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1.9萬 字
* * *
當天下午,多家晚報同時刊登了凱斯的正式聲明。
凱斯在聲明中明確表示,他是「折躍門」技術的開發者,而小兔兔商團在早晨發表的聲明則從未與他達成協議。
由於雙方截然相反的說法,人們陷入了混亂。
不久之後,小兔兔商團表示,只是在與開發者的溝通上出現了失誤,折躍門的建設計劃將會順利進行。
輿論大致分爲兩派。
一半的人相信小兔兔商團的立場,而另一半的人則開始對摺躍門技術和新生意的投資方案提出了質疑。
在卡西烏斯的聯排別墅裏,有些人看着事情的進展陷入了苦惱。
列安德羅坐在書桌前,看着煩惱着的父親,沉重地開口。
「我知道您認爲這樣做不負責任。但現在,您必須做出決定了。」
「……「
「您也知道啊。這已經不再是我們家族的問題了。現在大多數相信小兔兔商團聲明的人,都是因爲相信『卡西烏斯』這個名字。」
勒海姆也在旁邊幫腔。
「沒錯。而且我們又不是再也見不到蓮娜了。」
「爸爸,如果等到家族的騎士們找到蓮娜和艾薩克叔叔的下落,或許就真的爲時已晚了。」
「如果折躍門計劃真的是騙局,那麼您越晚做出決定,受害者就會越多。」
卡西烏斯公爵閉着眼睛,泄了氣。
一段時間後,他睜開眼睛發出了低沉但又堅決的聲音。
「就棄養蓮娜吧。從現在起,蓮娜不再是『卡西烏斯』了。」
* * *
在小兔兔商團宣佈了「折躍門」建設計劃的五天之後,這個消息就被公佈了。
【卡西烏斯公爵決定棄養蓮娜·卡西烏斯,將她從卡西烏斯的族譜裏刪去。】
艾薩克慘叫着倒下了。
但無論她多麼餓,也看都不看新送來的胡蘿蔔。
「我的退休金!請務必歸還我的投資金!」
「……好冷。肚子也好餓。」
對立的兩種的輿論迅速都向小兔兔商團施壓。
就連馬蒂斯也背叛了她。
幸運的是,蓮娜在離開住宅的一路上都沒有碰到其他人。
蓮娜哭了好幾個小時,暗暗咬牙發誓。現在的屈辱,一定會加倍奉還。
就連沒因爲小兔兔商團受到直接損失的人們也非常憤怒。
由於擔心最終會演變成流血事件,爲了讓人們冷靜下來,治安隊都出動了。
「伊德爾這麼做總歸有理由。當然,因爲是你的事,我也很好奇。」
趁着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離開艾薩克的宅邸有一段距離後,蓮娜的速度慢了下來。
「好,我給你安排吧。」
「你真的生病了嗎?是哪裏不舒服啊?」
第二天,調查出的真相被公諸於世,整個帝國一片譁然。
我要見的人可不是誰都能輕易見到的。
我乖乖地用嘴接住那圓溜溜的葡萄,開玩笑般地發出了生氣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我爲了提高我的神力,接受他的幫助也超過五次了。
每當門外傳來艾薩克的動靜時,她就用無力的聲音訴苦。
和這個人在一起就只會讓我養成壞習慣。
「我有同感。」
因爲折躍門建設計劃傳遍了整個大陸,阿斯特洛特帝國受到了其他國家的嘲笑。
但是剩下的職員們都是不久前才僱傭的臨時工,再加上已經確定他們確實對商團詳細情況一概不知,因此沒法處罰他們。
小兔兔商團的高層們已經潛逃,現場只剩下了底層的職員們。
小兔兔商團高價僱用的警衛們也無法攔住他們。
「呼,呼……」
「我對你多好啊,你怎麼能這樣?」
對報仇的執着給她飢餓的身體注入了力量。
一天晚上,我靠在泰倫斯的懷裏讀着報紙。
因此,在宣佈棄養的兩天後,皇室宣佈蓮娜和米哈伊爾王子的婚約不再是暫時延期,而是乾脆取消。
「你是不是讓我太安逸了?再這樣下去,我可能連葡萄都不會自己喫了。」
「……你不問我爲什麼嗎?」
現在擁護小兔兔商團的,只剩下少數蓮娜粉絲俱樂部成員們了。
「把錢還給我!」
事態發展到了這個地步,皇帝都親自下令治安隊調查小兔兔商團的詐騙行爲是否屬實。
死也跑不動了。
至此,蓮娜再也不能用「卡西烏斯」這個姓了。
爲什麼要棄養如此疼愛的女兒呢?
「沒什麼,只是在看小兔兔商團的報道。」
只有幾張像那麼回事的藍圖和內容也不充實的計劃書散落在桌子上。
蓮娜會心一笑。
真的,哪怕我只是稍微和他變熟了那麼一點點,他就會給我帶來一種全新的緊張感。
這段時間她對周圍人的好意都以「背叛」這一的可怕形式迴歸了。
爲了節省氣力,她像個真正生病的人一樣整天都躺在牀上。
蓮娜大口呼着氣,在昨晚積起雪的街道上奔跑。
但泰倫斯聽到我報出的名字後,毫不猶豫就爽快地答應了。
治安隊在商團內部沒有發現任何能證明折躍門建設計劃仍在按照之前的聲明有條不紊地進行的證據。
於是,艾薩克就好像在試探她的底線一樣,帶來了豐盛的飯菜,而不再是生胡蘿蔔。
破爛爛皺巴巴的小兔子形象多少讓人感到淒涼。
「叔叔,我好痛。」
「你以爲我會乖乖聽你的話嗎?絕不可能!」
「蓮娜?」
但是,治安隊在突襲小兔兔商團進行調查的過程中發現了可疑情況。
但很少有人相信,其中一些人似乎還向皇室詢問過。
艾薩克不希望蓮娜死掉。
就這樣過了好幾天,艾扎克似乎也開始相信蓮娜的話了。
也是因爲,艾薩克似乎爲了不讓他監禁了蓮娜的事情泄露出去,沒有僱傭僕人。
同時,公爵明確地表示,卡西烏斯和折躍門建設計劃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公爵不能保證投資者能收回投資的資金。
「泰倫斯,我想見一個人,你能幫我安排一下嗎?」
* * *
突然聽到這甜美的嗓音,我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阿斯特洛特帝國掀起了不亞於五天前的巨大風波。
她氣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她只在真的受不了的時候,稍微碰了碰藏起來的生胡蘿蔔和餐盤上的沙拉。
但是感受着溫暖的心,我閉上了眼睛。
蓮娜在門旁等了一會兒,用手裏的燈猛擊艾薩克的腦袋。
由於情況的鉅變和公爵的聲明,人們不得不推測,棄養的原因和折躍門計劃有關。
「讓商團主出來!我們要見商團主!」
從皇室公佈消息的那天清晨開始,記者、投資人、看熱鬧的人羣就湧向了小兔兔商團。
我瞥了一眼笑眯眯的泰倫斯。
那天,下了第一場雪。
簡而言之,丟了國家的臉面,傷害了帝國人民的自尊心。
雖然她因爲渾身無力,很想馬上就躺下來休息,但沒有那個時間了。
報紙上刊登了一張被踩爛的小兔兔商團的標誌旗的圖片。
尤其是擔心失去投資金的投資人們暴跳如雷,抓住商團的職員們鬧成一團。
因爲她剛剛纔從艾薩克的宅邸裏逃了出來。
全國人民都知道卡西烏斯公爵一直以來有多麼疼愛女兒,因此受到了很大的衝擊。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帝國裏比皇帝更難見到的對象。
泰倫斯一邊說着,一邊從放在桌子上的水果籃裏拿了一顆葡萄塞進了我的嘴裏。
其中,主要目標自然是小兔兔商團的主人——同時也是憑藉原本的人氣實實在在地扮演了「招牌女郎」的蓮娜。
「明明商團舉辦了那麼華麗的慶祝宴,還真是世事難料啊。」
蓮娜沒來得及確認他的情況,就跑出了房間。
不久前還被當作人類先驅的小兔兔商團,現在已經成爲了世上獨一無二的無良商團。
憤怒的民心像洶湧的巨浪一樣席捲向可以撒氣的對象。
當蓮娜意識到,即使她摩擦髮帶上的寶石几十次甚至上百次都不會得到回應時,她的眼前一片漆黑。
「有什麼有趣的新聞嗎?」
「……」
保管在金庫和銀行的商團資金大部分也都不翼而飛。
蓮娜的眼睛都快黏在那散發誘人氣味的食物上了,但她還是掐着大腿,艱難地忍住了。
他們雄心勃勃地發表的折躍門建設計劃也同樣有名無實。
以他的性格,想要她的小命就是分分鐘的事情,沒有道理辛苦監禁她這麼久。
蓮娜沒有給出任何回答,「咔嚓」一聲,鎖着的門被打開了。
面對在商團門前圍得水泄不通採訪團們,小兔兔商團方堅稱,被棄養只是商團主的私事,折躍門建設計劃沒有問題。
蓮娜看了看自己那副根本不像是貴族小姐的樣子,然後環顧了一下週圍。
市民們紛紛要求抓捕潛逃的高層,治安隊正式展開了搜索。
我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我繼續就繼續餵你好了。」
雖然有幾輛馬車經過,但她沒有坐馬車的錢,而且說實話,她現在連車伕都不敢信了。
誰知道會不會是那個惡魔般的艾薩克安插的人呢。
「媽的,我應該用更重的東西打他的。」
可惜的是,在那個房間裏蓮娜能拿得動,而且能當兇器的只有燈了。
唉,算了。反正她已經逃出來了,不管是艾薩克還是伊德爾,都會徹底懲罰的。
蓮娜想起了她那可恨的老朋友。
她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能機智地逃出來吧,現在應該就是她最放鬆警惕的時候。
『你就繼續放鬆警惕吧。現在輪到我出馬了。』
蓮娜帶着一絲苦澀的微笑向附近的治安隊走去。
即使是艾薩克,也不可能在治安隊裏插人,所以就目前來看,他們是是最值得蓮娜信任的對象。
很快到達了治安隊,但似乎是發生了重大事件,治安隊內部忙成一團。
「打擾一下。」
蓮娜叫住一名從他身邊經過的治安隊員,給他看了一枚刻有卡西烏斯紋章的戒指。
「你可能不相信,我是卡西烏斯公爵府的蓮娜·卡西烏斯。」
隊員聽到她報出名字,立刻瞪大了眼睛。
嗯,卡西烏斯公爵千金就這麼出現在首都郊區的治安隊這種犄角旮旯的地方,能忍住不表現出驚訝才奇怪吧。
「我變成這副樣子是有苦衷的,你能保護好我的人身安全,帶我去見卡西烏斯公爵嗎?」
蓮娜笑着拜託隊員,隊員交替看着她和自己手中的紙。
乍一看,那好像是懸賞通緝犯的傳單。
由於沒有看到懸賞通緝犯傳單上的畫像,蓮娜對治安隊員的異常反應也並不在意。
能做出這種膽大包天行徑的,只會是代蓮娜全權負責小兔兔商團的艾薩克·卡西烏斯。
對蓮娜來說,他們只是構成小兔兔商團的齒輪。怎麼可能仔細記得齒輪長什麼樣呢。
爲了挽回過去的失敗而說的謊言卻被當成了把柄,蓮娜的頭一陣刺痛。
「蓮娜,你已經不再是『卡西烏斯』了。卡西烏斯公爵棄養你了。」
「我抓到蓮娜了!」
「那你告訴我他們的個人資料也行。他們被僱用時的簡歷也都不見了。」
蓮娜環顧四周,詢問治安隊員,但他們完全無視蓮娜的話,自顧自吵了起來。
調查官從帶來的文件中抽出一張遞給了蓮娜。
「是嗎?但在你以前接受某家報社採訪時不是說,你哪怕對小兔兔商團的瑣碎工作都很用心嘛。」
「如果你想讓我審問員工,倒是告訴我他們現在在哪裏啊!」
『……艾薩克,你這個混蛋!』
緊緊抓住蓮娜的手臂不讓她逃跑的隊員撓了撓自己的臉頰。
調查官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眼神。
內容並不難懂。只是她讀了一遍,又讀了兩遍,然後讀了三遍,還是不敢相信,所以怎麼也放不下那張紙。
調查官嘖了一聲,直接將蓮娜的主張定義爲謊言。
「等一下,剛纔說的是什麼意思?」
讀這份文件花了相當長的時間。
「我們在首都裏翻了個底朝天,連她的一根頭髮都沒找到,你在哪裏抓到她的?」
「……是不是因爲躲起來了,所以還沒有聽到消息?」
治安隊員毫不猶豫地向蓮娜投去熱烈的目光。
「蓮娜,我們以涉嫌大規模投資詐騙逮捕你。」
調查官嘆了口氣,用拳頭哐哐地砸向桌子。
即使對蓮娜的指控全部屬實,她也還是卡西烏斯公爵千金。
「噗。」
這樣才能看起來像有能力的商團主啊!
調查官歪着腦袋,隨機說出了奇怪的話。
「喂!這到底是在做什麼?」
「因爲我不認識你,所以你就是個平民或者底層貴族吧,有什麼資格這麼沒禮貌啊?」
「周圍的熟人也說你一直都非常注意商團的運營。工作到連覺都不好好睡的程度。」
看到蓮娜的反應,調查官覺得滑稽,笑出了聲。
「知道一些事情的人早就像你一樣逃跑了!剩下的員工都是不久前被僱用的臨時工!」
皇宮監獄的審訊室。皇室關心的重犯們該來的地方。
蓮娜對他深信不疑,不知道那副道貌岸然的臉下面隱藏着那麼可憎的內心。
聽了這話,調查官挑了挑眉毛。
蓮娜回想着小兔兔商團的幹部——都是艾薩克聘用的人。
投資詐騙?自首?
「你是在明知故問嗎?不就是打着要建設折躍門的旗號,捲走了投資金,所以才被送來的啊。」
「如果你要裝到底,那就看看這個吧。我不想給你解釋。」
「天哪!真的是蓮娜啊!」
過了不久,她來到了一個熟悉的地方。
「名義上的商團主什麼都不知道,這像話嗎?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蓮娜一指出這點,調查官就瞪大了眼睛。
「她自己走進來的。」
招攬艾略特和塞西爾這兩個人才,讓他們完美合作,最後取得空前成功的人到底是啊?
此外,面對調查官提出的各種問題,蓮娜也沒有幾個能確切地回答上來。
蓮娜想着,他應該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像公爵千金一樣高貴的人,所以愣住了吧。
給蓮娜戴上手銬的隊員說道。
「我冤枉啊!」
「你爲什麼不對我說敬語啊?」
不說敬語還嫌不夠,還像對待下屬一樣「你」來「你」去的,這行爲已經是明晃晃地違背帝國至高無上的身份秩序了。
雖然她對他們名字和長相還有大致的印象,但對他們的背景和出生等詳細信息卻一無所知。
這似乎是一個案件的概要。
極度的沉默在審訊室裏流淌。
「當然。你儘量不要提到我。小兔兔商團是屬於你的成就,只要你能幸福,我就很開心了。」
「真奇怪。商團的主人沒有參與商團的運營,這可能嗎?」
最後,蓮娜也沒有得到任何解釋,就這麼被送上了治安隊的囚車。
「這一切都是我的叔叔,艾薩克·卡西烏斯瞞着我策劃的!我幾乎都沒有參與小兔兔商團的管理!」
蓮娜愣愣地盯着調查官,突然笑了起來。
「等一下,你。」
「啊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啊?」
「哈哈,我也沒做什麼。」
「總之,太好了,太好了!我們這種的郊區治安隊,居然還能釣到這種大魚!」
瞬間,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們身上。
「真是的,你在理直氣壯什麼啊?」
那時明明以艾略特背黑背結案了,爲什麼自己又被帶到這裏來了。
但隊員沒有向她解釋,而是朝治安隊的其他人大聲喊道。
「啊,在那之前,給我拿點喫的來吧。不好意思,我已經餓了好幾頓了。」
事實上,從被他監禁起,蓮娜就沒期待過小兔兔商團能正常運作了。
「啊哈。你要一直裝作不知道嗎?太老套了吧。我見得多了。很多人和你一樣,被送來這裏還一口咬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於是隊員從懷裏掏出了什麼東西,但是與蓮娜的期待全然不同,那不是食物。
「怎麼可能?」
蓮娜望着調查官喊道。
大多數人都以爲蓮娜只是給伊貝兒商團提供資金,其他什麼都沒做。
直到這時,蓮娜才意識到一件因爲投資詐騙這一罪名對她的衝擊太過巨大而一直沒反應過來的事情。
「什麼?」
「啊?她是來自首的嗎?」
「喂,新人!是你抓到的嗎?」
「不是的!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折躍門的事?說我捲走了投資金,這是什麼意思?」
當時,她這樣主張是擺脫伊貝兒商團犯罪嫌疑的唯一途徑,但實際上,對蓮娜來說是恥辱的選擇。
蓮娜一看到走進審訊室的調查官,就立刻喊道,
蓮娜想要找回過去的名譽,所以這次通過多種途徑大肆宣揚,是自己親自經營的小兔兔商團。
從第一行開始,就出現了小兔兔商團的名字,蓮娜拼命地讀着文件上的內容。
「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雖然她沒直說。」
艾薩克爲了讓關注都集中在蓮娜身上,以影子角色自居。
「咔嚓」一聲,一個金屬物體圍在蓮娜的手腕上。
但沒想到,他竟然拿之前擱置的折躍門計劃出來進行詐騙。
「我很忙的!我還因爲個人原因煩得不行,所以沒有時間專心工作!」
「那我爲什麼要被送來這裏?」
讀了四遍之後,蓮娜才勉強接受了自己的處境。
「我可是驕傲的卡西烏斯公爵家的蓮娜·卡西烏斯。你要有禮貌啊。」
幾個月前,蓮娜作爲伊貝兒商團的主人還曾來到過這裏接受過重重調查。
「不分青紅皁白就把人關在這裏!我真的不知道伊貝兒商團的罪行!」
「無論如何,我是清白的!你們把職員叫來問問看啊。會證明我當時在商團的時候狀態就不太好了!」
「什麼?」
他這態度令蓮娜十分反感。
「終於能從加班中解放出來了!」
「我不知道。都是叔叔自己看着辦的。」
「新人,這下你可以升職了!」
能讓一般的貴族不敢抬頭看的大貴族。
可是從剛纔開始,調查官對待她的態度就非常傲慢。
蓮娜只是眨了眨眼睛,她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言行。
「啊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呢?我被棄養了?這怎麼可能呢!」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伊貝兒商團伊貝兒商團的?」
蓮娜手裏拿着的文件已經皺得認不出原來的形狀了。
「那是爲了宣傳所以才……」
因爲這個說法實在讓人忍不住發笑,蓮娜乾脆捧腹大笑。
卡西烏斯公爵棄養她了?爸爸和哥哥們拋棄了她?
真是笑死人了,眼淚都流出來了。
「……」
調查官像看着精神失常的人一樣看着蓮娜,然後開了口。
「正好卡西烏斯公爵申請面見你。本來是違反規定的,但皇帝陛下特別准許了。你要感激纔是。」
沒過多久,在調查官的見證下,卡西烏斯公爵走進了審訊室。
「蓮娜!」
一段時間不見消瘦了不少的男人抓住蓮娜的肩膀叫到。
「你不要太擔心。我告訴被害人們,卡西烏斯會償還所有被騙的錢財。這個案子實在太大了,坐牢是免不了的了,但我還是會盡量讓他們照顧你的……」
「爸爸。」
蓮娜嗤嗤地笑着說。
「聽說爸爸棄養我了。你不覺得很好笑嗎?請快點告訴那個人,那不是真的。」
「……蓮娜。」
「啊?快說啊。」
公爵避開了蓮娜的視線。
「對不起。」
蓮娜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好似能把她的腦袋劈成兩半的衝擊向她襲來。
「爸爸怎麼能這樣對我呢?」
艾薩克笑着回答了我的問題。
面對蓮娜的吶喊般的呼喊,公爵以輕蔑的語調問道。
「爲什麼你進病房以後只跟艾薩克打招呼卻無視我?」
「你說什麼?」
「雖然是我先騙了你,但是既然領養了就要負責到底啊。怎麼能像扔垃圾一樣,這麼輕易就棄養我呢?」
「你真的不知道爲什麼嗎?」
「我以爲你是因爲突然對艾薩克施暴,後來感到內疚纔來自首的。」
「我可不會考慮讓騙子當老公。」
「艾薩克都勸你自首了,你一定要用這種荒唐的話來侮辱他嗎?」
「光是想想就覺得太可惜了!」
「我就知道哥哥果然會那麼做。他只是經常去打仗而已,其實本性溫和又容易同情別人。」
「哈哈,要是不那樣說的話,現在連我都要因爲隱藏蓮娜的事情而捱罵了。」
他大吼着,向我露出了意味深長的表情。
我問打開果籃的艾薩克。
「我很好奇,你現在要用騙來的錢做什麼。」
但與我不同,也有人反對艾薩克的決定。
「水果籃也只送給艾薩克!我太失望了!」
「爸爸!你要去哪裏?」
面對公爵的目光,調查官乾咳了一下。
「我剛見過艾薩克,他躺在病牀上還在擔心你。你是不是最近一直繃緊神經所以才這樣的,不要太責怪他了。」
那幅畫面清清楚楚地出現在我的腦海。
視線轉向那邊,看到了和兒子一樣躺在病牀上的羅蘭德·卡西烏斯。
「結果不是那樣啊,原來是想把你的罪責栽贓給叔叔。」
艾扎克可能也有和我相似的想法,他這樣描述公爵。
「誰勸我自首了?」
……這個人好像還沒有放棄把艾薩克和我連線搭橋的虛無縹緲的夢想。
蓮娜的眼裏噙滿了淚水。
蓮娜簡直要瘋了。
「如果爸爸棄養了我,我就不是貴族了。如果我以平民身份揹負犯下這種罪行的罪名,即使受害者得到賠償,我也會一輩子都腐爛在監獄裏!這樣你也願意接受嗎?」
無論如何,羅蘭德和艾薩克這兩個人遲早會跟着蓮娜進監獄的。
「但你要是不反省,也沒有絲毫悔意,把自己的錯誤推給別人,那我就也再沒有什麼能爲你做的了。」
「不行!如果你希望我消氣,就跟艾薩克約會吧!」
「不可以!太浪費了,爲什麼要給他?如果是艾德蒙那傢伙,又會把錢花在沒用的地方了!」
因爲我怕跟他搭話,也只會聽到不好的話,所以就乾脆裝作沒看見了。
「……希望有一天你能在獄中承認自己的錯誤,真心反省。」
「爸爸,投資詐騙真的是叔叔做的!」
「誒?你比我想象地還要爽快啊。」
「哎哎哎?爲什麼用那種眼神看我?」
躺在病牀上的羅蘭德呻吟着。
「爸爸也相信他的話嗎?」
「病人可以那樣喝酒嗎?」
「好好,我給你一個蘋果,你消消氣吧。」
審訊室裏響起了沉浸在衝擊和背叛感中的蓮娜的聲音。
「你不是自首?」
他的人品也真是。站在騙人的兒子這邊,只會怪受害者。
* * *
面對公爵失望的眼神,蓮娜猶猶豫猶地往後退了一步。
看來剛纔的心痛戲碼似乎都是爲了促成我們的約會而進行的表演。
「回來吧!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你要是就這樣走了,我們的關係就真的結束了!」
蓮娜嚇了一跳,想撲向公爵,但被調查員攔住了。
不僅是現在在法律上已經和蓮娜毫無關係的卡西烏斯公爵,就連米哈伊爾皇子也因爲和她是多年的戀人而被隨意貶低。
「啊,他來看我的時候哥哥正好也在。但當他聽到哥哥說要補償受害者時,他就抓着後脖頸後倒下了。」
「雖然我也猜到你誇張了不少,但是之前還在艱難地在生死線上掙扎,好不容易纔奇蹟地活下來的人也看起來太健康了吧,還真是出乎意料呢。」
「爲什麼只相信別人的話,不相信我的話啊?」
「那我就當下酒菜喫了。」
「哦,盧西比烏子爵。你來探病啦?」
「總覺得,你看起來很正常啊……?」
「……我一直在很努力地無視,現在只能問了。他身體也不舒服嗎?」
「……又找了一個可以給你頂罪的。上次是艾略特·路德,這次是我弟弟。」
「在宅邸裏工作的僕人們已經作證了。艾薩克很擔心你,勸你自首,你卻用鈍器打他。」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着。
「那就好。」
「卡西烏斯的財產都是我的!而且,盧西比烏子爵也太過分了吧?」
「我兒子哪裏不好嗎?」
卡西烏斯公爵只是低下了頭。
我坐在病牀邊的椅子上,把帶來的裝着水果的籃子放在了地上。
「投資詐騙真的不是我做的!」
「對不起。我要是知道你會自首,就不會棄養你了。」
這樣的喊聲從我身後傳來。
「嗯,畢竟我是來探病的。」
「雖然卡西烏斯家的金庫一時要搬空咯,不過也不至於資金不足導致順勢凋敝就是了。」
「唉,他又不是搶了老頭你的財產賠錢給人家。」
「……是的,因爲報告出錯了。目前,嫌疑人否認所有指控,並聲稱這是艾薩克·卡西烏斯先生的個人行爲。」
「本來我的病房是個單人病房,但是爲了爸爸,我拜託他們再安置一張病牀。」
「你怎麼能這樣對一直隱藏你,照顧你的艾薩克啊。」
公爵緊緊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
「一點不輕鬆。而且,我能負責的只有救助那些因爲你這個女兒而損失財產的受害者。他們是無辜的。」
「知道了知道了。既然卡西烏斯把錢還給了被害人,那我把錢用在卡西烏斯上總行了吧?」
大步走向門口的卡西烏斯公爵始終沒有回頭看向蓮娜。
「艾薩克,明明是他把我監禁起來,還讓我捱餓。我爲了逃出地獄,只能攻擊他!」
我歪了歪頭。
「自首?誰自首了?我又沒有做錯什麼!」
「在這樣高興的日子裏如果都不能喝酒,那就太煎熬了吧。你那是帶的探病禮物嗎?」
正如他所說,現在對蓮娜的譴責情勢已經達到了頂峯。
「我不能那麼做。」
首都皇家醫院。我看着那個坐在病牀上優雅地喝着葡萄酒的男人。
我想敷衍過去,但羅蘭德很頑固。
「我不知道。現在該生氣的人是誰?爸爸反而來責怪我嗎?」
在女兒的眼淚面前,艾德蒙·卡西烏斯感覺天都要塌了,但他卻別過頭去。
「反正本來目的就不是爲了錢,就算沒這碼事我也不缺錢好吧。」
「當然不願意了。但是,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羅蘭德心痛萬分,我開口道。
「那裏根本就沒有僕人!那些人都是和艾薩克串通好的騙子!」
「被騙的人自己活該,爲什麼要一一補償他們呢?」
但是,不僅是公爵,就連調查官也像看着謊話連篇的人那樣盯着蓮娜。
「蛤?什麼約會?」
因爲從我進來的時候起,你就一直在自言自語了啊。
卡西烏斯公爵的表情扭曲了。
「以後不騙就行了。對吧,艾薩克?」
「還來得及!現在就取消棄養我的決定,回到以前那樣吧!」
艾薩克·卡西烏斯看起來很正常,他一看我我就興奮地跟我打招呼。
不過,由於幾個小時前公爵宣佈會盡量賠償損失,批評稍有緩和。
「我會努力看看,但即使那樣,盧西比烏子爵就會喜歡我了嗎?」
喝着葡萄酒的艾薩克彎起雙眼,像話劇演員一樣說道。
「只要您願意給我機會,我就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的。」
你重不重新做人都沒戲的。我正打算這麼說的時候。
「很遺憾,你沒有機會了。」
泰倫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靠在大開的病房門上聳了聳肩。
「泰倫斯!你怎麼過來啦?」
「我來接子爵。」
他向卡西烏斯父子招手,讓他們隨意就好,然後向我走來。
「昨天我和伊德爾說想見的人約好了。對方也沒有那麼閒,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這麼快?你手腳挺麻利呀。」
「既然是你的請求,我當然要竭盡全力。」
泰倫斯用一隻手溫柔地抱住了我的肩膀,另一隻手向我面前的艾薩克伸過去。
「初次見面。我是泰倫斯·貝博·阿斯特洛特。」
艾薩克恭恭敬敬地握了握他的手。
「我是艾薩克·卡西烏斯。很榮幸見到您,皇子殿下。」
「我從伊德爾那裏聽說了。你們爲我們的計劃提供了很多合作。」
「看來盧西比烏子爵講了很多我的事啊。」
「當然。我們經常談論彼此的日常生活。」
面對艾薩克微妙的挑釁態度,泰倫斯始終沒有露出笑容。
即使是被卡西烏斯棄養了,至於待遇變化那麼大嗎?
不管蓮娜怎麼等,卡西烏斯公爵都沒有回來。
羅蘭德似乎覺得可惜,「嘁」了一聲。
從艾薩克的住宅裏出來後,就只有喫過押送犯人的馬車上從某個治安隊員那裏得到的餅乾,所以她真的很餓。
蓮娜的眼中不停地流淌着淚水。
由於調查沒有進展,調查官表示了不滿,但蓮娜的淚水還是沒有停止。
* * *
就連父親和哥哥們,也被她埋怨得和伊德爾和艾薩克差不多了。
「好吧,你覺得怎麼樣?」
設施簡陋不堪。雖然也是皇宮監獄,但與幾個月前囚禁她的貴族專用監獄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雖然她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海洋中,但再次面對荒唐的現實,她的不耐煩一下子湧上心頭。
「真是的。」
只有像石頭一樣硬的小麪包和放了兩塊胡蘿蔔的稀湯。
蓮娜把臉貼在傳菜窗口身上大聲喊道。
現在,比起被棄養帶來的悲傷,更多是對被背叛的憤怒。
肚子太餓了,已經沒有力氣再喊了。
「這是什麼……?」
蓮娜心痛萬分。心痛的程度就像她一直以來對家族和家族的愛一樣深。
叮。長相相似的父子倆互相碰着玻璃杯,露出了邪惡的微笑。
「蓮娜,我親愛的女兒。想要什麼儘管說。只要你願意,卡西烏斯和整個領地都能給你。」
光是那張牀都覺得髒,蓮娜急得直跺腳,坐都坐不下來。這時,門上的傳菜窗口打開,餐盤被送來進來。
又窄又髒又暗。甚至也很符合現在的季節,冷得要死。
艾薩克站起來,拿了一個空的葡萄酒杯遞給了父親。
「什麼怎麼樣?」
審訊室裏,蓮娜悲傷地哭了起來。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蓮娜·卡西……"
* * *
我不會放過你們的。只要米哈伊爾回來,無論是那個可惡的負責分發食物的人,還是把自己逼到這個鬼地方的那些人,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而且即使這樣也還是不公平不是麼。畢竟還有艾德蒙哥那樣的,明知那個女人的錯誤還包庇她的好人。」
「如果皇子回到皇宮的話,一定會因爲擔心我就衝過來的。我可以和你打賭。」
蓮娜好不容易壓下脾氣好聲好氣道。
「怎麼了?」
「不,不是的。我要喫的。讓我喫。」
可是,艾薩克一邊說,一邊搖了搖頭。
「看了還不知道嗎?首先,她本人對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而且對手也很強。」
分餐負責人傲慢地哼了一聲,拿走了餐盤。
「這個要怎麼喫啊?」
「……嗯,也是。」
「不過我也不是那種會爲了戀愛去努力的類型。爸爸還是放棄吧。」
「我們就在這裏等着看戲吧,看看膽敢玩弄我們的蓮娜要怎麼一步一步落入深淵。」
看着不停自言自語的蓮娜,一臉厭煩的調查官開口道。
雖然打好打招呼了,但這兩人還是沒有鬆開握着的手,而是互相望着對方。
「啊對。那我就先失陪了。」
蓮娜把餐盤推出傳菜窗口。
「嗚嗚嗚……"
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期待逐漸變淡,蓮娜不得不接受現實。
這是第三次被棄養。
後來,收養蓮娜的那對學者夫婦,在生下自己的孩子後,也疏遠了她,事實上與棄養沒有什麼兩樣。
雖然對這樣的底層宮人說敬語很傷自尊,但不管怎樣,現在自己的處境很糟糕。
習慣性地自稱「卡西烏斯」的蓮娜在中途改口。
「我正在和米哈伊爾王子殿下交往呢。」
米哈伊爾不會因爲情況惡化就拋棄戀人。
「我沒有說謊。如果給我帶來更好的飯菜,皇子會酬謝你的。」
蓮娜怕再捱餓,只好卑微地拜託讓自己喫上早飯。
「我會守護你的,不用大哥操心!蓮娜,所以一輩子不要結婚,跟我們一起生活吧!」
她以爲至少能喫上艾薩克在蓮娜絕食之前給的飯菜。
蓮娜一邊喫着以前她都不會給狗喫的食物,一邊下定了決心。
他還拿上酒瓶,親自往羅蘭德的空杯子裏倒酒,露出微笑。
「你覺得你和子爵有可能嗎?」
負責分發食物的人沒有再回答,而是拿着蓮娜的餐盤走了。
近十年來都看着米哈伊爾對她的無私的愛情,蓮娜充滿了自信。
一種莫名的屈辱感襲向了她。
這令人窒息的氣氛到底是。
「今天好像很難再進行調查了。如果你想減輕一點罪責,最好改變主意,老實接受調查吧。」
但是這麼能棄養她呢?棄養啊。這個詞沉重地壓在蓮娜的心頭。
我立刻抓住泰倫斯的手臂,想要把他們倆拉開。
過了一會兒,負責分發食物人不屑地走到她這邊。
面對住處,蓮娜呆呆地環視了一下房間。
但是,急匆匆拿起餐盤的蓮娜感到很荒唐。
第二天早上,蓮娜抽泣着對帶來早餐過來的分發食物的人說。
泰倫斯特別高興地笑着向艾薩克和羅蘭德告別。
「列安德羅撞大運找到那麼好的老婆,還以爲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呢。居然莫名其妙就離婚了。」
「說實話,子爵確實很有魅力。我甚至在想,如果我比列安德羅更早遇到她就好了。」
在前一世裏,蓮娜曾因不受養父母待見,而被棄養過一次。
「食物又是怎麼回事……」
兩個哥哥也同樣沒有消息。
雖然蓮娜並沒有期待山珍海味,但這也太過分了。
「妹妹就由哥哥來守護!我會永遠保護你的,不用擔心。」
「唔,別想那麼多了。反正我們最大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雖然不再是公爵千金,但蓮娜依然是米哈伊爾深愛的女人,直到現在,皇宮外還有很多人自稱是她的粉絲呢。
「你不是說要現在就要出發嗎?快走吧。」
他命令他的部下把蓮娜送到指定的房間。
如果是在重生前,在社會底層喫盡各種苦頭的蓮娜說不定還能接受吧,但在卡西烏斯府裏想溫室中的花朵一樣養了十多年的蓮娜很難堅持下去。
以前,如果有人敢碰蓮娜,他們就不會放過對方,但現在卻把她丟在這裏。
再想到現在都已經結束了,三個人的臉就浮現在眼前。
「你不想喫嗎?那就別喫了。」
「喂,你打算就這麼一直哭下去嗎?」
一開始,她以爲公爵會悔悟並改變主意,或者列安德羅和勒海姆可以說服父親。
「喂!等等,請過來一下!」
她是背叛了前世唯一的朋友伊德爾,才和他們成了一家人。
「是真的!你去皇子宮裏問問吧。那裏的宮人都可以作證。」
羅蘭德的嘴角也垮了下來。
「算了,你不想喫就別喫了。」
「是啊,還得有像我們這種不擇手段的人,世界纔會保持均衡不是嗎。」
那天晚上,蓮娜都等着他回來,但直到日出爲止,她也沒有喫到更好的食物。
「……先生。去皇子宮裏問問吧。我說的都是真的。」
兩人離開後,留在病房裏的羅蘭德看着旁邊病牀上的兒子問道。
「分發食物。」
自己被心愛的家人拋棄了。
『明明都說了這種話。以前還說是我拯救了他們。不是說你們愛我嗎?』
不知不覺就到了晚飯時間。蓮娜嘴裏分泌起口水。
『什麼啊?你們愛我嗎?』
如果真的愛,就不會棄養了。
走着瞧吧。因爲就算以後哭着、後悔地去找蓮娜,她也絕對不會回去。
「所以你還是不想坦白嗎?」
喫完飯後,在審訊室見到的調查官已經不是昨天那位了。
「不是昨天那位調查官一直負責調查嗎?」
新調查官簡短地回答道。
「啊對。」
「爲什麼不是他了?」
「爲什麼一定要是同一個人?」
「不,我只是好奇……」
「蓮娜,我們上級指示,要由多個人輪流對你進行調查。」
「爲什麼?」
「我也不知道。反正調查內容都是共享的,所以不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了,坐下來回答我的問題。」
蓮娜坐在座位上,抿着嘴脣。
爲什麼上級會下達這種沒有效率的指示呢?理由顯而易見。
『伊德爾!』
這是爲了防止蓮娜向調查官給予女神的祝福而採取的措施。
而能夠提出這種對策的人,除了同樣受祝福和懂得給別人施加祝福的伊德爾以外,還能有誰啊。
「爲什麼要進行投資詐騙?」
她安逸地認爲,如果得到米哈伊爾或者其他有權勢的人的幫助,人們總會知道她是清白的。然而。
「對,你把人們都叫來,然後就當着他們的面調查看看我身上的這股力量是什麼。如果我真的使用了黑魔法,應該會有使用魔力的證據。」
「米哈伊爾!你就這麼不瞭解我嗎?」
蓮娜對着米哈伊爾的背影喊道。
「退後。」
「那麼多難以否認的事實被擺出來,我很害怕。我都無法理性地判斷我對你的態度了。我也覺得,我對你的愛情熱烈得太過分了。然後,那份『愛』會在一瞬間就消失。」
米哈伊爾突然表情扭曲,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當然是爲了錢啊!他想冒充我大撈一筆……"
「你能離我遠一點嗎?」
「你知道現在外面在傳什麼嗎?說你用黑魔法迷惑了許多人,其中包括卡西烏斯公爵和我。」
因爲自己是無辜的,所以一直堅稱沒有參與詐騙。
蓮娜看着他,她相信是自己聽錯了,但米哈伊爾卻一臉冰冷。
「所以纔會留在我宮裏。」
「那……」
但是米哈伊爾卻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名義上,皇子不能繼續和破壞帝國尊嚴的詐騙犯當戀人啊。」
「要怎麼轉虧爲盈?你雄心勃勃準備的折躍門項目也因爲和凱斯的不和前途堪憂。」
「那,那是什麼意思?分手?」
米哈伊爾把目光從蓮娜那淚流滿面的臉上移開,朝門口走去。
他不聽蓮娜的話,不由分說地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
但幾個小時後,蓮娜迎來了久違的喜訊。
「你怎麼能這樣?你不是說你愛我嗎。還說,這份愛比世界上任何東西都重要。」
「別胡思亂想,醒醒吧。如果我父親覺得不能繼續忽視有關黑魔法的傳聞,那麼他也不會對你進行公開審判,而是會在人們不再那麼關注黑魔法以後安靜地處理掉你。」
「嗯對。但現在我不太好奇了。」
「說實話,除了我最近對你很失望以外,我也不能確定你不會騙人。」
「等一下!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向皇子點頭後,調查官把目光投向了蓮娜。
但只得到被當神經病的回應。
蓮娜目瞪口呆地凝視着他。
「好巧不巧,當時也和我鬧翻了。婚約被無限期暫時延期。呵……早知當時就應該結束的。」
「……真的是『愛』嗎?」
米哈伊爾沒有回答蓮娜的話,而是看着後面的調查官。
「蓮娜,你不是說過,絕對不會做虧本的買賣麼。難道你爲了挽回商團的損失,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投資詐騙嗎?」
「回想一下,你一直以來看到的我。你覺得我會做那種事嗎?」
「胡說八道!你要是想,那就搜搜看我周圍好了。根本就找不出我使用黑魔法的證據!」
「不知道!」
「你不就是打算在和卡西烏斯的關係完全結束前大撈一筆,然後離開帝國嗎?」
「真的夠了。艾薩克·卡西烏斯爲什麼要把你關起來?衆所周知,他非常疼愛侄女。」
「我今天來到這裏,是爲了正式和你分手。」
「拜託你根據常理好好想想!我有什麼理由這麼做?我是公爵千金。如果做出那種事,失去的東西可比得到的還要多。」
「那麼之前那麼想討我爸歡心,你還不知道他的性情嗎?」
調查官也苦笑着搖了搖頭。
「意思是,我們的交往到此爲止。從現在開始,你和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蓮娜想大聲反駁,急忙朝調查官的方向瞟了一眼。
如果蓮娜擁有如此強大的神力,以及她被神選中的事情被公開,輿論肯定也會改變。
「我要說幾次你們纔會知道不是我乾的?我不知道。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米哈伊爾王子殿下請求會面。」
蓮娜認爲,如果現在還不努力,那就真的結束了。於是,她使出渾身的力氣,釋放出了自己的神力。
「不是的,真的不是那樣的。我是神……」
「……你果然就如卡西烏斯公爵所說,應該去醫院接受治療。」
就在那一瞬間,一個好主意閃過了蓮娜的腦海。
「需要錢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蓮娜。因爲和神殿的合約,爲了高價購買魔石,小兔兔商團一直在虧損。」
「你不是說過想知道我是如何正確預測未來的,爲什麼直覺總是那麼準!其實我是被女神……」
艾略特已經犧牲了自己,把這件事的黑鍋接下了,現在怎麼能提出來呢?
每當米哈伊爾看到蓮娜表現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時,總是因爲不知道該怎麼做而焦急萬分。
「難道不是嗎?」
她搖搖晃晃地走近他,靠在他身上。
米哈伊爾看着曾經深愛的戀人,流下了眼淚。
「什麼?」
「黑魔法?」
「爲什麼要這樣說?難道連你也相信,我進行了投資詐騙嗎?」
「再加上小兔兔商團的創建也投入了我個人的不少財產。部分人甚至公然說我也參與了這次的投資詐騙。」
但是總覺得有些奇怪。米哈伊爾一臉冷淡地阻止她接近。
「對啊,我不相信你。」
「微臣惶恐,殿下。因爲嫌疑人從昨天開始就拒不合作,所以對話還沒有進展到那個地步。」
蓮娜看到米哈伊爾走進審訊室,高興地跑了過去。
「……你不知道你現在是個什麼處境嗎?」
『所有的情況都對我不利。』
蓮娜狠狠地搖頭。
「我有權保持沉默。如果你想聽我說點什麼,那就請把米哈伊爾皇子殿下叫來。」
米哈伊爾的表情和聲音都充滿了痛苦。
「嗬,相信我,米哈伊爾。我真的沒有……」
「就因爲我瞭解你。在伊貝兒商團的時候,你也做過不少小動作。」
「正統皇子,公爵,還有許多大貴族被你的黑魔法矇蔽了。可不是你一個人一死了之就能結束的。」
米哈伊爾終於來了。
「你以爲我是聽不懂你說的話才問的嗎!你怎麼突然這樣?」
這話猶如晴天霹靂。
「不!我那時候是被叔叔監禁了。」
「都是過去的事了爲什麼現在要提起來……」
「昨天已經對卡西烏斯公爵進行了證人調查。從兩個月前開始,你就和公爵家的人變得疏遠了?」
「笨蛋米哈伊爾!」
「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轉虧爲盈了!」
「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嗎?」
儘管調查官的目光變得銳利,米哈伊爾還是毫不在意地繼續說着。
後來,蓮娜像扇貝一樣,緊緊閉上了嘴,調查今天也沒有進展。
至少在世人看來,是蓮娜有很多進行欺詐的理由——而不是艾薩克。
再加上她的殺手鐧眼淚。蓮娜自信米哈伊爾會立刻回心轉意。
「等一下,那時候是……」
蓮娜說不出話來,雙腿直打哆嗦。
「算了。現在和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你還沒跟她解釋嗎?」
米哈伊爾插了一句。
「夠了!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這次米哈伊爾也插了一句。
「萬一那麼做了以後,真的發現你使用了黑魔法的話,國民會怎麼看待我們呢?」
「米,米哈伊爾……"
但她的力量顯然是神聖的力量。那是來自她對神的信奉才獲得的高尚的力量。
「我本來就落後於泰倫斯了,但因爲這件事,我離權位更遠了。即使調查清楚我確實與詐騙無關,和你當了快十年戀人一事也會像枷鎖一樣跟着我的。」
「我被米拉女神選中了!我體內流淌着的是神力!」
面對蓮娜的突然宣言,米哈伊爾睜大了眼睛。
「米哈伊爾!」
「我已經筋疲力盡了,蓮娜。我愛你,但只剩下滿身傷痕。」
「幾天前,說是你病得更嚴重了,他們想送你去醫院,結果你乾脆從卡西烏斯府裏逃跑了。」
真的完蛋了。蓮娜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因爲受到被棄養的打擊,沒有重視自己被誣陷爲詐騙犯的事情有多麼嚴重。
誒?但是米哈伊爾突然推了她一把。
他宣告了徹底的結束。
* * *
我位於別宮的住所中。
「哈啊。」
我拍了拍凸出來的肚子。
「神殿的食物比想象的要清淡好喫,結果喫得太多了。」
這時抱着我的泰倫斯提議道。
「那我們一起去散步吧?」
「那有點麻煩……」
我們剛從神殿回來。
去神殿的理由大致有兩個。
一個是爲了找到潛入神殿的蓮娜的心腹赫西索,另一個則是因爲,我在泰倫斯的幫助下約好要見面的,是神殿方面的人士。
因爲和那個人的談話很順利就結束了,所以我和泰倫斯就也心情暢快地喫完了神殿提供的飯菜。
「啊,不知道了啦。我今天不想再動了~」
我抬起頭,抬頭看了看他的臉,更深地埋在泰倫斯的懷裏。
其實今天白天從醫院出來之後,一直有話想對他說,但是到現在還沒有機會。
「泰倫斯。」
我看着他的表情開口。
「我和艾薩克沒有任何關係。我怕你誤會。」
聽到這句話,泰倫斯圓圓的眼睛立刻彎得好似月牙一樣。
「我知道的。如果我說我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的話……是不是太自大了?」
「我?啊不,我沒有……」
我直接吻了他。
我和泰倫斯無言以對。
而此時此刻,我想在我們的關係中再邁進一步。
「我喜歡你。」
「我能就這麼判斷,你對我的感覺和我對你的感覺一樣嗎?」
我們默默地凝視了對方好一會兒。
他緊緊盯着地板,用十分不高興的聲音說。
輕啓的嘴脣間傳來了灼熱的呼吸。
「說謊。現在你的神力還在劇烈地波動着。一般感情波動的時候,神力也會隨之波動的。」
我靜靜地看着他,想回答什麼。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感覺非常好,感覺就要暈過去了一樣。
「……」
「唔嗯。」
不是高興地快要暈過去了,而是真的要暈過去了。
「什麼沒事啊。你知道你的臉色有多差嗎?該死,我這就去找醫生……」
總之,露西說我必須保持安靜,於是我被移到了牀上。
「我發誓。你現在做出的決定,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的。」
有個叫勞拉的好朋友陪在我身邊,但我還是沒法對這片陌生的土地產生感情。
「我可以現在給你答案嗎?」
在露西的呵斥下,泰倫斯離我遠遠的。
露西看向我們這邊,表情凝重,猛然喊道。
「唔,你肯定是在想,我真的長得很帥,對嗎?」
但是我突然腦中一片眩暈,眼前變得模糊起來。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很難保持平衡。
我感覺到泰倫斯抓住我的腰,不讓我掉下去。
過了一會兒,他坐在離牀很遠的沙發上向我我道歉。
泰倫斯的瞳孔瞬間擴大了。
但是他忽略了一件事。
不知不覺間,那種確信已經在我的心中默默地紮根。
「是我的問題嗎?我和平時一樣……」
「今後你要走的路,我也想和你一起走。所以,你能跟我一起走我的路嗎?」
最後,露西用自己的力量把我抬了起來,讓我躺在牀上。
這時,臥室的門猛然打開,外面的露西跑了進來。
完全沒有猜到我們所作所爲的神獸只是歪了歪腦袋。
「我當然樂意。」
「我一直都這麼覺得。不過我剛纔在想啊,幸好我向你透露了我的祕密。」
「伊德爾!醒醒!」
「等等,這……」
「因爲一下注入了太多的皇子神力,所以好像一時發熱了。但還不算嚴重,過幾個小時應該就會恢復正常了。」
霎時,他的臉上露出驚慌的神色,泰倫斯想開口說些什麼。
這次的親吻比剛纔更正式了好幾倍。
順帶一提,泰倫斯想抱我上牀,但被神獸踢了一腳。
「怎麼會。就屬泰倫斯最瞭解我了。」
在卡西烏斯度過的過去兩年就是如此。
「我覺得我不在也不會有事的,所以就離開了,結果這是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已經能熟練地調節了力量嗎,皇子?」
看着那表情懇切,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男人,我開口道。
「對不起。你明明說,選擇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後悔的……"
「伊德爾,伊德爾。」
「嗯,我絕對不會後悔的。」
「我要瘋了。你都不知道我忍了多久。」
「先給我分開!」
那之後,我們又換了角度和姿勢繼續接吻。
他好不容易纔說出了一句話。
豪邁地先吻了他還嫌不夠,面對他的提問又果斷地回答「當然」。我羞恥地閉上了眼睛。
我話音剛落,泰倫斯就湊了過來。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問這個問題有點不好意思,可以再吻一次嗎?」
「皇子!不要把太多的力量轉移給主人啊!」
「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我享受了一會兒嘴脣上粗糙的觸感,然後移開了嘴脣。
「泰倫斯,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我沒事的。休息一會兒就行了。」
「……」
泰倫斯聽從露西的指令,深呼吸後並陷入了冥想,但這些努力都失敗了。
我突然意識到,他這個回答給了我巨大的滿足感。
我很快就明白了。剛纔我之所以能夠比較輕鬆地享受並親吻他,是因爲他有在剋制。
他不知是在哭還是在笑的表情,哽咽着回答。
如果沒有遇到泰倫斯,我可能不會向任何人坦白我是穿書者的事了。
「發生什麼事了?」
就好像像捕食者的眼睛一樣。
「伊德爾?」
「你們吵架了嗎?爲什麼都這麼激動?」
但是現在有泰倫斯。我終於明白,今天在他身邊,即使是枯燥乏味的神殿,也會覺得是一個愉快的地方。
露西向無精打采地靠在沙發上的我跑過來,前腳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如果當時沒有鼓起勇氣,就不會有現在的關係了。
隨後,泰倫斯用力抱住我,把臉埋在了我的肩膀上。
聽着泰倫斯那驚訝的聲音,我突然發現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我喜歡這個明明一點閒暇都沒有,卻願意花時間確認我感情的男人。
「伊德爾!」
他連連喊着我名字,用非常小心的語氣提出了問題。
剛纔那個問題,我跟本就沒想聽到他的答案。
泰倫斯抱起了我那站不穩的身體。
『即使會和別人變得親近,但另一方面也會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異鄉人吧。』
他始終冷靜地用那雙灼熱的紅色眼睛凝視着我。
但某一刻,泰倫斯從我身邊離開,然後低聲咆哮着。
但如果我與他在一起,今後也會想之前一樣,順利度過重重難關。
「當然。」
「都叫你離她遠一點了!如果你現在接近主人,你的情緒就會有反應,主人體內的神力也會繼續波動!」
「是的,我和你心意一致。泰倫斯。」
我喜歡這男人的所有方面,不論是我感受過的他的固執還是他的關懷,我都喜歡。
他摩挲着我的臉,不停地呼喚我,可我的意識卻模模糊糊的。
「伊德爾……」
露西用懷疑的目光看着我和泰倫斯。
「伊德爾,這是……」
神獸長嘆了一口氣。
好似石化在原地的泰倫斯看上去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先說些什麼。
我又沒有徹底昏過去,本來可以直接走過去的,但泰倫斯和露西反對。
「這種程度的興奮只有在拼命戰鬥時纔會產生吧。」
還會發生這種奇蹟嗎?
「但是,即使在你不舒服的時候,我的內心也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喜悅。」
泰倫斯希望站在這個國家的頂峯,所以他要走的路上荊棘叢生。
嘴脣重疊,他的慾望侵入了我的內心。
「泰倫斯……"
泰倫斯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到現在還不敢相信。你竟然喜歡我。」
如果我也因爲那聲音裏的奇妙的喜悅感到高興的話,難道我是真的病了嗎?
「我覺得就好像是一場夢。」
「這不是夢。」
「那請您再說一遍。」
「我喜歡你。我愛你,泰倫斯。」
他終於抬起頭來,對上了我的視線。
「我也愛你。」
連月亮都隱藏在雲裏的漆黑的夜晚中。
泰倫斯帶着美麗的微笑訴說着。
我把手伸到被子外面。
「抓着我的手。」
「可是神獸……」
「那個嘮叨鬼剛纔不是去睡覺了嗎。」
「比起會被它嘮叨,我更擔心你的身體。」
「只是的話沒問題的。我的身體,我最清楚。快。」
在我的固執下,泰倫斯猶豫了一會兒,把一把椅子拉到牀邊。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好。」
或許是泰倫斯不滿於只是握手,他突然說道。
我咧着嘴笑出了聲,他也跟着笑了。
泰倫斯確信地說。
「即使我們因爲另一種方式相遇,我也會被你迷住的。」
「是這樣嗎?奇怪。我不記得了。」
「嗯。你明明就是爲了見我才找來的,卻還狡辯說當時是來找護衛的,結果走錯了路。」
「一見鍾情……」
想到不知什麼時候又可能會被露西發現,就有一種奇妙的刺激感。
他溫柔地握緊我的手。
「我記得啊。那時候在流浪者森林。我一腳踩空差點滑下去,結果被泰倫斯接住了。」
「伊德爾。」
「本來我也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命運之類的,但親身體驗後才知道。」
「很奇怪,我很想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想幫助你。」
還有比這更浪漫的話嗎?
就像避開嚴厲的老師的目光打鬧的學生一樣。
「但我現在知道了。我當時就對你一見鍾情了吧。」
這樣說來,泰倫斯從一開始就對我特別有好感。
雖然不到一個小時前,我們剛熱烈地親吻過,但是現在,這樣牽手也讓我的心怦怦直跳。
「那倒也是。不過怎麼突然提起那時候的事情?」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
「你不要害羞。就是因爲你這樣辯解,我才能以護衛的名義陪在你身邊。」
「其實啊,雖然當時是我由親口說了出來的,但我還是不明白當時我爲什麼給第一次見的女人做護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