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要和女主角的妹控哥哥離婚》 · oaen · 2.3萬 字
* * *
我們走在喧鬧的街道上。可能是因爲天氣晴朗,行人的臉色也很好。
其實我今天向泰倫斯提出這個大膽的建議,這天氣也起到了一定作用。天氣對人的心情產生的影響是不能忽視的。只有在心情好的時候聽到,接受的概率纔會提高。
『雖然現在好像沒有太大的效果。』
說要出來的人明明是他,但泰倫斯的表情卻微妙地僵硬。
見面沒多久,就明顯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什麼時候才能發自內心的微笑呢。
無論如何,他似乎還在爲我的提議而苦惱。要幫他放鬆一下嗎?
「侯爵。」
聽了我的呼喚,他稍稍轉了一下頭。
「我們……」
泰倫斯肯定會認爲是要繼續剛纔談話。比如,要求儘快回答提議。
但是我說的話卻完全無關。
「要不要去購物?」
「什麼?」
「難得出來一趟。」
「如果你又想買我的東西的話……」
「哎呀,不會的。我現在才知道你比我有錢多了……哈哈。」
事實本來就知道了,但是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泰倫斯辯解道。
「不管什麼原因,既然我欺騙了你,給我的禮物我會折價還你的。」
「哪有歸還禮物的道理?這是我想送你纔買的。」
「可是……」
「很快就會有一個你連仰視都不敢仰視的人來這裏了。皇帝承認我們有保護那人的權利。」
「如果您知道我的情況,您就能猜到,比起我的本名,我更需要用假名生活。其中一個名字是阿泰。」
話雖如此,但我的膽子還沒有大到掏空隱藏boss錢包的程度。
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巴掌大的自由。
原本沒有得到認可的皇帝的子女就過着這樣的生活。因爲是高貴的血脈,所以可以享受高級貴族的生活,但不能引起世人的關注。
「在街上給大家添麻煩,以後也要正式提出抗議。」
這是小說中經常出現的內容。每當蓮娜外出到繁華的街道時,卡西烏斯騎士團就會緊隨其後。
但是就這樣意氣風發的侯爵也在滿滿冰淇淋和餅乾的芭菲面前投降了。
總覺得不對勁。雖然卡西烏斯的人在街上巡邏,但並沒有因爲腰間掛着劍就在街上抓住人進行盤問的道理。
但他是比皇太子先出生的皇帝的長子。皇后擔心這一點會對她兒子繼承王位產生負面影響,所以徹底孤立了泰倫斯。
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我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話。
就連這樣他也不能聲名遠揚,就算取得了不起的學業成就也不能發表。
「比方說?」
「嗯?」
「啊,就算是侯爵,那個家族也不會乖乖聽話的。」
「笨蛋!是偉大的卡西烏斯家族!」
真是擾民。雖然周圍的人也有不滿,但似乎因爲對方是卡西烏斯,所以沒有說什麼。
「我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思考。」
但是還躺在地上的司機艱難地開口。他向泰倫斯伸出手。
「我的人生非常單調。」
「這是卡西烏斯騎士團的制服!」
泰倫斯用「第一次看到這更令人寒心的存在」的眼神作爲回應。
「如你所願。」
「你這傢伙竟敢……」
「你憑什麼要我說出身份?」
「你不知道制服和肩膀上的圖案意味着什麼嗎?」
其他私生子只要不闖禍,安靜地生活,就可以平凡地結婚,組建家庭,被貴族社會接納。
「很抱歉捉弄你。」
本以爲會畏畏縮縮的泰倫斯泰然自若地做出了反應,反倒看到了騎士驚慌失措的樣子。
因此,每次都有一百多名騎士被派去保護蓮娜。
「等一下!」
「我決定要這個了!請趕快幫我打包!」
『雖然被允許成爲學者,可以搞研究……』
「那我得買個帳篷,以防我流落街頭。」
購物結束後,在附近的露天咖啡廳時,泰倫斯嫌棄地問道。
「哦?如果你這麼說,那我就不和你客氣了。」
無法想象他哭哭啼啼的樣子,噗的一聲笑了起來。泰倫斯的嘴角也變得鬆弛了。
「小說中只描寫了在蓮娜身邊努力的護衛們……」
我們像平常一樣開着玩笑走向商店街,就像飲料店裏沒有對話過一樣。
「喫一口吧。」
「我很少以真正的自己出現在人們面前。」
「你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我不知道。」
泰倫斯帶着嘆息的自言自語,讓騎士的臉扭曲了。
「……」
疑問很快就解開了。因爲騎士對泰倫斯大發雷霆。
「享受被賦予的東西,但不能貪圖更多的,只是若有若無地安靜生活。」
暫時擱置,這就是泰倫斯的回答。
泰倫斯說。
實際上他們是在蓮娜可能去的地方預先佈陣,趕其他客人走。而且看前方,連道路交通也在管制中。
不是弗裏海頓侯爵,而是以平民僱傭兵的身份浪跡街頭的原因。
但不知怎麼的,卡西烏斯的騎士向我們走了過來。明明沒有看到我。
作爲騎士,他不能在戰爭中積累功勳,因爲存在本身都被否定,所以很難皈依宗教,因爲擔心他會獲得了過於強大的力量,所以也學不了魔法。
「不是因爲這個。」
泰倫斯另一隻手準確地將拳頭打在了騎士的胸口上。
在這種情況下,騎士團和騎士等所有爲卡西烏斯服務的人都應該穿上華麗的制服。從遠處看也能分辨出來。
男子抱着胳膊。這分明是一種防禦姿態。
但是我有信心。他最終會握住我的手。
當泰倫斯指出這一部分時,騎士趾高氣揚地回答道。
「如果是你,可以成爲一名了不起的騎士。要不要正式加入我們的騎士團呢?」
「我不太喜歡甜食。」
我和他默默地笑了一會兒,走在被霞光染紅的街道上。
「好的,走吧。」
尤其,泰倫斯甚至被禁止進入社交界。
看到我擠着一邊眼睛的樣子,泰倫斯的表情多少有些明朗了。
「如果您真的很在意,這次可以由侯爵送我禮物。」
突然恍然大悟。蓮娜要來了!
也就是說,無論選擇哪一種職業,都存在明顯的上限。因此,剛剛那個騎士剛纔所說的「能夠成爲了不起的騎士」對泰倫斯來說並不適用。
「可疑的傢伙,立刻報出你的身份來!」
泰倫斯像是要把我藏在背後一樣,站起來面對騎士從容地回答道。
因爲附近確實有卡西烏斯騎士團,所以最好快點離開。
「那我們就只能通過非正式渠道了。」
他把視線投到遠處,開始說話了。像是在跟我搭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讓對方支付購物費用的意思。
這是蓮娜爲提高公爵作爲一員的自豪感而提供的服裝,與其他家族有所區別。
「皇帝並不是因爲這種事情授權卡西烏斯擁有私人騎士團的吧。」
「要想接受伊德爾女士提出的交易,即要牽制卡西烏斯的公爵,就必然要暴露我的存在,而且不僅僅是作爲爵位的弗裏海頓侯爵。」
「比方說我的父親聽兒子哭哭啼啼地訴說他被誣陷爲可疑人物,還差點被趕出去?」
雖然對象是公爵千金,但警衛人員也太過分了。但是在卡西烏斯,常識是行不通的。特別是與蓮娜有關的事情。
「你……雖然我是底層的,但我承認你打倒卡西烏斯騎士的實力……」
「嗯,我該怎麼做呢?」
過了一會兒,我們遠離了蓮娜的移動路線時,放慢了腳步。
因爲他們的出生並不是由神所承認的正當婚姻開始的。
騎士想把劍拔出來。但是被瞬間縮小距離的泰倫斯擋住了。
「一定要選一個嗎?都買了吧。請把這個陳列櫃裏的東西都給我。」
雖然有錢,但只能苟延殘喘地活着。
又聽到了充滿荒唐的聲音。
被底層承認了,是要怎樣,承認實力?他到底想說什麼?
「在被圍觀之前先走吧。」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的臉,距離也很遠,但還是打開了剛纔購買的陽傘,隱藏了自己的樣子。
「你不是說要讓我破產嗎?」
雖然愛兒子,但比起當個好父親,選擇當個賢明的皇帝的皇帝並沒有積極阻止。
公爵對騎士團進行了恐嚇。只要女兒傷到一根寒毛,所有人都死定了。
「咚!」
購物就是這樣的對話的延續。奢侈也不是誰都能做的。
泰倫斯不顧摔在地上的騎士,回頭看了看我。
「就算你破產了,我也不管啊。」
「我們的任務是調查像你這樣可疑和危險的人。趕快報上身份,或者立刻離開這裏。」
「就這。實力在平均以下。卡西烏斯的水平就這樣啊。」
「我知道了。我也覺得這個提議很突然,你應該需要時間。」
「嗯,你們卡西烏斯家族的要做什麼?」
當時,我面帶勝利的微笑,舀了一口芭菲放進嘴裏。看到了一個穿着藍色制服的男子。
一開始就不是國家而是屬於一個家族的騎士有什麼權利?
根據小說來看,即使沒有我的存在,泰倫斯最終還是選擇了成爲皇子。
從根本上說,他並不滿足於像被飼養的家畜一樣的生活。
而且,如果成爲皇子,也無法避免與屬於皇太子派的卡西烏斯的對立。
既然不得不放棄,他不可能不知道與我進行交易,得到藥草茶的纔是有利的。
儘管如此還是要求時間的理由是……
『他想要了解我是怎樣的人。』
是否適合站在自己劃的界線內的人。
泰倫斯是個極度警惕和謹慎的人。飽受暗殺威脅的生活讓他變成了這樣。
另外,作爲阿泰和我的親密關係和作爲泰倫斯·弗裏海頓的親密關係是完全不同的。
與通過皇帝推翻大法院的事情不同,從現在開始要積極協助我。
『好,你就盡情地瞭解我,然後再做判斷吧。』
讓你看看我是多麼只在乎離婚的人,除了離婚之外沒有任何圖謀的小人物!
泰倫斯現在可能也在警惕我是否有其他政治目的,但很快就會明白我的真實身份。
「請慢慢考慮過後再回答我。」
我轉過身去,和前進的方向相反。
「我打算以後住在離這裏稍遠的水晶白蘭地酒店。請隨時聯繫酒店前臺……」
「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但是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你都得給我答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泰倫斯走了過來。
「你決定離婚了嗎?」
在小說中,不論男女老少,幾乎把所有人都俘虜的蓮娜是直到最後也沒有被打敗的隱藏boss。
「你應該叫我阿泰。」
我毫不客氣地品嚐了莎倫律師親自招待的茶點。
「而且你不會被卡西烏斯的誘惑所動搖。」
「這個鬆餅真好喫。」
泰倫斯,這個人。比我預想的還要難以捉摸。
當然,一切都按照蓮娜的計劃進行。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帝國一年內的離婚訴訟並不多。
「威廉姆斯街,侯爵。我打算去見律師。幸好離營業時間結束還有一段時間。」
「不,我剛剛決定了。就交給你了。」
「沒關係。我一定會離婚的。」
「如果我是你,肯定會二話不說接受我的委託。是不是應該先解決燃眉之急?」
「阿泰。」
主要是因爲平民沒有額外的精力,貴族們則因爲名譽和財產分割問題。
「沒關係。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其實,在進入室內之前,泰倫斯看着建築物的外觀,皺起了眉頭。
『嘿,這對我來說是件好事。』
還沒徹底站起的身體停住了。
「是的。我的意志很堅定。」
「真是遺憾。我們的緣分就到此爲止了嗎?」
「我們下一個目的地是哪裏?」
「不好意思,我有約了,就失陪了。茶點請慢用。如果還需要的話,就麻煩那邊的跑腿的……」
「如果戳到你的傷口了,很抱歉,但說實話,辦公室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
「嗯。不管怎麼想……」
「你真的願意在這種地方請辯護律師嗎?」
雖然是私生子,但一輩子都在別人的服侍下生活的人,還想繼續把我當僱主嗎?
「同行者不用嗎?」
大使對女兒的恩人蓮娜表示深深的感謝,從此成爲卡西烏斯堅實的盟友。
「是的。」
然後。
「可是侯爵您不也需要一個人好好考慮的時間嗎……?」
「比預想的還要好喫。」
提出了合理的疑問,男人的眉毛耷拉下來。
莎倫沒有輕易開口。
威廉姆斯街的小巷。一個破舊的建築物的第三層。
「考慮的時候也可以保護你,可以同時完成的。」
* * *
「啊好,謝謝。」
這是蓮娜在小說中所證實的事實。
「我怎麼敢讓侯爵當護衛呢?」
什麼?不能去見律師嗎?
「有這個可能。但在帝國的土地上,你是唯一的離婚律師。」
雖然能力出衆,但莎倫並不富裕的原因是……
我把茶杯放在桌子上。
莎倫搖了搖頭,試圖站起來。
但是莎倫……
因爲之前有諮詢過她,莎倫馬上就聽懂了。
坐在她旁邊的泰倫斯也在莎倫的勸說下把手伸向了鬆餅。
散亂的器物。幫助莎倫做事的也只有一個做各種雜事跑腿的。
不管怎麼說,小說主要集中在黑化後的泰倫斯身上,和現在的他可能有很大的差別。
「比我實力優秀的律師多得是。」
書中明確描寫了,泰倫斯之所以接近蓮娜,是因爲頭痛。
離婚專業律師莎倫·梅廷斯。
那麼,剩下的答案只有一個。是想在我身邊瞭解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被描寫成對別人一點感情都沒有的人。
「第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你也對我的錢毫無興趣。我明明告訴你我每個月都從丈夫那裏得到很多錢。」
「……」
就連可以被稱爲離婚專家的莎倫,也在其他的案件上收入更多。
如果是別的男人,我就會懷疑是否是對我有異性的好感。但對方是泰倫斯·弗裏海頓。
「你怕接了我的官司會輸嗎?」
她是列奧克王國大使失蹤已久的女兒!
大家都選擇分居,很少有拖到離婚訴訟的情況。
身份都暴露了還想繼續當我的護衛嗎?
「你一個人要去哪裏?把護衛扔在一旁嗎。」
用低價紅茶葉煮的茶味道一般,但一起拿來的奶酪鬆餅非常香。
「說實話,是的。你可以罵我是膽小鬼。」
雖然和我所知道的不一樣,但比起對付惡劣的隱藏boss,對付有常識的人會更容易。
他一邊查看有沒有經過的馬車,一邊問。
由於蓮娜的幫助和莎倫的活躍,該女子得以平安離婚,不久之後,令人喫驚的事實浮出了水面。
「就像我之前說的,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戰鬥。」
在蓮娜的第一次人生中,當大使找到女兒時,她已經死於丈夫的手中。蓮娜記得很清楚,因爲這是一件相當轟動社會的事件。
嗯?
坦白地說,我以爲他會先讓情報行會之類的調查我的背景。因爲小說中的他經常通過祕密情報行會徹底查出別人的身份後,再策劃奸詐的計謀。
其實也有在外面露宿的經驗,這種程度應該很容易吧。
「來,請用。」
「……」
「這是我以前擔任辯護的委託人作爲禮物帶來的。外形很一般,但很好喫。」
『總之,莎倫的實力非常強。』
「提議是提議,護衛是護衛。兩碼事。」
「莎倫,我想請你當我的律師。」
我在並不乾淨的辦公室裏轉了一圈。
即使在律師事務所聚集的威廉姆斯大街上,莎倫的辦公室也處於偏僻的位置。
「……是嗎?」
「我看得出來。你從來沒有跟我提過錢的事。」
但是他搖了搖頭。
我從卡西烏斯公爵家跑了出來,自己也打聽過,又再次應證了我的瞭解。
再加上年幼不成熟的跑腿的來不及藏好的,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堆催款單和告知書。眼神好的泰倫斯一進來就提醒了我。
那樣的男人不可能被除了頭髮顏色以外其他都印象模糊的人妻所吸引。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您高估我了。」
聽作爲貴族的我誇讚她點心,她的臉上流露出了安心和自豪。
但我拒絕了他說要給我介紹更好的地方的好意,走進了莎倫的辦公室。
「……原來如此。」
蓮娜爲了救一個被丈夫虐待的女人,去找了莎倫。因爲通過重生前的記憶知道了莎倫將來會大獲成功。
是我不對嗎?
侯爵好像比想象中更喜歡自己扮演的角色。
與她那稍微用力就會轟然倒塌的辦公室不同,她的實力很強。
當然,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還留在卡西烏斯城堡裏。
「……?」
『從別人那裏得到愛』的女神的祝福對他來說一點用也沒有。黑化前或者黑化後都始終如一。
「哦,謝謝。」
「你想說我很清廉嗎?」
「是的。卡西烏斯公爵肯定會用錢收買律師和審判長。所以我需要一個不會被金錢誘惑的人。」
「您找錯人了。比起對金錢的慾望,我只是害怕接下委託罷了。」
莎倫粗暴地撩起劉海。
「伊德爾·華萊士的訴訟將成爲最近,不,是建國以來最大的離婚訴訟。因爲這觸及了目前最有權勢的家族的陰暗面。」
肩膀縮成一團。
「我很害怕。我不想在那種場合慘遭失敗。您鄙視我好了。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溫柔地拍了拍。
「我不會鄙視你的。」
彼此的視線相交。
「你在擔心我的離婚失敗會導致所有離婚訴訟的萎靡,對吧?」
「……!」
她害怕的不是在職業生涯中留下污點,也不是被卡西烏斯記恨。
十件中只有一件成功的離婚訴訟。
打官司花費的錢,時間,還有『離婚是不敬』的陳舊觀念。一個人要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但是願意挑戰的人到底能鼓起多少勇氣呢?
我的失敗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失敗。因爲話題性高,所以很多人會受到直接或間接的影響。
裁決結果會束縛後續的離婚訴訟,「就知道會這樣」的結果會把其他人好不容易燃起的鬥志再次熄滅。
「莎倫,在我來這裏之前,我對你做了一些瞭解。」
雖然有具象化原作,但直接進行調查也是基本的。
可能是正中要害,她沒有馬上回答。
「如果你到最後都不接受的話,你覺得我會放棄離婚?所以你纔會拒絕嗎?」
我故意嘆了口氣,垂下肩膀,隱約流露出令人同情的目光。
「也就是說,如果不想產生那樣的結果,就得和你合作吧?」
「就好像以卵擊石?」
對於現在,在這一瞬間也在某個地方受苦的某個人來說,可能會成爲希望。
我和兩人對視一次後悲壯地宣佈。
「原來如此。就如當時的傳聞所說……」
「我在學院上學的時候,也只是突然聽到貴族學生們的竊竊私語……」
從某些方面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難道是真的嗎?
「這只是單純的自我滿足罷了。」
「如果我當時說的還不是全部呢?」
「那麼這個消息就會被刊登在報紙上,爲離婚而苦惱的人們會退縮,離婚率也會急劇下降,家庭會崩潰,社會也會崩潰……」
「我什麼都沒說啊」
其中的故事是這樣的。
雖然我親自給他說明也無所謂,但是照顧我的莎倫先說道。
「如果有能夠讓所有審判官一眼就理解的理由,這種可能性就會有所提高。即使如此,公爵家的影響也不容小覷。」
因爲有不少人對急速成長的卡西烏斯懷有反感,這個傳聞在不知不覺間就被當作是真的了。
「請您聽過再做判斷。反正我已經選擇了莎倫你,那我就直說了。」
眼鏡下的眼珠開始被熱氣染紅了。
這是泰倫斯提出的問題。
女人爽快地點點頭。
怎麼會給女主的哥哥貼上如此不光彩的標籤呢?
也許,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列安德羅會愛上我。但那份愛與對蓮娜的愛相比,應該很寒酸吧。
雖然這對我個人來說是難以接受的評價,但無論如何,在劇情設定上以及在別人看來,列安德羅就是這樣的男人。
據說,某男爵連列安德羅的異性關係都找遍了,但絲毫沒有露出一點破綻。氣得咬牙切齒的男爵突然感到奇怪。
這正是我所希望的反應。
在對異性非常感興趣的年紀,列安德羅親近的女人就只有妹妹。
散佈謠言的犯人是當時卡西烏斯公爵的政敵某男爵。他想抹黑列安德羅,讓卡西烏斯蒙羞。
「啊,是說『除了離婚就沒有其他選擇』,要讓其他人自然而然地發出這種聲音的理由,『這種程度勉強還算過得去啦還有改善的餘地啊』的理由可不行哦。」
「……」
我活到現在還得做出這種事嗎?比起列安德羅的名譽,更重要的是我一直以來堅持的生活態度。
直到小說的結尾,都沒有列安德羅愛妻子的描寫。只是描寫了夫妻互相尊重,和平地生活。
「繼,繼承人的生產……難道卡西烏斯的小公爵在這方面有問題嗎?」
「我說的是真的!」
他是一個與社交界相距甚遠的人物。雖然可能聽到了「官方」消息,但很難掌握口口相傳的流言。這也不是泰倫斯會關注的內容。
莎倫像被火燒傷了一樣,漸漸遠離了我。
列安德羅不僅沒有感情問題,連常見的異性交往經驗都沒有。甚至沒有看到過他與同齡的特定女性親密相處的情景。
律師驚愕地確認了事實,侯爵則閉上了嘴。
爲什麼突然大喊大叫呢。
莎倫的表情漸漸變得厭煩。
現在可以相信莎倫了。
「我真的很尊敬你。」
「嗯……」
莎倫努力迴避我炯炯有神的目光,緊咬着嘴脣,「呼」地一聲嘆了口氣,又癱坐在了座位上。
最重要的是,列安德羅可是爲了不讓我的離婚狀被受理,不惜賄賂官吏的人,難道只有我要保持手段乾淨嗎?
我不想當冤大頭。因此,把還沒扔進垃圾桶裏良心徹底塞了進去。
「有一段時間,一直在傳卡西烏斯公爵的大兒子那裏有問題。」
不管怎樣,回到原來的主題。
「天哪!」
「如果確實隱瞞了這樣重大的問題而結婚的話,就會成爲決定性的離婚事由。」
「……」
「……是啊。」
如果說列安德羅有問題,問題就是列安德羅·卡西烏斯太完美了。文武雙全,外貌出衆,而且從未做過會引起問題的行動。
雖然我沒有親眼確認過,但列安德羅的生殖能力非常正常。
於是,某男爵散佈了關於列安德羅的惡意謠言。謠言就像野火燎原一樣蔓延開來。
在律師面前豎起了食指。
「我只是做了合理的推測。」
「當然,如果故事就此結束,他們就不是主角的家人了。」
「來訪者的談話內容無論如何都會保密的。」
並不是完全守住良心就能對付的敵人。
「就像剛纔說的,我一定會去離婚的。如果帝國唯一的離婚專業律師不願意接我的案子,我就不得不找一個在離婚方面沒那麼擅長的律師,就會以很高的概率輸掉官司。」
「夫妻間有義務答應發生性關係,特別是貴族,繼承人生產是人生中及其重要的事情。」
一半已經被我扔進垃圾桶裏的良心傳來刺痛。其實我也有過矛盾。
莎倫撫摸着下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據說,只是辯護還不夠,還提供其他訴訟費用,如果有人無處可去,還會介紹她們到自己掏腰包準備的收容所。
「債務累積這麼多的原因是,你會爲雖然交不起受理費,但卻爲迫切需要離婚的女性進行免費辯護。」
看了一眼旁邊的座位,一直以來爲我倆着想而保持沉默的泰倫斯也把目光集中在了我身上。
「要說乾淨也太乾淨了?」
她的表情很微妙,可能也想過那種可能性。九成的死心和一成的希望混合在一起的感覺?
「……是,說實話就是這樣。」
「事實上我沒有親身經歷過,所以不能斷言,但確實有什麼問題。因爲,他從來沒有嘗試過和我發生關係。」
「莎倫也知道這個傳聞啊。」
爲了達到目的,雖然是仇人,但利用一個人的敏感問題果真正確嗎?良心上過得去嗎?
就像放在桌子上的信一樣,很多人因此獲得了自由。
「這可能很危險,但也是機會。如果贏了,就會成爲『成功地跟那個了不起的卡西烏斯離婚的案例』。」
莎倫不愧爲有能力的法律人,立即進行了法律研究。
當時許多愛慕列安德羅的貴族千金曾告白後被拒絕,因此他的戀愛史是社交界最熱門的話題之一。
「……那個傳聞是什麼?」
「我的丈夫,列安德羅,在繼承人的生產上有很大的問題!」
我反覆考慮後,下了結論。
「不是,因爲你總是用那種眼神看我……」
『既然列安德羅繼續採取這種態度,那麼我說他繼承人生產有問題也沒有錯對吧?』
妹妹的存在感如此強烈,「伊德爾」根本擠不進去。
「真的嗎?確實有什麼問題嗎?」
不知怎麼的,我也笑了出來。
融化了幼小哥哥因母親,公爵夫人的去世而冰封起的內心的孩子。對兩個孩子和公爵來說,蓮娜是一種救贖者。
「根據伊德爾·華萊士上次的談話內容,我實在無法想象能勝訴。」
『嗯。拋棄良心吧。』
『也許只要相處就會漸漸愛上別人的?』雖然有蓮娜獨白的場面,但對我來說,感覺像是被人施捨愛情,所以完全沒有期待過。
「回答正確。」
然後用不同的語調問道。
在《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中,女主的哥哥和爸爸就是這樣的存在。只看着蓮娜,只對蓮娜表達愛意,爲蓮娜而活。
沉重而小心的寂靜降臨了。
抓着我的肩膀的手晃動着,讓我欲言又止。
「是啊。就當是這樣吧。」
但是爲了我的首要目標,離婚,我要說的話已經決定了。
「啊哈。只是自我滿足。哦,原來如此啊。」
「有啊。那樣的理由。」
如果作者腦子沒有問題,給女主角的中的大哥賦予這樣的設定,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蓮娜機智地找出謠言的根源——某男爵,對其進行了懲罰,卡西烏斯公爵在公開場合威脅說「對陷害我家人的人,我到死都不會放過」該插曲就此告一段落。
並沒有苦惱多久。
「等等,後面的兩個爲什麼會崩潰?你是在嚇唬我嗎?」
聽到我充滿自信的語氣,莎倫平白無故嚥了一口唾沫。
由於公爵的兇悍,有關列安德羅的傳聞消失了,幾年後,隨着他和我結婚,似乎已經完全被人們遺忘了。
我打算在那並未燃燒,只是帶火星的木柴上通上純氧。
男爵,你製造並廣爲傳播的傳聞,我會在要緊的地方利用上的。
列安德羅,你以爲只有你能耍骯髒齷齪的手段嗎?
『我也不想做同樣沒水準的事情,所以一直在忍耐。不管是離婚訴訟還是什麼,我會讓你主動想放棄的。』
泰倫斯聽完了莎倫的簡要說明後自言自語道。
「原來是這樣啊。」
不知爲何,有種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微弱的快樂的感覺。
「你結婚前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搖了搖頭,莎倫立刻發出呻吟聲。
「神經病啊……!」
「……」
雖然沒有說話,但從泰倫斯的表情來看,他似乎也有類似的想法。
「明擺着就是騙婚!成爲離婚理由綽綽有餘。」
「這人爛透了。」
看到比我預想的還要氣憤的兩個人,我覺得很奇怪。
……這樣看來,這還是第一次向別人詳細地說出來。
有站在我這邊的人,是一件令人高興又踏實的事情。
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共鳴。我還想說別的。以前進行諮詢時,我只是簡單、客觀地介紹了自己的情況。
「雖然和這個案件沒有直接關聯……這也能成爲離婚的理由嗎?」
泰倫斯把放在桌子上的口袋收回來交給了我。
莎倫手忙腳亂的時候,藍色的手帕默默地伸出來。
當我指出這一點時,莎倫低着頭,似乎隱藏了害羞的表情。
我從手提包裏拿出鼓鼓的口袋,放在了桌子上。
莎倫猛點了幾下頭。
雖然沒去了解,想也知道卡西烏斯組建的律師團應該非常華麗,但不能只有莎倫一個人喫苦。即使花很多錢,也需要不被對方收買的隊友。
那不自然的安慰,一點也沒新意的語言,卻是實實在在的真心。
「但是你沒有必要一定要幫我還債!我只要收規定的受理費就行了!」
這樣就可以從支票主人的賬戶中提取所使用金額。
泰倫斯擺了擺手,表現出貴族的悠閒。
「你當時不知道嘛。我沒把一切都告訴你。」
「弗,弗裏……」
「正好帶在身上。」
莎倫承諾會盡力尋找,泰倫斯也表示會動用他的人脈。
如果莎倫是壞人,他就會假裝向我伸出手,實則投靠卡西烏斯。
「你懂我的意思吧?」
因爲莎倫一直以來都在幫助有這種情況的女性,她可能會以我意想不到的方式找到安娜。
「……幹嘛,幹嘛這麼客氣!十分感謝。不會有任何浪費的。」
莎倫深深地低下了頭。
好像看到了金額欄下面的簽名。當然是泰倫斯的本名弗裏海頓吧。
「這些你自己收着吧。」
不知不覺間,一天見一次面都很難的夫妻關係,疏遠我的卡西烏斯一家,忘記結婚紀念日的列安德羅等,坦白了之前讓我感到悲慘的各種事情。
「怎麼好沒關係。因爲我個人的偏見,無意中太失禮了。我做夢也沒想到伊德爾女士有那樣的隱情……」
律師習慣性推辭的話停了下來。
但如果可能的話,我想盡快救出安娜,所以抱着僥倖的心情拜託了莎倫。
我一接受好意,嘴角就漸漸鬆弛了下來。
確認過口袋的莎倫用力地回答。
水滴劃過我的臉頰,滴在莎倫的手背上。
那個口袋裏裝着偷偷攢下的副業錢和賣掉從卡西烏斯跑出來時帶來的貴重物品換來的錢。
怎麼可能?
莎倫一下子握住了我的手。
說得太過分了。莎倫可能不知道,但泰倫斯顯然過着比我更艱難的生活。這等於是小巫見大巫了。
但是突然覺得有點不對。
那還能怎麼辦?既然到我手裏了,怎麼用還不是我說了算。
在莎倫的熱烈反應下,其他的東西也都從嘴裏說了出來。
「這是一張空白支票。」
「我會全心全意盡職盡責的。」
「好尷尬。」
作爲參考,副業是利用小說中出現的未來信息賺的小錢。可惜那些能賺得多的東西,已經被重生者蓮娜包攬了,我沒能賺到大錢。
「不是。沒有任何問題。」
「神經病。真是的是神經病啊。」
嗯,事實上因爲她一直想拒絕,所以更值得信賴。
「……我沒來得及認出您,失禮了。」
在離開城堡來到卡西烏斯的聯排別墅時,不知道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只帶了一部分。太可惜了!
後悔是來不及了。只能減少我往後用的生活費了。都不知道那些能不能解決呢。
「呃,不必做到這種地步的……」
我看着泰倫斯,說出了在莎倫辦公室裏沒有問過的問題。
咚。
「雖然用丈夫送的寶石來籌集離婚的本錢有點可笑……」
「前幾天在大街上看到一個叫安娜的女人被丈夫強行帶走。我懷疑是家庭暴力,請問莎倫能幫我查一下嗎?」
「真的很抱歉!」
瞳孔地震地輪番觀察了泰倫斯的臉和穿着,接着連我的臉也一起猶豫地看了幾眼。
手帕的主人沒有像平時那樣笑。只是露出凝重的眼神。
「有什麼問題嗎?」
柔軟的布料散發着和主人相似的香氣。
「謝謝你。」
「我還以爲您會再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我們就相信她吧。話說回來……」
「因爲沒有公開姓名,所以只能那樣做。我暫時不想暴露自己。」
「哎呀,能擦的東西放哪了……」
「你需要的錢去皇家銀行取吧。」
「就像你說的,這還不夠償還我的債務並僱用最佳人選。」
微笑變濃了。
我說出了不得不按照蓮娜的喜好挑選我的婚紗的事情。
「還有什麼嗎?」
「這是委託費用。我存了很多錢,你可以用這些錢還債,還可以僱用值得信任的人。」
「不僅是還債,短時間內也不要接受其他委託,要把精力集中在這個案子上。」
「哎呀,沒關係。」
失禮指的是莎倫上次阻止我離婚的事情。她自責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就亂說了。
經過幾次追問,莎倫猶猶豫猶地說。
他翻了翻自己的褲兜,拿出了一張整齊疊好的紙。
雖然這句話沒有錯,但我想幫莎倫還債。
「結婚前,挑婚紗的時候。」
過了一會兒。
因爲這不是給我的生活費,而是單純地送給我的禮物。
莎倫正式爲我辯護。
接着一張平整的紙被遞給莎倫。
『再見了,我的私房錢。』
這樣她才能不會因爲被催債而忙碌,充分發揮自己的實力,而且我也想幫助那些進行艱難抗爭的人們。
「……哈哈,我只是在訴苦吧?就算你不在意……」
正想問還差多少錢的時候。
臨別前,我告訴了她列奧克大使女兒的名字。
乍一看,反應沒有任何問題。可是我感覺得很清楚。
「真是辛苦你了!」
「莎倫會好好處理嗎?」「
「但還是忽略了重要的事情。今天也沒打算聽一聽,還是拒絕了。」
『可惡,我應該從卡西烏斯城堡拿些珠寶出來的!』
小說中出現了她原本的姓氏,但沒有出現現在使用的姓氏,因此很難在這廣闊的首都中找到列奧克大使的女兒。「安娜」是一個很常見的名字。
「不客氣。」
「欸?」
* * *
之後,我們和莎倫討論了一段時間的訴訟,然後我們離開了辦公樓。四周已經暗下來了。
我在心裏嚥下了眼淚。
對我來說,生活中偶爾會有眼光和感覺變得非常敏銳的情況,而現在正是這樣的瞬間。
「這段時間很辛苦吧?雖然無法完全理解你的心情,但現在沒關係了。我來幫你吧。你不是一個人。還有……我該怎麼說呢?都找不到合適的話了。」
「纔不是吧。快說吧。」
廢棄礦山因爲牽扯到未來的事情而排除了,但其他的幾乎都說完了。
總之,終於。
顯然剛纔有停頓過一下。從莎倫用眼睛看了看口袋裏的金幣,然後開口說話,停頓了幾秒鐘。
他說要考慮是否接受我的提議,不過才過了半天。
那樣的話,不僅會收下我的錢,還會收下那邊的鉅款。即使不投靠對方,也可以對我辯護敷衍了事,只顧着賺錢。
這不就是泰倫斯·弗裏海頓的安慰嗎?
「請多多指教。你最好計算清楚。」
他向莎倫公開了自己的身份,並給予了金錢上的支持。
「我沒有苦惱太長時間。因爲本來性格就很單純。」
說謊。單純的話很難當隱藏boss吧。
但是我心情很好,所以欣然接受了。
「不管怎樣都要謝謝您。託您的福,省下了錢。以後會連本帶利還你的。」
只要安德拉礦山大賺一筆,別說連本帶利了,本金翻倍也沒問題。
「這你不用操心。這些遠不及藥草茶的配方。」
……哈哈,雖然對我來說是有利的,但是用別人開發出來的配方來獲利,實在是不好意思。
就是因爲這個原因。我說出了下一句話。
「如果你能幫我離婚,光給你配方算什麼,我可以給你煮一輩子藥草茶。」
「原來如此。」
男人紅眼睛裏閃着光芒。
我歪了歪腦袋,拍了一下手。
「啊,我要趁這個機會搬一下房間。如果繼續待在那裏,卡西烏斯家的人們可能又會找來了。趕緊去拿行李吧。」
因爲資金有剩,所以覺得可以住到比事先安排好一點的酒店去。
在此期間,泰倫斯自然而然攔住路過的馬車,把我帶到了裏面。
我理所當然地以爲要回我們的酒店房間。但卻對泰倫斯說出的地址感到陌生。
「要去哪裏?」
「我家。」
弗裏海頓侯爵府嗎?
似乎是在嘲笑這樣的決心。
這真的非常誘人。
「什麼?」
令人驚訝的是,在沒有事先通知的情況下,竟然通知客人要到別館來,而且那位客人是個妙齡女性。
所有的疑問都消除了。
「該不會是戀人吧?」「
泰倫斯微微睜開眼睛,彎起了嘴角。
泰倫斯在考慮伊德爾的提議的同時,也努力尋找着理由。
那麼還是……
給皇太子最強大的支持者卡西烏斯拋出一個令人頭痛的問題並沒有什麼壞處。
「現在的這個選擇,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這大大損害了家族的地位,很明顯會出現更換繼承人的意見。因此,也不能忽視發展成派系之爭的可能性。
泰倫斯衝動地遞過一塊手帕。遞出空白支票,則是是在下定決心之後。
「……什麼準備?」
「不像我。」
所以聽到那個傻瓜似的前夫致命的問題時,心情很好。
「別胡說八道,好好準備。」
「爲什麼在那裏拿出支票呢?太早了。明明打算觀察一個星期的。」
他會是什麼想法呢?他性格謹慎,而且比預想提前接受了提案,而且似乎對我格外友好。
卡西烏斯和其他家族一樣,世世代代都有家臣之間的衝突。
「欸?」
欸——?
如果不是的話……
對於貴族來說,繼承人生產是頭等大事。如果卡西烏斯的繼承人確實有這樣的問題,那肯定會引起巨大的轟動。
但是主人的眼神變得兇狠起來。
「我會感激地接受你的好意的。」
不滿的目光。
「別館?」
起初,傑克從未見過主人與年齡相仿的異性親密相處。相處的時間少說也差不多十年了。
也太過疏忽大意了。
也許正因爲如此,異性之間的主僕關係親近並沒有什麼問題,但如果是同樣的貴族,情況就不同了。
「沒錯,現在還是有夫之婦的我住在一位年輕未婚男性的家裏,別人看到可能會覺得奇怪。當然!我們絕對不是那種關係……不過應該和單純地護衛我的時候還是不一樣的吧?」
「不是!謝謝你的心意,但是那個有點!」
傑克只是偶爾從主人自言自語的零星信息中推測他的想法。
* * *
「您不是說過想換地方住嗎?我家裏有很多空房間。」
同情心?實際上比伊德爾處境更困難的人多得是。但他從來沒有同情過他們。
「沒事,我在自言自語。」
「怎麼了?」
對他來說,不僅僅只會面對拿着兇器的殺手。也有很多對他親切和藹的間諜。有時是僕人,有時是鄰居,有時是美麗的女人。
當她接着解釋她是如何發現的時,他意識到對方是一個比想象中還要聰明的人。同時也明白了自己過於疏忽大意了。
「……欸?」
不知道爲什麼,溫暖的感覺從接觸的部分開始擴散開來。
『現在也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其實離政界也就一步之遙……』
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理性地接近他。他們的關係總是淡淡的。
但即使考慮到所有因素,他太過疏忽大意也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伊德爾透露,她前夫在繼承人生產方面存在問題。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好消息。
「哎呀?要好幾天嗎?」
不管她是不是間諜,她確實是一個對自己不太滿意的人。因而消除了心中那道堅固的屏障。
因此,侯爵從幼年時期開始就經常警戒和疏遠別人。就連最親近的傑克也幾乎沒有說出心裏話的時候。
「如果您下令,我會告訴侍女監視她的一舉一動。我也會抽空去看看她在做什麼。」
我愣愣地看着男人。
這樣一來,卡西烏斯就會忙於解決家族內部的事情,因而沒有餘力干預皇位的繼承問題。
列安德羅和蓮娜不可能不再出現。即使換個酒店,只要卡西烏斯下定決心,在首都找到我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請協助我離婚,弗裏海頓侯爵。」
泰倫斯伸出了手。
我決定欣然接受泰倫斯的提議。
雖然泰倫斯沒有工作,但長期離開府邸是很危險的。
「我要和客人在別的地方住幾天再回來。」
「原來是這樣啊。」
「這是爲了避開別人的視線的時候而準備的地方。文件上是別人的,除了幾個人,沒有人知道那是我的別墅。我相信卡西烏斯也不會輕易被發現。」
對異性的好感?間諜中也有幾個美女不亞於伊德爾。他從來沒有被她們吸引過。
『就算是這樣。』
因此,當伊德爾說出自己的苦衷時,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因爲本能地認爲這對自己有幫助。
「放你下車?你得跟我一起去。」
剛纔還說要繼續當我的護衛,難道改變心意,直接就要回家了嗎?
到底是什麼關係呢?不忍心問。雖然偷偷地問了一下,但得到的回答是「不要了解那麼清楚」。
「實際利益嗎?」
因爲現在還是黑化前?還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比藥草茶更有價值的東西?
揮開剛冒出的雜念,把我的手放在了戴着黑手套的手上。
原本,不是作爲侯爵而是以其他身份存在的時候,警戒心會相對減少。即使他再精力充沛,也不可能在時刻都繃緊神經地生活。
一行淚水浸溼了臉頰的時候。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就不像個間諜。她太鬆懈了。
「那在艾裏內斯平民區大街放我下車就好。」
「我們正式成爲了一條船上的人,握個手吧。」
就像現在一樣。
地點在首都外圍,泰倫斯的祕密別墅。
原本下定決心要慎重,在那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下子接受了這個提議。
但是從兩人之間的氣氛和在喫飯時大概聽到的對話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皇后和畢洛德公爵派來的人會主動接近。而不是像伊德爾那樣突然從坡上摔下來。
貴族世界就是這樣。
他下定了決心。表面上和以前一樣對待她,但要隔着一定距離觀察她。
他說的『爲什麼每天都要在管理別墅上浪費人力』和『爲什麼要給她連主人自己都不使用的最好的房間』,其實都是懷疑她是間諜而讓她放鬆警惕的一環罷了。
「連別館的地址都暴露了……真奇怪。」
帶領侍從或護衛等下屬是貴族應具備的最低權利。是不會把他們當做同等的人來看待的。
「那個,雖然不太清楚,但是一起來的那位好像不是一般的客人吧?」
不管怎麼說,泰倫斯·弗裏海頓從現在起就是我的搭檔了。
經過各種經歷,那種想法更堅實了。完全看不出受過訓練的人特有的動作,要喫食物和茶也是她主動開口。
有能力的侍從是在主人開口之前就能猜出他想要的東西。看到侯爵從剛纔開始就表情嚴肅,還在喃喃自語,這樣的反應完全符合時宜。
「沒什麼的。」
「讓你誤會了。並不是要去弗裏海頓侯爵府那裏。去的是首都郊區的別館。」
這時,傑克打破了他的沉思,問道。
絲毫沒有戀愛上的緊張感。特別是對那位端莊的客人。
泰倫斯想起了白天在飲料店裏發生的事情。
如果還沒離婚的我獨自在弗裏海頓侯爵那裏借宿的傳聞傳開的話……絕對不會被當成好事的。
因爲做夢也沒有想到伊德爾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我不由自主地抖動了一下身體。
他的侍從兼助理傑克驚訝地問道。
女人第一次那樣叫他時,他內心相當訝異。
如果皇帝訪問該怎麼辦?皇后派來的間諜們如果知道泰倫斯不在的話會怎麼做還是個未知數。
泰倫斯低聲說着。
『本來打算定期換地方的。』
傑克坐在書桌前,瞟了一眼託着下巴的主人。
還有,到底爲什麼要和客人一起去呢?
但對傑克來說,阻止主人的行動或提出私人問題是不可能的。傑克問了一個相對不太敏感的問題。
「你要去哪裏?」
「艾希頓。」
「如果是艾希頓……」
帝國北部最大的中心城市,卡西烏斯公爵領地的首府。
* * *
「啊,終於到了。」
走下站臺後,泰倫斯看着伸懶腰的我說道。
「這旅程不短啊,辛苦了。」
「哎呀,不辛苦。多虧了你,我才能坐上一等座,輕鬆地過來。」
「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嗎。以大量魔石爲動力源行駛的魔動力列車的一等座。怎麼可能不貴呢。
以前也因爲列安德羅,在首都和卡西烏斯領地之間來回穿梭過幾次,看到票價還以後眼珠要掉出來了。
二等座和三等座與普通的火車車廂沒有什麼不同,但一等座無異於高級酒店客房的縮小版。
如果考慮到我原來緊張的預算,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奢侈。
『有錢最棒了!』
泰倫斯在頭等座訂了兩間,讓我享受了整整兩天的火車旅行。
「我們要不要在變得擁擠之前移動?」
當其他乘客開始下火車時,他充滿關心地擋住了我,指着出口的方向。
我們把行李存放在車站內的保管處,離開了寬敞而有序的艾希頓車站。
「其實,『小蓮娜』並不是我們所知道的蓮娜·卡西烏斯。」
『即便如此,這也是對工作了兩年的家族的背叛行爲,也有可能被卡西烏斯記恨。』
「這很適合你。」
雖然很感謝,但好像有點親切得過頭了。別人可能不覺得,但對像我這樣臉皮薄的人是有害的。
由於舉行得非常盛大,所以在帝國的其他地區也頗有名氣,但對娛樂不感興趣的他可能不知道。
他那身影就好像一副畫一樣,使我小小的不滿如積雪融化般消失了。
結婚後,自從列安德羅初夜離開後,我們每天都分房睡。每當我問「難道不應該一起睡嗎」的時候,他總是果斷拒絕或者扯到別的話題。
「公爵千金?」
「爸爸!很漂亮吧?和我頭髮的顏色一模一樣。從現在起,我要叫她小蓮娜。所以我能養嗎?請您同意吧!」
「再順帶一提,那天被稱爲蓮娜大誕辰日,前後一週,總共半個月,都會舉行盛大的慶典。」
過了一會兒,回來的男人手裏拿着面具。是個由紙花裝飾着遮住眼睛周圍的可愛的面具。
其實這也不是第一次。卡西烏斯公爵在那以前和以後,只要蓮娜做什麼,就會隨意指定紀念日。
「小狗?」
他翻了翻剛纔從火車站出來時別人給他的旅遊指南,然後翻開特定的一頁遞給了我。這一頁整理卡西烏斯領地所有紀念日。
「爲了以防萬一。」
泰倫斯似乎受到了文化衝擊,啞口無言地站在那裏。
「看看這個。」
「一百朵玫瑰……不,那太礙事了,給我十朵吧。」
我放棄了了解他內心想法的嘗試,笑着回答。
因此,原本以無趣而聞名的北部,比起喜歡悠閒玩樂的南部,變成了慶典更多的地區。
「那是?」
對,離婚。在離婚訴訟這一重大事件的前幾天,我一定要去艾希頓,因爲一個重大的原因。
「我第一次聽說。一直聽說北部人相對來說比較冷漠,只會工作,看來只是偏見吧。啊,請等一下。」
雖然後來在蓮娜的介入下,變成了慶祝珀西的誕生的日子,但這畢竟是從公爵的犯傻開始的。
瞟了一眼他的神態,但男人現在關心別的地方。
「看來今天是慶典。」
「100硬幣。」
她一直在旁邊看着我們夫妻分居徹底像陌生人一樣生活的樣子,而且她和我非常親近,願意在我這邊證明這一事實。
「我聽說卡西烏斯公爵很愛他的女兒,但沒想到生日當天還會舉行盛大的慶典。」
噠。聽了泰倫斯的話,挑花的老太婆停下了動作。
在這一關鍵時刻,我之所以到艾希頓來,都與勞拉有關。
「恕我冒昧,那個女僕會出來嗎?」
「要比預計的早到約定的地點了。」
「帥氣的紳士!送給美麗的戀人一朵玫瑰怎麼樣?」
「本來不該出現大哥的離婚騷動,但首都那兒其實也並不是風平浪靜。」
這個慶典也算是慶祝狗的誕生。
「哦,謝謝你。」
「幸好來得及。」
「其實不是那樣的……」
「噢?那是已經結婚了嗎?」
算算時間,現在相當於第二部分的開頭部分到中間部分之間。在首都過着和平生活的蓮娜面前出現了隱藏boss泰倫斯,正式開始矛盾的大約一個月前?
突然他的手「嗖」的一下靠近。
「啊,這樣啊。」
「參觀其他地區,至少要具備起碼的知識,這是一種禮儀。真是的,能把公爵千金和狗弄混,真是怪事。」
發着牢騷的老太婆就這麼走了,泰倫斯的臉上露出荒唐的表情。
「從今天起,宣佈這一天爲我們領地的紀念日!在每一塊卡西烏斯的領地上,每年都舉行一場歌頌我女兒可愛的節日!」
他用手指了指藝術日和蔬菜日。看到自己的常識還在這片土地上行得通,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也有我沒有好好說明的原因。
正要給他詳細說明的時候,有人插了進來。
因爲卡西烏斯現在比任何家族都要厲害,所以大家都默不作聲。如果想當作問題,完全是可以當的。
在小說中,泰倫斯作爲擅長陰謀詭計的隱藏boss,有着相當隨心所欲的一面,因此也不能排除他真的想吹吹風的可能性。
「真正的蓮娜的生日是另一天。因爲她是孤兒,所以蓮娜的生日是她被卡西烏斯收養的那天,而她並不知道她的確切出生日期。」
如果想讓勞拉成爲真正的盟友,最好是表現出誠意,所以沒有派人去領地首府,而是由我親自出馬。
「哎呀!長得帥的人性格也很好。女士,真羨慕你有這麼好的戀人。」
……順帶一提,這個人就像理所當然一樣跟着我來了。說是正好想透透氣。
我們來到了在信裏的約定地點,鐘樓前。
「哈哈,就是說啊。」
「在這裏,這裏也有幾個正常的紀念日。」
整個城市都回蕩着歌聲,放煙花,上街遊行,非常熱鬧。
因此,爲了離婚,確保勞拉是必須的。
故事可以追溯到蓮娜小時候。當卡西烏斯公爵的獵狗生下幼仔時,蓮娜抓住其中一隻,蹦蹦跳跳地去找他的父親。
「嗯。幸好公爵千金的生日風和日麗。」
「真是的……」
小說大致可分爲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年幼的蓮娜的卡西烏斯復興期,而第二部分是進入首都的蓮娜的帝國征服期。
卡西烏斯領地的首府艾希頓市。原本只是一座富有的城市,但隨着卡西烏斯的繁榮,成爲了北部最大的城市。北部相對位於南部,氣候也比較溫暖。
不知泰倫斯是否瞭解我的這種心情,他看着了穿着華麗的服裝咯咯笑着跑來跑去的孩子和分發免費食物的商人。
公爵不僅答應了可愛的女兒的請求,還這樣說。
「卡西烏斯領有很多慶典。」
他抬起胳膊,朝擺着各色雜物的攤位走去。
「噢!看來您是遊客,難得在大喜的日子來了,就好好享受吧。今天天氣很好吧?兩位真走運。昨天還下雨呢。」
「這是她給剛出生的小狗取的愛稱,因爲它的毛色和自己的頭髮顏色很像。」
她的臉色突然一下子就變了。好像剛纔的親切都是假的一樣。
這裏是蓮娜度過大部分童年的地方,也就是《重生後過上花團錦簇的幸福生活》第一部分的主要舞臺。
『你還想進一步瞭解我這個人嗎?』
是一個抱着很多花到處賣的老太婆。雖然多少有些沒臉沒皮的營業方式,但是泰倫斯並沒有失去微笑。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人能認出在這裏幾乎沒有當過女主人的我,但小心一點並沒有什麼壞處。但是。
「好的。今天是蓮娜的寵物狗珀西的生日。」
「因爲是小蓮娜的生日……」
「給你,拿去吧。」
「這個嘛。我不確定……但我相信如果是勞拉,她會出來的。」
「我是不是失禮了?」
說真的,這比帝國的任何慶典都華麗。因爲就連皇帝的誕辰宴、建國祭典、女神祭典都無法與之相比。
「零錢不用找了。」
勞拉是卡西烏斯的女僕,她是近兩年來最貼身服侍我的。
我通過書已經知道了,但親身經歷後差點暈過去。不管怎麼說,也想不到商團會放飛一百個寫着「蓮娜,我愛你」的熱氣球升空。整整一百個。
「雖然你說你的臉並不爲人所知。」
老婦人把挑選出來的花重新混合在玫瑰堆中,像扔金幣一樣把金幣還給了他。
『難道泰倫斯以後會從政治上攻擊這一點嗎?』
泰倫斯看着沉浸在歡樂氣氛中的街道自言自語道。
勞拉是從我孃家華萊士伯爵家帶來的僕人,一直負責整理沒有丈夫的夫妻臥室。還安慰了因爲列安德羅而憂鬱的我。
瞧瞧。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區吧?
他把掛在路邊的大條幅上的字大聲唸了出來。
泰倫斯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金幣,老婦人很高興。這些錢買100朵也綽綽有餘。
她是一名證人,可以在訴訟中證明我和列安德羅之間沒有過任何肉體關係。
……還是不說了。
走出車站,向中心街道走去,泰倫斯在我身旁說道。
給我戴上面具後,他發出了滿足的聲音。我看着映照在附近商店玻璃窗上的自己,說道。
「不,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不知道爲什麼,我想守護那善良的心,所以隱瞞了真相。這兩個節日並不是爲了復興卡西烏斯領地的文化藝術或促進蔬菜消費的日子。
同時聽到低沉的聲音,不知爲什麼感到很緊張。
事先給她傳了特快信,給了她考慮的時間。之後馬上就出發了,還沒有時間收到回信。
『你不能先預告一下再靠近我嗎?!』
「那是蓮娜第一次給公爵畫畫的日子,和她因爲挑食把菜裏的胡蘿蔔推給公爵喫的日子。」
有時候不知道比較好。現在重要的不是卡西烏斯的紀念日。
我走到管制路邊攤販的官員跟前竊竊私語。
「打擾了。在禁止商業行爲的那邊鐘塔廣場上,有人以荒唐的價格銷售玫瑰花。對,就是她。」
這次也發現了想賣給一對男女玫瑰的老太婆的管制組隊員皺起了眉頭。
「啊,那位老奶奶又那樣了。喂!這是違法的!」
「切,讓我賣點什麼有什麼關係啊?」
不管兩人的追擊戰開始與否,我回到了泰倫斯的身邊。
一朵玫瑰要十硬幣,你想宰誰啊?
本想看在我的堅實後盾隱藏boss先生的面子上放過她的,可實在不行。生來就有錢的人可能不覺得,但我對這些非常敏感。
「所以說人要善良地生活。可不能白白拿別人的錢。」
聽了我的話,泰倫斯的眼睛好看地彎了起來。
「我同意。」
「我可以問你爲什麼笑嗎?」
作爲貴族,我看起來太像平民了嗎?莫名感覺中了一箭,但他搖了搖頭。
「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只是覺得很喜歡伊德爾的個性。」
「那太好了。」
我的堅實後盾看起來很好,沒有什麼不好的。
我們並沒有等太久。因爲勞拉在約定的時間出現了。
「小夫人!」
我拿出手帕擦了勞拉的眼淚和鼻涕。
那麼,詳細的情況邊走邊瞭解好了。時間還很多呢。
「難道是列安德羅嗎?」
「女僕長……」
這時,遠處響起馬蹄聲,出現了一輛小小的僱傭馬車。
「我……我毀了蓮娜小姐的畫像。」
「也向卡西烏斯府遞辭呈了!」
畫像與我無關。感覺心裏彷彿有火在燃燒。
「好不容易把你叫出來,不好意思,你能拿着這些錢去哪裏等兩、三個小時嗎?喫點好喫的。」
守在卡西烏斯城門前的看門人隨意踢着滾動的石頭。
「如果真的不想說也可以不說,但我希望你能說。只要是我能幫上忙的事,我就幫你。」
他似乎察覺到從現在開始我要做什麼,露出了微笑。
「我當然會傷心。但如果不知道,以後知道的時候會更傷心。」
「站住!」
「什麼?」
即便如此,也不能疏忽,至少留下了基本的人力,自己正好屬於其中。
他想要撒氣,於是威脅地舉起了長矛。
「我也問了啊,她們說每天欣賞美麗的藝術作品,對小夫人來說也會成爲生活的一大活力……」
「勞拉。」
我凝視着那高高在上的,彷彿俯視着艾希頓城的卡西烏斯城堡。
「這種事你不用隱瞞。」
「你可能會被卡西烏斯記恨的。但是不用擔心。我一定會保護你的。如果你願意,我將繼續僱用你,並儘可能把你的工資保持原來的水平。」
「沒關係。沒關係的,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沒關係。火車隨時都有。」
而且這是隻要給錢誰都可以乘坐的馬車。不僅是貴族家族,就連有錢的平民也有專用馬車,所以不是門衛會款待的對象。
「你哪裏不舒服嗎?」
「是在渾說什麼東西?」
「……沒想到你這麼積極啊「
「聽說有一位最近開始出名的新星畫家畫了蓮娜小姐。」
「是的,蓮娜小姐的臉上也滿是墨水!」
「啊!爲了見到小夫人就馬上離開,我已經先收拾好行李了!」
雖然想過她會跟着我,但沒想到她意志這麼堅定。看來,過去兩年裏沒有白疼她啊。
「有什麼好問的。我當然會跟着小夫人了!」
「她們還不由分說想把那幅畫掛在小夫人的房間裏。」
我冷靜地進行了說明。
「沒有什麼好對不起的。而且我不是因爲女僕長無視我的權威開除你而傷心的。是因爲你受傷了,我很生氣。」
他不可能做火上澆油的事情,爲什麼要趕走勞拉,惹我不快呢。
「勞拉……」
到此爲止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情。因爲卡西烏斯公爵的樂趣在於,讓畫家爲蓮娜作畫,讓詩人爲蓮娜寫讚美詩,讓音樂家爲蓮娜作讚歌。
「她們硬要掛在小夫人書桌前的牆上,我沒辦法,只是想阻止,才抓住了畫……」
「你想好我的提議了嗎?」
「……嗚。對不起,小夫人。我並不是自己從公爵府出來的,而是被趕出來的。」
偉大的卡西烏斯,帝國的五公爵之一,長期保衛着帝國北部。
她猶豫地脫下棉手套,露出了被鞭子抽打的痕跡和青腫的手掌。
「這時正好收到了小夫人的信。女僕長說,沒讓我賠償畫錢就該偷着樂了,並沒有給我寫推薦信。小夫人卻要收留我,我感覺就像死裏逃生一樣。」
「對阿泰也很抱歉,但是應該改變一下計劃。我想盡快回到首都。」
卡西烏斯的人在這一點上很好。沾了卡西烏斯的光,讓他們可以凌駕於別人之上。
『對於只做過女僕的勞拉來說,她當時一定萬念俱灰了。』
雖然說畫像完成後沒必要給我看,但他們還是來找我說一定要給我看。但是接下來她說出的內容卻和平常發生的事情不同。
偶爾也會有這種。來攀附卡西烏斯的傢伙們。阿諛奉承者,商人,騙子。急於行賄或賺一筆的傢伙們。
「我真的沒事!」
剛剛想起我還是伊德爾·卡西烏斯時要做的事情。
「我們先去火車站吧。」
「啊,是……不管怎樣,我怕小夫人來了會不高興,所以就阻止了。」
勞拉忙着搖頭,但我看了看她外出戴着的棉手套。我們關係那麼親密卻一次都沒見過的手套。
「呃。」
「立刻說出你的身份和訪問目的!」
受驚的馬停下了腳步,馬伕嚇得低下了頭。
「哎呀,真倒黴。」
勞拉基本上心地善良,性格溫和,但也有一些怯懦和優柔寡斷的一面。所以我是爲了親自說服她纔來到這裏的。
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紙幣,放在了勞拉的手裏。
「畫就這麼毀了是吧。」
像今天這樣快樂的慶典,正好趕上城門警備。得到特別休假的同事們去市裏玩,就連在住宅裏工作的僕人們現在也在享受宴會。
只是大概告訴她,他是協助我的,但勞拉並沒有過多好奇。準確地說,她似乎把心思放在了別的地方。
「勞拉!」
「女僕長爲什麼?」
看着泰倫斯,也請求了諒解。
剛視線相交,勞拉就低下了頭。我溫柔地撫摸着她的肩膀,用親切的聲音說。
「……」
「墨水濺得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
「對不起。我怕小夫人因爲我而傷心。」
「所以女僕長解僱了你?」
在過去兩年裏沒有分開過這麼久的我倆高興地打了招呼。我給她簡單介紹了泰倫斯。
「你好像受傷了。把手套脫下來吧。」
「爲什麼?」
湧出的淚水浸溼了長着雀斑的臉頰。我讓害怕的她平靜下來,仔細地問了一個問題。
「……因爲我沒出息,還給小夫人丟臉了。真的很抱歉。」
我坐在廣場長椅上拍了拍勞拉。還讓她喝了幾口泰倫斯從附近商店買來的新鮮果汁。過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停止哭泣的勞拉開始結結巴巴地解釋。
勞拉無力地點了點頭。
「勞拉,你帶着的是行李嗎?」
貴族家庭的僕人,如果沒有推薦信,就很難就業。更糟糕的是,如果傳出是被趕出卡西烏斯的消息,幾乎沒有一個家族願意僱用勞拉。
門衛的嘴角微微上揚。
啊呀,頭腦接受不了這些荒唐事,不小心把真實想法說出口了。
勞拉揹着一個旅行包。
* * *
「哦,你被我逮到了。」
勞拉咬緊嘴脣,沒過多久就哭了起來。
「所以手套是?」
即使不是這樣,在沒有任何預告的情況下闖入大卡西烏斯公爵家的行爲本身就是一種嚴重的不敬。
「沒有沒有!」
嗯?看到她表現得太好,我很高興,但另一方面又有點驚訝。
沒有人會在今天這個時間訪問卡西烏斯城。
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在我寄來的信收到的前一天,卡西烏斯的女僕們拿着畫像找到了獨自守在我的房間裏的勞拉。
「繼續說下去。」
準備得很徹底嘛。
被推開的畫碰倒了桌子上的墨水瓶。
我想着礦山,只要再等一段時間,還會大幅提高工資。
但這種可能性似乎微乎其微。列安德羅一直待在首都,無暇顧及這裏,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我離婚。
當然。我也不想在我的房間裏看到,那在卡西烏斯城堡的走廊裏每10秒就能看到一次的蓮娜的臉。
聽到看門的號令,馬伕瑟瑟發抖。
一股荒唐感湧上心頭。勞拉是我從孃家帶來的直屬女僕。誰敢未經我同意,在我不在的時候把勞拉趕出去?
我迫不及待想回到首都,拉住了勞拉戴着手套的手。但是勞拉發出了微弱的呻吟。
「是誰把你趕出去的?」
「其實我也只是接到了來這裏的委託,所以詳細地說是……」
這時,馬車門打開了,出現了一個披着黑色長袍,臉上戴着面具的高個男子。身材高大,不知爲何,還感到了壓迫感,看門的本能地縮了回來。
「馬車要進去,打開城門吧?」
打開城門?不是「請打開」而是「打開」?
作爲卡西烏斯的看門人,他的言行舉止非常傲慢,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樣的人。在卡西烏斯,即使一般貴族的僕人也要看他眼色。
因爲自己暫時被壓制了,看門人更生氣地叫了起來。
「立刻摘下面具!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什麼地方,不就是卡西烏斯公爵府嘛。沒想到看門的連貴人的馬車都認不出來。」
求饒都不夠,還進行侮辱。乍一聽像是對自己的侮辱,其實是在罵卡西烏斯。
看門人火冒三丈。對於在這裏工作的人來說,卡西烏斯本身就是一種自豪感,而他卻在咒罵這樣的卡西烏斯。
「你,這是幹什麼?」
「我不知道啊,但在我的主人面前,你可要小心說話。」
一轉眼就近在咫尺的男子陰森森地壓低了聲音。不由自主地膽戰心驚。
很想對剛纔的無禮言辭道歉,但他做不到。
即使只是一個看門人,也是卡西烏斯的人,如果在這裏低頭,卡西烏斯也會一起丟臉的。
看門人強行鼓足勇氣。
「你,你的主人是幹什麼的!」
「是我。」
回答從別處傳來。
門衛看到從馬車上下來的女人的臉後,眼睛瞪得像銅鈴。
面對冰冷眼神的回應,門衛把微微抬起的臉貼到了地上。
「我連這些都要一一向你報告嗎?我還是伊德爾·『卡西烏斯』嗎?」
「不遠。因爲有很多外人出入,所以就在前面。」
戴面具的男子問。
嘖,發出咋舌聲。
連撣掉額頭和鼻樑上的土的時間都沒有,迅速跑出來操作城門。
「小夫人!」
可能是從剛纔開始心情不好,聽到到「狗」這個詞,犯了罪的看門人嚇得要命。
「噗。」
「大宴會廳離這裏遠嗎?」
「那也不需要帶路了。請上車吧。」
「我犯了死罪。沒想到您會在沒有消息的情況下乘坐簡陋的馬車回來……可是小公爵在哪呢?」
「去參加大宴會廳裏珀西大人的生日宴會了。」
「再次道歉!」
很在意那個陌生男子到底是誰,可以隨便讓他進城,但卻不敢吭聲。
「已經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可以放我進去了吧?」
「……!」
「他們把勞拉打得不像樣子,卻還在給狗慶生?」
不一會兒,那對男女上了馬車,門衛就趴在了路上。
直到馬車遠去爲止,一直採取卑躬屈膝的姿態,似乎隱約聽到了車伕的嘲笑聲。
看門人過了很久才跪了下來。
伊德爾望着開放的城門問道。
「你的腿抽筋了嗎?」
雖然屬於最底層,所以沒有經常接觸主人們,但小夫人那樣生氣還是第一次見。因爲她在家族內部也不怎麼進行引人注目的活動,所以只認爲她是沒有存在感的人……
「僕人們呢?怎麼鬼影也不見一個。」
「那就開門吧,廢話少說。」
「不用,我怎麼敢!」
以頭愴地。
「現在就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