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8 自殺詛咒

這一節翻譯因爲實在是有太多和日本神話有關的內容了，有些還非常晦澀艱深，所以很多地方都用的是意譯，大家海涵。另外這一話又開始埋伏筆了，有一些十六章的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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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長假中，大圖書館依然對外開放。

即使在休假期間，還是有少數學生在獨立的房間裏用功學習，除了圖書委員和圖書館教師以外，幾乎沒有別的人影，大圖書館比平時還要寧靜。

在如此靜謐的圖書館內，黑砂把手放在了銀白天球上。

搜索結束後，幾本書猛地掉了下來。

『轉法輪菩薩催魔怨敵法』，『堅牢地天儀軌』，『北野天神緣起』，『日本書紀』，『丑時參拜』，『太平記』，『大祓詞』，『殺生石調伏』……從黑砂那裏接過書籍的我，把它們搬到了圖書館的辦公室。

搬到桌子上後。

黑砂拿起了『轉法輪菩薩催魔怨敵法』。

「在日本的咒法中，最爲正統的是密教修法。

這個修法，以空海請來的不空譯的『轉法輪菩薩催魔怨敵法』爲基礎——」

「黑砂，對不起，停一下。

你不會是想從咒法的歷史開始解說吧？如果你真的要從那裏開始說，等說完我的刨冰就會融化了。」

「…………」

看起來有些不滿的黑砂，合上了『轉法輪菩薩催魔怨敵法』。她那漂亮的手指在『堅牢地天儀軌』上徘徊，最後打開了『北野天神緣起』。

「自古以來，用來咒殺人的咒物中，經常使用的是人偶，那是上面寫着詛咒的話語和符號的魘魅。」

她取出一支浸在發着蒼白光芒的墨水中的羽毛筆，黑砂揮舞着這個魔法道具，投影出了「文字」。

「平安時代，藤原時平讓陰陽師製作人偶，對藤原道真下了詛咒。在『日本書紀』中也有「製作雕像，進行咒術」這樣的描述，考古學的遺物中也存在着胸部被鐵釘刺入的木偶代。

像這樣，使用人偶進行咒法的方法，自很久以前就已經存在了」

一段引自《北野天神縁起》的話被映射在空間中，她低聲說道。

「捉到人偶然後消滅它們這個選擇呢？昨晚我追着人偶跑，捉住它們，它們就自動消失了，而我身體上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自古以來，無論是地域、語言還是羣體，都被劃分成了不同的「神祕」部分，而統一這些並使之普及的就是魔法。你能理解這個意思嗎？」

「……襲擊者精通咒法。在對敵人施放詛咒的時候，最需要警惕的就是詛咒反噬。」

「……在古代中國，這被稱爲芻靈」

「當我還在魔神教的時候，聽說七椿派很討厭這個，而來婕琉忒派卻很喜歡使用這種9;咒法9;……但是，咒法到底是什麼呢？」（緋墨）

她點點頭。

當我對黑沙滔滔不絕地背誦遊戲設定資料集內容感到驚訝的時候，她打開了『殺生石調伏』。

「這是開玩笑吧……？」

「安倍泰親使用的陰陽道是基於陰陽五行說的咒法，他也因爲作爲對抗平安末期怪異的退魔士而知名。

我不由得笑了。

「……使施加詛咒的魔法師失去能力。」

換言之，咒法也可以被稱爲咒術，也可以被稱爲詛咒。如果你查閱詞典，你會發現咒術被定義爲魔術，而魔術則明確地被定義爲魔法。」

黑砂浸入墨水瓶的羽毛筆，一臉平靜地低聲說道。

「這真是個聰明的丑時參拜。把整個學園都視爲神社，讓我一個人完成咒術，我甚至能感受到一種藝術性。」

當黑砂拿起《丑時參拜》和《太平記》的瞬間，一張像是貴船神社社頭的資料照片被放大映射出來。

「不，即使你用那種眼神看我，我也能理解。我已經預習過了。」

「……咒詛需要與對方的聯繫。如果咒詛是由對方親手完成的，那麼這個聯繫也就解決了。」

隨着時代、地域和語言的變化，稱呼也會變。這是很自然的。這不僅適用於魔法，任何事情都是這樣。在日本，大正時代之前，「魔物」被稱爲「怪異」，而在陰陽道中，「裂隙」被稱爲「鬼門」。在中華圈，「魔法」也被稱爲「仙術」，「魔法師」也被稱爲「仙人」。

吐了一口氣的黑砂，又開始大口吃着刨冰。

「啊？ 這是什麼意思？」

手裏拿着顯示出的稻草人偶，黑砂低聲說道。

「這好像是我在漫畫或動畫裏經常看到的那種東西」

「……所謂的反擊魔法，也就是追蹤魔力痕跡的反擊。對於這次襲擊者的反咒詛措施，他們做得非常完美。」

「……他們將咒詛和反咒詛同時壓在了被咒詛的目標身上。」

黑砂瞥了我一眼。

投影的稻草人偶手中拿着鐵錘和鐵釘——它將鐵釘自行釘進了自己的心臟。

「詛咒他人者，自身也會受到詛咒，這個意思嗎？如果敵人感知到被詛咒，就會照樣反擊？」

這塊石頭就是殺生石，而玉藻前的真身被說成是萬鏡的七椿。」

（這一段在12章有提到，A老師在這事裏面還參了一腳）

「……咒法就是魔法」

一瞬間，稻草人偶因爲自己施下的咒詛而遭受反咒詛，從左胸大幅破裂。

「在現代，上面這些東西都被體系化了，所有能夠通過魔法驅動器激發出來的魔法，在過去都曾被當做是「未知的奇蹟」。

「……有這個可能。」

另外，三條家也精通陰陽道，作爲退魔的一族，從平安初期就開始威名遠揚。

」

緋墨被嚇的滿頭冷汗。

「自殺咒詛——反詛自殺」

「…………（疑惑地看着希羅）」

「……如果我是襲擊者的話」

「也就是說，他們想讓被咒詛的人操縱這個稻草人偶，讓被詛咒的人親手把鐵釘打進稻草人偶。

黑砂一邊攪動着湯匙，一邊低聲說道。

我慢慢地開口說話，一邊輕輕敲打着九鬼正宗的柄。

「……在丑時滿時參拜神社，用人偶代表要詛咒的對象，把人偶釘在神樹或鳥居上。準備好稻草人偶，五寸釘，鐵錘，身穿白衣，佩戴神鏡，穿上一齒的高下鞋，如果施術者是女性，則嘴裏咬着梳子，將三根蠟燭點燃後，戴在翻過來的五德上。

「……這只是一個稱呼的問題。

「…………」

「七椿派之所以厭惡咒法，是因爲在元栄三年，陰陽師安倍泰親帶出了照魔鏡，揭示了玉藻前的真實身份，後來通過消滅玉藻前而將其化爲石頭。

另外，途中一定不能被人看到，這是守則。」

「……在日本的咒詛中，最爲人所知的就是丑時參拜」

「……如果要詛咒對方死亡，就把釘子釘在代表心臟的部位。如果只是想讓對方痛苦，不想殺死他，就釘在對應人體的部位上。」

一邊嘀咕，一邊託着下巴沉思的緋墨低聲說道。

黑砂用指尖調整着看似隨時都可能倒塌的書山，搖晃着已經喫完的刨冰的容器。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我在用自己的意志，把自己的眼睛弄瞎。

而且，如果我自己的意志讓這個咒詛完成的話……除非解除這個咒詛，否則我也不能用自己的意志來修復我的眼睛。

「如果他們已經計劃到這種程度並採取行動，那麼他們就過於謹慎了……我感覺他們不打算露出破綻……有解決方案嗎？」

他們將咒詛的行使強加給對方，完全封住了反咒詛，這是非常聰明的手段。」

「那麼，這次的襲擊者是三條家的人？」

「在這個大量外部講師、非部門工作人員、僕人等都能進出的魔法訓練營裏，要我和如此謹慎的襲擊者玩捉迷藏……？」

「……也就是說」

「那我們就不玩捉迷藏了，對吧？」

我咧嘴笑了。

「好主意」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我們一起行動，釘上鐵釘，然後詛咒這個爛透的浪漫喜劇……襲擊者先生。」

我用右手覆住笑容，低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