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4 拉普拉斯惡魔不會賭博
《轉生成夾在百合中間的男人了》 · 端櫻了 · 2920 字
―― 『朧車』。
我們剛一登上以此爲名的這輛蒸汽魔導機車,身後的門就如相機的快門一般變形後關上了。
「看起來我們沒法回頭了呢……」
月檻將雙手塞進衛衣的口袋,輕聲對着被關的嚴嚴實實的門說。
「看起來是這樣呢……」
突然。
車廂內所有的電燈一齊熄滅了——過了一會兒後車廂內又重新亮了起來。
蒼白的的導體和導線鋪陳在我們腳下,閃爍着淡淡的光芒,化爲了車內的燈光。其紋樣形狀如同一株巨樹的枝葉。
我們頭頂上方沒有光源,僅靠腳下傳來的微光照亮了車廂。
我們開始環顧四周,每個人的臉頰在微弱光線的映照下都顯得有些蒼白 —— 寮長的臉色突然有些發青,她顫抖着指向窗外。
由於微弱的光線,我們這羣被蒼白光線照射的人們環顧着快速變暗的車廂——臉色慘白的宿舍長,顫抖着指向窗外。
「希羅,不,不對勁啊!那是什麼!在窗戶那邊!在窗戶那邊!」
「什麼啊,寮長,你竟然想用這種恐怖電影裏被說爛了的臺詞來降低我的SAN值。
像我這樣勇猛果敢的男子漢,纔不會被這種小孩子般的惡作劇給嚇出聲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對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一齊望着窗戶。
在窗戶的那一頭,映照出了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星星……」
拉碧絲用細弱遊絲般的聲音呢喃道 —— 除了被我的大叫聲嚇倒的寮長之外,我們三人全都慌忙跑到窗戶邊,仰望着滿天的星空。
在我們眼前,一片壯麗的星海漂浮在降臨的夜幕之中。
穿流於夜空的銀河灑落至地面,呈現出銀河系的華美姿態。那散佈的點點光輝交相輝映,化爲一條由黑、藍和白色組成的雲狀光帶。銀河輕輕地撕裂了寧靜的夜幕,變成了波動、蜿蜒的光粒河流。
「有沒有可能是轉移呢?假如這臺機車的門是一個次元門,把我們全都轉移到了其他地方,這也有可能吧?」
「如果我們被轉移到了現界……」
月檻拇指朝下,指了指倒映在水面上的銀河,接着又指了指幾乎被完全黑暗所掩蓋的『三條櫻』。
「……連你也沒辦法了嗎?」
「不,我們還有勝算……還有一個機會……」
「就算你和她進行一場純靠運氣的賭博,你也絕對不可能贏過她。
「就是腳下這裏了,對吧?」
咚咚咚。
「喂喂,你這是打算向幸運女神求吻麼?以你這幅窮酸樣,你覺得女神真的會委身於你麼?」
「你,不要和來婕琉忒戰鬥。」
「你腦子轉的那麼快,還會聽不懂人話麼?別讓我把重要的事情重複說兩遍。你 · 不要和 · 來婕琉忒 · 戰鬥。直接逃跑就對了。無論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要和她硬碰硬。你這個正義的夥伴,至少這次要收斂一下那個只會豬突猛進的作風。」
「因爲,我們已經……」
我們腳下的導體閃爍了幾下後熄滅了——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她全身散發着刺鼻的藥水味,身體早已破爛不堪,彷彿即將崩潰,只能勉強維持着人類的外表。數隻手與腳從她破爛衣服的縫隙中伸出,隨着她的呼吸慢慢蠕動着。
臉色鐵青的寮長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小聲說道。
阿爾斯哈利亞翹着二郎腿坐在座椅的椅背上,用手指示意我靠過去。我雖然在一瞬間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但還是磨磨蹭蹭的靠了過去。
「這都不像是那種只需要花幾千日元就能去的星象館裏能見到的景色啊……」
不知何時,一位少女坐在了我對面的座位上。
我瞪大了眼睛,盯着一臉嚴肅的阿爾斯哈利亞。
眼前的視野剛一打開,列車就猛然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啓動了起來。
「從外在的魔法演算子的質量和數量來看,這裏肯定是異界,而且是異界中的平安異京,與我們剛纔所在的地方完全相同。我覺得應該沒錯。」
阿爾斯哈利亞用雙眼的視線射穿了我。
「這位具有足以承擔所有咒術責任的潛力的莉莉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啊……?」
在她的身上,穿着由白色與黑色破布拼接而成的外套。
我們乘坐的四號車的一側是觀景休息室,另一側則有一扇通往三號車的門。座位全都被短絨織布包裹着,木製窗框內的窗戶是三段式設計,可以分別開關。
月檻將手肘靠在窗框上,開心地喃喃自語着。
「我不要她躺在我身邊,我只要她坐到賭桌上就可以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胸口。
「啊,我知道了,這一定是對我的詛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肯定是因爲昨天我偷喫了莉莉一直心心念唸的那塊蛋糕!!莉莉就來報復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爾斯哈利亞用腳跟敲擊着座椅的靠背。
然而,她那張露在外面的左半臉卻有着傾國之貌,與她的身體形成了一種異樣的不對稱之美。
只有一個。
「你又在打什麼鬼主意?每次一和你交流,在別人看來我都像是個神神叨叨自言自語的怪人。」
阿爾斯哈利亞面無表情的嘀咕道。
「那,這裏是哪裏……?就像剛纔拉碧絲說的,用魔法來顛倒晝夜應該是不可能的吧……?」
「莉莉小姐居然爲了一個蛋糕,特意跑到這兒來給你下咒......!她到底有多珍視那塊蛋糕啊……!」
「你要知道,運氣是不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的幸運也沒有永恆的不幸。這個世界上唯一存在的,是隻有拉普拉斯的惡魔能夠看到的,世間所有因果之間存在的那個必然性。」
「無論怎麼看——」
「——幸運女神永遠附着在她身上。」
「輸了這局了……」
「理由呢?」
一幅畫插在她的胸口,從中可以看到一個在向外窺視的魔眼。
「希羅……」
「你覺得在現界哪裏能找到和那玩意兒完全相同的存在嗎?」
整節車廂共有20個席位,每2個席位以面對面的形式排列。座位號碼是用舊漢字標記的,車廂內並沒有施加任何特殊的魔法。
「不行。沒有辦法。如果是全盛時期的我,倒是還有幾個方法能夠破局。但是,那也需要在她登上舞臺前就動手……」
「什麼意思?」
「如果說整節車廂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的話……」
癱軟在地的寮長揮舞着食指大聲喊叫道。
「是使用了魔法麼……但我可從沒聽說過這世上有可以逆轉白天和夜晚的魔法……要實現這點不就意味着要控制這顆星球的自轉嗎……?如果能操縱這顆星球的自轉速度,那整個世界早就被地殼移動、地震和火山活動什麼的搞的一團糟了。我想,如果問對這些東西最有研究的牛頓勳爵:『你能用魔法讓晝夜顛倒嗎?』,他肯定會給你一個大大的白眼。」
「…………」
因爲對來婕琉忒來說——」
月檻踩了踩鋪設在地板上的導體。
「難道是轉移——」
冷靜下來後,我們再次環顧車內,檢查其內部的裝潢。
她的頭和半邊臉纏着血淋淋的繃帶。
說真的,那個女僕真的太完美了,我覺得她只要稍微學習一下就真的能做到這一點。
「放棄吧——」
「…………」
我一言不發地坐到了阿爾斯哈利亞對面的座位上。
咔噠咔噠。
車廂突然變得敞亮。
阿爾斯哈利亞低聲喃喃道。
只有一個可以解釋這種現象的『答案』存在。
陷入沉思的我,其實在內心深處已經有了答案。
「難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使得晝夜顛倒了嗎……?剛剛上車的時候還是白天吧?」
拉碧絲扣動了扳機,在手中創造了一個綠色的光球,光球往外飛了幾米後消失了。
「我、我……」
每當她開口時。
她的口水就會從從左邊的嘴角滑出,順着下巴流到地上。
「找、找、一直找……一直在找……三條……三條的氣味……我最喜歡的……三條……」
我。
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知道,在如同被凍僵了一般的我的面前,這位微笑着的少女的名字。
「你、你有……看到……嗎?」
魔人第二柱,畫骸的來婕琉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