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离婚》 · oaen · 1.2万 字
* * *
饲养场前蹲着一个孩子。
那个银发蓬松的孩子无力地嘟囔着。
「当兔子真好啊。」
我问。
「为什么这么说?」
「兔子很可爱不是吗。孩子们,老师们都喜欢这只兔子。如果我也像兔子一样可爱就好了。那么所有人都会喜欢我的。」
「莲娜也很可爱啊。」
「只有伊德尔会这么说,别人都说我阴沉沉的。如果真的那么可爱,早就被领养了……嗯?你在做什么?」
「等等,你别动。」
「……你为什么突然帮我扎头发?」
「来,你看。扎两个辫子,是不是很像兔子的耳朵?莲娜的头发是银色的,眼睛也像兔子一样是红色的,就更像兔子啦。」
孩子抚摸着自己头发,害羞地小声嘟囔着「谢谢」,然后。
孩子的名字叫莲娜。
来保育院没多久,但却是我的好朋友。
她很难融入孩子们之间,总是一个人呆着。我很在意,所以经常和她搭话,所以很快关系就亲近了。
有一次,安吉拉老师单独叫我出来,对我说,莲娜有自己的悲伤,要温柔地对待她。
我跟她亲近了一段时间后,莲娜说,她曾在以前的保育院收养过一次,但不久就就被弃养了。
「他们说我太安静了,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撒娇。」
她说着这话的侧脸看起来很悲伤,所以我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莲娜更好。
为了躲开讨人厌的院长,我们经常爬到后山去打发时间。
从皇家骑士那里听到伊德尔的口信后,泰伦斯瞪大了眼睛。
「因为卢西比乌子爵突然有别的急事……」
「原来是这样啊。」
院长也只好无可奈何地表示,这么说来,公爵夫人好像经常和我说话。
「你是一个非常成熟又聪明的孩子。如果你能在卡西乌斯的赞助下进入学院,你的才华就会绽放更绚丽的光彩。」
「什么?」
「你为什么要拒绝公爵的领养?」
公爵听了我的话,半天说不出话来。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这句话对我来说很难当没听见。
「啊,莲娜。院长他……」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哎呀呀,您居然会大驾光临我们这小地方!欢迎欢迎,卡西乌斯公爵!」
院长解答了公爵的疑问。
卡西乌斯公爵问了我的名字,伸出大手。
「我妈妈会来接我的!」
「你说什么?」
万一院长没有受到应有的处罚,最终承担后果的还是孩子们。
卡西乌斯公爵只用一个字就让院长停了下来,然后看着我。
「就是你吧?你就是那个和我夫人关系最好的孩子。」
「……真羡慕你。还可以相信亲生父母。」
「对不起。我不能成为公爵的女儿。」
虽然公爵夫人看起来真的是为孤儿着想,并非伪善之人,但伪善的贵族真的非常多,所以我不能贸然站出来。
「和我夫人最亲近的孩子是哪一个?」
「我们一家人的悲伤必须由我们自己克服。我得回去和我的儿子们聊聊了。要振作起来了。」
「伊德尔,不就是我的女儿吗?既然你这么像谢丽尔,那我相信你一定能和我的家人好好相处。」
「什么?」
那天晚上,就在我试着悄悄找孩子们说这事的时候,莲娜进入了我的视野。
「妈妈?」
「啊?」
「你就不能再考虑一下吗?你妈妈要是来接你,我也会让她带你离开的。」
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所谓学院,是指贵族子弟或平民中,只有出身富裕的家庭或是有优秀的能力才能就读的地方。
「什么?」
「公爵,我不是公爵夫人。」
「不是的。」
「没错。我也想过是不是说伊德尔。」
「祝夫人安息,公爵。卡西乌斯公爵夫人是个很好的人。」
「我听说了。您要领养孩子是吗?哎呀呀,您对那些孤儿也真是太仁慈了。果然卡西乌斯才是真正的贵族……」
「你真傻。你真的相信抛弃你的人会回来接你吗?」
「那为什么?」
吓了我一跳。其实我内心也在想是不是我,但我也没有听公爵夫人这么说过,所以也不确定。
「其实我希望能有奇迹出现——能把我们从悲伤中解救出来的奇迹。但奇迹一般都不会发生不是吗,所以才叫奇迹啊。」
「呃,这个……夫人好像对孩子们都很好。」
「谢丽尔死了,我们家的笑容也跟着消失了。不知不觉间我也不怎么跟儿子们说话了。但如果你来到我们身边,也许……"
现在公爵已经正式成为了我的赞助人,因此即使不通过院长,我们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很多。
「你?」
过了一会儿,卡西乌斯公爵又来到我身边问道。
有一天,一位身穿高级衣服,面无表情的绅士来到了保育院。
「啊哈哈。虽然她这么说了,但很多父母一辈子都不会来的,她太天真了。我会好好劝劝的……」
「我可能有点像公爵夫人,但我不能代替公爵夫人。」
「我妈妈不是那种人!她一定会来接我的!」
「别。」
卡西乌斯公爵说他想让我见见他两个儿子,让我收拾好行李后就去卡西乌斯府。
「除了你之外,如果还有优秀的孩子,我也会赞助的。也不一定是学业方面的才能啊。社会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瞬间从孤儿到成为卡西乌斯的千金,这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巨大幸运。
「怎么说呢?感觉就像在和谢丽尔对话一样。因为有相同的地方,你们两个人应该很合得来吧。」
看着孩子们喜笑颜开,我向卡西乌斯公爵表示了感谢。
「这么说来,有个孩子长得很像公爵夫人……」
「我,我当然想!但是……」
我确信公爵是个好人,于是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孩子们,一起向他告发院长的恶行。
「谢谢。多亏了你,我才明白了。」
经常严厉地对待孩子们的院长卑躬屈膝地向绅士介绍着保育院。
但是他马上收住了感情,提问各种有关保育院生活的事宜。
「啊,是这样啊。」
「唉,我夫人就是那个脾气。」
「所以你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吗?」
「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公爵脸上充满了阴郁的神色,破例地提出了建议。
「是啊。也许我妻子的遗愿为借口,想用你来填补她的空缺。可对我们家来说,心里的大窟窿怎么都没办法填上了……」
只有被恶魔公爵来了的消息吓得躲起来的莲娜没能见到他。
「那个孩子在三岁时被遗弃在保育院门口,她妈妈和她说过,如果情况好转了,就会来接她的。」
这时,我走近两人。
「你来卡西乌斯吧?不过不是领养你。我想赞助你。」
就这么吃着后山满地的野树莓填饱肚子,一直聊天到日落时分。
一直面无表情的公爵瞬间变得悲伤。
猜到我盯着其他孩子的视线的公爵宣布。
「嗯,加油。公爵夫人说您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人。虽然现在很悲伤……」
「你不喜欢我吗?」
「你竟敢对我大吼?你到底知不知道……」
莲娜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转过身去,只留下了一句话。
「……是啊。但她对我太残忍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她已经去世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回答很好笑,微笑着的公爵再次向我伸出了手。
「……!」
我很想揭发院长的恶劣行径,但还是好不容易忍住了。
「很可惜我不知道那孩子的名字。我夫人没有告诉我,可能她就是不想让我产生成见吧。当然或许我会更喜欢别的孩子也说不定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我想你的儿子们应该也这么想吧!」
绅士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卡西乌斯公爵和其他孩子们也说了一些话。
「因为我妈妈会来接我。」
「我信啊。」
院长瞪大了眼睛,好像在暗示我走开,但无论如何,我都有话想对绅士说。
不知为什么,卡西乌斯公爵显得轻松了许多。
在场的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惊愕。公爵也显得非常吃惊。
「如果不是这个意思的话,那么对不起。其实,我也曾经试着把安吉拉老师当成我妈妈。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想哭。安吉拉老师是个好人,但她不是我妈妈。」
但我愣愣地看着公爵的脸和手,开了口。
那声音里充满了悲伤,我想稍微安慰他一下。
* * *
我本来想把一切都告诉卡西乌斯公爵夫人,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有些孩子警告我,说不能完全相信贵族。
虽然我还年幼,但并不是不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安吉拉看了眼院长所在的方向,也犹豫地附和了公爵的话。
「我知道了,你走吧。」
确实没有听错,只是因为不想相信才问的。
泰伦斯叹着气,环顾了一下伊德尔的办公室。
他现在正在伊德尔居住的别宫里。
工作提前结束了,他去伊德尔住的别宫,想和她一起去自己的宫殿,但皇家骑士却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难得他有空,但伊德尔却有急事,真是令人失望。
泰伦斯失望地摸着伊德尔每天用的桌子,突然发现了一封信。
嗯,真的不是想偷看伊德尔的信啦。
但还是被摊开的信纸上的几个词语吸引了视线。
索罗王国,移居,预定到达日期,火车和船……
泰伦斯疑惑地看着信的内容。
「我要离开帝国。」
几个月前,伊德尔说过的话再次出现在脑海。
他慌忙走到走廊,把完成任务要离开的皇家骑士叫了起来。
「等一下!你知不知道她说的『别的急事』是什么?」
「抱歉,我不清楚……啊,但她好像要去中央火车站。」
信从泰伦斯手里掉了下来。
不可能。
泰伦斯把掉下来的信捡了起来,回到房间,努力冷静地思考。
「那封信我不太清楚啊。」
「这里是哪里?」
「米拉。」
「你恢复了小时候的记忆吗?」
维内塔看到我清醒过来,问道。
陷入沉思的安吉拉大声喊道。
她对因为她而陷入华莱士泥沼里的朋友十年来都不闻不问,后来因为觊觎她家的矿场,让她嫁给了她的大哥。
而且关系发展到最糟糕的地步,最终还离婚了。
梦里的莲娜是一个非常渴望别人爱的不幸的孩子,甚至还会羡慕兔子。
用卑鄙的手段阻止我离婚,不久前还想动用武力抢夺我的矿山。
即便如此,莲娜还是在我在卡西乌斯被冷落时冷眼旁观。
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我对着天空轻轻地说。
这明显就是的误会啊。这肯定是误会啊。不过就算真的是误会,去确认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热气涌上了我的脸颊。虽然只是为了举例,但我一个成年人,刚刚却发出了像小孩一样,话说不清楚的声音。
没有闲工夫让泰伦斯傻等着等伊德尔回来了。
不过幸好她不是卡西乌斯的养女,但情况却也很讽刺。
「……果然。」
但据安吉拉说,伊德尔之前就去其他保育院了,因此没能见到卡西乌斯公爵。
他急匆匆走出房间,在附近等候的辅佐官出现了。
「殿下?」
万一就这样白白地错过伊德尔了呢。
(校对润色注:……有怎样!起码她装可爱的口气折磨了我这个校对润色,我也是成年人,虽然不至于感到羞耻,但我模仿她口气打字感觉很恶心,怨念啊怨念)
「好,你去备马吧。要是待会伊德尔回来了,就派人去那里找我。」
「……只是想起了往事。」
「米拉女神,请回答我。」
「额,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收到那封信后,她好像一脸严肃的样子。」
「她的腔调怎么特别法?」
脑子里也没有任何声音。
重生并不会变得大舌头。
「就一点点。以前经常到后山玩还摘野树莓吃。」
「安吉拉是谁?」
「这么说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以去洗手间为借口,从房间里出来,独自一人待着。
最后,劳拉退了出去,还是没给他提供有效的资讯。
还有就是卡西乌斯公爵来到保育院,最后说要赞助伊德尔。
* * *
「安吉拉老师。」
「你还好吗?」
我梦到的是在莲娜被领养之前的事。也就是说,莲娜本来说话腔调是像我梦里的那样。
而且能和上次做的梦内容对上了。
「你有没有觉得莲娜小时候的说话腔调很特别?」
那里有一艘通往索罗王国的船。
总之,如果我刚才做的梦是确实发生过的事,那么就不是这一世的记忆了,而是前世的记忆。
我更需要注意的是今后要如何行动。
因为伊德尔留在帝国的机率提高了。即使是为了矿山,她也得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奔波忙碌,所以她没有再提起以前的计划。
说实话,曾经被弃养过一次的莲娜看到卡西乌斯这么个好去处后,因为贪心而抢走了朋友的机会,我也没有产生想要指责的心情。
其实做梦的时候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不和谐感,搞了半天就是因为这个啊。
日期是今天,目的地是位于帝国东端的港口城市。
「算了。我亲自过去。」
「伊德尔女士只说要去见一个叫安吉拉的人,除此之外……」
也许伊德尔接纳无处可去的莲娜,就是在她学院毕业后从卡西乌斯独立出来独自生活的时候。
『莲娜。』
『但是小说里分明是这么写的!』
想法自然而然地汇聚到将我的生活轨迹搅得一团乱麻的那个人身上。
「这么一想,从被卡西乌斯领养的几天前开始,她好像就是这样说话的。是不是她舌头受伤了?」
「她看这封信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在小说开头,莲娜被卡西乌斯领养的场面里,她就开始用这种腔调说话了。
「在我晕过去之前,你是不是说了『记忆的封印』什么的?这是什么意思?是你封印了伊德尔前世的记忆吗?」
——让上辈子很有可能是兄妹的二人结成连理。
就算有维内塔和皇家骑士团寸步不离地跟着伊德尔,但她还有神兽啊。
但同时,他的感性也在窃窃私语,伊德尔即使离开,也不会一句话都不说就离开。
我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关于莲娜还有一个让我无法理解的地方。
「小的惶恐,殿下。我也不知道。」
沙沙,泰伦斯手里的订票文件被弄皱了。
之前,泰伦斯一直努力不去在意这点,但是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但他很清楚。如果伊德尔真的下定决心,什么都束缚不了她,她会勇往直前。
因此,当安德拉的矿场出现了魔石,后来经过鉴定后发现是顶级魔石,他心里很高兴。
安吉拉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我不是伊德尔,所以才会这么想……』
她以为只要伊德尔回忆起过去,就能理解自己。
泰伦斯想把皱皱巴巴的文件交给杰克,他咬着嘴唇,最后还是把文件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真没想到伊德尔竟然和卡西乌斯还有这样的缘分。』
利用神兽的力量,甩开他们逃跑根本不在话下。
『还有一个小问题。』
那个侍奉伊德尔的,名叫劳拉的女仆说。
『至少也该给我留封信吧……』
「莲娜吗?」
没有任何回答。
梦见的情景略过脑海。
虽然因为我的穿越改变了内容,但伊德尔在前世和卡西乌斯是赞助人和被赞助人的关系,关系非常亲密,但在这一世却成了列安德罗的妻子。
「虽然医生说你没事,但是刚才你突然就晕倒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泰伦斯的理智在窃窃私语着,不可能,因为他所知道的伊德尔如果打算不辞而别,那么相关信件绝不会如此毫无防备地放在桌子上。
如果是舌头受伤,卡西乌斯的里的医生不可能没有发现伤口。
但是莲娜之后的举动却让人无法理解。
所以她是故意改变说话腔调的吗?
他努力思考着,伊德尔确实打算离开帝国。
「在,殿下。」
「『里好。瓦是莲娜·卡西瓦斯。』大概就是像这样说话之类的。」
莲娜小时候的说话腔调奇怪又怎样?
理性和感性同时都在告诉泰伦斯,是他误会了,但他却无法忽视脑海中浮现的那个万一。
「现在立刻去中央火车站,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看到和伊德尔相貌相似的人,再去问问还有没有票……"
那里面还留下了寄件人给伊德尔的订票文件。
「没有。我很健康的。」
泰伦斯用颤抖的手捡起乱扔在桌子上的信封。
「嗯,怎么了?」
和维内塔一样坐在床边的安吉拉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也许在莲娜看来,把生活不幸的朋友嫁给哥哥,让她加入卡西乌斯是一种善行。
「这是保育院附近的医生家里。是安吉拉带你过来的。」
可莲娜根本无法理解人类的行动原理和思考方式。
「杰克。」
我拉开盖在身上的毛毯,从床上站了起来。
泰伦斯没有等杰克的回答,而是在别宫的走廊里疾行。
依然没有回应。虽然我以前也没叫过祂,但祂在我梦里出现时,明明回应过的。
「米拉!你真的是!」
我气急败坏地又自言自语了几次,最后还是放弃了,回到了房间。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现在就走?你都昏倒了,今天就住在这里吧?」
虽然安吉拉这么说,但我想尽快回到皇宫。
「可能因为这里是陌生的地方,我心里有点不踏实。所以我要坐夜班火车回去。」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进去保育院看看?你都没进去过呢。」
面对安吉拉的提议,我怀着侥幸心理,再次来到了保育院。
但没有像刚才那样,再次想起伊德尔的前世。
我心中只剩下那废墟带来的苦涩,向附近的火车站走去。
但在火车站遇到了意外的人。
「伊德尔!」
泰伦斯好像在问车站的工作人员什么,看到我就向这边跑了过来。
「拜见皇子殿下!」
对于皇子的突然登场,维内塔和皇家骑士们都摆出了架势。
泰伦斯很冷漠,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他突然就这样出现在这里,怎么想也觉得不寻常。
「殿下,这边请。」
我把泰伦斯带到了一个较远的地方,方便单独交谈。
「我告诉你地址,你以后再去找她吧。」
「你一定很累了,回去吧。」
我怕他马上就过来找我搭话,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逃跑的念头。
泰伦斯缓慢地蠕动嘴唇说道。
呜——这时,嘈杂的声音充斥在我们之间。
他把我一直握着的手拉到自己的嘴角。
然后他把头转向了我。
我抛开多余的杂念,然后和泰伦斯打了个招呼。
红色眼睛里瞬间流露出软弱。
「……」
泰伦斯熟练地附和了紧张的我。
但每当看到坐在前面位置的泰伦斯的后脑勺时,我的心情就变得很沉重。
「但那女人到底是谁?」
「我要坐火车回去。」
我得赶紧说点什么。
「我照你的吩咐,派杰克去找那个叫安吉拉的人,带她去我的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了。」
这么一想,我的状态都已经异常到会让维内塔担心了。
幸好列车上的座位与他分开,避免了回程还要面对面的情况。
「就是这种不安让我下定了决心。」
我不知道之后的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难怪。她给人的印象很好。」
「……嗯,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吃了很多苦,所以对周围的人都很警惕。」
那句话吞没了我所有的思绪。
「据说下一班列车5个小时后才能到。我已经订好列车的票了,您打算怎么办呢?」
「不是的!我完全没有大碍。」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他用戴手套的手抓住了我的手。
「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卢西比乌矿上出什么问题了吗?还是说米哈伊尔那边……"
「伊德尔女士,您还好吗?」
他慢慢地放开我的手说。
「我认为,比起有可能导致疏远而进一步发展关系,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我要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然后慢慢靠近你。」
莫名其妙的回答。泰伦斯不知为什么用放心的眼神看着我。
「泰伦斯。」
不自然地保持着沉默,尴尬一下子涌上心头。
虽然这句话已经不能当作玩笑或当作耳边风,但他却做得那么彻底。
像往常一样,这是一只可以让我依靠的大手。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我不是要求你立刻给出答案。我只是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但是头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才让我感到有点害羞。
「我只是有个愚蠢的想法。但我确实明白了这一点。」
「嗯。多做准备准没错。」
「她不仅被人盯上,行动看起来也很可疑,你最好小心一点。」
「伊德尔。」
「但愿如此吧。」
「泰伦斯……」
就在我揪着头发苦思冥想的时候。
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别宫前。
喜欢啊。我呆呆地思考着。
但是,这样对视的眼神并不像那个吻一样清爽又轻盈。
「带她去了安静的地方,会慢慢好起来的。」
维内塔看着这样的我说道。
「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吧?」
「我问您还好吗?从刚才开始,你好像有些愣愣的。」
维内塔一定对在火车和马车里坐立不安的我感到很奇怪。
不管怎样,我已经说明了关于安吉拉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恕我冒昧地说一句。」
再一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想像以前一样和泰伦斯聊天,但总是想起在人迹罕至的火车站发生的事情。
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我想听,也不想听。
「不用担心。她是我小时候的老师,就像我的妈妈一样。」
亲吻并没有进行很长时间。与他刚才传达的恳切的内心不同,手背上的感觉马上消失了。
他直起了为了亲吻我手背而暂时弯下的腰,叫了我一声。
「因为你没有变。」
嗯?你刚刚是不是悄悄改口了?
当我看到那毫不动摇的稳重的眼神的瞬间,我就明白了。
现在,我知道那嘴里会说出什么话了。我这才意识到。
泰伦斯现在不是因为有什么问题才急着来找我,也不是因为晚上的约会被放鸽子而责备我。
「你不需要因此对我感到抱歉,但我很担心你的身体状况。」
天哪。这就是被关在魔石矿山里时也泰然自若的维内塔。
『呃啊!我在想什么啊?』
「伊德尔。」
不,虽然我记得是乘坐列车回到首都,下车后再乘坐马车到达皇宫,但却记不起详细的了。
「……」
『明明就这么简单……为什么?』
「太好了。」
「但我只是个装理性的胆小鬼。而你……」
「哈哈,我也要趁这个机会准备两三个可以躲的庇护所。」
得到了告白。如果我也有那样的想法,就接受,或者没有那拒绝即可。
泰伦斯首先回答了维内塔的问题。
「啊?你说什么?」
特别是在漆黑的夜晚,只要看到那过于鲜艳的红眼睛和嘴唇……
他握着我的手的力气稍微加重了一分。透过手套,更能感觉到他粗大的手指关节。
安吉拉因为感觉有人在监视她而寝食难安,可不能随便安排她。
「你看着窗户喃喃自语,然后一会坐下一会又站起,果然还是在保育院里晕倒造成的后遗症……」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在我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不能再和你做朋友了。」
「谢谢你,真是贴心啊。」
「谢谢你!本来是我该做的事,真不好意思。因为很难马上准备好合适的地方……」
「你过奖了。」
我要消失?面对我惊讶的表情,他补充了一句。
嘴唇静静地落在我的手背上。比想象中柔软和温暖的感觉。
「我喜欢你。」
『不行啊!』
但在我还没有下结论该怎么做之前。
给我带来苦恼的当事人来了。
维内塔一脸严肃。
『但是只要一想起和泰伦斯在一起的事情,就很难保持平静啊。』
列车鸣笛驶入车站。
问题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逃跑。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那只是我的不安。」
「我……」
「我喜欢你。」
就在我觉得那个声音听起来很失落的时候,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咕噜。我的肚子发出洪亮的声音。
因为羞耻,脸涨得通红。
「那个,我还没有吃晚饭。」
在火车上来回折腾,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加得知伊德尔和莲娜令人震惊的过去后,也没有食欲。
「我只是一顿没吃而已……」
泰伦斯看到我虚弱地自言自语的样子,嘴角露出了笑容。
「我也是在吃晚饭之前就出来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随便垫垫肚子?」
「什么?」
「我们两个没吃晚饭的人就一起随便吃点吧。」
于是,我现在隔着餐桌,与泰伦斯相对而坐。
地点是别宫阳台。泰伦斯建议像以前在秘密别墅里那样在露台上喝酒,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
「这么说来,也有过那样的事情。」
在我离婚之前,我们也像这样一边喝着葡萄酒,一边谈论着人生的计划呢。
虽然只是几个月前,但不知为何感觉就像遥远的往事一样。
从那时到现在。这段时间经历的种种,依次掠过了我的脑海。
『……其实我知道的。』
只是现在才承认。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察觉到了泰伦斯对我的心意。
他说我是他的朋友,但当他在皇帝诞辰宴上的那么多人面前邀请我跳舞时,我的心中就产生了疑惑。
此后,与他合作击垮伊贝儿商团,面对艾略特时,他始终倾听我的诉说,即使因为我,在矿井里陷入了危机,他也从不责怪我。
我简要地叙述着小说的梗概,然后开始讲述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故事。
「我去了以前的保育院,看到了伊德尔的前世。」
「你应该饿了,快吃饭吧。」
在我看来,即使他把我当神经病也不奇怪。
「什么?」
我必须打起精神,诉说出我全部的真心。
「这些我打从一开始就都知道了。所以我想道歉。」
不知不觉间,我把昨天的事也跟他说明了。
看着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地问我的他,心里有些不舒坦。
即使这样,他还是打断了我的诉说……
「嗯。」
和他的视线相交。泰伦斯呆呆地看着我,然后开口。
「我该怎么说呢?从以前开始我就觉得,她就像是受到这个世界的祝福一样,独占了所有的爱和关心。」
休息了一会儿,接着说。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泰伦斯就是弗里海顿侯爵的吗?」
『在这种情况下,还让我吃饭。』
泰伦斯默默地喝着葡萄酒,但明显他已经精神恍惚了。
我只希望他别想着送我去精神病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请你听我说。」
如果他知道我欺骗了他,也许会改变对我的心意。
「所以请你再详细说说。」
现在只要再多说一点就结束了,但总是打哈欠,最后闭上了眼睛。
「……好,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连没有结婚经历,十几年来一直以卡西乌斯千金身份生活的莲娜和米哈伊尔谈恋爱都被指指点点,我又怎么配得上泰伦斯?
我在那个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话的男人面前,逐一说出真相。
说到这里,我给了泰伦斯好好理解我的话的时间。
泰伦斯眯起了眼睛。
『就像列安德罗那时候一样。』
「我没事,你和维内塔先走吧。」
「这应该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吧。」
「对不起。我明明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欺骗了你。」
「伊德尔。」
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呢?
泰伦斯虽然觉得我话题跳地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老实地回忆起了来。
可能是因为从夏天步入秋天了,长时间呆在露台上有点冷。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欺骗泰伦斯了。
因为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了,所以我很清楚泰伦斯和列安德罗是不同的人。
这就是为什么我决定先说出穿越的真相,而不是直接回答泰伦斯的告白。
「……什么?」
「杰克说漏嘴了,叫我侯爵,因为他推测出我的真实身份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喜欢泰伦斯。但我不确定这份感情是不是爱情。
「好,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你刚才说卡西乌斯千金是你读过的书里的主角对吧?」
「老实说,你说的这些还蛮难以置信的。」
确实如泰伦斯所说,很好吃。因为紧张而遗忘的饥饿再次被激活,我不停地把叉子伸向嘴里。
「莲娜原本遭遇不幸死去了。但是米拉女神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只要有时间,什么痛苦都可以克服,但这需要多长时间呢?
虾仁Q软弹滑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来。
「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偶然遇见了一个可以帮助我的人,你也正好有那神奇的药草茶。」
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他会这样我完全可以理解。说什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知是因为泰伦斯说「想相信我」,还是因为我填饱了肚子,我比刚才讲的顺畅了许多。
对于我们的关系,他这样说过,但这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命运。
拜托,希望我的话听起来不要感觉很疯狂。
泰伦斯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重点。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我想相信你。」
我害怕我会因为无法接受泰伦斯的心意而疏远他。我很害怕等我接受了泰伦斯的心意,结果发现我的感情会和他的不一样。
就这样。我对他的告白应该从这里开始。
既然他是真心对我,那我就有义务向他转达我的真心。
坐在我对面座位上的泰伦斯不时地往杯子里倒满水递给我。神奇的是,每次都是在我口渴的时候。
『更何况,泰伦斯是觊觎权位的皇子。』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有多少人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啊。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我突然的告白,泰伦斯瞪大眼睛说道。
但我装作不知道。因为我也想狡辩说,他本人没有亲自告诉我,所以没有办法确定。但真正的理由是我害怕。
我惊讶地抬头看了看他。
虽然说是已经克服的过去,但是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特别还是和泰伦斯。
他自称胆小鬼,但真正的胆小鬼是我才对。
虽然没有根据,但我能想象地出来。如果泰伦斯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对我的影响已经不能与列安德罗那时候相比了。
「在我所在的世界里,我读过一本小说。一本写着这个世界的故事的小说。」
「……小说啊?」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违背了和泰伦斯的晚餐约定。」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叫我朋友的那天。
「风有点凉了。接下来进去再说吧。」
我稀里糊涂地拿起叉子戳着碟子里的虾吃了。
甚至在自己生命缓缓流逝的时刻,他都在为我担心。
「……我过来这里你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吗?」
我吃光了盘子里的菜,然后放下了叉子,泰伦斯也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别宫的厨师好不容易做的菜都要凉了。还挺好吃的。快吃吧。」
「药草茶的配方、药草茶能缓解泰伦斯头痛、泰伦斯经常在流浪者森林中度过。」
「不,如果在那之前就知道了。」
在这种亲切的关怀下,我一直说到到朦胧的晨光降临。
这时传来了泰伦斯的声音。
但总之也是为我着想,所以心情并不糟。不,准确来说,我心情很好。
「对。题目是《重生后过上花团锦簇的幸福生活》,主角是莲娜·卡西乌斯。讲的是莲娜一路高歌猛进的人生。」
『我真没用啊。』
但我已经有一次误以为自己爱着列安德罗而结婚,结果失败的经历了。
「不是我,真正的伊德尔是小说中没有什么分量的配角。我穿越进伊德尔的身体里,嫁给了莲娜的哥哥列安德罗。但是……」
不知道该说他大方还是出格。
泰伦斯似乎有什么想问的问题,眼睛一眨一眨的,嘴唇翕动着,但还是耐心地倾听着我的话。
此时此刻他都还在照顾我,而我却没在想他,只是在我可能会受到的打击和世人的视线之类的有的没的事情。
要做到这一点,首先要说出我的秘密。
我曾经结过一次婚,而且昨天才知道,我还是个孤儿。
我们挪到我办公室的房间,继续说着。
虽然我是顶级魔石矿的主人,但在很多方面我都配不上他。
我边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偷瞄着泰伦斯。
「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我从一开始就想着拿药草茶的配方和你做交易才去找你的。」
现在他的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
「在初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
「啊?」
「泰伦斯,我有话要说。」
「其实并非如此。」
「当然,如果泰伦斯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很伤心的。但是……」
其实,自从我看到伊德尔的前世之后,身体就相当疲倦了。
就像使用具象化原作时的疲劳一样,看伊德尔的前世似乎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我不得不靠在沙发上,继续努力地说下去。
「其实啊,伊德尔和莲娜是在同一个保育院里的朋友……」
但是眼皮实在是太重了。
「可是有一天……」
结果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