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4 零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3534 字
櫻花,正絢爛綻放着。
在盛開的櫻花樹下,少年與少女們肩並着肩依偎在一起。
「光。」
年紀較長的少年,微笑着看向坐在自己膝頭上的年幼少女。
「這就是櫻花。每當到了這個時節,大家都會抬頭瞻仰這美麗的花朵。」
「哇啊。」
被稱爲光的少女,朝着空中飄落的花瓣伸出了稚嫩小巧的手指。
指尖輕輕拂過花瓣,她的臉上綻放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兄長大人,兄長大人。」
「嗯,帶回去也可以哦。不過,要是枯萎了可不準哭鼻子。」
「
屍
,你對光還真是溺愛呢。」
被稱爲屍的少年,將視線從正凝視着缺角破碗中花瓣的光身上移開,看向了一旁名爲星的少女。
「畢竟光年紀最小嘛。多寵溺一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這到底哪裏算沒辦法啦?」
被喚作夭的少女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在這四名少男少女的面前,連哪怕一道像樣的飯菜都沒有,但在他們的臉上,卻毫無保留地洋溢着真切的幸福。
雖然四人既無錢財也無身外之物,但唯獨有一件東西,是他們真切擁有的。
那便是自由 ── 四個不是任何人的道具的孩子,就這樣自由的在此處靜靜地感受着春天的降臨。
忽然,一片落花輕柔地貼在了光的臉頰上。
「噢,這樣子看起來簡直像個高貴的小公主一樣呢。」
「要是被現實追上了,那就反過來超過去就好了。」
有些落寞地。
「那個……能不能別保持這種情侶一樣的親暱距離感啊?這整得簡直跟戀愛劇的名場面一樣好嗎?」
維持着這一層不可變動的微妙距離,妹妹站起身來,莞爾一笑:
「嗯。」
「真是個好主意。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來爲你牽線搭橋吧。等我先和公主大人成了朋友,就馬上去把你接過來。」
第三,再度藉助來婕琉忒的權能,引發前往我們原本所存活的平行世界的次元
跳躍
」
第二,基於第一步獲取的條件,使『拂曉啓明』得以自然開眼。
「娛樂固然能換來剎那的慰藉。但慰藉終究只是慰藉罷了。古往今來,片刻的麻痹從未真正解決過任何問題。無論藉由自己的雙手還是假借他人之手,它不過是一劑爲了將那些無能爲力的殘酷現實予以模糊、遮掩、轉移注意力的權宜緩釋藥劑……殘酷的現實,遲早會追趕上來的。」
「少在這裏留下這種荒唐的家訓啊,藤原家。」
「但是,她們看起來不是很開心嘛。」
「道具,終究只配淪爲道具。」
兄長與妹妹。
「從巫蠱繼承之儀中徹底抽身退出。」
「藤原家概不接受售後投訴。」
「…………」
*
聽到星和夭的話,光用閃爍着星光的大眼睛仰望着屍:
在諸司廚町連綿的掘立柱木屋屋頂之上,黎輕輕坐到了正盤腿而坐的我身旁。
「我是公主大人!公主大人!」
我微微一笑:
「嗯,只要你像現在這樣一直做個善良溫順的好孩子,我一定會帶你去看的。」
在泛起薄霧的水眸中,黎將陽的身影收納於心底。
「……明明無論如何,都註定無法逃脫接下來的宿命啊。」
「原來你在這裏啊。」
「公主?」
於是,兄長與妹妹在此立下了誓約。
「……所謂『人類都居住在名爲孤獨的城堡之中』,是嗎?」【譯者注:這句話是霧雨在第十卷第11節中說的】
他人與自我。
看着雀躍歡呼的光,其餘三人都開懷大笑起來。
「第四。」
黎將自己的一根纖蔥玉指,輕輕併攏在了我豎起的三根手指旁:
「…………」
人與人。
「拉鉤爲誓。」
「第一,利用來婕琉忒的能力,從『拂曉啓明』的極意書中找出自然覺醒的必要條件。
「兄長大人……?」
「是啊,只要從山頂眺望整個京都,說不定真能隱約望見那位尊貴的大小姐呢……」
情不自禁地。
「孤高的獨行之狼向來神出鬼沒,棲身之地從不受拘束。」
我斜睨着她,豎起了三根手指:
「光,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們就帶你去看真正的公主大人哦。」
「誒!」
默默注視着這天真無邪的孩童嬉戲,黎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手臂,緊咬下脣,移開了視線。
「藏──好──了──嗎──?」
屍面帶微笑,輕輕撫摸着她的小腦袋:
「哇啊──!公主大人一定超級漂亮、超級溫柔!所以呢!光!想和公主大人成爲好朋友!」
「我很清楚,不論是我還是您,都絕沒有退縮收手的打算。既然您不打算履行第四條,那麼在完成平行世界的次元跳躍之後,我們便重新變回『三條燈色』與『藤原黎』吧。」
臉上滿溢着燦爛笑容的陽抬起頭來,歡天喜地地開始了搜尋。
黎失聲輕笑了一下,明明深知無法真正觸碰到我的形體,卻依然輕輕將身子倚靠在我的肩膀虛影上。
「兄長大人,您還記得接下來要做什麼嗎?」
黎低聲呢喃道:
「光身上有一股天生的貴氣。方纔那透過樹影縫隙傾瀉而下的斑駁陽光照在你身上,可以說美的能讓自天穹飄落的櫻花仙子對你一見傾心一般。」
伴隨着陽清脆的呼喊,從各個角落裏傳回了四道各具特色、異口同聲的『藏──好──啦!』。
「……要是這一刻,能永遠像現在這樣持續下去該有多好。」
「我知道的,這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的無聊妄念罷了。或許是因爲自己從未擁有過一個健全正常的童年吧,事到如今,居然還會忍不住想要去奢談所謂的夢想與希望。」
黎揮了揮手,飄然躍下屋頂,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之中。
用冰冷清冽的眼眸注視着這一切,這位藤原家的正統繼承人輕啓朱脣:
眼底之下。
口中吐露出這句令人耳熟的臺詞,黎輕輕挽起髮絲,別在耳後。
連方纔還在勤勤懇懇製作我所傳授的M〇G、遊〇王、數碼寶〇等卡牌的來婕琉忒也被捲了進去,陽、屍、星、夭四人一魔正在興致勃勃地玩着捉迷藏。
陽在這時如同取而代之般爬上了屋頂,默默凝視着黎逐漸遠去的背影,開口說道:
「你們兩位,沒能和好如初嗎?」
「是啊,畢竟只有真正吵過架的人,才談得上和好嘛。」
「那你們還真是關係和睦呢。」
陽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隨後,她的小腦袋輕輕一歪,順勢靠在了我的肩頭上。
「怎麼回事啊,最近在你們這幫怕寂寞的羣體裏,難道正流行偷懶到連一顆腦袋的重量都不想支撐嗎?」
「陽剛纔,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什麼事?」
「對陽而言,式神先生究竟算是什麼樣的存在呢?」
「…………哈啊?」
突然說出這番莫名其妙之辭的幼女雙手環胸:
「那位魔神大人是我的母親大人,道長大人是父親大人。來婕琉忒是乳母大人。屍大人是兄長大人,夭大人與星大人是姐姐大人。既然如此,式神先生對陽而言,到底該算是何種身份呢?」
「全自動換尿布男孩。」
「陽纔沒有穿尿布呢!!式神先生是腦子缺根弦嗎!!」
陽鼓起腮幫子啪啪啪地朝我揮舞起了小拳頭,過了一陣後才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在物理層面上根本無法真正觸碰到我,這纔有些不好意思地重新坐穩。
不知不覺間。
夕陽開始西沉,血紅色的晚霞如同一道巨大的帷幕,緩緩鋪滿了整個天際。
兩道並肩而坐的影子在屋脊上被拉得悠長。
輕輕晃盪着雙腿,在靜靜迎接夜幕降臨的同時,陽低聲輕語:
「鬼門已經──」
「……陽。」
將目光投向那輪逐漸沉淪的殘陽。
「陽也不想作爲一件道具去偏袒那冷酷的『全』,而是想作爲名爲陽的自己,去站在某一個特定的『壹』這一邊。」
模仿着我曾教過她的笑容。
「那是……」
「陽大人!!」
「你與我所身處的,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帶着深沉的哀傷,帶着無盡的落寞。
「不屬於任何地方的,『零』的你……遲早,也會從陽的眼前徹底消失的吧……所謂的拉鉤誓約,你完全不需要去遵守哦……因爲在那個時候,我們的小指其實根本就沒有真正觸碰到……不對,是根本不可能觸碰到……歸根結底,我藤原陽不過是遺留在『拂曉啓明』之中的一抹殘渣罷了……殘渣終究只是殘渣……就像是偶然抬頭時便已隨風消散的蒲公英絨毛一樣……但是……即便如此……我……」
我剛準備張口說些什麼──
「嗯,是散步於這世間所有芸芸衆生的同伴。用冠冕堂皇的話來說,便是『正義』。個體爲了自身行動得越深,就越會傷及『全』的安寧。因此,選擇偏袒某一個『壹』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或許正是與『全』背道而馳的邪惡同謀。但即使如此,陽──」
耳畔猛然響起了滿頭大汗的屍那聲嘶力竭的咆哮:
年幼的少女,虛按着位於另一個世界的我的臉頰。
「……式神先生,或許是『全』的夥伴呢。」
幼小的女孩,輕聲說道:
「式神先生對陽而言,便是那個無可替代的『壹』哦。是最珍貴、絕對無法被替換的唯一一個『壹』。多虧了式神先生,陽的每一天都變得無比歡快、無比美妙……陽甚至覺得,自己終於尋覓到了那個不再僅僅是一件冰冷道具的自我了呢。」
陽向我伸出了一根小拇指。
「…………」
「必須立刻離開京都!!快!!」
文庫版第十一卷已確定發售,不出意外應該是11月底。請各位讀者繼續支持本文。
「全?」
「……屍大人?」
她展顏一笑:
「能夠與你相遇,真是太好了……」
啪嗒一聲。
「要是你,能是陽的父親或者兄長該有多好。」
某樣重物猛然砸落在了我與陽之間的屋瓦上 ── 那是一條血淋淋的人類右臂 ── 陽驀然站起了身。
「但是──」
她試圖與我的小拇指勾在一起──卻只是徒勞地穿過了那片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