能會對泰倫斯提起這件事。

侍奉他近十年的侍從兼輔佐官。

我看着他的背影,輕輕地咬了一下嘴脣。

「爲什麼不叫他不要等我,直接回去呢。」

阿斯特洛特帝國的第23代皇帝多米尼克擺着慈祥父親的面孔。

「我說過了!但他說一定要見到侯爵纔行。」

緊接着,位於主樓1層的接待室的門打開了。

「看起來是有急事,我可以問你是什麼事嗎?」

「還在接待室裏。」

把莫羅侯爵的舊宅裝飾得更加華麗高檔的房子。

一直保持沉默的蓮娜突然站了起來。

「你還好嗎?」

根據小說,他幾乎沒有親近的人。

「你看起來很累。」

雖然在街上見過幾次面,但他們似乎不會去拜訪侯爵。

泰倫斯問道。

「行了。小子,哎。我們之間也太客氣了。」

我生硬地轉換話題。

馬蒂斯呼哧呼哧地喘着氣,塔拉瞟了我一眼,跟在主人後面。

「晚一點也沒關係。反正我們經常見面。」

入籍。

……難道是皇帝?

「你那眼神是怎樣?」

我跟蓮娜說的話該不會都聽到了吧?

「你和剛纔見到的夥伴聊得還好嗎?」

離開酒店時,掛在泰倫斯臉上的微笑漸漸變得模糊,到了侯爵邸時則完全變成了無表情。

也是,你閒着沒事就能看見殺手。

「我不知道你丈夫家是卡西烏斯公爵家。」

泰倫斯的第一個僱主毫不猶豫地向他揮霍錢財。

抱一大堆新衣服還不夠,還有鞋子和生活必需品。

* * *

「啊?我知道了。」

我還以爲他跟着那個站在酒店前面的我猜測是侯爵侍從的男子呢。

我因爲莫名的丟臉而咬緊了嘴脣。

「盡情享受年輕的自由固然好,但在你要在外面轉悠到什麼時候?還打扮成這樣。」

再加上,與其如此真情流露,還不如儘快冷靜地通過交易解決問題。

外牆和道路由僕人們每天打掃擦拭而閃閃發光,庭院則由園丁精心栽培的鮮花一年四季裝飾着。

這是她給買的衣服。

泰倫斯在我的壓力下離開了酒店。

「夠了!」

皇帝打算用光芒將長期在陰影中生活的兒子拉出來。

「陛下呢?」

「不要推辭,多挑一點吧。僱傭人的打扮代表僱主的臉面。都是爲我花的錢。」

「夠了!你要玷污卡西烏斯的名譽嗎?」

他無意識地把視線轉向了穿着的衣服上。

穩重的目光刺痛了我的側臉。

『雖然還爲時過早……』

『不知爲何,很難坐視不管。』

「上去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怎麼活在這個艱難的世界裏呢?這種時候就該直接收下。」

「參見皇帝陛下。」

「是不是應該快點去看看?」

等等,經常和特倫斯見面但又很難讓對方等待的人物?

「我要走了!跟我來!」

「不,過一會兒再……」

馬蒂斯已經因爲我而怒火中燒,他沒有控制自己的情緒,試圖拔劍。

誒,抓着無辜的人幹什麼。

從把初次見面的男人當作護衛的時候開始就有了這種感覺……

蓮娜表情嚴肅地朝出口走去。不僅是我和泰倫斯,連她的手下也不看一眼。

他爽快地回答了,但我心裏卻冒出了疑問。

躺在古樸的安樂椅上的中年男子看到泰倫斯後就站了起來。

「沒什麼特別的。有人來我家等我。」

尤其是在泰倫斯不喜歡的情況下,侍從匆匆忙忙地來找,這樣看來對方的地位很高。

雖然想相信事實並非如此,但無論怎麼絞盡腦汁,只能想得出皇帝了。

弗裏海頓侯爵府。

「你沒有理由告訴我這些。只是……」

皇帝讓泰倫斯坐在前面,然後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下。

一場騷亂過去了。

「事實上,連向法院提交的離婚狀也不能正常接受。很有可能只是收在負責人的抽屜裏。哈……離婚的每一步都很難。」

但是那時。

「對不起。因爲剛在較遠的地方。如果您在來之前先給我遞個信兒……」

「是的。」

結婚不是也失敗過一次嗎?

不知不覺間,在他的心中,對第一次見面時產生的伊德爾的懷疑和警戒已經完全消失。

他想起女子那蓬鬆的粉紅色頭髮和突出的手腕骨等,說出了一句毫無關係的話。

「閒散貴族無事可做,難道不應該到處逍遙打發時間嗎?」

自嘲着自己明顯處於陰影中的處境。

他對待皇帝的時候經常使用這種說法。

皇帝總是因爲對兒子的歉意而軟化態度。

但這次有所不同。

「以後要學習帝王的課業啊?」

「什麼?」

皇帝銳利地瞪着眼睛,哈哈大笑。

「泰倫斯,我的兒子。我要把你慢慢地加入皇籍。」

過了多長時間呢?

泰倫斯聽完了皇帝的冗長的說明之後,仍然沉默不語。

「你不願意嗎?」

「太突然了。請給我一點時間考慮。」

「你有什麼好考慮的?」

皇帝嘖了一聲,但泰倫斯還是默不作聲。

『皇子。』

在皇帝認識泰倫斯的瞬間,他就成了皇子。

「雖然不是要責怪你,但就是這麼個意思。不管怎樣,爲了以後着想,今天的事情我就當沒看見。」

泰倫斯搖了搖頭,分散了思緒。真是無語。

「我們會阻止審判的。」

他把今天的晨報扔在大兒子面前。

「這件事讓我很失望。」

由於帝國法院過重的業務負擔,從提起訴訟到第一次開庭日需要很長時間。

從出生開始就理所當然地享受着被賜予的東西的弟弟會怎麼做呢?

「離婚狀已經收到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開庭了。」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被父親寵過吧。」

想要的東西。不惜成爲皇子也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以後你打算怎麼辦?」

只是用卡修斯的力量阻止了事態的發酵。

他們把法院翻了個底朝天,揭發了官吏的不正之風。

考慮到夾在中間的各種程序,工作人員預計大約在兩週後開庭。

「我剛纔在想什麼……?」

在本應爲成爲接班人而不應被抓住把柄的時候,竟然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情。

心中的天平傾斜了。

呼,公爵的嘆氣中浸透了不耐煩。

「準確地說,我並不是貪圖什麼,我只是想登上高位去幫助某個陷入困境的人。」

皇帝不會輕易對卡西烏斯的過錯視而不見。分明以後會要求更大的代價來威脅。

「你這傢伙……」

長相和列安德羅相似的公爵的眼神變得犀利。

也許女神也站在卡西烏斯一邊,他們在每一項挑戰中都取得了成功,而原本負責這些領域的其他家族則受到了打擊。

「我去了商業街,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故事。」

沒有停留在原來「邊防強者」的位置上,而是涉足了很多其他領域。

「……什麼。還好吧?」

「說說你的想法。把事情搞到這個地步,你肯定有什麼想法吧。」

得益於此,皇后的威勢也大不如前。在兒子與孤兒出身的女子交往問題導致母子不和後更是如此。

蓮娜突然打開辦公室的門,跑了進來。

「真是怪事啊。一點物慾都沒有的傢伙。」

「……我很羞愧,爸爸。」

今天早上,皇帝把公爵叫來,探了探口風。

更何況,如果委託內容與列安德羅的個人私事有關,就很難避免。

針對昨天突然發生的中央法院的大規模監察。

「提到你的名字也只是時間問題。在需要看皇帝臉色的時候,對媒體施加更大的壓力是不可能的。」

列安德羅堅決地回答道。

這是從幾天前在市政府前與伊德爾發生一場騷亂時開始就傳出的傳聞。

但是皇帝隱約表現出了對這件事的關心。

如果現在請求的話,一般的請求都能答應。

『本報獨家報導!某知名貴族家族夫婦不和說,結婚兩年後就離婚……?』

「想抓住一個要離開的人,真是的。所以我很擔心他能不能擔起卡西烏斯。」

事實上,權位本身並不令人垂涎。

就在泰倫斯決定花費更多的時間來衡量兩者價值的時候。

十五名左右的腐敗官員被揭發,大部分是從貴族家族收受賄賂的人。

毫無徵兆地浮現出某人無力的臉。

還有這裏。

「得到權位的話,其他的東西也能得到啊!你真的沒有想要的嗎?」

「陛下已經介入此事,你有什麼辦法?」

「那個樂趣就留着以後再揭曉吧。」

這是值得考慮的問題。

* * *

第二天。

「看來你兒子對妻子的愛很深啊。」

這是一張離婚狀。

從幾年前開始,卡西烏斯迅速擴張勢力。

如果說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過,那自然是不可能,但並不相信這會成爲現實。

「哎呀,沒意思。」

「不,不。我不是要責備你。愛情怎麼能放手呢!但是……該怎麼說呢?不覺得有點可憐嗎?」

爲什麼這個時候會莫名其妙地想起那個女人呢?只是剛認識沒多久的人。

他的思考回到了原來的主題。但不知爲什麼,苦惱在思考中也很快結束了。

「不要去找她,像上次那樣在別人面前丟臉,在家要謹慎。」

「不要。」

列安德羅只能低頭看着自己的鞋子。

也許正是因爲卡西烏斯的突然成長,畢洛德公爵的失勢,現在成了最佳時期。

從剛纔開始敲打椅子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如果能說服,就不會走到這一步了。」

有啊。因爲沒能離婚而嘆氣的某人。

「我無話可說。」

「你說你會看着辦,所以我就交給你了。」

「皇帝會以這件事爲藉口提出什麼要求呢?」

「……」

「都是我的失誤,陛下」

以名人八卦爲主要素材的三流報紙。頭版角落裏的新聞題目很清晰。

「這次會不一樣的。」

但是如果自己登場的話,非常討厭他而時刻虎視眈眈的皇后會有什麼反應呢?

「不管爸爸說什麼,我的意思都不會改變。」

「奧!看來你有想要的東西啊?」

雖然被揭發的家族不止一兩個,但是皇帝近期最想牽制的是卡西烏斯。

「夠了,打住打住!」

篤篤——。

「最近太寵你了,你太任性了。」

卡西烏斯很值得關注,因爲這會讓他們顏面掃地。

泰倫斯面帶微笑,用了他從來不怎麼叫的稱呼。

在整理被卡西烏斯公爵收買的某官員物品時,監察員發現了什麼。

那就有點,不,相當好奇了。

坐在辦公室書桌前的卡西烏斯公爵冷冷地責備了兒子。

其中,恰好在領地上遭遇不幸的畢洛德公爵家,連「帝國第一權勢」的名頭也要讓給卡西烏斯。

「你有想幫助的人?那個人是誰?」

一時,父子倆之間的氣氛變得非常緊張。

但是,這種好奇心是否足以承受接受這個提議所帶來的麻煩呢?

皇帝直屬監察團闖入了帝國的中央法院。

那麼開庭日期肯定也提前了。

「比起這個,爸爸。」

「嗯?這是什麼?」

卡西烏斯的聯排別墅。

「……」

「很好。我要成爲皇子。」

「我會在開庭前說服伊德爾。」

在接受提案的瞬間,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人生就將展開。是不能退縮也不能讓步的選擇。

皇帝似乎不敢相信,做出了微妙的表情。

「你真的不想要權位嗎?別人都渴望得到欸。」

列安德羅咯吱咯吱地咬緊嘴脣。發出低沉的聲音。

可是皇帝的心情看起來很好。

「爸爸,不要再罵哥哥了!」

小女兒一纏,公爵就露出爲難的表情。

「不關你的事。」

「哥哥也是想好好表現才那樣的。」

「蓮娜,出去吧。」

「爸爸!」

但這一次,工作沒有轉向單純的糾纏。

因爲在皇帝面前丟了面子,自尊心受到了相當大的傷害。

「……太過分了。這是家人之間的事,卻說不關我的事。」

蓮娜緊咬着嘴脣,雙手叉腰。

「如果你一直這樣的話。」

她眼睛瞪地圓圓,發表了炸彈宣言。

「那我午飯就要餓肚子了!」

「這是什麼意思?」

「怎麼能不喫午飯呢!」

卡西烏斯公爵和列安德羅幾乎同時開口。

蓮娜不顧爸爸和哥哥的勸阻,突然轉過了頭。

「晚飯也要餓肚子了!」

天哪,中午到晚上。

這是史無前例的事件。

「總是使喚侯爵太不好意思了,但是……」

「真的?!天哪,是多麼討厭哥哥纔會說謊!」

總體上看,一團糟。

在想象他的成長過程中,我看到了一個不愉快的場面。

皇帝直屬監察團恰好對中央法院進行了突然調查,這應該不是偶然吧。

「夫人!」

「不然我真的會餓肚子!」

最重要的是手裏那誇張得不得了大小的花束,拿着顯得他整個人都變小了。

「夫,夫人……」

「是呀。應該真心地道歉。」

可能因爲是反面角色,小說中對泰倫斯的背景只進行了簡單的介紹。

他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半邊梳成背頭,衣服也非常漂亮,看起來似乎穿着行動都有點礙事了。

爲了以防萬一,喫完飯就直接去了中央法院,這時傳來了正在等待接收離婚狀的吉報。

「都是我的錯。請給再我一次機會。」

「嗯,其實……她說她討厭我,還很不耐煩。」

高情商可以說他性格細膩,低情商,那就是他都在看我的眼色行事。

「不是的。我剛開始也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但仔細一想,她不可能會那樣。我和嫂子的關係多好啊。」

一起行動的期間,他在很多方面都照顧了我。

「怎樣?」

但是託他的福,也因此感到很舒服。

列安德羅似乎覺得不對勁,猶猶豫豫地站了起來。

「喂,起來。」

「要是昏倒怎麼辦?」

心情非常好。理由是……

列安德羅也加入其中。

「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每次見面都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這什麼……」

「對!你太纖弱了,太危險了!」

『應該換房間的!』

「嗯,這樣做怎麼樣?」

前天見到蓮娜時產生的不快一下子消除了。

擺在酒店前院的桌子和椅子。

「小時候會是什麼樣子呢?」

* * *

然後來到了酒店。

剎那間,比起不耐煩,首先是驚訝。

在艾裏內斯平民區也位於邊緣。路過的人並不多。

「……他是怎麼了?」

列安德羅走進酒店時發現了我,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哼哼。」

這次下車的不是蓮娜,而是列安德羅。

還沒等我說要走,他就消失在小巷裏了。

「爸爸!如果你不想讓我餓肚子,就再相信列安德羅哥哥一次吧。」

「列安德羅哥哥,你有什麼計劃嗎?」

而且負責人還暗示說:可能會在短時間內開庭審判。

「小心點。嫂子好像比我們想象中還要生氣。」

聽說上級很關心。

對於蓮娜的提問,列安德羅也以毫無自信的態度做出了回答。

頭突然痛起來。不幸中的萬幸是我住的這家酒店住宿費很低廉。

我走在路上伸了個懶腰,充分享受了着燦爛的陽光。

「隨你便吧。」

「已經收下離婚狀了!」

「天氣這麼好,要不要在露天喝茶?」

據我所知,原作中沒有這樣的事件。

「這是愚蠢的行爲。這樣只會傷到你的身體!」

蓮娜曾有過幾次說要餓肚子,但要連續餓兩頓還是第一次。

「確實如此。」

「很好。那麼我去借茶具吧。女士請坐在這裏。」

列安德羅的臉色沉了下去。

「對不起,蓮娜。都是因爲我,讓你聽到不該聽的話。」

「受傷的膝蓋和自尊心根本不值一提。別擔心。」

誰會擔心你的膝蓋和自尊心啊。煩躁湧上心頭。

我的鬥志熊熊燃燒。今天一定要讓泰倫斯認可藥草茶的功效。

公爵的臉因爲擔心女兒而扭曲了。

「這麼說來,聽說你昨天去找她了?怎麼樣?」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長嘆了一口氣。

「哇!天氣真好!」

我找了個合適的座位坐下,小聲自言自語着。

「不。在夫人原諒我之前,我將繼續這樣下去。」

「很好!讓他盡情服用藥草茶,儘快達成交易吧!」

但是,和往常一樣,他們的常識不適用於這個珍貴的少女。

泰倫斯欣然接受了我的提議。

像昨天一樣,卡西烏斯家族的巨型馬車停在酒店前。

「夠了。廢話少說,站起來吧。」

「蓮娜……」

「列安德羅。先站起來吧。」

「不管怎樣,要想讓嫂子回心轉意,真的要好好幹。」

我看到了什麼東西。

我帶着累贅朝酒店後面走去。

勒海姆插了進來。

聲音冷冰冰的,我聽了也覺得冷淡。

走到面前,一臉緊張地單膝跪地。

其實,即使下雨打雷,在我的眼裏也是可愛的。

這是在他見過疑似皇帝的人物後沒過多久就發生的事情。

最後公爵舉起了白旗。

原本,受理離婚狀是我想向泰倫斯提出的交易要求,但出乎意料地提前完成了。

就連在外面偷聽對話的勒海姆也慌慌張張地闖進來。

艾裏內斯平民區大街。

「跟我來。」

他揉着僵硬的眉頭告訴大兒子。

今天早上,我在閱讀酒店裏的報紙時,看到了中央法院官員因腐敗被大舉逮捕的報道。

並獻上了滿滿粉紅色玫瑰的花束。

不由地哼了一聲。

『肯定是託泰倫斯的福吧?』

『可能與蓮娜無關,所以沒有被提及。』

他說完這句話,便走進了平時常去的飲料店。

「嫂子也太過分了。不應該只罵哥哥麼,怎麼連你也罵上了。」

目睹列安德羅這種荒唐行徑的只有兩名行人、坐在我旁邊桌旁的酒店客人和一名年邁的紳士。

三兄妹從父親的辦公室出來之後。

蓮娜微微一笑,對着屈着膝蓋的列安德羅說了些什麼。

三個人都知道餓兩頓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請回來吧,夫人!」

旁邊的泰倫斯也同意了。

蓮娜來找我,意味着列安德羅也會來找我。

等把這個人送回去以後,然後得再物色新的住處。一個外部人士不能隨意闖入的場所。

人跡罕至的酒店後面。

在那個牀罩和被子等掛在晾衣繩上的地方,我突然回頭看去。

「你怎麼來了?」

列安德羅至今還像個傻瓜一樣拿着大花束。

「爲什麼會來呢?當然是來求夫人原諒的……」

「哇,真讓人喫驚。」

「什麼?」

「還有廉恥之心來請求原諒啊。」

列安德羅英俊的額頭上出現了細密的紋路。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犯了錯就道歉,請求原諒,這不是理所當然的程序嗎?」

「世界上也有不做更好的道歉。你乾脆不露面也有利於我的身心。」

「怎麼會……?」

列安德羅似乎對我拒絕道歉的程度感到了輕微的震驚。

「再加上突然闖進來讓對方爲難,這能算禮貌嗎?卡西烏斯就是這樣請求原諒的吧?」

不知是不是因爲是死要面子的貴族,他開口辯解。

「但如果不是這樣,你就不會見我了。」

「當然。我有權利拒絕你的訪問。」

「我們是夫妻。丈夫來見妻子有什麼錯嗎?」

「我知道啊。但是找護衛又怎樣?」

猶豫不決地站起來,抓住我手腕的男人懇求我。

「誤會什麼?」

「護……衛……?」

只有少數貴族有實際見過泰倫斯。也許卡西烏斯公爵有見過,但列安德羅好像不認識他。

「我都說不要了!」

相反,對我來說是非常鄭重和親切的眼神。

正當我打算朝他的小腿踢過去的時候。

直到我走幾步把它扔進靠在建築物外牆的大型垃圾桶裏。

過了不久,他的表情開始扭曲起來。

「我沒有說謊!是真的。夫人第一次提到礦山的時候,因爲太慌張了,所以沒能好好說明。」

雖然你們沒有錯,但希望你們下輩子不要被拋棄。

再次單膝跪地。然後再次獻上花束。

「比方說,送花以外對女士更有幫助的勞動的方面?」

不然要怎麼護衛呢?

「關鍵,爲什麼是『前夫』?我是伊德爾的丈夫。」

明顯表現出不信任的不快的神色。

「……如果是礦山事件,聽說蓮娜應該解釋得很好了。」

「那我們談完了。走不走你自己看着辦吧。」

是的。就像現在毫無目的地顫抖的眼珠和蒼白的臉頰,無法喚起一絲同情心一樣。

「夫人……!」

「你說了我才知道啊。」

「只要夫人回來,就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不會有。我發誓,我會全心全意盡我作爲丈夫的義務,珍惜妻子!」

「如果你有話要說,趕快說完就走吧」

「就是這個意思。別裝模作樣了。比起旁人怎麼想,你自己纔在這麼想不是嗎?」

「我出門的時候,是的。」

「你……!」

「列安德羅,你認爲你的錯誤可以被原諒嗎?」

真的,完完全全的結束了。

「阿泰,不要找茬。」

真要他開口,他卻只是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好像不願意把那種想法說出口似的。

「你是誰?」

「我嘛,茶煮得很好,其他方面更加出色。」

不知爲何,可以預料到之後的對話將朝着什麼方向進行。

「啊,失禮了。因爲馬上就要離婚了,所以就提前這麼叫了。」

「如果你答應給我時間坦誠地和我對話,我就放你走。」

「那你也解釋一下。如果你對我有感情,爲什麼在過去的兩年裏你都對我如此冷淡?」

只會給我帶來不快,沒有引起任何同情。

列安德羅的臉上出現了一股衝擊的浪潮。

列安德羅勃然大怒。

焦急的手撫摸着花束上的蝴蝶結。

剎那間,他那炯炯有神的藍眼睛裏透出了希望的光芒。

「我的聽力沒有任何問題。」

正要離開時,列安德羅擋住了我的去路。

「呃!」

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你前夫的聽力有問題嗎?爲什麼要問剛剛纔說過的話呢?」

「不過,我向你保證這一點!」

列安德羅和泰倫斯並排站着,大眼瞪小眼。

「不要這樣,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哪怕一次也好!」

「就……懷疑夫人的清白……」

「不要。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說了啊。護衛。」

「硬要抓住不願意的人可是不行的。」

我真的是因爲好奇才問他的。

「呵。我和你是夫妻嗎?」

真的無法理解。

「……非得要我親口說出那種下流的內容嗎?」

對不起。花兒們。

「已經晚了。」

「護衛,意思是說那傢伙總是在夫人身邊停留嗎?」

「這是我的護衛。」

馬上站起來的列安德羅已進入警戒狀態。

男人好像無話可說,緊閉着嘴。

我收下了那束和我頭髮顏色相似的玫瑰花束。

「無論你多麼想和我離婚,在我離婚之前,你都是有夫之婦。」

「等一下!」

「對啊。因爲怕你會這樣來找我,所以不久前才僱用的。」

「有丈夫的人怎麼能長時間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呢?如果被別人誤會了怎麼辦?」

「服務員……不是吧。」

列安德羅和上次一樣在這個問題上說不出話來。

泰倫斯聳了聳肩。

泰倫斯只是假裝對我竊竊私語,其實問詢的聲音清楚。

對哦。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那……」

當然,對他的好奇心還沒有達到接着聽他說話的程度。

無論列安德羅下跪,說出懇切的誓言,還是用哀切的眼神看着我。

他的視線從放着茶壺和茶杯的托盤轉向了泰倫斯腰間的劍。

「對不起。飲料店老闆不在,久等了。」

「……」

猶豫了半天的他低聲說道。

因爲如果長時間和他囉嗦,也只有我會很累而已。

「放開我!」

一隻手拿盤子的男子映入眼簾。不知何時,泰倫斯就在列安德羅的身後,似乎踢向他的膝蓋後側。

我好像準備着聽他那了不起的辯解,耐心地等了很久。

刺骨的目光投向列安德羅。

「啊。第一次接近我的理由是礦山,但後來產生了感情,所以來求婚的謊言嗎?」

想就這樣地經過他走掉的時候。

「哦,是說我有丈夫卻和別的男人搞外遇對吧?」

「我無可奉告。」

「對話一次話有什麼難的。」

我毫無誠意地勸阻泰倫斯,面對列安德羅。

還是有其他必須抓住我的理由?

列安德羅發出了短暫的呻吟,向前倒了下去。

他把我藏在自己背後,靠過來說。

我代替陰陽怪氣的他回答了。

那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怎麼可以?」

連準備像樣的辯解的誠意都沒有。

「別白費力氣了,回去吧。」

哎呀?你們這些人串通一氣,想騙我啊。

列安德羅瞪着泰倫斯問我。

那麼有錢,還要爲了礦山做這種事嗎?

列安德羅急忙否認。

「不是的。我相信夫人。只是別人……」

信什麼信。

如果明目張膽地懷疑,又怕我生氣,再談離婚什麼的,所以纔拿別人的看法當藉口。

「只要作爲丈夫的你相信我就行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

「如果你的名聲掃地怎麼辦?」

「我的名聲我會自己看着辦的。」

然後。

「列安德羅,都沒人這麼懷疑你,怎麼可能因爲這一點就會有人懷疑我呢?」

列安德羅一下子沒有聽懂。

「這是什麼意思?我又沒有做過值得被懷疑的事。」

我沒有解開他的疑問,而是環顧四周。

「克里斯沒跟你一起來嗎?」

克里斯是列安德羅的祕書。

作爲領主代理,列安德羅工作繁忙,到首都探親時也總是與克里斯同行。

「克里斯正在宅邸裏工作。爲什麼突然提起克里斯?」

「克里斯是男的還是女的?」

「……?」

列安德羅似乎在問「爲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的表情。

「女的。」

我真心地祈禱。

在那之後,我不再向列安德羅提這事了。

讓他們相信我絕對不可能離婚,因而掉以輕心纔對我比較有利。

讓列安德羅閃耀的希望已經消失了。

但是因爲接下來的話,我的驚訝沒能持續多久。

「好的。走吧。」

「我們也是徹底的工作關係。他的工作是保護我。」

泰倫斯重新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盤子,優雅地做了個手勢。

但是馬上就像沒發生過一樣,露出了禮貌的微笑。

坦白地說,感到有些不舒服。

不僅僅是因爲扔掉的花束、亂蓬蓬的頭髮、摔倒後髒了的膝蓋。

所以呢?你想怎樣?

「我不相信。」

我的想法很複雜。

「爲了在外面工作回來的人,你連這一點都不能理解嗎?」

「夫人……」

湧上心頭的感情使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丟下列安德羅轉身離開。

在我提出離婚之前,他從來沒有表現出過迫切的表情。

「所以,希望你不要再糾纏我了,一輩子都和你深愛的妹妹一起生活好了。不要又因爲要結婚讓無辜的女人的人生變得辛苦了。」

「應該叫前夫纔對。」

泰倫斯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該不會懷疑我和克里斯的關係吧?」

「我就是連這一點都不能理解。所以我們就到此爲止吧。」

列安德羅過了一會兒才明白我的意思,暴跳如雷。

「那時候我太累了,說錯話了……」

泰倫斯的存在被列安德羅發現了。自然會傳到蓮娜的耳朵裏。

我只抬起一邊嘴角撲哧一笑。

「是啊,前夫。我擔心我前夫無緣無故地找阿泰的麻煩,會不會因此不痛快。還有那個……」

列安德羅試圖辯解。

我的心涼了。

「你發誓要放棄礦山又怎樣?你就算發誓你要就此放棄蓮娜也不行。」

他和剛來這裏時不同,一副寒磣的樣子。

在帝國,在做出重要的誓言時,會用「偉大的存在」的名字來表示絕對不會違背諾言。

「走吧,阿泰。」

「我得聯絡塔拉,瞭解一下那邊的情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說要爲我放棄礦山這話是真是假也是一樣。

我走我的獨木橋。

現在,列安德羅及其家人的任何行動和言辭都不會再傷害到我了。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把那種打發乞丐般的公開謝罪當作解決對策,並對此充滿希望。

而且老實說。

「有什麼不同?」

其實我最清楚列安德羅和克里斯沒有任何關係。小說裏說是那麼寫的。

「我要怎麼做你纔會相信我?」

我和我丈夫一天見面都不到十分鐘,別的女人卻整天和他在一起。

「怎麼做都沒用。」

但即便如此,我也很難喜歡列安德羅和克里斯的關係。

只有這樣,才能給不採取適當應對措施的對方一記重拳。

我緩慢地深呼吸。感情的漩渦失去力量,開始減弱。

「我們只是工作!」

列安德羅喊道。

我剛果斷拒絕,就得到了「荒唐」的反應。

「甚至願意放棄礦山?」

列安德羅將她帶在身邊,和他在一起的時間比我這個妻子還長的克里斯是個女人。

「是啊。是女的。」

「和以前不一樣了是吧。」

似乎他就算做夢也想不到這是我的真心話。

當時感受到的悲傷、侮辱感、孤獨感等成爲暴風在我心中席捲。

「我之前說過。哪怕用給克里斯一半的時間來陪我也行。」

我小心翼翼地提到了剛纔的事件。

「對不起。我丈夫有點那個對吧?不太好對付……」

哎呀,真想揍你。不提蓮娜,你都不能發誓了嗎?

沒錯。雖然「克里斯」一般都是男人的名字,但列安德羅的祕書是個女人。

當我小心翼翼地要求列安德羅多花點時間跟我談談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回答讓我很喫驚。

大概整理了一下思緒,把目光轉向了泰倫斯。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的表情也很複雜。

情況變了。是因爲我變了。

「萬一你真的放棄了礦山,重生爲我喜歡的男人,我的心意也不會改變。我對你完全沒有感情了。」

「列安德羅冒犯到你了嗎?」

當然,這對卡西烏斯家族的人們和她的追隨者們來說的最高信譽的誓言。

「這和夫人你的情況一樣嗎?」

「……你要我放棄蓮娜?不再和她進行交流和她一起生活的意思嗎?真是個無聊的玩笑。」

我回去的希望。

可能是覺得因爲我和卡西烏斯家族的關係很複雜,事情變得麻煩了。

「我和克里斯完全是工作關係。」

我嚇了一跳。他好像不是因爲頭痛才那樣的。

「你回答我說。『爲了在外面工作回來的人,你連這一點都不能理解嗎』?」

通常以皇帝或女神爲對象,但對他們來說,蓮娜比二者的地位更高。

我沒有這麼問,而是欣然接受了他的要求。

就算不懷疑有外遇,但有多少妻子會喜歡這樣呢?

「前夫。」

* * *

可惜的是,我並不想在列安德羅還沒離開的酒店裏喝茶。

不一會兒,我的心再度恢復了平靜。

聽到這句話,雖然我沒什麼反應,但還是有點喫驚。

瞬間,不知爲什麼站在我旁邊的泰倫斯的肩膀開始顫抖起來。

「如果你願意,我發誓永遠不會插手礦山的事情。我用蓮娜的名義發誓。」

「不是。我可沒懷疑。只是……」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嗯?這是重點嗎?就像那誰說的,現在還沒有離婚,是『丈夫』纔對。

但由於列安德羅不斷反駁,沒有時間理會他。

「我會改的!」

我們放棄了當初的計劃,像平時一樣去常去的飲料店裏喝茶。

「是的。」

「如果我放棄了礦山呢?」

那你爲什麼要這樣對我?如果礦山都能放棄,到底爲什麼?

「啊,算了吧。和你談話我都覺得煩了。」

我有意識地努力把注意力拉回到現在,而不是沉浸在過去。

必要的話也應該擾亂信息。

「我也在做我該做的事,這個人只是跟我而已!」

與過去用那生硬的無表情或疲憊的面孔對待我完全不同。

「你和克里斯是這樣的關係,我都沒誤會的,難道我會被誤會嗎?」

如果把他當作普通的護衛就好了,但也不能就這麼忽視她察覺到不對並想要查明真實身份的可能性。

沒有理由再沉浸在過去的感情中。也沒有理由沉浸在以『我早看開了』的名義包裝的無力感中。

這是相當難爲情的。

「對於被懷疑和我有不正當關係的事情,我也替他道歉。我真的很抱歉。」

把一個正經的人說成別人的情夫,這對泰倫斯來說是非常無禮的。

明明該道歉的是列安德羅,爲什麼是我來道歉?

埋怨不合理的現實的我得到了一絲燦爛的微笑。

「沒關係。我一點也不生氣。」

他身後好像有光環一樣的幻影出現了。

這個人……

不覺得他性格很好嗎?明明說是隱藏boss啊。

他那張看起來很善良的臉,再加上心懷歉意,我有些倉促地做出了判斷。

『沒錯。他本性善良。』

扭曲的角落只是源於不幸的成長環境,在黑化之前就是這麼好的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他身邊看着他,除了想要殺死他的殺手和跟在我們後面的塔拉之外,他沒有和其他人表現出過敵意。

黑化可還真是可怕。

我稍微消除了一下對他的心理防線,然後以輕鬆的心情提出了問題。

「那你爲什麼表情不太好呢?」

「我的表情看起來不太好嗎?」

「是呀。一臉複雜的表情。」

「事實上,你的前夫比我想象的還要相貌堂堂的。就是老是冷落、無視你。」

列安德羅長得怎樣的和泰倫斯心情不好到底有什麼關係?

無論如何,對於會爲了防止離婚造成家庭破裂而進行不正當行爲的卡西烏斯來說,這並不算什麼問題。

從僱傭兵出身的護衛阿泰到弗裏海頓侯爵。男人慢慢露出了另一張面孔。

「是啊。讓我賭上我全部家當我都相信他會這麼做。」

到目前爲止,他應該沒有在隱瞞真實身份的時候遇到過那樣的人。

「只是搏一搏。因爲也有可能只是我聽錯了。」

特別是像公侯伯那樣的高階貴族。

難道他認爲我說的推斷思路完全正確嗎?

「在我的婚禮上,我見過幾位侯爵,其他沒能見面的人也通過畫像熟悉了長相。」

幸運並沒有就此結束。

「再次正式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泰倫斯·弗裏海頓。」

「是真的。阿泰比列安德羅帥多了。」

藥草茶的配方和我的離婚。滿足了將這兩件事作爲交易的所有條件。

我瞬間安靜下來。因爲對方先提出了那不知何時就會提出的話題。

「也是。畢竟只是當護衛也很有意思。」

爲了達到我的目標,卡西烏斯使用了各種卑鄙無恥的手段,只是不超過最低限度而已。

現在開始說回正題,

「雖然有侯爵的爵位,但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角色。」

同樣無法理解,但他暗自高興着。

「但是。我不久前纔開始感覺到……」

我一邊吸氣,一邊緩了一下,然後說。

「雖然這麼說,但您不是爲了讓我的離婚狀受理而動過手嘛。」

「我明白你的話。但我能問你,爲什麼你覺得我有能力去阻止卡西烏斯嗎?我只是皇帝的私生子。」

先裝作不知道悄悄地試探了一下。

「政治上。比如?」

「這也可能只是湊巧罷了。」

『我的離婚狀晚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收到。』

「當然。我也並不想白拿。藥草茶的配方是由女士配置的,當然要爲此付出相應的代價。」

「……真的嗎?」

「請協助我離婚,弗裏海頓侯爵。」

我決定把沒用的良心爛在肚子裏。

那是因爲我讀了小說,知道了你馬上就會被承認爲皇子的事實。

雖然背靠在椅子上,但絕對無法隱藏的孤高傲。儘管如此,男人還是說。

從以前開始就和皇太子的外祖家畢洛德公爵家關係不好的家族,最近因爲皇太子庇護卡西烏斯而受牽制的家族,因下場太晚而無法站在皇太子這邊的新進或是復興的家族,重視暗中支持泰倫斯的皇帝的心思的家族。

我不好意思地微笑着,希望這種懷疑能徹底消除。

「如果真的只是你聽錯了,你打算怎麼辦?」

就連這樣謙虛的話語也無法掩蓋天生帝王的存在感。不,別說掩蓋了,反而因此更加突出了。

「如果要說真心話,直接告訴一直以來對我很親切的侯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現在的情況並不樂觀。」

但這並不能立刻打消泰倫斯的疑慮。

他用沉默表達了喜悅。我有點放心了。

「只要我能做到就行。」

當然,並不是對誰都這樣,而是毫不猶豫地把卡西烏斯的敵人和被判斷爲惡人的人下手。

「很明顯,你會要求跟你合作,讓我給你藥草茶的配方。」

「不是的。」

我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拳頭。終於引出了頭痛的話題了!

他凝視着不知不覺已經見底的茶杯。

他含了一口涼到恰到好處的藥草茶。

爲此事先準備好的辯解滔滔不絕地說出了出來。我一一羅列了無法不察覺到他真實身份的理由。

嗯,嚴格來說不是我配置的,而是蓮娜配置的。那又如何?

他的一邊嘴角翹起,微笑着開口。

「這款茶的功效似乎比期待的要好得多。這幾天我頭腦特別清醒的原因好像就是這個。」

他搖了搖頭,馬上露出真摯的眼神。可能是因爲笑過以後,氣氛沒有剛纔那麼沉重。

在他完全處於警戒狀態之前,我趕緊解釋了一下。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就會有相當多的人支持泰倫斯。

「就憑這一點?又沒說是哪位侯爵。」

「無論如何,以後就請您多多關照。」

「我想只有弗裏海頓侯爵才符合所有條件。」

雖然我的審美就是普通人的標準,但是爲了未來的靠山,說這種程度的謊言是很容易的。

雖然不理解,但我適當地回應了一下。

「純粹是偶然。我突然聽到那個來找你的男的叫你侯爵……」

可能是覺得我的回答很有趣,泰倫斯笑呵呵的,意思是『你看得很清楚嘛』。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能告訴我藥草茶的材料和配比嗎?我也想經常在家裏煮來喝。」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告訴你。只是……」

卡西烏斯們雖然是《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中的主角人物,但這並不是說他們完全清白,不搞手段。

「要想模仿平民,就得再努力一些。如果是熟悉貴族禮法,觀察力好的人,肯定會懷疑的。」

「事實上,我剛剛纔算是肯定呢。」

「哎呀,還好吧。雖然有人說他長得很帥,但我覺得就那樣。」

「其實我從小就患有偏頭痛。」

由於這副嘴臉和傳說中的魔族血統的存在,卡西烏斯被稱爲惡魔公爵。

「……你是怎麼知道的?」

「天哪,那我還真是差得遠了。」

無論是向審判官提出不正當請求,還是由對他們有好感的人組成旁聽團,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他的眼睛睜大了。但是馬上又哈哈大笑,笑彎了眼。

不過我沒想到,泰倫斯啊。

「害,那就丟一次臉唄?如果問太普通的問題,侯爵可能就不會輕易承認了。」

「我纔要請你多多關照。」

「您覺得公爵肯定會出手啊。」

難道是不能容忍除自己以外的長得帥的人的性格嗎?

『傑克……對不住了。』

「不過,阿泰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我被擺了一道。你在試探我啊。」

「您很聰明啊。我的侍從說錯了一句話,就聯想到了這一步。」

「看來你最近身體狀況不太好啊。」

「看你的表情,好像在胡思亂想。」

「所以你想要怎樣的合作呢?資金嗎?」

對可能會因我而遭主人責罵的侍從的哀悼在我腦海裏一閃而逝。

篤篤。

「什麼?」

即便如此。他還是眯起了眼睛。

那就趁機拍拍他馬屁好了。

沉默。老闆正打着瞌睡的小小飲料店裏充滿了安靜的緊張感。

但是不能如實回答。我提出了其他的理由。

「哎呀,我沒想什麼。」

「雖然我在社交界的活動並不活躍,但是作爲公爵家的下一任女主人,一般貴族的個人資料我還是有大概背過的。」

「錢固然好,但我想對侯爵要求的是政治上的合作。」

聽他低聲自言自語,來叫泰倫斯的侍從好像叫傑克。

「而這樣的我,連肖像畫都沒見過的侯爵。非常年輕,而且社交季都還沒有正式開始就在這裏,看樣子是經常待在首都。那就可能沒有自己的領地。」

泰倫斯用手指敲着桌子,聽着我訴說。這是他需要專心思考的事情時就會出現的習慣。

邊說邊點頭的簡單動作也頗有氣度。

儘量不顯得心機,像率真的朋友一樣對視。

這裏的「最低限度」是指對弱者的暴力,如果對方是強者,就不惜進行威脅、詐騙,甚至殺人。

我擺了擺手。用力地。

男人臉上浮現的淡淡的微笑消失得無影無蹤。

「……」

「我想阻止卡西烏斯利用權力干預審判。」

「傑克,那個笨蛋。」

哎呀,真是的!就要這麼被他糊弄過去了嗎。

但與其說他不相信我,不如說他很享受現在的對話。

好像是想了解我是什麼樣的人。

「侯爵離開很久那次的第二天,離婚狀就被受理了。很難認爲這只是湊巧。另外,……」

在思考了一會兒有沒有其他合理的理由之後,突然感到很喪氣。

我,是不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說謊?

因爲不能說出「穿越」之類的話,所以這是不可避免的選擇,但良心還是受到了譴責。

我不想對泰倫斯說謊,因爲他一直對我很親切。

「我想這麼相信啊。」

所以把真心話說了出來。

雖然不能坦白一切,但至少這一點。

「當時的心情就像蚍蜉撼樹一樣。雖然裝作無所畏懼,但內心卻很茫然。所以我纔想相信有人在幫我。」

「……」

不說話。是因爲我的回答太傷感了嗎?

我覺得不好意思,無端地摸了摸茶杯的把手。

泰倫斯托着下巴,目光投向了窗外。

「該怎麼說呢?有點突然。」

「是的,我當然理解。」

然後,對話中斷了。

「……」

我懇切的祈禱是否行得通呢?過了一會兒,泰倫斯終於開了口。

然後給出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答案。

「……」

「什麼?」

「女士。」

「可以出去走走嗎?」

表面上很豪爽地提出了提案,但實際上擔心他拒絕了怎麼辦,心裏忐忑不安。

「一直在室內待着不覺得悶嗎?正好是散步的好天氣。」

臉上露出了莫名其妙的微笑。

『是不是太操之過急了?』

聽了泰倫斯的話,我目瞪口呆地問道。

泰倫斯帶着特有的禮貌的微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我認爲現在是最佳時期。趁現在泰倫斯通過皇帝幫助我的時候,順勢提出來。

沉默了很久,手心直冒汗。

不是接受我的提議,也不是直接拒絕,而是突然要出去?

『拜託你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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