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2.2萬 字
* * *
艾略特看到我,哼了一聲。
「我被二皇子的部下拉來這裏,而你竟然也出現了。看來你已經不想隱瞞你和他的關係了啊。」
「都已經被發現了,還有隱瞞的必要嗎?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啦。」
「你知道外遇可恥吧?」
維內塔比我先做出了反應。
「我可以先修理他一頓嗎?」
「沒這個必要。這是很明顯的挑釁,我都沒什麼感覺。」
我勸阻了稍稍拔劍出來維內塔,她又把劍收回劍鞘。
「再加上他獨自一人被帶到陌生的地方,卻還那麼自信滿滿,看來我們的副團主還有靠山呢。」
艾略特嘖了一聲。伊德爾望着一臉惋惜的男子。如果真的對他造成了傷害,那麼維內塔造成的痛苦就會反彈到她自己身上——就因爲他身上的裝置。
『他非常在乎自己的安全。』
爲了以防萬一,他在身上植入了怪才發明家製造的超小型護身裝置。很難通過單純的搜身找到,可能要通過外科手術才能將其摘除。
就像雪萊昂子爵使用的黑魔法一樣,雖然沒有危險的副作用,但卻要切開皮肉,再放入裝置……普通人可做不到。
艾略特故意挑釁我,誘導維內塔打開鐵窗進來攻擊他。也許是想趁她陷入痛苦和我驚慌失措的時候逃脫。
『小說中也出現了類似的情況,所以我很清楚。』
目前,人們對艾略特的認識只有他是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學院的天才、和伊貝兒商團裏有能力的副團主。但隨着時間的流逝,他在政治上的表現會越來越出色,被蓮娜的敵人盯上。
這是也經典場面之一。艾略特原本以爲消息中斷後會出大事,但最後回到了蓮娜身邊,再次宣誓效忠。
根據小說,蓮娜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真正價值的人。其實,艾略特在蓮娜的第一世中,雖然頭腦聰明,但卻只在邊緣的地區任了個閒職。
『因爲他的母親是被排斥的異族,還有他那傲慢的性格。』
雖然艾略特在他的那個閒職上也嶄露了頭角,但能力有限。蓮娜對此感到惋惜,在她重生之後,很早就開始贊助艾略特,幫助他在更大的舞臺上嶄露頭角。
「蓮娜!你爲什麼出來?」
「爲什麼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
「你懷疑塞西爾是叛徒嗎?」
我悲壯地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能讓艾略特站在我們這一邊,或者至少讓他和蓮娜斷絕關係,我和泰倫斯就可以鬆一口氣了。
他又不是神仙,只是頭腦比普通人靈光。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很難想到「其實這個世界是言情小說,而我是穿書者所以才知道暗號」這一點。
『然後泰倫斯會更傾向於殺死艾略特。』
「能做到就儘管試試啊!你猜爲什麼卡西烏斯被稱爲帝國的鐵壁!」
「好像你還有辦法對付我似的。」
被關在鐵窗裏狠狠瞪着我的艾略特突然說了一句。
泰倫斯的觀點也很合理。我考慮了很長時間後,這麼拜託泰倫斯。
按照一般情況,艾略特說得沒錯。泰倫斯現在已經開始鞏固自己的地位了,只要出了一點小問題,他就會很爲難的。
但問題是,這並不容易。不,不僅僅是不容易,僅從小說中的描寫來看,幾乎不可能。
治安隊長暫時還在試着勸說。
跟在蓮娜後面的公爵家的僕人們急得直跺腳,向公爵喊道:
「我也要繼承卡西烏斯的精神,輕鬆克服這個難關。」
還真是了不起。從這一點看,艾略特的性格是,如果不裝腔作勢,他就無法忍受。
火冒三丈的公爵突然喊道。
「我要親自去稟告陛下。如果我女兒有罪,我會替她接受罪責的。」
「一副被發現的表情。」
「……」
也許皇帝聽了二皇子的話,早就知道這次針對伊貝兒商團的稅務調查會有什麼結果。當然二皇子是怎麼知道的,還是個未知數。
艾略特接着說。
艾略特啞然失笑。
「你是治安隊的隊長嗎?」
「你們這些傢伙!」
兩邊都毫不退讓。在一觸即發的情況下,響起了黃鸝般的聲音。
這時緊閉的宅邸正門打開了。埃德蒙·卡西烏斯公爵和他的兒子勒海姆·卡西烏斯坐在馬背上。
卡西烏斯公爵和勒海姆看到她穿着外出服,嚇得大叫起來。
「不,我也想盡量避免殺人。但真如伊德爾所說,如果他會對我構成如此重大的威脅……最好還是不留後患。」
她那雙紅眼睛自豪地閃爍着。
即使皇太子比較穩健,圍繞他的勢力也不會如此。最重要的是,艾略特認爲泰倫斯會成爲蓮娜的絆腳石,或者如果蓮娜想的話,他就會全力除掉泰倫斯。
我故意把話說得含含糊糊的。
「不行!那是什麼地方?你要去嗎?」
「閉嘴!誰是罪人啊?我們決不會把蓮娜交出來的!」
在小說結尾,他幫助成爲皇后的蓮娜,爲國家的發展做出了貢獻。雖然是爲某個人做的事情,但從結果上看,整個國家都確確實實得到了他的好處。
當然,從艾略特的立場上看,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不然泰倫斯怎麼會知道暗號呢?
「膽敢帶走誰啊?」
「蓮娜·卡西烏斯公爵千金,乖乖出來接受調查吧!公爵千金目前涉嫌違反稅法,貿易法,賄賂法共七項法律!」
「如果繼續這樣,那我也只能強行帶她走了!」
小說接近尾聲時,怪獸潮爆發,怪獸在各地氾濫。艾略特當時出謀獻策,挽救了許多人的性命。
「如果那個人才成爲了瞄準我這邊的利劍,又有什麼用呢?再加上根據伊德爾描述的他的性情,似乎也很難籠絡吧。」
「不要裝蒜了。我不是叛徒,所以除了她還有誰啊?」
「對不起!」
「你想違背皇帝陛下的命令嗎?」
「他甚至給我戴上了眼罩,假裝把我帶到不知是哪的犄角旮旯,但其實這裏是首都治安隊的分館吧?」
「而且。」
出色的武將、高高在上的公爵這麼出現了,治安隊隊長感到很爲難。
卡西烏斯公爵像瞪着仇人一樣瞪着治安隊。公爵旁邊的勒海姆和跟隨他們的卡西烏斯騎士們似乎要立刻與他們開戰。
現在,艾略特已經在稍微裝傻充愣了。雖然出於高高在上的自尊心,很難做到這一點就算了。
「小姐說無論如何都要出來。」
「是。」
「帝國主要設施的建築結構、建築樣式、室內裝飾等大概都在我的腦海裏了。另外,考慮到馬車的移動時間,即使中途故意繞道而行,現在還在首都裏的概率也很高。」
我其實也很煩他,但還是祈禱能成吧。雖然也很想狠狠地教訓這討厭的傢伙,但也不希望艾略特就這麼死掉。
「塞西爾·伊貝兒被你騙了對吧。」
「既然如此,那最好還是殺了他吧。」
* * *
與此同時,治安隊正在卡西烏斯的聯排別墅前列隊。其中領頭的人大聲喊到。
這是一場泰倫斯測試艾略特到底有多大能力的局。艾略特很好地闡明瞭這裏是治安隊分館的事實,而維內塔打算將此事報告給泰倫斯。
『要不要先讓他往好的方面想呢?』
「即使我眼睛看不見,馬車在前進幾分鐘後右轉,或者左轉……」
「蓮娜……」
不久前,泰倫斯聽到我談起怎麼處理艾略特時,他這樣說道。
還是說我做了錯誤的選擇呢?我搖了搖頭。往小了說,這關乎艾略特的生命,往大了說,這關乎很多人的生命。所以哪怕只是有一點點可能,我都要去試試。
面對「死亡」這一話題,我的表情不知不覺變得僵硬了。泰倫斯看了看我目瞪口呆的樣子,辯解道。
但即便如此,也有心理上的牴觸。如果艾略特因爲我給泰倫斯的忠告,被殺了,就會成爲我心中的負擔。還有……
「我是偉大的卡西烏斯家族的一員。還有很多人目擊了二皇子押送我的場面。即使是皇子,要是對我下手了,卡西烏斯也絕對不會放過的。」
當然也附帶了這樣的條件:如果我最終還是說服不了艾略特……怎麼處理他,我會聽從泰倫斯的意見。
聲音的主人是引起這一事件的元兇——蓮娜·卡西烏斯。
在混亂的人羣中,蓮娜依然泰然自若。
「我知道阿泰說的是什麼意思,但艾略特是一個不得了的人才,就這麼殺掉太可惜了。」
我用複雜的眼神望着自信滿滿的艾略特。現在不是可以陪他鬧着玩的時候了。
「製造險惡的氛圍來威脅我是沒有用的。既然我已經被正式拘禁,你就不能碰我。」
「哪裏無理取鬧了?」
「所以,你的結論是什麼?」
「……你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其實我有個想法。我會讓他改變心意的。」
「不要無理取鬧!」
蓮娜把視線轉向了治安隊。與看着家人和僕人時不同,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冷酷和敵對。
「滾開。我就瞪大這兩隻眼睛看着,你們不能隨便就帶走我的女兒。」
治安隊隊長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如果與卡西烏斯的兵力正面交鋒,損失將非常大,但他也有絕對不能退讓的理由。
隊長不知不覺地退縮了。因爲被剛成年的小女孩散發出的魄力所壓倒了。
並不是不能理解。我也很清楚,圍繞皇位的權力鬥爭不是體育比賽,不能強迫他們凡事都遵守規則,堂堂正正地應對。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命都沒了。
『既然都這樣了,那就開始拉攏艾略特吧!』
「我奉皇帝陛下之命,來此執行公務。即使是卡西烏斯公爵也沒有理由阻止。」
「長久以來,卡西烏斯作爲北方的鐵壁,忍受着嚴寒,保衛着帝國不受外來勢力和魔獸的傷害。」
「太危險了,你待在裏面!」
『單純爲了恐嚇你而上演了這一系列鬧劇?別胡說八道了。』
「夠了!」
「艾略特,現在讓你見一個人。」
「爸爸,我要去接受調查。別太擔心。很快就會回來的。」
就在幾個小時前,調查團在伊貝兒商團扣押了證物,但可以如此迅速地派出治安隊行動,由此可見,皇帝叫他來,是很重視這件事。一定要在卡西烏斯公爵把女兒轉移到別的地方之前,把她抓回去。
「讓開吧!如果公爵千金通過調查發現無罪,就會平安獲釋的。更何況是功臣家族的人,哪怕是真的有罪,皇帝也答應給予最高的待遇。」
「沒關係。我也是一個令人驕傲的卡西烏斯了!」
「誰是叛徒有什麼要緊?要緊的是你被關在這裏了。」
因此,艾略特對蓮娜的忠誠非常強烈,可能也是受到性格的影響,他的忠誠非常極端。所以我只能採取這種特別措施了。
我向鐵窗後面的男人開口。
真的是這樣嗎?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來源於他覺得泰倫斯不會承受那樣的損失的信念。
如果泰倫斯沒有聽過我說的話,如果沒有通過我認識到艾略特的危險性,那就會這樣了吧。
「我沒有理由那麼做。」
「我就在這裏。」
我對泰倫斯說「有個想法」並不是謊言,但也只是有可說服他而已。我覺得有可能,但也很難確信會成功。
艾略特在沒有人詢問的情況下開始滔滔不絕地說出他這麼推測的根據。
『這到底是……』
數十年來一直投身於維護首都治安的治安隊隊長,雖然見過很多不尋常的人物,但從未有過這種奇妙的壓迫感。強烈而又鮮明,甚至讓人感到不自然。
「如果你想帶我走,那就帶吧。」
蓮娜瞪大了眼睛。
「我,蓮娜·卡西烏斯既不會逃跑也不會躲藏!」
到處都傳來了吸氣的聲音。侍奉蓮娜的一個女僕熱淚盈眶。
「啊……小姐!您太霸氣了!」
在公爵身後拔出劍的卡西烏斯騎士大爲驚歎。
「好像身經百戰的老將一樣的氣魄!」
卡西烏斯方面的其他人也開始說了起來。
「呵,您什麼時候成長得那麼出色了?」
「我們還是會一輩子追隨蓮娜小姐!」
「守護好宅邸,等小姐回來! 「
從馬上下來的勒海姆公子抓住妹妹的肩膀狠狠地叫了起來。
「如果你傷了一根汗毛,哪怕他們是治安隊,我也會打倒的。那羣傢伙都死定了。」
「不要開這種玩笑!我會平安回來的,不用擔心。」
蓮娜看了看二哥,又看了看父親。公爵避開女兒的視線,說着。
「有時候我覺得你就這麼長大了,很是不捨。但如果我一直把你當孩子,你一輩子就只能受我庇護得不到鍛鍊了。」
「所以你同意我去接受調查,對吧?」
「我怎麼會違揹你的意願呢。」
「沒想到二皇子對我有興趣啊。這段時間雖然我無數次訪問過首都,但都是我有事要找別人,這次是別人主動來找我,還真是新鮮呢。」
「……所以什麼時候出發?」
「……」
「這是在我這工作的莫莉女士做的麪包。這個能讓你做點什麼嗎?」
我跑到伯爵面前查看他的情況。幸運的是,他只是額頭上起了一個包,但似乎傷得不重。伯爵撫摸着包說。
* * *
「你爲什麼非要這樣啊?」
「聰明有什麼用?那傢伙真不是個東西。捱打也是活該!」
「記住。我們永遠相信你。」
『而且艾略特在第一次見到蓮娜時就顯露出了他那出人頭地的慾望。』
本來要成爲上下級的兩人,由於蓮娜的介入,隔着鐵窗相遇了,我留心觀察着他們。
但卻是米洛安伯爵摔倒了。這是艾略特在體內植入的護身裝置的效果。
艾略特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轉過頭去。
「好!我會打到超過那個裝置的容量爲止!」
「很慚愧。剛纔伊德爾小姐明明警告過我不能碰那傢伙。」
……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就憑這個?」
「好了,兩位都請冷靜……」
「沒關係。不是說他是了不起的天才嘛?只要能藉助他智慧,我就欣然接受!」
在小說中,蓮娜認爲艾略特就是因爲這樣,纔對自己表現出近乎執着的忠誠,所以努力安慰他。她的那個想法也給了我某種靈感。
『權利賽高~』
其實,即使領地很貧困,只要剝削領地居民,領主就能富裕地生活。但據傳,米洛安伯爵過着簡樸的生活,還用自己的錢幫助困難的人。
我現在是泰倫斯的臨時部下兼調查組成員,負責這次稅務調查。治安隊給調查團安排了分館,爲調查團自主行動提供了便利。
「天才先生,仔細一看,你長得很帥。長得好看的人心地也很善良吧?不要無視我,回答我吧。」
艾略特用警惕的目光注視着我和伯爵。伯爵厚着臉皮笑着回答。
他今天是來見艾略特的。我把伯爵領到艾略特被關的房間,告訴他接下來會面的注意事項。
「歡迎你,米洛安伯爵。」
米洛安伯爵向艾略特咧嘴笑了笑。
雖然我想阻止,但罕見的天才和善良又優秀的伯爵還是繼續着幼稚的爭吵。完蛋了啦,兩個人沒變熟,反而成了冤家。
「嗚!」
如果是這樣,那麼促使艾略特這麼做的動機就很強烈吧。我盡力發散着思維,埋頭思考到底會是什麼樣的動機。
「那就別煩我了,回去吧。」
『還是我想錯了?』
艾略特一臉茫然。捱打造成的疼痛幾乎都反彈到米洛安伯爵身上了,可他被毆打這一事實似乎對他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我請泰倫斯把這樣的米洛安伯爵叫到這裏來。因爲他正好在首都停留,伯爵欣然接受了皇子的邀請。
第二天,我在治安隊分館前迎接了一個男人的到來。從馬車上下來的男人儀表堂堂,古銅色的皮膚看着感覺健康。
如果是以前完全相信小說敘述的我,就只會覺得有一點點違和,然後就忽略了。但是我親眼目睹了很多與書中讀過的內容不同的情況。
「一萬,一萬金幣?貴得離譜!」
「伊德爾小姐!不要理他,我每天都會來打那傢伙的!」
「喂,別這麼見外,說句話吧。聽說你是伊貝兒商團的副團主。」
對艾略特來說,「蓮娜」的存在如此重要,那麼對上輩子的他來說,要「侍奉的主人」的存在也是如此重要。艾略特爲何偏偏留在米洛安伯爵領地,難道是因爲米洛安伯爵嗎?
又不是要去戰場,和家人道別的時間會不會太長了?隊長的提問在開始和僕人們打招呼的蓮娜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
「伊德爾·華萊士!不要白費功夫了!」
「……」
「正如我在信中所說,伯爵先生今天要見的人可能會言行無禮。請您見諒。」
米洛安伯爵似乎很感動。出於某種原因,對於皇帝和大部分貴族來說,米洛安伯爵是忌諱的對象。
『但是……』
結果,看起來人很好的米洛安伯爵爆發了。
我抱着僥倖的期待。不知艾略特·路德會不會爲了關心民衆的伯爵發揮天才知識,給他一些幫助。
「你也知道,我的領地很貧瘠。加比卡王國與邊境接壤,我們無法減少軍費開支。」
「你帶來的是那個米洛安伯爵啊?你的想法還真讓人難以理解。」
雖然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但是這兩人要是撕破臉,我很爲難的。
「天才先生,一定要分享分享你的智慧啊。這樣一直借錢是沒完沒了的。你認爲我們的領地要怎麼發展?」
感動的浪潮席捲而來。雖然與隊長想象的完全不同,但只要在沒有流血事件的情況下帶走公爵千金,就是一件好事。不過有一個問題。
「你打算一直什麼都不說嗎?卡西烏斯公爵千金。」
「用這種蠢辦法,不可能讓裝置失效的!你真的把腦子當裝飾品嗎?」
「像你這樣的人,還是得打幾下。長這麼大沒人打你,所以性格才變成了那個樣子吧。」
四十多歲的米洛安伯爵看着我,快活地打着招呼。
「哈哈,初次見面!你是那麼不得了的天才啊?」
這樣不僅沒有改變艾略特,反而給米洛安伯爵留下了負面印象。
『卡西烏斯府對我來說是一個冰冷的地方,我原以爲只是仁慈的叔叔的執事長背後卻隱藏着痛苦。』
「哎呀,別這樣嘛。」
《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這書中雖然沒有明確的謊言,但也沒有敘述所有的事實。再怎麼說,這也只是站在主角蓮娜的立場上敘述的世界。
我覺得,能對一個人產生最大影響的不會是不同的人,而會是同一個人。和不同的人見面,對話,接觸彼此的思想的過程中會產生的變化實在太多了。
因此,我還避開人們的視線,邀請米洛安伯爵來到這裏。當然也囑咐了伯爵要保守祕密。
「最近隨着加比卡王國內政的惡化,逃離故鄉流入帝國的移民也在不斷增加。沒有什麼特產的領地要花的錢是數都數不清。」
「這個嘛。我不感興趣。」
「你這個神經病啊!」
艾略特的父母在他剛出生時就去世了,代替他的父母撫養他的伯父也在艾略特進入學院之前就死了。而且我知道他性格孤立,沒有特別親近的朋友。
「你要打就打啊!反正會痛苦的人是你!」
那麼,米洛安伯爵能給艾略特——這個有可能成爲自己屬下的人來說,能帶來怎樣的變化呢?在蓮娜的第一世中,艾略特擔任閒職的「邊緣地區」就是米洛安伯爵領地。
「啊,在狗叫什麼?」
我靠在一面牆上,忐忑不安地看着兩人的接觸。
米洛安伯爵正在向艾略特傾訴作爲領主的苦衷。
在米洛安伯爵的勸說下,艾略特連眉毛都沒抬。反而用手指挖起耳朵自言自語道。
我只是很想念昨天也親切地笑着把茶杯遞給我的泰倫斯。
「我也希望我的領地能復興商業。要怎麼做啊?就當是在幫助可憐的人。」
「你這個混賬!」
二皇子泰倫斯·貝博·阿斯特洛特正在對蓮娜·卡西烏斯進行審訊。
我無法想象這樣的艾略特會因自身的限制就受挫,一直擔任閒職。所以說,嗯,也許,只是也許……他過去是自願擔任閒職的。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不顧貴族的尊嚴,向平民艾略特請教。那個討人厭的艾略特看到這樣的米洛安伯爵也有所感想……
「……」
「如果你能讓我離開這裏,或者讓我聯繫外面,我就考慮一下。」
由於長期經營困難,米洛安伯爵要依靠國家提供的援助資金,但這還不夠,就只能由伯爵親自四處乞討。雖然可以認爲伯爵非常珍惜領地,但從別人的立場上看,即使借他錢也很難收回,所以都很忌諱他。
這就是米洛安伯爵成爲衆人迴避對象的原因。因爲不管是誰,只要一和他見面,他就會提借錢。
「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捱過打……」
「錢吧?你要能付我一萬金幣,我可以改變想法。」
「愚蠢的貴族!」
他把手伸進鐵窗,抓住了艾略特的衣領。咚!艾略特的頭部猛烈地撞在鐵窗上。
「你還好嗎?」
「謝謝你邀請我!所以你一定是……」
「二皇子的直屬部下,伊德爾。」
「謝謝您。」
「那種事情我做不到啊。你還需要別的嗎?」
我的第一個疑問是,小說中關於艾略特擔任邊緣地區的閒職的敘述。那個自尊心強,能力出衆的艾略特·路德欸?
阿斯特洛特帝國的皇宮。
* * *
雖然他的出身和性格是絆腳石,但不覺得有點奇怪嗎?如果是像艾略特一樣的天才,即使需要一些時間,也完全可以進入中央政界。
「明明因爲解決不了自己的問題要來求助別人,可你這是在做什麼!」
「我都被關在這裏了,還要想着爲他人絞盡腦汁嗎?從昨天開始,我的心情就很差。」
我們打開門進去,看到艾略特坐在鐵窗裏的椅子上。我互相介紹了二人。
泰倫斯一臉爲難地對從審訊開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蓮娜說。
「公爵千金現在涉嫌指使伊貝兒商團犯下各種罪行。」
「……」
「公爵千金也知道在伊貝兒商團發現的祕密空間嗎?」
「……」
「距離祕密空間被發現已經過去四天了,但調查團人員仍在確認從那裏找到的文件。這意味着犯罪記錄的量非常多。作爲伊貝兒商團真正的主人,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
「在卡西烏斯領地也發現了走私品倉庫。卡西烏斯公爵也參與了走私嗎?」
「……」
「如果繼續保持沉默的話,我只能認爲公爵千金承認了所有的嫌疑。這樣你會開心嗎?」
「……」
蓮娜一直沒有開口。她被帶到皇宮後,每天都進行審訊,但審訊幾乎沒有收穫。
第一天是泰倫斯,但第二天和第三天的審問官換成了其他人。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又是哄又是嚇的,但結果都是一樣。
又不能拷問。泰倫斯嘆了口氣,拍了拍桌子。
蓮娜·卡西烏斯是現在權利最大的家族的成員。如此程度的大貴族如果因犯重罪而被捕,就會由皇宮管理人身安全,而不是送去治安隊。
「託你的福,連首都治安隊的分館都沒能參觀。」
因爲皇帝非常重視這個事件,所以調查大部分都是在皇宮內進行的。治安隊分館只用於輔助工作和監禁艾略特·路德——後者還是伊德爾主張的。
「蓮娜和艾略特最好關在不同的地方。如果隔得不遠,不知道會用什麼想都想不到的手段互相聯繫。尤其是艾略特,必須小心他。」
泰倫斯想起了昨天伊德爾寄來的信。據說艾略特和米洛安伯爵第一次見面就大吵了一架。此後,伯爵似乎每天都會去找艾略特。
說實話,對他來講,怎麼樣都無所謂。不,雖然對伊德爾感到很抱歉,但其實希望她的努力化爲泡影。
「這樣嗎。」
那是在那時。一直像忘了怎麼開口說話一樣保持沉默的女人終於開口了。
充滿敵意的目光像一把鋒利的劍一樣刺向了泰倫斯。哈,泰倫斯失笑出聲。
站在我旁邊的維內塔問道。一般從不過問的她似乎也很好奇眼前發生的鬧劇的意義是什麼。
「那就表示你有在欺騙她咯。」
(校對潤色注:所以男主欽定的情敵是蓮娜。至於前夫,誰來着?)
「……絕對不會被你搶走的。」
「不是被力量壓制,而是那種,嗯,相性方面的壓制。」
「呃!不要按!我頭不能再低了!」
泰倫斯還是讓蓮娜走了。再也受不了和那個女人面對面坐着進行毫無收穫的審問了。
伊德爾那麼在意那傢伙。爲了監視那傢伙,長時間和他待在同一個地方。雖然他本人有在努力假裝一切正常,但其實已經因爲那個傢伙連飯都喫不下了,他其實非常苦惱。
「伯爵說他要親自鍛鍊艾略特。」
「不會骨折的!真是誇張!」
「你的意思是,能讓那個艾略特·路德變得弱勢的對象是米洛安伯爵嗎?」
「今天很早就……」
「不是。」
「殿下是不是在勾引伊德爾?」
如果米洛安伯爵只是一個空有一身力氣的人,那麼艾略特很快就會憑藉出色的口才說服他。但是伯爵又不是個符合一般邏輯的人,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那他就束手無策了。
「如果伯爵是個符合一般邏輯的人,就不會爲了要鍛鍊討厭的人每天到這裏打卡了。而且……」
「你一定很難過吧。」
但是因爲是大人物,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今天一早,皇室發表了正式聲明。
公爵千金推開椅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咣噹一聲,椅子倒在了地上。
「卡西烏斯公爵對此次事件一直保持沉默。反而威脅詢問相關問題的本報記者……」
我凝視着好像在傷感的男人,開了口。
停了一拍,她接着說。
米洛安伯爵讓他聯想到他的伯父,這似乎是事實。那麼,在蓮娜的第一世中,艾略特就是因爲這樣才侍奉米洛安的嗎?
「史上首次發生大規模逃稅犯罪!伊貝兒商團的累計逃稅超過100萬金幣……」
「生活中總有特別合得來的人,也有從第一次見面就互相討厭的人。我覺得有些人在合得來的人面前會變得弱勢,而有些人則會變得強勢。」
「對。你仔細看,他一直在受伯爵擺佈。」
* * *
「據悉,成功進行此次稅務調查的二皇子殿下憑藉出色的觀察力和聽力,親自揭開了伊貝兒商團的祕密空間。」
「蓮娜·卡西烏斯公爵千金究竟與此次事件有何關聯?」
「我懂你的意思。」
「你……比看起來的還要眼睛尖嘛,腦子也轉得快,那時候也在故意裝傻吧。」
他向審問室裏的其他人遞了個眼色,房間裏馬上就只剩下他們兩人了。
蓮娜又一次強迫他回答。泰倫斯輕輕地靠在椅子上,說道。
我從衆多報紙中選出一份我認爲最有用、信息最少的,只拿着刊登相關報道的那一頁,進了艾略特的房間。只要讓他知道蓮娜處於被動就行了。
「不要玩弄文字遊戲了。」
「照你這麼說,他是個好人啊。」
我回想起昨晚和艾略特的簡短談話。
「夠了!住手!我會骨折的!」
「不過你表現得還算不錯吧。很自然就扯開了米洛安伯爵的話題。但是你的演技不怎麼樣。太尷尬了。」
經過幾次跌倒,他終於弄清了裝置會反彈何種痛苦。因此,艾略特不得不經歷稍有痛苦但卻有益健康的鍛鍊時間了。
維內塔的疑問在我和米洛安伯爵的聯合說明中也沒有得到徹底的解決。
「請回答我。你騙了我那純真的嫂子嗎?」
我在治安隊別館內的房間裏的桌子上打開了今天的早間新聞,仔細閱讀了相關報道。幾句話映入眼簾。
「對。雖然我很感激他對我的培養,但是隻要我坐在書桌前學習的時候,他就會訓斥我不懂人情世故。還要附帶要我成爲對世界有幫助的人的各種嘮叨。」
「我說的是真的。」
「是啊。如果我真能騙到她就好了。」
「嗯,對。因爲在母親離開後,他把成爲孤兒的我當自己孩子一樣養大了。但我們的價值觀完全不一致。」
「有健康的身體才能擁有健康的精神!我會幫助你重獲新生的!」
我在維內塔的耳邊竊竊私語。
「昨晚,國家官員們接連因涉嫌受賄被捕!」
她的態度就像從敵軍手中守衛僅剩的一個要塞的士兵一樣堅決。在狂妄的宣言後,擅自離開了審問室。
反應非常熱烈。僅從目前掌握的逃稅證據來看,這已經是阿斯特洛特帝國建國以來的最高水平了。而且,不久前才揭露,伊貝兒的真正主人是蓮娜·卡西烏斯。
但是還太牽強了。兩人的性格似乎是很搭,但還沒到能改變艾略特對蓮娜的盲目忠誠的地步。
當然,對於擔心艾略特本身危險性的伊德爾也表示贊同,但不知爲何,現在因爲其他原因,更希望艾略特能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永遠地消失。
「……當然討厭。他是我伯父那種類型的人。我真的受夠了。」
「每個人好像都會有自己能讓自己變弱或者變強的對象。」
其實,自從伊貝兒商團突然接受稅務調查,同一天治安隊來到卡西烏斯住宅時,媒體就開始關注這一事件了。
「我還以爲在說什麼呢。」
「蓮娜·卡西烏斯。」
「皇室發言人宣佈,偉大的皇帝陛下對最近的事態感到憤怒,並聲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你的身體怎麼這麼僵硬啊?頭再低一點。來,跟着我做!」
第二天,正好有個合適的機會。許多報紙爭相刊登有關伊貝兒商團和蓮娜的獨家新聞。
哈哈,兩個人都元氣滿滿啊。我坐在我的專用椅子上,觀看着在鐵窗裏爭吵的米洛安伯爵和艾略特。
「爲什麼?」
「她現在已經不是你的嫂子了。」
艾略特露出了反感的表情——雖然從一開始差不多也是這個表情。
「那是屈服於力量壓制吧……」
「啊,順便說一下好了,其實我母親是無法忍受異鄉生活,丟下我離開的。我懶得和別人解釋,所以總說我父母雙亡。」
米洛安伯爵用力壓着艾略特彎着的腰,大聲喊道。
其實直到今天早上,我也對是否要讓他們繼續見面存有疑慮。
從他剛開始護衛伊德爾時的那家破舊的酒店見到她的時候起,她給他的感覺就不好。明明只是在遠處看着伊德爾和那個女人對話。
想靠故事打動別人也得從合適的人嘴裏說出來纔行啊。像艾略特那樣的人突然說起自己的過去,只會讓人產生懷疑。
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泰倫斯把她的名字掛在了嘴邊。然後產生了想馬上漱口的衝動。好像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一樣。
「雖然這不是我能判斷的問題,但我不確定這是否符合伊德爾的目的。」
「他確實是個好人。就那麼英年早逝了,我也感到非常惋惜。」
事態發展到了如此地步,傾向卡西烏斯的報紙也沒能刊登對伊貝兒商團的正面報道。取而代之的是,說不能做出草率的結論,要等待皇室的後續發表。
「你那個伯父,就是他養大你的嗎?」
「伊貝兒商團的罪行不只是逃稅?皇室披露的六項其他罪行。」
見我獨自進去,鐵窗後的艾略特皺起了眉頭。他正在喫早餐麪包。
「你這麼做到底是爲了什麼啊?」
「雖然他不喜歡,但還是聽從了米洛安伯爵的指示。」
當我問艾略特「你就那麼討厭米洛安伯爵嗎?」時,本以爲會突然大喊大叫的艾略特卻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彷彿在回想他那無法回去的過往。
這與有無力量或者是否有知識差異都無關。即使是再堅強、再聰明的人,也會在不知不覺間聽啥都不懂的人的話。
我朝艾略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正在被米洛安伯爵折磨着。
「但是你看那邊。」
『雖然動機不純,但感覺他好像也沒說謊。』
「啊。我大概知道了。」
「艾略特,如果你是想通過喚起我的同情心來影響我,那我訴你,沒門。」
「……」
「……被發現了啊。」
「被稱爲第二聖女的公爵千金的180度大反轉!」
「請回答我。」
『不管他是天才還是什麼,我都看不慣。』
「就拿我來說吧,如果對方固執地貫徹自己的主張,我就會產生反抗心理。但如果像孩子一樣需要我照顧的人也這樣,我則會心軟,哪怕是無理取鬧也會順着對方。」
最不滿意的一點是,她讓伊德爾難受還對她的過分執着。但蓮娜·卡西烏斯這個人本身也讓泰倫斯產生了莫名的厭惡感。
相反,反對卡西烏斯的報紙則試圖以此爲契機撕咬卡西烏斯和蓮娜。因爲調查還在進行中,所以看起來也很小心。
從頭到腳都在裝的感覺。這並不是說她那單純的外表和性格,而是圍繞蓮娜·卡西烏斯的世界本身都已經被充分地裝飾過一番。
『好。那就先讓艾略特動搖吧?』
「相性啊?」
「我絕對不會讓她被你搶走的。」
「米洛安伯爵不在,你很失望嗎?」
「哈哈真好笑。如果你要跟我說這些,那我出去了。」
「好,我想知道外面的情況。」
我把報紙從鐵窗遞了過去。艾略特接過,想瀏覽一番,但好像很快就讀完了,瞪大了眼睛。
「你爲什麼要給我這個?」
「我怕你會好奇,所以就拿來了。」
「要不要讓我來猜猜看你的想法?你是想告訴我,蓮娜小姐她會拋棄我對吧?」
「……」
「小姐雖然很和善,但是該冷靜的時候就會冷靜。如果她確定叛徒是我,而不是塞西爾,就會毫不猶豫地拋棄我。」
儘管牽扯到自己,但艾略特還是退了一步冷靜地觀望。
「二皇子爲了隱藏真正的叛徒塞西爾,表現得好像我是叛徒一樣。而且我又和塔拉不對付。」
艾略特聲稱塔拉是他的間諜,也許塔拉也會告訴蓮娜,一直攻擊他的艾略特很可疑。
「我也知道我的性格是得不到人們的認可的。蓮娜小姐對我的愛護有加,但她也覺得我的個性很麻煩。」
原來你都知道啊,卻沒想過改一改性格。如果他說是真的,艾略特不愧是艾略特。
「另一方面,塞西爾·伊貝兒會得到周圍人的信任。儘管她纔是那個狡猾的叛徒。」
雖然塞西爾不是叛徒,但我沒有理由解開這個誤會。
「當初小姐之所以關注塞西爾,也是因爲她不會只追求眼前利益,她不僅是下屬,就連在交易中也和小姐建立了深厚的信賴關係。我也認爲塞西爾背叛的可能性在3成以下。」
艾略特咬着嘴脣。他清楚地知道在蓮娜的心裏,他和其他兩個部下之間會傾向哪一邊。
「如果真的這樣下去,按照你的意圖,就只會把我當成叛徒了。我將在審判中被判監禁,而我也沒有機會和小姐見面了。」
他深深地低下了頭。接着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因爲是夏天,雖然室內空氣溫暖,但他卻顫抖地更激烈了。
米哈伊爾狠狠地瞪着泰倫斯。
「你以爲我會就那麼放過你嗎?如果你認爲你贏了,那你可就錯了!」
「我要救她,也要洗脫叛徒的污名。」
「您是來見陛下的吧。我的謁見已經結束了,請進去吧。」
「你還沒清醒過來嗎?」
對話到此結束。沒過多久,表情嚴肅的皇太子米哈伊爾從辦公室出來,馬上就發現了泰倫斯。
「卡西烏斯公爵千金還沒有被定罪呢!即使我們釋放了她,也可以繼續調查。」
「那傢伙爲了女人來跟我斤斤計較。但爲什麼你們兄弟之間要如此刻板地尊崇禮數呢?」
泰倫斯微笑着回答道。
「拜託您了!皇宮監獄對纖弱的她來說是非常惡劣的地方!」
我正想叫他的名字。「呵」的一聲輕笑卻傳進了耳朵。
* * *
「好,那我們下次見。」
「啊!你怎麼過來了?」
「可是根據禮法……」
「既然他現在很有可能被當成主犯,那我至少要親自見他一面。」
皇宮,皇帝的辦公室前。侍從長看到泰倫斯,露出爲難的表情。
抬起頭的艾略特用手指着我,又大笑起來。
泰倫斯悄悄地笑了。
「您這麼爲我着想,我很感激。」
皇帝聽了侍從長的報告,難以置信地問。
「寫信的人聲稱他是艾略特·路德的心腹,雖然他不是伊貝兒商團的正式成員,但據說他在商團之外幫助艾略特貪污。」
「如果逃跑了怎麼辦?」
「遵命,陛下。」
「這一切都是他主導的?」
「殿下,微臣惶恐,皇太子殿下正在拜見陛下。」
「哎,我也不會相信那種不到十歲的小孩子把商團壯大的無稽之談……」
「你親眼看到了嗎?」
皇帝聽了泰倫斯的故事,嘭的一聲用力砸向桌子。
「我立刻下令刪除那些老掉牙的禮法。」
「我對證據有點好奇。讓他們過來。」
「信上說,因爲艾略特的暴行和脾氣,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幹這些勾當了,但是他因爲害怕,所以直到現在都緘口不言。」
侍從長吸了一口氣。根據阿斯特洛特的皇室禮法,這句話確實是正確的,但由於過於嚴苛,常被公然無視。
皇帝提出再正確不過的疑問。
「哼!難道你就認爲我什麼都做不了嗎?真是愚蠢。」
「在我被你們抓走之前,我的計劃就已經實施了。」
「還被監禁在治安隊中。要帶他過來嗎?」
「陛下,我的請求並非無理。」
「陛下,很抱歉在覲見期間打擾,似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稟告。」
「說什麼呢。我才見過堅持要釋放犯人的傢伙,看到你才輕鬆下來。」
米哈伊爾瞥了泰倫斯一眼,離開了原地。侍從長安心地告訴皇帝二皇子的來訪。
事情是這樣的。不久前,在調查和艾略特關係親密的工作人員的過程中,經過不懈的追問,他終於坦白了事實。所有罪行都出自艾略特之手,而蓮娜對此一無所知。
「這個嘛,我不記得有動過弟弟的人。如果你說的是罪犯,那我就不清楚了。」
「不是弟弟,而是皇太子殿下。話要說清楚。我是皇太子,即使兄弟也應如此稱呼。」
他的眼睛因勝利的喜悅而顫動。
「根據信件內容,艾略特給自己下達命令時使用的書信等都被當做了證據。雖然那些書信本來要銷燬的,但爲了以防萬一,一直保管着。」
就在這時。在外面的侍從長說。
「釋放那個轟動全國的重犯,怎麼不是無理的請求呢! 「
從裏面傳來了皇帝的怒斥。直面生氣的父親,皇太子也大聲喊道。
「什麼?艾略特·路德?他是誰啊?」
泰倫斯斜眼看着比自己小一歲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皇帝高興地迎接了走進辦公室的兒子。也許是出於愧疚,他原本想當一個想對泰倫斯好一點的皇帝,但最近,他更加對他感到高興。原因就不用說了。
「哼,偏偏同時的兩個指控都指向同一個人。」
「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這是真的嗎?」
「還有,這是我本想親自確認後再稟報的……」
「哈哈哈哈!」
泰倫斯的辯護使皇帝更加憤怒。
「果然,會爲我着想的人只有你。別把米哈伊爾的話放在心上。」
「信?」
「你打算怎麼做?你被關在這裏欸。」
「我把那個討人厭的卡西烏斯關在貴族專用的監獄裏,還有什麼不滿?」
「信上寫着名字,您要不要親自見一見?」
「……哥哥。」
「今天早上,我的住宅裏收到了一封信。」
「好久不見,弟弟。」
沒有什麼摩擦,可就在兩人要互相錯過的一剎那,皇太子低聲說道。
侍從長並不是單純因爲要讓二皇子等待感到爲難。
「這像話嗎?商團的主人怎麼可能一無所知呢?」
「陛下高興,我也高興。不過您和皇太子殿下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剛纔看殿下的臉色不太好。」
「伊貝兒商團的副團主。學院期間,因爲天才出名過。」
「不要再動我的人了。趁我還把你當哥哥的時候。」
『而且泰倫斯皇子比皇太子殿下年紀還大……』
「哈!她要是有好好交稅,那這錢就該歸國家所有,不是嗎?真是善良啊。把本該拿去交稅的錢捐出來,來撐自己的面子!」
「啊……難道蓮娜·卡西烏斯是無辜的嗎? 「
「但也還是監獄不是嗎?再加上公爵千金平時也是照顧被疏忽的百姓,努力捐贈的善人。請您考慮到這一點!」
「……」
這將使目前的伊貝兒商團事件發生一場變化。
侍從長恭敬地低着身子走了。皇帝對泰倫斯說。
「臭小子,愛卡西烏斯家的女兒是因爲沒有別的對象可以愛了嗎?」真是越來越讓我失望了。」
「這是今天早上才收到的信,到此爲止……雖然也想過馬上向陛下稟告,但是我想在我的範圍內確認真僞,如果判斷可信再向您報告。」
「那我現在就把他送來皇宮。」
泰倫斯入宮已經過了幾天,但兩人幾乎沒有見面的機會。當然更沒有感情深厚到可以開家庭聚會的程度。
「你看到新聞報道了嗎?多虧了你,給了卡西烏斯一記重拳,我心情真是舒暢極了。」
「弟弟也可能是太愛她了,一時失去了判斷力。」
「那個可惡的傢伙,明明是她自己的女人犯的罪,卻去找你的茬!」
「我銘記在心,皇太子殿下。」
與侍從長預測的「有可能馬上發生肢體衝突」相反,泰倫斯並沒有失去笑容。
「他說公爵千金只不過是資金來源,真正的運營全由艾略特負責。」
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
侍從長小心翼翼地回答。
因爲侍從長也不太清楚,所以泰倫斯替侍從長開口。
「是艾略特·路德的直屬部下告訴我的。」
「那人似乎是覺得無法逃避懲罰了,所以現在才說出真相。是吧?到底是誰寫的這封信?」
狡猾的謀士低聲說着。
「喂……」
「陛下,請息怒,注意身體。」
「爸爸!」
「艾略特·路德在哪裏?」
「算了!我不想看到你,快退下!」
侍從長看着皇帝的眼色,猶猶豫豫地說了出來。
「啊,其實剛纔殿下……」
「她是光榮的卡西烏斯的一員,擁有的東西很多,不會就這麼丟下名譽和財產潛逃的!」
「我這邊等先確認過給侍從長寫信的人所持有的證據,再安排日程吧。」
「是,陛下。」
泰倫斯離開了皇帝的辦公室,快速穿過皇帝宮內的走廊。他的思緒回到過去。
剛纔聽到的,在調查過程中揭發艾略特的直屬部下,可能是泰倫斯也見過的人。那麼突襲伊貝兒商團的那一天。
「你們有搜查令嗎?」
「那麼請讓我們的律師……」
是了。很有可能要帶走艾略特時說出那種話的,就是提出抗議的人。
「那麼艾略特就是在那個時候給他下達指示的。」
「算了。我只能走一趟了。」
「副團主!」
「我會離開一段時間,請記得給我書桌旁邊的花盆澆水。」
「花盆」之類的話就是關鍵。這是執行艾略特爲應對商團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而制定的計劃。
機會只有那一次。在此之前,艾略特確信泰倫斯不知道祕密空間的密碼。
『艾略特主導了這一切的犯罪,而蓮娜·卡西烏斯則毫不知情?』
怎麼可能?泰倫斯親自和她面對面過,並且也從伊德爾那裏聽說過,所以很熟悉。蓮娜·卡西烏斯沒有那麼笨。
這一連串的事件都是艾略特的設計。爲了獨自承擔所有的罪行,保護主人。真是忠心耿耿啊。
『從一開始就設置了安全裝置,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把蓮娜帶走。』
艾略特認爲把塞西爾·伊貝兒當作犯人是更好的選擇,但不能連蓮娜也騙。因爲在艾略特被懷疑與泰倫斯串通的情況下,如果塞西爾被判有罪,蓮娜肯定會認爲艾略特是叛徒。
因此,艾略特犧牲了自己,證明了對蓮娜的忠誠。讓她能夠集中精力揪出塞西爾,拯救自己。
他不像蓮娜那樣是公爵家族的一員。如果成爲了這一事件的主犯,少說也會被判終身監禁,嚴重的話就是死刑。
『你果然是搞錯了啊。』
「我不在的時候,商團幹部們沒有改變過證詞嗎?」
「是的,六個人都沒變過。」
「你不怕嗎?可能會被判死刑欸。」
說真的,非常感嘆。從祕密空間沒收的文件和賬簿中也找不到蓮娜指使犯罪的痕跡。
事情按照艾略特的意圖發展。同時也朝着有利於泰倫斯的方向發展。皇子的一側嘴角向上翹了起來。
還特意把侍從長定爲收信人的原因也大致可以猜測出來。因爲侍從長是通往皇帝的捷徑,雖然表現出中立的態度,但他對皇太子很友好。
因此,對於想要殺死艾略特的泰倫斯來說,還是讓艾略特成爲主犯比較好。運氣好就是死刑,運氣不好就是終身監禁,哪怕悄悄殺了他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
「聽說很快就會有人來把你帶去皇宮了。」
泰倫斯仔細地想了想將要發生的事情。
越獄是否真的可行還是個未知數,但僅從伊德爾描述的艾略特的天才程度來看,這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實現。
「如果我運氣差點,確實會吧。但即便如此,對我來說還是有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但如果判他重罰,蓮娜可能就會懷疑艾略特是叛徒的推測了。蓮娜很會察言觀色。更何況,如果她認爲艾略特掉進了陷阱,一定會營救的。
更何況,艾略特的性格與其說是「特別」,不如說是糟糕透頂。蓮娜還真擅長語言藝術啊。
這時,艾略特喚回了陷入思考中的我。
無論是在物理上還是時間上,都很難看作是他們事先進行了討論。這樣的話,四人還在堅持對商團的義氣,二人很有可能爲了蓮娜和塞西爾只能指向艾略特了。
他親自確認了自稱是艾略特直屬部下的人的口供,然後詢問了其中一名調查人員。
熱情的艾略特的眼睛顯得很渾濁。那是對蓮娜的盲目忠誠。顧名思義,他的忠誠矇蔽了他的雙眼。
『艾略特,如果你把目光放得長遠一點、更加客觀一點,你可能就會發現了。』
但是我還是懸着心。我怕艾略特會想出憑我無法想象出來的巧思。
「我自己證明了清白,小姐當然會懷疑塞西爾是叛徒。對塔拉的質疑也很難消除了。」
『如果證據由皇太子或卡西烏斯的人帶過去,陛下肯定會懷疑』
『不過這麼一想,也是啊。』
無論主犯是蓮娜還是艾略特,伊貝兒商團的未來一片黑暗。皇帝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放任帝國最顯赫的家族擁有幾乎是帝國最大的商團。
蓮娜不現實地贏得了別人的好感,塞西爾和幹部們從十多年前就共事了,和一家人沒有什麼兩樣。如果一定要犧牲一個人,那麼選艾略特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你的意思是,還有個怪才發明家是吧?」
「……」
不知這一事實的艾略特還哼着歌享受了勝利的喜悅。我無法按常理理解,於是問道。
「當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發誓,我到死都要一直追隨着她!我這條命要爲了蓮娜而活着!」
* * *
完全不覺得,只是因爲你完全搞錯了,所以無話可說而已。與艾略特堅信的不同,塞西爾既不是叛徒也不是間諜。
「而且我話放在這裏,現在想對我使用武力,讓我撤回口供也沒有用。我不會屈服於暴力的。」
艾略特自己踏上了至少會是終身監禁的荊棘路。
「……還真是自信呢。」
調查結果顯示,直接參與犯罪的商團員工只知道接受上級的命令,卻不知道上級介入了多少犯罪。順着他們指出的對象往上查,最終查到了幹部們頭上。
「六個人都事先統一口徑了嗎?不,他們雖然不及艾略特,但很快就在不同的地方被治安隊抓走了。」
『剩下的七人才是:馬蒂斯、怪才發明家,還有誰來着?』
猜也猜得出來,所謂「證據」就是在蓮娜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指令。
『那麼能想到的只有一個辦法了。』
這場局是爲了困住你,而不是蓮娜。然而,在艾略特的腦海中,有一個不變的真理。如此非黑即白的真理。
爲了減輕蓮娜的懷疑就給艾略特從輕處罰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因爲我們本來的目的是要把艾略特逼入絕境。
「這倒不用擔心。再建一個商團就可以了。」
我努力做出非常失望和憤怒的表情。但心中卻有着完全不同的想法。
我們的最終目的是打敗蓮娜。但我和泰倫斯搞這麼一出的契機是爲了艾略特。
幹部是除蓮娜,塞西爾和艾略特外,伊貝兒商團的最高層的幹部們。
「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在我們內部安插了兩名間諜,但可惜嘍。如果是我們善良的小姐,不會馬上拋棄她們兩個,你也不會完全信任她們了。」
既然祕密空間暴露了,對他來說,根本沒可能完全掩蓋伊貝兒商團的違法行爲了——何況他還被困在這裏。
這也是一層保險。以防艾略特的直屬部下坦白的內容被泰倫斯抹去。
『而侍從長帶來的證據也是由艾略特編造的吧。』
『不管怎樣,現在就讓你先得意一會兒吧。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應該很開心吧?』
「哦,好吧……」
問題是,在蓮娜成爲主犯的情況下,再怎麼想給艾略特重罰也是有限度的。他只是遵照上級兼大貴族的命令行事,怎能被判處重刑?終身監禁或死刑是絕對不可能的。
「……」
從這一點看,侍從長非常合適。如果是他,皇帝也會相信的,而且因爲侍從長很珍惜皇太子,所以會盡可能把對蓮娜有利的信息傳達給皇帝。
「啊。」
伊貝兒商團的成功是由艾略特的能力、塞西爾的人際關係、怪才發明家的劃時代的發明這三個要素組成的。
泰倫斯在皇帝宮外與侍從傑克會合,讓他告訴伊德爾,要移交艾略特的消息。傑克離開了,他去了調查團所在的地方。
從某種角度看,他有這種成見也是理所當然的。迄今爲止,他在蓮娜身邊打敗的嘍囉們大都是這樣。
『前者就算了,後者受到排斥不是正常的嗎?明目張膽地無視別人,罵別人笨,怎麼會有人喜歡啊。』
「什麼鬼?」
「果然……」
『當人證和物證都指向艾略特時,父親可能會判蓮娜無罪。』
「爲什麼不說話?你不覺得很憤怒嗎?」
在確認了傑克帶來的有關泰倫斯的消息之後,我回到了艾略特被關的房間。
「比起那個,我更擔心你呢?」
「可悲啊,可悲。我不得不在皇帝陛下面前將我的罪行昭告天下了。」
「你就這麼喜歡蓮娜嗎?」
『艾略特·路德,他的安全措施難道連幹部們的行動都考慮在內了嗎?』
「哪怕沒有我,沒有塞西爾,只要憑着蓮娜小姐的能力都是可能的。」
既然泰倫斯決心用這種方式除掉艾略特,那麼,直接讓他當主犯,就更加沒有負擔了。因爲艾略特自己承認了是揹着蓮娜犯下了罪行的,蓮娜那邊就很難對他的處置提出抗議或質疑。
「你不覺得伊貝兒商團很可惜嗎?辛辛苦苦壯大的商團,結果到頭來白忙活一場。」
「當然了。我絕不會讓你和二皇子那樣的惡人去動那個高貴的人的。」
如果蓮娜成爲主犯,那麼艾略特的罪行就會變小。要是這樣,就無法消除蓮娜對他是叛徒的懷疑了,兩人之間的關係應該會破裂。所以,這樣應該比較好吧,但也只是「應該」罷了。
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還毫無道理地把蓮娜當作罪人是危險的——即使按照道理來說,作爲商團主沒參與犯罪也不是完全沒有責任。
「商團的大部分營收都歸屬皇室了吧?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討厭卡西烏斯,但他不會憑着私人感情統治國家。卡西烏斯是帝國所需要的。皇帝想要的是讓卡西烏斯屈服,而不是把他們當作敵人。
『我打算除掉會讓我接下來的好日子變得艱難的艾略特,而泰倫斯則打算除掉作爲皇位之路上的絆腳石的艾略特。』
就是犧牲某人來守護蓮娜。而且,爲了消除蓮娜的疑心,很大概率他會去當那隻替罪羊。
我偷偷地掐了一下手指。塔拉已經完全倒向我這邊,艾略特至少是終身監禁,塞西爾如果不再得到蓮娜的信任……等於是我從蓮娜的戰力——七人才中挖走了三個。
其實,雖然有點像喪氣話,但我早就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了。我完全無法想象天才艾略特安安靜靜受欺負的樣子。
「你和二皇子的間諜們慘淡的未來也不遠了。我們走着瞧吧。」
「喂,把紙和筆給我。」
艾略特臉上沒有一絲悲傷。在傑克來之前,我一直在聽艾略特那不一樣的自白。
『雖然也有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掉他的方法……』
蓮娜是個善良又重要的人,總是被攻擊。與此相反,我和泰倫斯毫無理由地對她深惡痛絕,想要毀掉她。
「你爲什麼這麼喜歡蓮娜啊?」
『這是不可能的。因爲艾略特不是叛徒。』
因爲,要是後來蓮娜調查艾略特的待遇,就會發現奇怪的地方了:如果他真的是叛徒,跟我們合作了,那麼就算要他接受處罰,也應該會從輕處置。
這並不是單單是因爲艾略特相信蓮娜。
在《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中也有這樣的臺詞。這是艾略特第一次向蓮娜敞開心扉的場面。但是我第一次讀小說的時候就感覺到了……
艾略特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我對艾略特的話進行了適當的回應,繼續着裝腔作勢的表演。
「是挺可惜,伊貝兒商團會解散吧。反正如果因爲犯了罪被罰款的話,就算沒被逼着解散也很難堅持下去。」
「……」
六人中有四人無論怎麼追問和威脅都保持沉默。其餘兩人先是保持沉默,後來又宣稱艾略特是主謀。
『你以爲卡西烏斯出手就能阻止他被判死刑嗎?不過他可能會被判終身監禁,並在卡西烏斯的幫助下越獄。』
「她告訴我。就因爲我有個異族母親,而且性格特別,就排斥我的整個世界都是錯的。」
「卡西烏斯領地的土地被用作走私物品的移動路徑和保管場所,所以有很多可以成爲把柄的地方。」
雖然並非我的本意。只是在塔拉跟蹤我的時候說服了她,艾略特先威脅了我,所以我才向他下手的。塞西爾只是在此過程中,莫名被算在我頭上了。
皇帝會利用這些把柄給卡西烏斯戴上枷鎖,而不會通過懲罰蓮娜來刺激卡西烏斯。
艾略特看着我微微一笑。
「哼哼。」
反正他們都會袒護蓮娜不是嗎?但如果隨便選個人,可能被懷疑別有用心,不如直接交到皇帝手裏。
「嗯,你要幹嘛啊?」
「不願意就算了。我本想對那個人大發慈悲來着,但也無所謂啦。」
艾略特所說的「那個人」是指米洛安伯爵。我給他拿去紙和筆,他開始滔滔不絕地在紙上寫下長長的句子。
「嗯,不管怎麼說,你對伯爵是有感情了吧。」
這是艾略特想出的米洛安伯爵領地的發展方案。
「胡說!這只是些粗淺的大綱。」
「但還是很細心啊。米洛安伯爵領地的情況你這不是瞭解得一清二楚嘛。」
即使是天才,也很難在原地立即記起這些內容。艾略特猛地轉過了頭。
「隨你怎麼想。我不喜歡欠人情,所以才幫忙的。」
「你有欠伯爵什麼人情了嗎?啊!因爲你們一起鍛鍊,你的氣色好像變好了對吧。」
「纔不是!是麪包啦!」
「麪包?」
「是的。他帶來的玉米麪包還下得去嘴。比我每天喫的食物好多了。」
「……真是抱歉啊。只給你難喫的東西。」
以後坐牢的話,只會有更難喫的東西,你要怎麼辦噢?
「反正這只是我沒有親自到過那片土地,只憑聽到的信息想出來的方案,不算膚淺,但也不會完美。」
「這也沒辦法啊。」
「特別是,那個人看起來智力相當低,可能連上面寫的內容都理解不了。你給他好好解釋一下。」
雖然對米洛安伯爵的評價很刻薄,但艾略特也算是對他有自己的看法。
正當我不知爲何感到有點滿足的時候,有人敲了敲門。看來艾略特要出發去見皇帝了。
泰倫斯平靜地回答了我。
我關上了門,對還在我身邊的泰倫斯說。
「其實,你還是希望不要殺掉他吧?你的眼睛是這麼說的。」
「你應該很忙吧,只要派人過來……」
「我不能把我個人的道德感或願望強加給泰倫斯你。」
啊,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我又莫名其妙地產生了奇怪的誤會。
「總之試試也不虧,你回皇宮確認一下吧。」
「即使再煩也不能揍他,因爲他身上有那個裝置。阿泰要小心。」
「我知道。但是有卡西烏斯的力量和艾略特的智慧。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就有可能。」
「我差點就後悔剛纔做的決定了。」
但似乎沒有人敢勸阻皇子。泰倫斯終於登上艾略特乘坐的馬車,向我揮手。
在我堅決否定之後,泰倫斯點頭表示明白。
「真的嗎?」
「該討論一下他未來的待遇了吧?」
泰倫斯仔細地看着我。眯起了眼睛。
「嗯,我不知道阿泰會來。」
「沒錯,既然有了解散伊貝兒商團的名分,陛下的憂慮就已經大大緩解了。」
「嚇到你了嗎?」
因爲還需要一段時間來驗證坦白內容的真僞。
「這還只是我的推測。但如果是我在卡西烏斯時聽到的皇太子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該怎麼說呢?真讓人心煩。」
因爲我要是不加選擇地放過艾略特,反而有可能遭受損失。
「你不知道我這幾天都穿着同一件衣服嗎?伊德爾,快去拿些乾淨的衣服來。」
每當我小聲地開口,我都能看到他的身體可能是覺得癢而微微顫抖。祕密交談的時間結束,他的眼睛閃閃發光。
「那就這麼辦吧。」
走廊裏一個人也沒有,但我還是把他領到一個偏僻的地方,然後放鬆地開口。
泰倫斯露出了危險的微笑。
「你說我啊?」
「艾略特?」
「抱歉,因爲內容實在太離譜了……」
我真心慶幸那個微笑的對象不是我。
「但是又能怎麼辦呢。如果判艾略特終身監禁,他很可能會越獄的。」
「蓮娜很快就會被釋放了吧。」
「不然呢?」
「沒關係。我本來就想着要除掉他的。」
「其實……我還沒有說服艾略特。好不容易給我行了這麼多方便,真是對不起。」
「……可以嗎?」
但是打開門出去的時候,看到了泰倫斯的身影。
「變熟了?我和那傢伙?」
「以我的權限,這種程度的案件還可以進行調解。也許皇帝陛下已經做出了決定,所以不管艾略特在哪裏,他都不會太在意。」
「哈哈,很難相信吧?」
「我先讓傑克過去了,但我在調查團完成工作後就得出發了。」
我看着遠去的馬車喃喃自語。
「不要!走開!」
到底是哪裏看起來像是變熟了?是艾略特那想把我當女僕使喚的樣子?還是因爲他離譜的要求而無話可說的我?
「……這段時間待在這裏,那傢伙好像和你變熟了啊。」
抓着艾略特的雙臂逮捕他的調查人員也顯得有些驚慌。
「不是,什麼衣服啊。我們現在又不是要出去玩?廢話少說,快點準備。」
「自然想見伊德爾,不過也想見見房間裏的傢伙。」
「真是個無聊的笑話。」
「在此期間,會把艾略特重新關押在這裏。雖然時間不長,但如果你願意,就繼續試着說服他吧。」
泰倫斯從懷中拿出懷錶確認了時間。因爲那個懷錶相當古樸,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且那邊還有怪才發明家。他可能會突然發明類似長途移動裝置。
「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
「……您這是什麼意思?」
「我讓艾略特去準備。」
「你不必對我隱瞞你的想法。」
泰倫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提議。
「不知怎麼的,如果是我的弟弟,做出那種事也很正常。」
「和,皇子殿下……怎麼能讓您和我這樣的罪人坐同一輛馬車呢……?」
「真是太離譜了,我無話可說。」
「我記住了。」
「雖然很可惜,但是確實只能這樣了。」
「越獄並不容易。」
「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爲只要去皇宮,艾略特就得一直待在那裏了。」
「不。神奇的是,我信了。」
「什麼?」
「那好。」
「可以。即使艾略特今天在皇帝陛下面前認罪,調查也不會馬上結束的。」
「我是去見皇帝陛下的,更應該把衣服整理好。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還有,作爲參考,我很適合明亮系的衣服。」
在治安隊分館前,艾略特看到泰倫斯要和自己坐同一輛馬車,就開始這幅樣子了。從今天第一次見到泰倫斯開始,他就莫名地怯場了。就像本能地感知到危險的草食動物一樣。
我打開艾略特所在房間的門,告訴他準備離開。但是得到的回答卻令人嘆惜。
「該出發去皇宮了。把艾略特·路德帶走。」
「什麼?就這麼過去嗎?」
我只知道他比以前更討厭艾略特了。
「因爲我很想見一面。」
「我現在就出去。要說的都說完了,馬上就可以帶他過去了……」
泰倫斯向我彎下腰,把耳朵貼過來。附近沒有動靜,好像沒有必要那樣吧,但我還在他耳邊低語。小心一點沒有什麼不好。
我一時無話可說。
「沒關係。不用在意。我想私下和他談談。」
泰倫斯準確地看透了我的內心。我前幾天曾對他說「如果到最後都不能說服艾略特,那我就爽快地放棄」,但真到了這時候,這並不能像說的那麼容易。
泰倫斯一臉奇怪的表情。他用比剛纔冰冷了幾分的聲音慢慢打斷了我的話。
「其實我有話想跟你說。」
「伊德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