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2.6萬 字
* * *
第二天下午,泰倫斯獨自留在自己的住處,喝着伊德爾告訴他配方衝出來的藥草茶。他昨天在皇帝的身邊看着行雲流水般一一訴說自己罪行的艾略特。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能直說了。沒錯。我被金錢矇蔽了雙眼,辜負了卡西烏斯公爵千金的恩惠。請殺了我吧!」
艾略特的演技雖然不是很熟練,但也不至於讓人看不下去。皇帝聽完艾略特的口供後,向泰倫斯表明了他可能是主犯的意見。
「那行吧。」
其實,這無異於將艾略特認定爲主犯,並釋放蓮娜的命令。比起這次事件的真兇,皇帝更關心能從他身上得到的利益。
泰倫斯也確認了寫信給侍從長的人所帶來的證據。證據完美地指出了艾略特是兇手。還有指認艾略特的兩名商團幹部,最後又是本人的自白。
作爲皇帝,可以認爲沒有理由再調查此事了。而且據說昨天卡西烏斯公爵趁泰倫斯不在的時候祕密向皇帝求見。
「你要付出什麼?」
土地?還是卡西烏斯北部的幾個礦場之一?從皇帝痛快地暗示泰倫斯釋放蓮娜的情況來看,無論如何都是不小的代價。
即使是硬骨頭的卡西烏斯公爵,如果心愛的女兒被關進監獄,似乎也會心急如焚。竟然會懇求皇帝。
「所以如果今天內不放了那個女人的話,說不定會來抗議的。」
泰倫斯想起了昨天在治安隊的分館時在他耳邊竊竊私語的女人。耳廓上癢癢的觸覺,在他眼前晃動着的可愛的粉色頭髮。
回想着這一切,再把以前每天都是由她煮的苦澀的藥草茶含在嘴裏。茶的香氣雖然留在舌尖上,但卻很快散開了。
「……味道果然不一樣。」
並不是在他扮演護衛的時,在那家簡陋的飲料店裏喝到那種味道。甚至把在皇宮內擅長泡茶老侍從叫來,泡出的茶也還是這樣。
一直成爲他人生絆腳石的頭痛已經停止了。配方沒有錯。但是味道卻不一樣。只是味道不一樣而已。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泰倫斯撩起劉海,振作精神。要想利用昨天伊德爾給他的情報,機會只有今天。
就在這時,表情嚴肅的傑克來到了泰倫斯的房間。期待已久的消息終於傳來了。
「殿下說得沒錯。天哪,怎麼會有這種事呢……」
這時,蓮娜·卡西烏斯插了進來。
皇帝像馬上就要爆發的火山一樣沸騰着。但是,在火山噴發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確認。
「你閉嘴。」
被劍瞄準脖子的衛兵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地回答。那個人接到皇子的命令後,看到他們遠去,想往樓梯的方向跑,結果被抓住了。跟在大部隊稍微後面的傑克抓住了他的脖頸。
「爸爸,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過去嗎?」
他把衛兵粗略地交給傑克,然後把手放在門把手上。然後非常小心地輕輕地打開了門。本應該鎖得緊緊的監獄的門輕鬆地打開了。
「你……你真的……」
「……」
「我就不說了,您親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房間裏有三個衛兵。一個剛纔還在給蓮娜扇扇子,另一個拿着盛滿甜點的盤子半蹲在蓮娜的旁邊,最後一個揉着蓮娜的肩膀,看到皇帝后停了下來。
被關在皇宮監獄的都是特殊的人。一般來說,最後他們會像普通的罪犯一樣被轉移到外部的監獄,但如果是皇室重視的罪犯,就會被關進皇宮監獄。
「對。」
「還有別的嗎?」
皇帝現在才仔細觀察發現,周圍的衛兵一個個的臉色都白得嚇人。他覺得有點奇怪,哪怕是因爲沒有預告就出現的皇帝,做出這樣的反應都太超過了。
——如果站在他面前歪着頭的人不是位於這個國家頂峯的皇帝的話。
「我好久沒喫到巧克力鬆餅了。」
「不會很有趣的。這是相當嚴重的事情,陛下可能會受到打擊呢。」
貴族專用監獄。在皇宮監獄中也已經是環境最好的地方,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能來這個房間。只有犯下足以被關進皇宮監獄的重罪並由皇帝宣佈「要給貴族的待遇」的人才能來到這個房間。
途中看到皇帝和皇子的幾名宮人慌忙壓低了身子。泰倫斯命令他們在原地呆半個小時。還不忘補上「如果被發現有什麼小動作,將會嚴厲處罰」。
「嗯。」
「對不起。因爲這裏沒有溫控魔法。」
聽到負責人在命令別人,房間裏似乎除了他們二人以外還有給蓮娜扇扇子的其他人。
「還帶了很多東西嘛。」
事情按照計劃順利進行。
「是的,是的。」
而且,說起目前住在皇宮監獄的人,最先想到的就是……
「喂!你那裏!再用力一點!」
「好。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
在皇帝的頭腦中,釋放蓮娜·卡西烏斯是早已註定的事情了。雖然不知道泰倫斯的目的是什麼,但肯定不是對蓮娜有利的。
「是要去見蓮娜·卡西烏斯嗎?」
「噓,沒必要行禮。」
「我不渴。」
他一口喝下溫熱的茶,徑直向皇帝宮走去。皇帝看到兒子沒通知就過來了,多少有些喫驚。
「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大家都嚇得瑟瑟發抖,站不起來了都。」
「皇,皇帝陛下……」
「當然!我可小心了。」
「那麼,皇宮糕點師做的美味千層餅怎麼樣?或者馬卡龍,杏仁餅也有。」
接着是年輕女性的聲音。不用說,就是蓮娜·卡西烏斯。
在蓮娜被關的房間前,充當門衛的衛兵瞪大眼睛張開嘴想說些什麼,結果立刻被泰倫斯堵住了嘴。
「你要我拿巧克力鬆餅過來嗎?」
「您現在必須和我去一個地方。」
把負責人推開的皇帝一進房間,就響起了什麼東西「啪」的一聲掉下來的聲音。接着,泰倫斯走進房間,很快發現是扇子掉下了了。
皇帝不由得自言自語道。因爲由他是決定把誰關在皇宮監獄,所以大概知道這裏的有什麼東西。
聽到這句話,負責人不安起來。
「您不覺得扇子扇得很舒服嗎?」
「皇帝陛下,都是我的錯。不要責怪他們,請責怪我吧。」
「你應該聽見不準動了吧。」
雙手合十祈禱的是近衛隊中的一員,也是負責皇宮監獄的總負責人。那個人偏偏站在透過稍微打開的門縫可以確認臉的位置上。
「沒被發現吧?」
「啊,啊,對不起。」
「誰去給我帶巧克力鬆餅……」
「這是監獄,沒辦法。」
「是你們把這些放在這裏的嗎?」
「皇,皇……」
「我會受到打擊啊?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一定要去親眼看看。帶路吧。」
皇帝指着足以讓四個人躺下的巨大牀問衛兵們。
蓮娜從一張看上去非常舒適的豪華椅子上突然站了起來——當然,這個本來不該出現在這裏的。
摸着下巴的皇帝馬上露出了玩味的微笑。
聽了傑克的敘述,泰倫斯感到很愉快,但沒有微笑。現在笑還太早了。
「陛下,陛下,那是……」
「爲什麼要那麼做?」
「我對皇帝陛下有一個請求。」
「陛下爲何……」
皇帝可能是頭暈了,用手摸着額頭皺起了眉頭。
皇帝無力地環顧了一下房間。監獄裏沒有鐵窗,很乾淨,也有窗戶。本來也有基本的傢俱,現在的別說是基本的傢俱了,房間裏擺滿了華麗的傢俱。
「……那就拜託您了。」
「你小子真是。到底要去哪裏啊?」
「聽不到我說話嗎?」
「要去皇宮監獄啊?」
「你是來找我一起喫晚餐的嗎?我很高興,但時間還早呢。」
「哎呀,小姐,請您大發慈悲。」
「尊貴的人怎麼會來這麼簡陋的地方……要再喝一杯清涼的草莓汁嗎?」
「如果我們沒能好好對待小姐,那我們就麻煩了。」
「去哪裏?」
他們進入皇宮監獄後也發生了和剛纔類似的情況。皇宮監獄由近衛隊負責,每遇到的每一個衛兵泰倫斯就命令他們都不許動。
「這個嘛。該怎麼辦呢~?」
從卡西烏斯公爵那裏得到的東西,再加上伊貝兒商團的財產要充歸國庫,皇帝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泰倫斯帶着皇帝和兩名侍從還有傑克,走向通往目的地最短的路。
「爲什麼?」
本想大聲地說完——
「只有一個?兩個,三個請求都儘管你提。因爲你,我最近很開心,有什麼不能滿足你的呢。」
「陛下!他們沒有錯!」
「還是有點熱。」
「只要您開口,我就會讓我的人馬上去送來。」
「嗯,我考慮一下。」
「啊啊,皇,皇……」
「讓開。」
從裏面傳來了對話的聲音。連皇帝也屏息傾聽着對話。
「巧克力鬆餅!請您稍等!」
「小姐在這裏的時候,我們對您很好,請您一定要告訴他。」
拿着盤子的衛兵好不容易纔開口回答。
「陛下!」
「雖然不清楚要去哪,但聽起來很有趣啊。」
他毫無疑義地猛地推開了微微開着的門。然後向外高喊。
「不要讓我問第二遍。」
但是泰倫斯,一直以來都對他不理不睬的兒子都這麼說了,作爲父親還有什麼好問的呢。皇帝乖乖地跟在兒子後面。
在地獄裏見到惡魔的人應該就是他現在這幅表情吧?泰倫斯猜測,現在對他來說,皇帝比惡魔更可怕。
「巧克力鬆餅?」
接近蓮娜所在的貴族專用監獄時。
「就在皇宮裏,所以帶最少的人過去就行了。」
「那個,其實……」
皇帝都這麼問了,泰倫斯也只是回答說「去了就知道了」。到再也看不到任何皇宮裏的華麗裝飾,周圍變得昏暗時,皇帝終於察覺到了他們的目的地。
現在皇帝真的要轟地爆發了。負責人突然五體投地。
「請您殺了我吧!」
「你不可能一個人做出這種大膽的事情。告訴我,誰幕後主使者。」
「沒有幕後主使。我想在卡西烏斯公爵家的人勉強好好表現,所以對部下們說……」
「你的一句話不僅關係到部下,還關係到你家人的生命。不要再欺騙我了。」
那個人哆嗦了半天。過了一會兒,抬起臉的男子的眼角滴下了粗大的水珠。
「皇太子殿下……」
果然,皇帝還是緊緊閉上了眼睛。
「皇太子殿下下令我們侍奉蓮娜小姐,一根寒毛都不能傷到。」
不知道過了幾分鐘,皇帝睜開了眼睛。沸騰的火山終於爆發了。
「米哈伊爾!那傢伙在哪?」
滾燙的熔岩覆蓋了皇宮監獄。後來,當時在場的一位皇帝的侍從這樣說到,他侍奉皇帝二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憤怒的樣子。
魂飛魄散的衛兵去找皇太子。蓮娜走到獨自呼哧呼哧地順着氣的皇帝身邊。
「陛下,正如我反覆強調的,都是我的錯。請您收起您的憤怒。」
她一下跪在地上。泰倫斯認爲蓮娜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傢伙。
「卡西烏斯公爵千金,你到這裏來……」
他爲了帶蓮娜出去,擋住在皇帝和她之間。兩人的視線交匯,當泰倫斯看到垂頭喪氣的女人時,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
「兔子?」
奇怪的是,在蓮娜的身上看到了被雨淋得瑟瑟發抖的兔子。
更奇怪的是,泰倫斯從來沒有看着人聯想到動物過,更沒有想過蓮娜像小動物。
皇帝指着給蓮娜扇風的衛兵。他給皇帝的印象還算謹慎。
「對於一直在公爵府只用着好的東西的蓮娜來說很惡劣。況且她也沒有罪啊。」
「爸爸,那是……」
「米哈伊爾!」
倒也沒覺得父親無情。也許更確切地說,以前覺得,但隨着時間的流逝,這種感覺也隨着他不再抱有期待,就這麼消失了。
「米哈伊爾!」
不知是皇帝對兒子說的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過了很長時間,皇太子才從蓮娜被關的房間裏出來,把門關得緊緊的。皇帝失笑起來。
「小,小姐……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就開始了。」
「米哈伊爾,你是什麼身份?」
「你在這裏很安全。」
「你這個傻瓜!是你被砸了,爲什麼要擔心我?」
米哈伊爾的眼睛沉了下去。
「……難道你就不想反省自己犯下的錯誤嗎?」
「陛下,您找我……」
『該說她勇敢還該說她無知者不畏啊。』
皇帝可能是覺得無可奈何,沒法輕易說下去。泰倫斯有點糊塗了。不知皇太子是真的不知道蓮娜的真面目,還是明知道卻還厚顏無恥地固執己見。
他衝了過來,粗暴地推開了站在蓮娜面前的泰倫斯,像保護自己的戀人一樣把他擋住。對於沒有對蓮娜動過一根手指的泰倫斯來說,這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皇后看泰倫斯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好,我們問問那傢伙吧。」
「就算是皇帝陛下,這也是家庭暴力!家庭暴力是不正確的行爲!」
「你說什麼?你,你真的……」
「陛下,現在這種情況……」
當然,根據皇帝的性格,他不會直接觸犯卡西烏斯的金枝玉葉,但蓮娜的行動卻像不知畏懼的人一樣。
「跟去後看到,爸爸和那個私生子玩球的樣子。給我一把真劍,讓我鍛鍊身體的爸爸卻把給私生子球。」
皇帝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泰倫斯跟在後面,衛兵們面如土色地看着眼色走出了房間。
皇太子最後才走,安慰着哭泣的戀人。
咚!皇帝扔了什麼東西出去,砸在站起來的皇太子的額頭上,然後掉在了地上。原來是剛纔還在給蓮娜扇風的扇子啊。
「欸……」
米哈伊爾似乎也用自己的方法克服了對父親的怨恨。
「陛下!這是怎麼回事?」
「蓮娜,待會見。」
皇帝的嘆息中流露出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荒唐和虛脫等感情。
「別吵了!」
「因爲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蓮娜是無罪的。」
他的膽子沒有大到敢對皇帝撒謊。皇帝瞪了兒子一眼。
「皇后,您親自確認好了。在這裏隨便問一個人。這些人都是一夥的,一起欺騙了我。」
「怎麼能把你和泰倫斯同一並論呢?你是我的嫡子啊!」
在泰倫斯苦惱的時候,皇太子闖進了貴族專用的監獄。
「你怎麼知道?」
「該死的蓮娜,蓮娜……」
「陛下,蓮娜沒有任何過錯。」
「有一次父親出宮的時候,我纏着外祖父偷偷跟着去了。每當爸爸這樣出去的時候,媽媽的神經就變得非常敏銳。」
「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你還好嗎?」
「蓮娜,這一切都是我自作主張。你沒有錯。」
「所以呢?」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侍奉公爵千金的? 「
皇太子看到跪在地上的蓮娜感到非常驚訝。隨後,驚愕變成了憤怒。
「我也聽說了。伊貝兒商團的罪行不都是艾略特·路德所爲嗎?」
『那邊也一樣嗎。』
「這就是這個女人擁有那麼多支持者的原因嗎?」
「等等,不要走!」
即將成爲皇帝的米哈伊爾必須學會用劍,但作爲皇帝的私生子,泰倫斯不需要。而且難道鍛鍊力量不會被誤解爲覬覦皇位嗎?
雖然衛兵們去找他,但比預想的要早得多。也許他本來就在來這裏的路上。目的很明顯。
米哈伊爾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回答。
「還真是刻骨銘心的戀情啊。」
蓮娜驚訝地確認着皇太子的情況。
「對於違反皇宮監獄的規定,我感到很抱歉。但我不後悔我的行爲。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後來,泰倫斯放棄了無謂的期待,纏着皇帝給他派來的護衛騎士,才學會了劍術。因爲他對泰倫斯的處境感到惋惜,所以泰倫斯纔有可能避開皇帝的視線學習劍術的。
「對自己哥哥講究禮法,糾結稱呼的傢伙,愛人被關進監獄,還說什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蓮娜!」
「米哈伊爾。」
「我沒事,殿下。更重要的是皇帝陛下……」
「在遇見蓮娜之後,我重生了。她給了我全新的人生。」
是皇后。她來回打量着丈夫和兒子,努力地瞭解情況。
「聽說陛下非常生氣,正在尋找皇太子。聽起來好像父子之間發生了一點小爭吵,是什麼原因呢?難道……」
「你的意思是蓮娜·卡西烏斯被冤枉,所以你纔會照顧她嗎?」
皇帝緩過氣來,指着在角落裏發抖的皇宮監獄的負責人。
看到這種情景的皇帝在二兒子出現後第一次開了口。
這時有人向這邊跑了過來。
連泰倫斯都對蓮娜的行爲感到驚訝。也許在帝國裏,能毫不猶豫地責備皇帝的只有她。
「你在做什麼?」
「你在說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昨天,艾略特·路德才被發現是犯人,你爲什麼在很久以前就開始照顧蓮娜了?」
「父親根本無法想象,就因爲是皇帝的嫡子,我度過了多麼艱難的幼年時期。但已經不要緊了。那時的痛苦也都由蓮娜治癒了。」
「我沒事,米哈伊爾……」
「我說了,沒關係。什麼事都不會發生的。」
「蓮娜反而是受害者。因爲艾略特,她失去了努力培養的商團。你怎麼能把那樣的她關起來。」
「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天哪!該怎麼辦?你有沒有受傷?」
「蓮娜·卡西烏斯,你出去。不。這裏是你的監獄,得出去的是我們。」
皇帝無力地嘟囔着。
皇太子迅速跪下,與蓮娜對視後問道。
「那傢伙挑撥父子關係了嗎?」
「我認爲,以我的權限是不能釋放她,所以至少應該給她一點方便。」
「我和蓮娜在一起很久了,我相信蓮娜。她絕對不會做壞事。」
「惡劣嗎?哪裏惡劣了?該有的都有,名叫『貴族專用』的監獄,皇族要是被關在這裏,也會用同樣的房間!」
「我沒有期待陛下現在能理解我的內心。您對我很嚴厲。卻對養在外面的兒子很溫柔。」
「我向外祖父問了又問,才知道父親是去見外面的私生子的。」
「好,你來解釋一下我今天在這個房間裏看到的情況。那傢伙說都是你指示的。」
『雖然兩者都有可能,但我覺得應該是後者。』
「是的。對蓮娜來說,這個監獄的環境非常惡劣,所以我請他幫忙了。」
『沒想到他會羨慕這個啊。我的劍術還是瞞着爸爸學的呢。』
泰倫斯摸了一下腰間的劍柄。皇帝只給想學劍的泰倫斯帶來了球。
「我不是在問你嗎,你是什麼身份?」
物以類聚。像蓮娜一樣,臉上帶着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純真面孔,米哈伊爾也更適合厚顏無恥的性格。
「真搞笑。」
「米哈伊爾!我很擔心你!」
「這又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你這傢伙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對不起。都是我害的。」
按照平時的習慣,隨意對待戀人的蓮娜清醒過來,糾正了語氣。
米哈伊爾以不可思議的理直氣壯的態度發表了自己的意見。這種態度與米哈伊爾美麗而堅實的外貌相吻合,使荒謬的理論聽起來也很有道理。
蓮娜哭喪着臉,這次又像保護米哈伊爾一樣擋住了皇帝。
「欺騙?」
皇帝沒有回答妻子的問題,而是看着皇太子開了口。
「你似乎認爲,你只是靈活地救了你的女人,但這是對皇帝權威的挑戰。」
他出奇地平靜。就像之前的憤怒和失望都是謊言一樣。
「誰能隨心所欲地給犯罪嫌疑人提供便利,還安排衛兵貼身侍奉,提供豪華的奢侈品?」
泰倫斯似乎明白,皇帝沒法能用語言表達的心情。他前所未有的、無法容忍的憤怒。
當伊貝兒商團犯下的前所未聞的罪行被揭露時,皇帝感到相當憤怒,但沒有憤怒到這種程度。
『因爲一個是出於個人慾望的犯罪,而另一個是否定皇帝權威的行爲?』
這是泰倫斯的猜測。
只要不違背自己的權威,皇帝即使憤怒,也有限度。換句話說,他的逆鱗是對皇權的挑戰。
皇帝環顧四周後,以嚴肅的語調接着說。
「如果皇太子不遵守皇帝的權威,阿斯特洛特怎能屹立在這片土地之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聆聽皇帝的話。
「因此,我,多米尼克·維納爾塔·阿斯特洛特在這裏宣佈:廢除米哈伊爾·佩圖斯·阿斯特洛特的皇太子之位。」
足以讓阿斯特洛特帝國局勢炸爲焦炭的炸彈落在皇宮監獄的正中間。
「陛下!不可以!」
驚愕的皇后喊道。米哈伊爾也表情嚴肅,但什麼都沒有說。
「從現在起,米哈伊爾·佩圖斯·阿斯特洛特就像被冊封爲皇太子以前一樣,擁有一皇子的地位,皇太子之位歸誰,以後再定。以上。」
皇帝默默地說完話,轉身向出口走去。皇后快步追上皇帝。
「我不清楚是什麼事,但請您再考慮一下吧!哪有如此輕易地廢除帝國的皇太子之位的?」
於是,米哈伊爾和皇后的女僕們驚呼起來,好像有什麼髒東西沾到皇后身上似的,他們把皇后帶走了。不一會兒,由一名女僕揹着皇后,皇后一行離開了那裏。
現在的伊貝兒商團事件是我這個穿書者製造出來的。小說中的伊貝兒商團直到小說完結都還在大賺特賺。
「嗯。」
「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這是怎麼回事?剛纔陛下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伊德爾,你也多喫點,加油吧!」
「聽說是你把父親帶到了這裏。讓蓮娜傷心。從現在起,我們就是敵人。」
「皇后陛下!」
「誰害羞了?我想了想,就那麼給你太可惜了!」
「今天麪包怎麼帶這麼多?」
「是啊。」
「欸……」
「不允許。他還在調查中,不能隨便見人。」
難道皇帝會做到那一步嗎?雖然是由我引起的事態,但我也感到很喫驚。因爲在小說中,皇帝始終不知道米哈伊爾的所作所爲。
「再敢對我兒子說什麼『奸詐狡猾』之類無禮的話,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泰倫斯的嘴畫出了弧線,但眼睛卻乾澀,沒有一絲笑意。
米洛安伯爵用眼睛掃視着讀了幾十遍的紙,哈哈大笑起來。
皇后看着完全不像監獄的房間內部發出了呻吟。
「您要不要來親自確認?」
「現在是休息的問題嗎?皇太子爲嫌犯提供方便是什麼意思?」
哦對,還有艾略特。今天上午調查團大致結束了對他的調查。泰倫斯答應過伊德爾要把他重新安置在治安隊的分館。這是個很好的藉口。
皇后指着蓮娜問道。
而且,都對泰倫斯有很大的幫助,真是萬幸。他總能理解我的意思,我也想成爲他的力量。
他茫然地想着以後的計劃,搖了搖頭。只有一個想法很懇切。明明昨天才見過面,又想見伊德爾了。
「天哪!」
被提問的兒子正忙着與戀人擁抱,泰倫斯替他回答了問題。還親切地進行了補充說明。
『以後有的忙了。』
「我已經原諒了好幾次了。」
昨天對泰倫斯說的時候,因爲不能說什麼小說啊,穿書啊的,所以就這樣編了一下,但實際上有在小說中出現。這是米哈伊爾爲被關在皇宮監獄裏的蓮娜收買衛兵的場面。
「是的。還有衛兵照顧卡西烏斯公爵千金。」
從房間裏跳出來的蓮娜被戀人抱在懷裏。
治安隊分館,收容艾略特的房間裏。我坐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了我的專屬座位的椅子上,看着吵吵鬧鬧的兩個男人。
「請遵守禮儀,皇后!」
「蓮娜,我……」
可能是在短時間內受到了過度的精神打擊,抓着後脖頸的皇后向後栽倒。泰倫斯一下子扶住了她。
「米哈伊爾是嫡子!他是陛下的正統繼承人,犯了錯誤也應該原諒他一次,不是嗎?」
艾略特跑去搶伯爵手裏的紙,但他的力量和敏捷性根本不及。
但也沒有後悔。回想起來,從我離開卡西烏斯宅邸說要離婚開始,我就一直在努力做出最好的選擇。
這時米洛安伯爵向我招手。他把比往常多出幾倍的玉米麪包擺放在鐵窗裏的桌子上。
「上次我分明說過了。如果你再動我的人,我就不客氣了。」
事故自然而然是會發生在今天把艾略特送來我身邊的泰倫斯身上。可惜他停留了很短的時間就走了。
「這還只是我的推測。但如果是我在卡西烏斯時聽到的皇太子的性格,他很有可能會這麼做。」
「那你就趁機多喫一點吧!」
米哈伊爾的太陽穴上冒出青筋。
泰倫斯走出皇宮監獄時,想起了剛纔發生的事情。廢黜皇太子,這可是重大事件。
「這小子還真讓人感動啊!竟然還爲我準備了這些!」
『關係看起來很好啊,要不我還是暫時別管了吧?』
我問遞麪包過來的伯爵。
「當然不是『輕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讓母親倒下,好嗎?我曾天真地認爲,哪怕只有一瞬間,我們也能像家人一樣生活。」
「多的是,想喫多少喫多少!」
『既然要去,就要提醒部下加強警備。米哈伊爾可能會爲了見艾略特強行闖入。』
「等會兒!我要去見艾略特·路德。請允許我們見面。」
「我不知道爲什麼這算我的錯。」
「米哈伊爾!」
「那我就不客氣了,維內塔也喫吧!」
雖然也覺得很新鮮,但我的行動更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和小說有了很大的不同。伊貝兒商團滅亡,皇太子被廢黜。
我們隔着鐵窗,把兩張桌子對齊。我和維內塔在鐵窗外,米洛安伯爵和艾略特在鐵窗內。
「多米尼克!不要被那個奸詐狡猾的私生子給騙了!」
「剛開始,分明是想和女主的哥哥離婚後就遠走高飛的,但不知怎麼的……」
* * *
「唔!」
「哼,我喫一點就飽了,你什麼都不知道帶這麼多有什麼用……」
『雖然蓮娜被困的原因和時間不同。』
可是皇帝卻要廢黜皇太子。
「爲了向我們天才先生表示感謝,我特意多帶來的!」
當米哈伊爾露出出敵對情緒時,旁邊的蓮娜也瞪着泰倫斯。泰倫斯覺得兩人的樣子真不怎麼樣,所以也不怎麼生氣。
「……媽媽,您的臉色不好。先回住處休息吧。」
「皇后陛下不會希望由兒子揹着嗎?」
「難道是皇太子把這個房間弄成這樣了嗎?就爲了蓮娜那丫頭……?」
皇帝停了下來,冷冷地看着皇后。
「啊對,不是什麼隨便的人,而是皇太子……啊,錯了,是米哈伊爾王子。」
泰倫斯帶着這樣的想法走向了調查團。
「伊德爾小姐!餓了的話要不要一起喫?」
說完這句話,皇帝再也沒有回頭看妻子,而是邁開了腳步。皇后搖搖晃晃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少管閒事。」
「隨你便。」
「我不會拜託你把他當成你的孩子,但你也要遵守起碼的禮儀。」
「該有多傷心啊?陛下也太過分了!怎麼辦?他怎麼能這樣對你?」
「媽媽!」
在我看來,艾略特似乎很害羞。當然,他那時以爲再也見不到他了,所以把發展方案讓我轉交,結果那張方案又回來了。
「你現在是在幫他說話嗎?」
米洛安伯爵不斷往艾略特嘴裏塞玉米麪包,還從鐵窗中伸出手來,遞給了我一個。
仔細一看宮人們好像都在談論呢。泰倫斯也知道皇帝會這麼做,但沒想到他會如此果斷。
「還給我!我叫你給我!」
「我是誰?」
其實我除了靜靜地看着那兩人,也沒有別的事可做。
泰倫斯不得不出席皇帝公開宣佈此事的場合。他是特意騰出時間來告訴我結果的——我給他提供的情報所產生的結果。
「你開心就好。我還有事要忙。」
「你害羞個什麼勁啊?」
泰倫斯瞥了蓮娜一眼。米哈伊爾想見艾略特肯定是因爲那個女人。你想當傳聲筒啊?
房間裏一共有兩張桌子。一個在鐵窗裏,另一個在鐵窗外。
小說中,蓮娜被壞人誣陷,被冤枉地關進監獄。時間也比現在晚得多。
泰倫斯從旁邊的衛兵手中接過鑰匙,打開了鎖着的房間的門。米哈伊爾連阻止他的時間都沒有。
「好吧,就當是這樣吧。」
「哎呀,騎士小姐也一起喫吧!一起喫的人越多越好喫!」
米哈伊爾立即回答了泰倫斯的話。
在蓮娜的第一世中,即使沒有我,米洛安伯爵和艾略特也成爲上下級了。如果我介入了,反而有可能無法形成那樣的關係了。我一直待在這裏也是爲了監視艾略特會不會亂來。
回到治安隊後,等待艾略特的是,看到我轉交的艾略特的禮物後感動得一塌糊塗的米洛安伯爵。從那時開始,那兩人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了。
「您就只想說這個嗎。」
她一邊盯着泰倫斯,一邊問兒子。
「我還不餓……」
「你什麼都不用說,沒關係的。因爲你的心我都知道。」
「我要開動了。」
接下來輪到維內塔了。
「你也是!」
「謝謝。」
「唔咳!咳咳咳……」
艾略特好不容易掏出了卡在喉嚨裏的麪包,大發雷霆。
「還以爲要死了!你這傢伙是想噎死我嗎?! 」
米洛安伯爵笑着無視了艾略特的抗議。
「哈哈,對不起。我想讓你能喫多少就喫多少!」
「我真是無語了。」
艾略特只是舔了舔舌頭,然後用水潤了潤嗓子。要是第一次見面那會,他至少會認真地罵罵咧咧個三分鐘,但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明白了,一般的話伯爵都聽不進去。
「如果你真的要感謝我的話,就在我以後接受的審判中幫我說說好話吧。」
然後就自然而然地說道。
「就說艾略特·路德是有益於國家發展的寶貴人才,請考慮這個減刑吧。」
在輕鬆的氣氛中,艾略特也開玩笑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
但是我們間的氛圍瞬間低沉了。因爲主導氣氛的米洛安伯爵突然閉上了嘴。
「伯爵先生?」
過了一段時間,我叫了他一聲。艾略特和維內塔也用驚訝的目光望向米洛安伯爵。
他埋頭沉思着某個問題,慢慢地嚼着嘴裏的東西,全部嚥下後纔開了口。
「說重點吧。」
「胡說。」
「我打的是你的頭,怎麼會流鼻血?而且你不是說因爲你那什麼裝置,傷害都是我受纔對啊?」
「她知道你這麼做是爲了她嗎?」
米洛安伯爵嘲笑艾略特。
「暴力是犯罪。因爲你是貴族,所以一直那麼做也沒什麼事。怎麼樣?如果違法的行爲都是邪惡的,那你也是壞人吧?」
「我沒有打得那麼重啊……」
「哦,那也是。」
「什麼?」
「如果是你,像你這樣聰明的傢伙,就能把這麼靈光的腦袋用來造福社會吧?那爲什麼要犯罪呢?」
「我要先打他幾下,然後讓他發誓再也不做那種事。」
「什麼?」
『沒想到艾略特的狀態如此嚴重……就像泰倫斯說的,只能殺了他嗎?』
「……蛤?蛤?」
「你將要接受的審判是關於最近人們都在談論的伊貝兒商團的案件的吧?」
「就算我再笨也知道!如果她真的是好人,如果她真的在乎你的話!」
「說了你也不能理解,所以我本來想敷衍你的,但不行啊。」
「其實你一點都沒反省過你犯下的罪行吧?」
「沒有什麼特別的外傷啊「
「我考慮過了,我認爲還是要交稅。像我們的領地這樣貧瘠的地區只能依靠國家給的補助金。啊,當然我理解會捨不得啦。我們地區從國家得到了很多優惠,但實際給我們補助的時候……」
艾略特的眼裏佈滿了血絲。
艾略特的視線向下。他像嘆氣一樣輕聲地說。
「哈!爲什麼我要造福社會啊?比起社會大衆,我只爲了一個人而活着。只要她能理解我就行了!」
米洛安伯爵比艾略特更大聲地喊道。我和維內塔捂住了耳朵。
在我想着最後手段的時候。米洛安伯爵毫不猶豫地走向艾略特。
「她是個好人。從一開始就無條件地把違法和作惡畫等號,這纔是非黑即白的邏輯。」
「你在說什麼?你好好解釋一下。」
「是的。」
「面對犯了罪的你,我可不會胡亂道謝!我會阻止你!再引導你走向正確的道路!」
「……」
「哎呀,你怎麼了?天才先生!」
如果他還認爲反對蓮娜的人都是壞人,那他就不會說這種話了。
「……你懂什麼?聲音大就了不起嗎?」
「真是愚蠢。反正稅金是一種即使誠實繳納,也只會讓無辜的人掏腰包的制度。如果上面還算理想,那還是好的,但如果上面腐敗,那就毫無用處了。」
「胡說八道的人是你!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吧?你說的話太荒唐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從剛纔開始說的那些話都在胡扯嗎?」
我問,醫生搖了搖頭。
「伯爵大人!」
他面無表情地望着艾略特。一點也不像總是爽朗地笑着的他。
「……」
「這樣的人犯一點錯又如何?爲了那種人犯點罪怎麼樣?不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就不能看情況處理嗎?」
「是嗎?這一點我很滿意……但是這和逃稅有什麼關係?不繳稅也是在教訓壞人嗎?」
我記得以前也見過和現在的艾略特表情相似的人——卡西烏斯的女僕長,瑪麗安娜。在離婚審判中,爲了蓮娜毫不猶豫地把頭撞到地上的女人。
「如果你有反省還可以,但我不會幫沒反省的人說好話。這和你是不是天才無關。人如果犯了罪,就應該爲此付出代價。」
米洛安伯爵用一句話踩了艾略特的雷區。蓮娜對艾略特來說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超越法律的手段……?」
「是沒給多少,但貴族也不是都很富裕,所以也沒有辦法。」
「不要因爲貪婪逃稅,還拿這種東西當藉口!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該怎麼說呢?我頭腦簡單,說教也只會更簡單。所以我本來不想多說什麼的。」
「那也沒給多少錢。」
「世界上哪有這種人啊?」
「對不起,那可不行。」
「爲了愚蠢的你,我親切地舉例說明好了。如果你在街上看到不良少年,你會怎麼做?」
『可能會很危險。』這句話還卡在我的喉嚨裏的時候,他用力地敲了艾略特的頭,發出嘣地一聲。
我想,原來你知道艾略特和伊貝兒商團的關係啊。我第一次把伯爵帶到這裏時,並沒有解釋艾略特的罪行。那時對伊貝兒商團的調查是不公開的。
他的結論就是,國家已經腐敗了,所以不想繳納稅金。藉口也真是,如果只是因爲捨不得錢而不交,那就實話實說嘛。
「她也會像你一樣動用武力懲罰欺負弱者的壞人。隱祕而又不會留下後患,這一點你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她總是對我道謝。而且說我是她的支柱。」
這似乎是艾略特出生後從未聽過的辱罵。甚至,不久前還支配他的瘋狂也消失了。
「但我實在忍不住打你了。什麼?因爲可愛就不應該受到法律處罰?你是笨蛋嗎?」
剛纔毆打他的米洛安伯爵心驚膽戰。
雖然昨天正式報道了事件,但昨天和今天伯爵的態度沒有太大的不同。因此,我以爲伯爵還不知道艾略特是伊貝兒商團的副團主,但事實並非如此。
「蓮娜小姐是人,但光看她的可愛就已經超越凡人了!她又沒有殺人,只是違反了幾次瑣碎的法律,對她來說什麼都不是!」
「既然說出來了,那我問你。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恍惚。
他昏了過去。我用隨身攜帶的鑰匙打開鐵窗,走向艾略特。用手一摸,他的額頭很燙。
我們讓艾略特躺在房間一側的簡易牀上。治安隊派來醫生對他進行了檢查,然後歪了歪頭。
「啊……突然讓我說,有點難啊。等等,讓我再理一理思緒。」
艾略特推了推眼鏡框。
從座位上站起來的艾略特突然停了下來。
確認手掌上的鼻血後,艾略特的身體軟倒下來。
「你這傢伙懂什麼啊?」
米洛安伯爵用他那粗大的手指撓了撓他那短短的頭髮。
「真的啊。正如你所見,雖然我是窮光蛋,看起來也沒有償還的能力,但是偶爾也會有貴族聽了我的懇求就把錢借給我。託他們的福,我們的領地才稍微富足了一些。」
「胡說八道!」
艾略特抓住腦袋,久久說不出話來。難道是因爲被他覺得如此愚蠢而看不起的米洛安伯爵當成了傻瓜才這樣的嗎?
艾略特放下了麪包。
「不知道你什麼意思。都犯罪了,還說什麼適當的善良?照你這麼說完全遵紀守法的都是好人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血……」
「那麼那個人就是壞人啊。」
不知是因爲聲音太大而畏縮,還是被他的話稍微說服了。兇狠的艾略特氣勢大減。
但天才問,那又怎麼樣?
艾略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米洛安伯爵雖然緩慢,但卻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那是因爲發燒或者感冒之類的嗎?」
米洛安伯爵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會兒,又用鞋尖敲着地板打發時間。令人驚奇的是,艾略特默默地等着伯爵。
「別說些無稽之談,說出你的真心吧!不要一直包裝你內心的真實想法了!」
「是啊,就像你說的,這個國家有很多隻管中飽私囊的傢伙。但也有很多好人在努力把國家建設得更好。」
我的胳膊上直冒雞皮疙瘩。剛纔還在笑的艾略特這次又開始生氣了。
艾略特臉紅脖子粗地進行着激烈的辯論,無論怎麼看都不正常。維內塔從劍鞘中拔出了劍。
「與其把錢扔進垃圾桶,還不如花在別的好地方。」
隨後,艾略特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的表情。就像脫下一層皮的蛇一樣。
米洛安伯爵陰沉着臉。
「啊!痛死了!」
當然,因艾略特的裝置,遭受痛苦的是伯爵本人。
「你是爲了她才犯罪的嗎?」
「是的。逃稅是違反社會正義的。伊貝兒商團的其他罪行也是如此。」
過了一會兒,他恢復了語言能力,但發生了其他問題。艾略特的兩個鼻孔開始流出鮮紅的血。
「她是個好人!但不是濫好人,只是適當的善良。」
「不敬!竟敢用人間的法律處罰神聖高貴的人!」
「伊德爾,你知道吧?蓮娜小姐是一個非常討人喜歡、可愛、美麗、優雅、高尚的人,她出生時就擁有了全世界所有的祝福。」
「她沒有違背底線,折磨比自己弱小的人。她不惜使用超越法律的手段來保護弱者。」
「我沒有胃口了。我不想看到你們,馬上給我出去。」
「哈!你說誰傻瓜呢!白癡。」
「只是嘴上說謝謝罷了,其實根本不是真心對你。」
「一般感冒不會流鼻血的。」
「那他爲什麼流着鼻血昏過去了? 「
「會不會是頭腦超負荷了?」
超負荷?也沒有複雜到讓天才的頭腦負荷過重的程度啊。
「我開玩笑的。通常不會因爲動腦過多就流鼻血的。」
「哦,好……」
「我又不是什麼鄉村巫醫,但也實在是想不出什麼理由了。如果不是身體上的問題,難道是被詛咒了之類的嗎?」
雖然不知道詛咒是什麼,但艾略特有在體內植入裝置。也有可能是體內的裝置引起了異常反應。
「不管怎麼看,身體都沒有什麼異常。鼻血也早就止住了,發燒是發燒,但很快就能起來了。讓他暫時安靜一會兒就行。」
說完這句話,醫生就走了。第二天,艾略特就像從睡夢中醒來一樣,普通地恢復了意識。
「來,我帶午餐來了。」
「……」
「你不喫嗎?你不是連早餐都沒喫嗎?」
「……」
「喏,我放這裏了,你想喫就喫吧。」
「……」
我離開房間,沒有理會艾略特。但他瞪着我的表情還是老樣子,看來精神和身體上都沒有什麼嚴重的問題。
米洛安伯爵像往常一樣過來了。在走廊裏,他悄悄地問我。
「他怎麼樣了?」
「不喫飯也不說話。」
「是啊,但是很可惜。他那麼年輕又聰明,不是終身監禁就是死刑。」
「如果不來是合邏輯,那我就做一個不合邏輯的蠢人好了。」
「奇怪的聲音?」
伯爵似乎還沒有放棄艾略特是因爲被他打了才倒下的想法。
霎時,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暖風在撫摸我的腦袋。同時,腦海裏響起了一個聲音。
「具體情況還不知道,雖然還沒有正式發表,但是大概的情況我瞭解。她被放出來了,你還被關着。」
「你還好嗎?祈禱的時間太長了。」
「小姐沒有拋棄我。」
伯爵離開後,我讓維內塔陪我散散步。可以想想事情,也想透透氣。但是我們在走出治安隊的時候碰到了泰倫斯。
既然皇太子的位置空了出來,泰倫斯的存在就只會放大了。很多人也無法忽視泰倫斯代替已被廢黜的米哈伊爾成爲皇太子的可能性。
我點了點頭。他沒在這裏看報,所以不知道。
「你說,世上哪有這種人。我的主人就是那種人。」
「以前也有過這種感覺,女神像給我留下奇妙印象。作爲米拉女神像,它看起來並不高大,也不精緻,但爲什麼會這樣呢?」
有個召喚在吸引着我。一下子意識清楚了,睜開了眼睛。
維內塔插了進來。
「不要隨便回答!」
「只是出去一趟……」
米洛安伯爵這樣說着,表示了疑問,但我認爲維內塔的推測也有道理。
『該不會是神的啓示吧?! 』
「你對艾略特也有感情了嗎?」
「蓮娜小姐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在見到她之前,我也沒有想過我會對別人產生那樣的感情。」
「我必須去監視艾略特·路德。」
『泰倫斯,以後要更忙了。』
「不是,你硬要我評價,可我也不認識她啊……」
「有個傳說,流浪者森林是米拉女神最後安眠的地方。」
「是因爲你啊?」
米洛安伯爵低聲說道。
「鼻子怎麼樣了?還有你的額頭還燙嗎?」
「你不認識蓮娜小姐?真是無語,你這樣還算是帝國的貴族嗎?也太缺乏常識了吧。」
在感知到那聲音的瞬間,一種奇妙的浮游感突然襲來。就好像獨自漂浮在無法明確區分前後左右的地方。
「我沒聽到。」
「在伊貝兒商團工作之前,我在卡西烏斯公爵府工作。」
「我和卡西烏斯公爵沒什麼來往,不認識才正常吧。很久以前我去找他借錢,結果喫了閉門羹。」
「那不是重點!如果是我的話,如果我的部下揹負我的罪被關起來,那我會來看他的。不過,我從一開始就不會把我的罪推給我的部下的。」
「去散步!阿泰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你怎麼過來了?」
祈禱的內容也和剛纔一樣。可是別說是啓示,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真的嗎?」
「是啊。看起來很正常。」
「你都邀請了,那我當然樂意了。」
我們戴着帽子,走在沿着流浪者森林的邊緣延伸的小路上。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情,感覺已經過去很久了。
「……你可以說出比我想象的更有邏輯的話嘛。頭腦也在轉。」
「你想進去看看嗎?」
但不管怎樣,這也只是推測。我對來見艾略特的伯爵囑咐了一件事。
「是沒見過,你能做到嗎?」
艾略特盯着我看。
「伊德爾小姐,還能來看他到什麼時候?」
「……是啊。」
「是啊,昨天胡言亂語什麼可愛可愛的,如果他清醒了,當然會覺得丟臉吧?」
然後,米洛安伯爵在與艾略特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對話,他臨走前問我。
「終於來了。」
「真奇怪。」
「真的嗎?」
「並不是什麼有名的傳說。」
「他會不會只是覺得丟臉?」
「就算來了,也不會被允許探視我的,來了又有什麼用?」
「那她爲什麼不來這裏呢?根據你昨天說的話判斷,那位小姐不是不知道你犯的罪。」
「……因爲你沒見過,所以纔會說那些話。」
「伊德爾。」
我們並排站在女神像前,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我祈禱,不論我明天對艾略特的待遇做出什麼決定,都不會是錯誤的選擇。因爲事關一個人的生命,我誠懇地禱告着。
「啊,剛纔有個奇怪的聲音……」
「丟臉?」
「好啊。」
廢黜皇太子在帝國曆史上也是少有的,因此理所當然地引發了混亂。從「皇太子該有多愛卡西烏斯公爵千金啊」的同情論,到「他的行爲太離譜了,事件本身是不是捏造的啊」的陰謀論,出現了各種各樣的意見。
最後只有我和泰倫斯兩個人去散步。我們商量着要去哪裏,馬上定好了目的地。流浪者森林。這裏離治安隊很近,也是我們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我環顧了一下週圍。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兩個人在神殿內,但沒有人會來和祈禱的我搭話。
剛纔那聲音是什麼?單純的錯覺?但聽起來很明顯。這時,米拉女神像映入眼簾。
明天,泰倫斯提供給我的額外的三天時間就結束了。即使他是此次調查的負責人,在艾略特被確定爲主犯的情況下,也很難再拖延時間了。
「她沒有推卸責任。這是我自己做出的選擇。」
『政界會更加緊張吧。』
泰倫斯搖了搖頭。
「知道了,知道了。真不得了。那位小姐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啊。」
「那個厚臉皮的傢伙會丟臉?」
「……很單純嘛。」
「今天的日程提前結束了,所以來了。你們兩個要去哪裏?」
「伊德爾?」
「皇太子被廢黜的事?知道了。別擔心。我也不是完全不會察言觀色,在昨天暈倒的人面前說這麼複雜的話題。」
「你什麼都不知道!」
「明天是最後一天了。後天早些時候,艾略特將被轉移到其他地方了。」
「你沒聽到嗎?我竟然聽到了某個聲音。」
艾略特今天第一次開口了。不是,那傢伙……還在無視我啊。
「啊,我已經命令過,如果那些想投靠卡西烏斯的人的目的是錢,就不要讓他們進宅邸。」
「難道維內塔也和艾略特產生感情了嗎?」
「這麼說來,他說了很多非常不合邏輯的話。也許他是不想承認呢。」
我向泰倫斯請求諒解後,像剛纔一樣雙手合十祈禱。
「那我明天得早點來,待到很晚纔行。」
這時維內塔突然說她要回去了。
「像你這樣不合邏輯的人才會這樣。蓮娜小姐很聰明。雖然很氣憤,但現在小姐要處處小心。何必爲了見我徒增事端……」
「哦,那是之前去過的神殿!」
進入神殿內部後,曾經見過一次的米拉女神像迎面對着我們。我低聲說着。
「即便如此,也應該過來看看。如果是我,一出獄就會跑來的。」
「兩位好好享受吧。」
「這不是能不能見面的問題。是心的問題。即使知道了不能見面,心裏也忍不住真的不來看看。」
「嗯,但是聽你這麼說,不知爲何都想祈禱了。」
「隨你。也不是什麼難事。」
很明顯,越來越難見到他了。即便如此,朋友能成功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我和米洛安伯爵一起走進了艾略特的房間。
維內塔這麼說完就走了。我對她所表現出的可疑行爲提出了一個合理的假設。
「……阿泰?」
「……總之,我不認爲那個蓮娜小姐是個好人。」
這就是當時爲了取得泰倫斯藥草茶材料裏的聖水來過的典雅的神殿。這時泰倫斯提出。
「應該不會啊。」
「是不知道。但我看了報紙上的報道,那位小姐昨天晚上從皇宮監獄裏被放出來了。」
今天,皇帝在國務會議上正式表示要廢黜皇太子。把兒子爲戀人做的事情一件不漏地清清楚楚地說了出來。
泰倫斯在我身邊擔心地看着我。
「啊,又是開始說那個了嗎?」
我想到了米拉神。通過小說我知道,這個世界裏存在神。
主角蓮娜受到了女神的祝福,在小說的結尾部分還出現了與女神面對面的場景。
『也許就是祂導致我穿越進這個世界。』
我從以前開始,就根據我的「具象化原作」能力與蓮娜的能詳細回憶第一世能力相似,推測是女神把我送來這裏的。
但是自從穿書之後,一次也沒有感覺到女神的存在。
雖然也在無聊的時候,多次在心裏和女神搭話,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即使「具象化原作」的能力真是米拉給的,也只不過是算是半個祝福而已。
因爲我和蓮娜不同,沒有能讓人着迷的神祕能力。
「我們回去吧?」
泰倫斯一臉擔心地對我說。
「散步也散得差不多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他好像以爲我是身體狀況不好才幻聽的。我自己也很難斷言不是這樣。
「我最近確實睡不好。」
之前,爲了研究伊貝兒商團的具體逃稅方法熬夜,最近又因爲要籠絡艾略特的負擔而徹夜難眠。
但是就這樣回去有點可惜。
「我還有力氣呢。再散一會兒步吧。」
「可是……」
「我沒事的!阿泰好不容易抽時間過來,就這樣回去太可惜了。」
「如果你願意,那我奉陪。」
於是,我們走向神殿的出口,繼續散步。我最後看了眼女神像。
「嗯我知道。不管再怎麼不忍心,我也不想幫助罪犯,所以不用擔心。」
『既然母親也去世了,那麼現在能用『泰倫斯』這個名字稱呼他的,就只有父親嗎?』
「……你滿足了嗎?」
我一時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這是他第一次提起母親。
「就因爲蓮娜是因爲我哭的,就對我咬牙切齒……」
「我的本名是泰倫斯,所以希望你能這樣稱呼我。」
「我不是隻說不做的人。如果不是無理的要求,我就接受。」
我有點慌張,但馬上就想通了。沒有必要撇下他母親給他起的本名,執意使用假名。
「我不會再打他了!」
「哎呀呀,我說得太投入了。」
但是,他補充說。
他沉浸在過去的模糊回憶中。
艾略特看向下方。
既然得到了道歉,就該由我回答了。
走出神殿後,我們在流浪者森林漫步。泰倫斯向我解釋了爲什麼流浪者森林叫流浪者森林。
「真的假的?你現在個性很好欸。」
我偷偷看了看,伯爵說了二十句話,艾略特只勉強回答了一兩句。
「這個嘛。人們也常這麼說,但我有不一樣的觀點。」
「這是禮物。你拿去用好了。」
「是的,今天有別的事。你自己進去見艾略特吧。知道要注意什麼吧?」
「你小時候一定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
米洛安伯爵在艾略特的房間裏呆了很久。
「沒有沒有。看起來也還好。只是我沒想到阿泰如此瞭解女神的傳說。看來你很喜歡這些東西呢。」
只要不黑化就行。泰倫斯帶着莫名其妙的微笑轉移了話題。
「很抱歉,我以前爲了查出塔拉是不是和你串通,當時冒犯了你。」
「阿泰你母親給你起這樣的名字,就是希望你能像故事裏的男孩一樣幸福。」
他邊說邊愣愣地看着我。
「呃……」
「我的名字,泰倫斯,也來自我母親喜歡的故事中的主角。」
真是令人驚訝。艾略特在與蓮娜有關的事情上也能進行如此平凡而又合理的思考。如果是以前的他,很難想象他這幅樣子。
復仇結束後,我突然打開了扇子。藍布上畫着華麗的幾何花紋。
「是呀。所以我很喜歡我的名字。」
「我沒聽說過欸。什麼故事啊?」
「泰倫斯。」
我凝視了一會兒米洛安伯爵打開的那扇門。說有別的事是假的。
「哈哈,艾略特可能也在等你呢。快進去吧。」
「無所謂了。反正我要麼死路一條,要麼一輩子爛在監獄裏,我留着也沒什麼用。」
艾略特向我道歉,讓我難以置信。
我產生了在離開帝國之前應該再來這裏一趟的想法。萬一呢。不知會不會再聽到神奇的聲音。
只是希望最後讓前世有緣的二人擁有隻屬於他們的時間。
首先,我打算向艾略特拋出一些話題。但是艾略特那邊卻先手提出了這個問題。
休息一拍再開口。
「怎麼了?」
泰倫斯輕輕地笑了笑,接着說。
「每當我晚上睡不着覺的時候,媽媽就會給我講很多以前的故事,包括經常出現的女神的傳說。」
「啥?」
「那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多叫叫我就行了。」
「順便說一下,不能給你開鐵窗了。」
「吸引漫無目的地的流浪者的力量。女神召喚他們過來,擁抱他們。」
「啊,即便如此,在別人面前也不能隨便叫皇子殿下的名字。」
「我後來冷靜地回想了一下,蓮娜小姐流了眼淚,並不能保證你一定是壞人,即使當初沒有人做錯什麼,也會因爲誤會而傷到人際關係。」
可能是因爲感覺吧,女神溫和地低頭看着我,似乎有話要對我說。
「我也很喜歡『阿泰』這個名字。你是唯一一個用這種方式稱呼我的人,所以有種特別的感覺。」
「你和塔拉串通的猜測至今都沒有改變。但是在過去幾天的親身經歷中,我得出的結論是,你不像我想的那樣是個壞人。雖然也有讓人生氣的地方吧。」
「剛纔和你說過有個傳說,女神在這個樹林裏安眠?傳說,可能是因爲是女神安眠的地方,樹林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
他的臉驟然一亮。
「好吧。」
泰倫斯的母親,莫羅侯爵千金。作爲皇帝的前未婚妻與他相愛,但不幸沒能延續婚約,最後去世的女人。
「當時我也很生氣,因爲你給的壓力也很大,但是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有一個條件。」
我心裏愣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我把手伸過鐵窗,用扇子拍了拍他的頭。和上次艾略特對我做的一樣。
「什麼力量?」
「不是,我頭一回聽你自稱『無恥』,也第一次聽到你向我『請求』。」
「米拉神也不一定是『女神』。根據傳說,也會有男神或動物神的形象出現在人類面前……你爲什麼笑呢?」
哪一個更像真正的艾略特?現在就是我弄清楚這一點的時候了。
這其實是艾略特被押送到這裏時沒收的隨身物品,不久前從保管室拿過來的。
「扇子還挺好看。」
第二天,米洛安伯爵如昨天所說,一大早就過來了。
可能是因爲一直叫他「阿泰」的緣故,雖然他的本名是「泰倫斯」,但感覺有些彆扭。爲了消除尷尬,我再次開口。
「啊,我覺得阿泰解釋的樣子很像小孩子。」
「是啊,觸碰身體的行爲是相當侮辱人的。是我太過分了。」
「你要是見過那時候的我就不會這麼想了。我那時就是個性格很爛的小不點。」
「還真是仁慈啊。」
但是他和皇帝的關係並不是一般的父子關係。那就有點可惜了。即使是我,也應該多叫一叫「泰倫斯」。
「知道了。下次見。」
「哦,嗯。」
「這傳說主要以女神對人類的仁慈進行記錄的。其實,在不太有名的傳說中,也有把女神描寫成對人類施加不合理的暴力,或者看到人類互相爭吵的樣子而感到有趣的存在。」
那是深邃的視線。
不知是不是因爲散步很愉快,總覺得回到治安隊別館的路比平時短了許多。
「嗯!我很想還你一記。」
在小說中只被這麼提及的女人的另一面現在從泰倫斯的嘴裏說了出來。
「很平凡的一個故事。講述的是一個不幸的少年,雖然經歷了無數的磨難,但最終還是成功了,與心愛的女人結成連理,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我的腦海裏有兩個艾略特。
「什麼觀點,說說看。」
「可以嗎?看起來很貴耶?」
「伊德爾小姐,你不進去嗎?」
「我不在場,更容易坦誠交談。」
這麼一想,他以前說他沒有朋友。傑克和維內塔都是下屬,以前稱他爲侯爵,現在稱他爲皇子殿下。
「我知道這很無恥,但我有一個請求。」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怎麼個形象……算了,這種時候應該先道歉。」
「我們慢慢回去吧,泰倫斯。」
大部分都是關於米洛安領地的故事,切身感受到了伯爵是多麼珍惜自己的領地。
「被父母之外的人叫名字,就是這種感覺啊。」
都道歉了?真的要毅然赴死了?
「不管怎樣,對不起。還有那時,爲了動搖你,故意做得很過分。」
「雖然是很喜歡沒錯啦,但這只是我小時候經常聽媽媽說的。她很喜歡古老的故事。」
那天晚上米洛安伯爵回去後,我去找了艾略特。這是爲最後的抉擇而進行的面談。
「也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說,伊德爾。」
「……」
一個一臉瘋狂地讚美着蓮娜,另一個聽到伯爵說蓮娜不是好人後顯得很混亂。
「我希望你能叫我泰倫斯。」
「是嘛。不知道的知識增加了。」
「條件?」
「雖然也有不適合小孩子聽的內容,但是我喜歡母親解釋的聲音,忍住睡意,耍賴說想再聽一會兒。其實也有很多時候因爲困了但睡不着而去找媽媽。」
「哦……嗯,謝謝。」
艾略特總是做些以前他不會做的事情,氣氛非常尷尬。幸好艾略特把話題轉移了。
「所以我拜託你……」
「好,儘管拜託!如果不是無理的請求,我也會積極考慮的。」
「比起你,這事二皇子好像才能做到。但我覺得他也會很尷尬。」
「什麼事啊?」
「如果我在法庭上被判刑,我想被關進艾辛嘉監獄。」
「如果是艾辛嘉監獄……」
「就在與西部接壤的艾辛嘉地區。」
「等等,你不覺得它離米洛安伯爵領地很近嗎?」
「我們很親近。」
「哈~」
「你那微笑是怎樣?」
「你什麼時候和伯爵那麼親近了?」
艾略特「哐」地砸在桌子上。
「不要搞錯了!我只是不想錯過我經手的事情而已!」
「你經手什麼事了?」
「就是我給他寫的米洛安伯爵領地的發展方案啊。我越和他聊越覺得他對地區開發的知識接近谷底。」
艾略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樣下去,我好不容易大發慈制定的計劃全都會白費了。如果靠得近,伯爵來找我我也能給他些建議,沒什麼不好的。」
「改變艾略特的人是米洛安伯爵。我沒做什麼。」
「知道了。那就當沒有除掉艾略特·路德的計劃好了。」
[今天你誇我誇過頭了吧。]
「然後呢?」
聽了老人的話,這下看到了那邊的人。
「謝謝你答應我的請求。」
[……]
「我對皇子說了,不一定能成。」
「是嗎?那我確實很了不起啊。」
「那是爲什麼?」
「你也是。」
「你覺得不是那樣咯?」
[哦,這不是我們的天才謀士先生嗎。]
[謝謝。這都是你的功勞。]
哎呀呀,說這裏給的飯不好喫就真的不喫了的人現在還真會說。還有一點需要明確指出。
「冷靜點。你現在很激動。」
「啊,嗯。我知道了。那個孩子和你有很大的區別。能力的運用程度和威力都是。不公平?那也沒辦法。世界本來就是不公平的。」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蓮娜的性格是,如果偷偷讓艾略特越獄,讓他重新當部下,也許還可以,但她不會不惜引起懷疑去探監。
[更大的舞臺是說?]
「沒有的事。你都讓那個目中無人真誠地道歉了呢?」
裝作什麼都知道的天才說着「不知道」,臉上滿是混亂。
就像我在流浪者森林的神殿裏聽到的聲音一樣。
「我害怕和小姐在一起,我就不再是艾略特·路德了。」
聽了我的話,艾略特緩了口氣。
不知爲何有些熟悉的中年男子說道。
空虛的提問透過鐵窗響起。
第二天清晨,皇室發表了聲明。
「我是一個有邏輯的人。因爲也只是人而已,所以不能斷言總是有邏輯,但是,我人生的大部分時間都以邏輯性的思考爲主。但是……」
「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和蓮娜小姐分開一段時間。不知不覺就能弄清楚了吧。如果再見到小姐的話,我就會變老樣子了。」
[這個城市有希望。有未來。]
[……我覺得,對於我們的領地來說,遇到你是絕無僅有的幸運。但是最近也有這樣的想法。]
「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他看了一會兒地板,嘆了口氣。
雖然是模棱兩可的話,但他卻放鬆了嘴角。這是我第一次見艾略特毫無嘲諷的微笑。
「是你嗎?你就是向我祈禱,祈求成功的人嗎?」
泰倫斯聽到我滿懷自信地說出不會再低估自己的決心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真是的,我還在以爲什麼呢。]
[可能是在這裏有藏什麼寶物吧。三天兩頭就想過來。]
「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這麼做很值得。」
好像有人在我的枕邊竊竊私語。
取而代之的是,原本一片空白的視野被扭曲了。我回過神來一看,不知不覺間,我面對着陌生的風景。
「沒關係。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雖然年紀大了,但他的身體還很結實,散發着魅力。
艾略特猶豫了一會兒又開口了。
「我心裏也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人們都說『愛』就是這樣,我就以爲是我很仰慕小姐了。」
「好好保重。」
「有什麼好意外的?」
「我不這麼想。是伊德爾把米洛安伯爵帶來艾略特面前的。」
艾略特有點不高興。
「還真意外呢。」
拿着糧食麻袋討價還價的商人和顧客、到處亂跑的孩子們、巡查街道的治安隊。大家都生氣騰騰的。
「西部是帝國比較落後的地區,監獄設施也很惡劣,你可以嗎?」
從治安隊分館搬到主樓的艾略特·路德在離開自己住過的房間時這麼對我說,我也簡單地回應。
老人輕輕地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蓮娜呢?如果你去了西部,蓮娜就很難經常去探望你了。」
直到最後,艾略特還說着討人厭的話,他的眼睛比平時更藍了。
「即使這樣也要謝謝你。」
「自從和蓮娜小姐見面後,我就無法控制自己了。只要是關於小姐的事,我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
中年男子聳了聳肩。
[過去那麼貧窮的土地就這樣發展起來了。再看看那邊的人。]
[誰從遙遠的大陸引進了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能生長的新穀物?誰預測了加比卡王國的襲擊並制定了戰略,最終取得了勝利?誰成功地讓蜂擁而至的難民在這裏定居?]
「……」
[原來你在這裏啊。]
「你哪裏不舒服嗎?」
雖然想問,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卻發不出聲音。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中年男子沒有催促他,耐心地等着。
[那對你來說也是幸運嗎?是不是因爲我的野心,把在本可以在更大的舞臺上展露才華的人才困在這了?]
「我不喜歡他。但我相信伊德爾的判斷。」
「如果你也犯了罪,要坐牢的話,那你也去艾辛嘉監獄吧。至少有一個認識的人不會那麼無聊。」
「非常健康。」
[如果不是我耳朵出問題,聽起來你好像在後悔什麼啊。]
「現在,我還是喜歡蓮娜小姐。我想她。也覺得她很可愛。但我也有點懷疑,感覺不像我了。」
「我知道。但是蓮娜小姐本來就不會經常來看我的。因爲外界覺得,我是被慾望矇蔽了雙眼,毀掉了伊貝兒商團的人。小姐要是常來看我,人們纔會起疑呢。」
他出乎意料地乖乖地聽從了我的意見。
那天晚上,我久違地回到大使官邸,睡着以後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老人回頭看了看。我這才確認了他的臉,確定了這兩個人是誰。
「我這邊也不太想見小姐。」
至此,伊貝兒商團事件到此結束。調查團的工作也結束了。
「其實,我還以爲泰倫斯會反對。因爲你討厭艾略特不是麼。」
[除此之外,在過去的三十多年裏,你爲這個地區做的事情數不勝數。]
「……」
「伯父說過,要我做一個對社會有幫助的人。我不想成爲偉人,但至少不想成爲壞人……」
禮物?
「而且老實說。」
[皇室或公爵領地之類的。]
「……您對我的評價是不是太高了?」
「你也很特別啊。第一次對我許願就是爲了別人。和那個總是爲自己祈禱的孩子不一樣。」
那天下午,泰倫斯爲了歸還治安隊借給調查團的分館又過來了。我給他講了我對艾略特待遇的最終決定。
那是一座粗糙但看起來有非常結實的銅牆鐵壁的城堡。可能是建在低矮的山上,城堡周圍廣闊的原野盡收眼底。
另一個人一邊爬上崗樓一邊說着。這次是中年男子。老人沒有回頭,也笑了出來。
「這種事不會發生的好嗎。」
不知爲何,感覺好像在捉弄我的語氣,我覺得很煩。
我忽然覺得他的眼睛明亮起來了。就像以前看到卡西烏斯公爵時一樣。
[寶物。對呀。是有寶物。從這裏俯瞰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寶物。]
我的視線自然而然投向了城牆下。在廣闊的大地上看到了市區。鋪得整整齊齊的道路貫穿在大大小小的建築物之間。
艾略特的臉上籠罩着陰影。
「哎呀呀,不要太生氣嘛。但是我也會給你一份禮物。」
[光靠努力是不會有好結果的。]
據說,在過去幾天內轟動全國的「伊貝兒商團事件」的主犯是商團的副團長艾略特·路德,而此次事件與卡西烏斯公爵千金之間並沒有直接關聯。
看到了塔樓——這座古老的城堡中最高的地方。塔樓上有一位老人站着往下看。
「現在你最想知道的是什麼。雖然有點違反因果律……不過我們之間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嗎?不用在意。反正你醒來後,就記不起來了。」
艾略特·路德的人身安全被移交給了治安隊。也要和這幾天一直見面的他告別了。
我此時受到的震撼是聽艾略特道歉時的好幾倍。
[也是伯爵先生和這座城市的人們齊心協力努力的結果。]
「我不知道。我和小姐分開了幾天,昨天伯爵對我說了那樣的話,我就不知道了。」
中年男子靜靜地站在老人的旁邊。
[我呢。不在乎把優秀的人變得更好。因爲太容易了。把沒出息的人培養得好纔是有挑戰價值和意義的事情。]
他俯視着城市的面貌。用非常可愛的眼神看着什麼。
[而且,這不僅僅是伯爵的寶物。也是我的寶物。]
[……]
[我爲這片醜陋的土地付出了多少歲月啊。]
[你小子!你現在是在說誰沒出息啊?我好不容易因爲你感動了一下下。]
[別瞎操心了,快去喫飯吧。這樣下去我媽媽親手做的玉米麪包要涼了。]
[哎呀,時間這麼快了?不能讓莫莉女士等着。]
老人哼了一聲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兩人一起下了塔樓。
[能與在城堡工作的母親重逢,也是因爲我選擇了這個小地方。]
[當我知道莫莉女士是你的母親時,我也很驚訝。她說想見但卻沒臉去見的兒子居然是你。]
[我才華都是遺傳媽媽的,你卻連這個都沒看出來,伯爵您也真是……]
[吵死了,快走吧。]
他們就這樣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不一會兒,事物的邊界變得模糊,整個世界都被塗成了白色。
「看好了吧?即使你醒來後不記得了,也會安心的吧。」
那個聲音支配的世界又回來了。我試圖發出聲音。
「我,我……」
但不知是不是因爲是在夢裏,我的嘴只能發出一個個音節。
「那我走了。下次再見——如果還會再見的話。」
「就是這樣。」
那像嘆氣一樣很小的聲音馬上變得無法控制。
「什麼主神啊?小氣吧啦還不如惡神呢!小心眼的傢伙!」
我已經得到女神的祝福了?到底是什麼啊?米拉的話並沒有就此結束。
《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的後半部情節是,阻止蓮娜成爲女神的使者,企圖吞併世界的惡神的陰謀。還有衆人期盼的最終戰。
「嗯,開玩笑的。你說話真可愛。很久沒有人像給我託付一樣堂堂正正地提要求了。你心裏還在瑟瑟發抖吧。」
多少有些小心謹慎,但她應該是米拉女神吧?因爲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就是在神殿向米拉女神祈禱的時候。
我沒有刻意把聲音說出來,只是想象着用思緒對聲音的主人說話。你真的是米拉女神嗎?
「我不敢奢求太多。你可以抹去剛剛給我看的關於那兩人的記憶。知道我的選擇沒有錯我就已經安心了。」
這聲音,光聽,不,光是接觸到皮膚,就讓我感到毛骨悚然。喘不過氣來,全身汗如雨下。
「你只不過是個人類,卻想試探我。」
我努力理解着米拉含含糊糊的話。女神模仿了蓮娜希望的樣子。
「我的猜錯了嗎?」
黑色野獸從後槽牙上嘩嘩地流着口水,發出奇怪的聲音。民間傳說的「動物神」,長得像狗的黑色野獸就是米拉了。
現在只能在心中發泄對虛無死亡的鬱悶。包圍我的不穩定的氣息瞬間變得溫和了。
「遺言?就這樣結束了?」
「希望你回答我的問題。還有,請不要抹去關於這個問答的記憶。」
我很冤枉。在小說中,雖然有時候會開玩笑,但卻表現出善良,可靠,愛護主角蓮娜的場面。
這個問題讓我不由自主地搖頭。我從來沒有想過米拉是什麼特別的存在。
等一下!我還有很多問題想問呢。
是善神很好沒錯啦,但比起那個……
似乎就要消失的白色空間開始晃動。我的意識要從夢中甦醒了。就這樣,什麼也看不出來。
「按照你的要求,我不會抹去關於這個問答的記憶。還有一份禮物,是作爲對惡作劇的道歉,你就拭目以待吧。」
說她能力的運用程度和威力與我相比有很大差距。
「等一下!」
即使拜託守護世界的神不要抹去我的記憶,並提出一些問題,祂也不會對我造成傷害。
「欸。」
我害怕從夢中醒來或者惹神發怒,於是連珠炮般說出了想說的話。
「哼!好了,你走吧,又輕浮性格又不好的存在有什麼用呢?」
因此,我對米拉有信心。
「我只回答最後一個問題。你已經有了我的祝福。因爲相對來說力量太微弱,所以沒有察覺到而已。」
使出喫奶的力氣,終於發出了話語。我追問着未知的存在。
爲了等神的反應,我繃緊了神經。漫長的沉默持續着。
「發抖了。你瞧瞧?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吧?說謊也沒用。」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而已?」
「爲什麼我和蓮娜不一樣,沒有什麼特別的祝福呢?就只有『具象化原作』!」
世界的動搖越來越強烈了。再加上視野被染黑,巨大的壓迫感逼近了我的身體。
不知不覺間恢復原來的聲音,爽朗地笑了起來。世界也重新變成了白色。是在開玩笑嗎?
我終於在完全被拉出這個空間之前大聲喊叫了起來。
但沒有得到答覆。但不知爲什麼,這種寂靜似乎也是神的旨意,想讓我再多說一些。
「因爲你的書是從她的角度寫的啊。她想要的米拉是一個仁慈善良,無限關愛她的存在。我只是按照我的意願做而已。」
「你說的『那個孩子』是指蓮娜·卡西烏斯嗎?」
「這是什麼禮物?」
但我只是想知道女神是個怎樣的存在。所以。
在祂嘴裏也一樣。我被束縛了所有的自由,在委屈中呼喊。
不知爲何感到失望。雖然想象了嚴肅而又不可侵犯的存在,但是面對這種輕浮的語氣,祂的性格似乎也不太好。
「我醒來後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也沒什麼好處吧?」
剛纔還覺得有點煩人,但基本上是柔和的聲音一下子改變了。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那我問你。你希望,或者說我對你來說是什麼?」
在給我看艾略特和米洛安伯爵之前,祂的聲音對我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休息了一拍後問。
因爲太過漫長,我開始懷疑與神無關,這只是個莫名其妙的夢。
「現在我面對的樣子纔是沒有修飾過的女神的真面目嗎?」
說實話我很害怕。對方不是皇帝也不是聖女,而是神!雖然不知道該如何對待「神」這個存在,但還是要提出抗議。
不是主角的人要怎麼活下去啊?泰倫斯曾說過,米拉不是仁慈的神,看來這句話正確得不能再正確啊。
黑色野獸咧着嘴走過來想把我吞下去。雖然想躲開,但身體動不了。
「哈哈哈哈!喫了一驚吧?因爲你太認真了,我就開了個玩笑。」
「是的。」
「也有人那麼稱呼我。在你現在居住的國家裏,他們大部分都那麼稱呼我。」
爲什麼讓我穿越進書中世界,蓮娜施加給人們那和洗腦沒什麼兩樣的「愛」,都是因爲你的祝福嗎?
「你該不會只在乎蓮娜,不管別人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這不是提要求,而是請求。還有,我什麼時候瑟瑟發抖了啊?
這時,眼前的漆黑變成了鮮豔的紅色。過了一會兒,我明白了那是山般巨大的野獸的口腔。
白色的空間扭曲了。女神正試圖把我從這個白色的空間裏推開。
答對了。米拉淺淺的笑了。
但是……
好像是真的耶。是啊,如果是神的話,能那樣才正常吧。
「哎呀呀,你的評價真糟糕。」
「你以爲我幫了你一下,就是站在你這邊了嗎?」
那我呢?米拉抓住了我瞬間產生的疑問,回答道。
可能有點失禮,但和我在書中看到的米拉有點不一樣。雖然也對蓮娜惡作劇過,但也只是偷藏零食程度的惡作劇罷了。
「只是問了這個問題,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禮物』應該是更好的東西纔對吧。」
隨心所欲地讀別人的想法這一點也很討厭。米拉故意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仔細一想,我的能力只有具象化原作,那麼比較的對象就是具有相似能力的蓮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