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和朋友的妹妹與她的朋友去KTV

同意暫時不發稿給紫式部老師的當天。

午休時，我以《5樓同盟》的LIME羣組和其他成員討論這件事；下午上課時，也把理應用在學習上的大腦的九成拿來思考該如何解決這問題，但仍然想不出答案。放學後，我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陷入沉思。

真白不在。

她似乎有什麼事，已經先離開了。

乙也不在。

學生會長拜託他的事中，也有協助修學旅行執行委員會在內，所以他過去那邊幫忙了。

爲了讓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我想加快更新的速度，強化玩家的迴響，可是不怎麼順利。

我當然沒有示弱的意思。

這本來就是身爲製作人的我該負責的部分。

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呢？我正在思考時……

「健康地偷襲！」

「嗚啊！？」

背部防禦力薄弱的部分被精準地戳中，我向後反弓起身體，像蝦子般跳起。

「妳幹麼突然攻擊對健康有益的穴道啊！」

「因爲學長全身都散發不健康的氣場，所以我特地展現學長親自傳授的穴道技巧！怎麼樣？有沒有覺得很舒服變健康了呢？」

「哪可能！我的話就算了，對其他人那麼做的話，妳就和隨機攻擊犯一樣了喔！」

「討厭啦學長，你用常識想想嘛，我怎麼可能對其他人做這種會造成困擾的事呢？你用常識想想嘛☆」

說完，還拋了個媚眼。

我回頭一看，以絕妙的動作與話語煩人的女人是……算了別賣關子，既然會讓我用到煩人這個詞，當然就是小日向彩羽。

「不要在外頭纏着我啦。小心被月之森社長看到。」

接着……

妳說的可真簡單。我心想。

沒想到彩羽躍躍欲試。

不過，那個彩羽肯把自己想做的事擺在優先順位，並不是壞事。

「可是，就算學長你把所有時間都花在工作上，只要小堇老師沒有重新開工，你也不可能有任何進度啊。」

砰——！彩羽把筆記本甩在我身上。

同理可證，就算能複寫堇的個性，也不可能重現她長年累月鍛煉出來的畫功。

「到底該怎麼填補紫式部老師的空缺呢？真是傷腦筋啊。」

我坦白地說出感想，（似乎在作畫時也隱約察覺此事的）彩羽也用力同意。

「逃避現實是吧？妳不是說妳們的感情很好嗎？」

雖然想以此爲目標，可是紫式部老師的正職卻在這時候變忙了——……

「啊！我想到一個好方法了。」

「因爲學長不能被看到和真白學姐之外的女孩子在一起，所以我一直有在注意他人的目光。可是既然學長你說我應該更——————加煩人，我當然就不客氣了，不管在外頭還是在哪裏，都要用力煩你了。」

其實我真的有點期待，不過這種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太過分了！我明明這麼努力！」

「想不出好點子的話，就沒辦法有進展。就算埋頭苦思，好點子也沒辦法從天而降。所以——」

我滿心期待，體溫升高，呼吸變得急促——……

「什麼姐姐啊，妳明明只是學妹……算了，那妳就聽着吧。」

「原來有這招！我來試試！」

到頭來，由於彩羽讀出了我的想法，加以逆轉，使我的計劃失敗了。而且彩羽還宣稱今後要更加煩我更纏我——……

是說，如果這是輕小說，那這就是告白的場面吧。可惜在這種情況下，不管怎麼想，都不是告白的時機，所以還是別在意吧。如果真的是告白，那彩羽就會變成無視前後對話，在不自然的時機突兀地告白的危險傢伙了。

「嗯？妳說什麼？」

「爲什麼第二句要用英文啊……不過的確，做些與工作完全無關的事，靈感反而可能從天而降呢。」

還有，妳根本是故意講那麼小聲的。

畫在筆記本上的。

看見了。

如果成品真的與本尊一樣高水準呢？

不惜變更Miss香西選拔賽的題目，也要她在衆人面前展現煩人的一面。

「唔……是這樣沒錯。」

「我腦中出現靈光一閃！降臨黑暗的惡魔般想法，使學長的身體如被電流竄過一般！」

但發生在我眼前的，是未經剪接的，沒有修正的，完全的真實。

「自顧自把別人當成主角自顧自把別人說成要攻略妳，太不講道理了吧。」

雖然我對彩羽那得意的語氣不感興趣，但如果真的有什麼好點子，我當然要聽聽。

「不要講那種類似賭博漫畫的旁白般危險的話啦……說來給我聽聽吧。」

「而且媽媽在家的話，就不能泡在學長家和學長黏TT了。」

「學長很久沒這麼認真地煩惱了呢。唔——」

這是什麼現充的語氣啊。

「不過，真的很傷腦筋啊，完全沒有任何想法。」

假如被月之森社長看到，只要解開誤會就好。

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就是真白被欺負時，彩羽曾經裝成太妹。

「喔喔……！難道真的可行！？妳做得到嗎？彩羽！！」

「可愛就是正義。也就是說我＝Justice！」

「——完成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看着她以令人目不暇給的速度畫出各種線條，輪廓在轉眼間從模糊變成清晰。

假如這是輕小說的話，妳那句話的字會特別小喔。聽不清楚也是當然的。

「這麼說來，雖然妳能複寫性格，可是沒辦法連能力都模仿呢。」

「就是！！……放着不管，大玩特玩！！」

「就是這樣！所以有什麼煩惱儘管說給彩羽姐姐聽吧！Come　on～」

爲了推廣彩羽的煩人可愛，爲了讓包含她的煩人在內，能接受她一切的人增加，我在文化祭中動了手腳。

「所以～我們給他玩個夠吧～夠夠GO～～！！」

也許從我低沉的語調發現事態真的很嚴重吧，彩羽比平常更認真聽着。

「你說呢～？我聽不懂呢～」

「妳說什……喂，這可是與《5樓同盟》的未來有關的重要約定喔。」

彩羽這傢伙雖然煩人，卻正確地點出了本質的部分。

「……論點正確到很精妙呢。」

「我知道啊。可是要我更加展現煩人的一面的，是學長你喔。」

「的確！」

明明有更積極正面而且可以耍帥的說法……

「嗚嗚……畫功不是一天造成的……」

我半是傻眼地把目前的煩惱說出來。

「……妳還在記恨文化祭的事？」

假如我真的談戀愛交女朋友，確實會是大問題……

「當然，假如真的有什麼致命的疑點，我也會幫忙掩飾。不過那種時候，地儘可能地說服社長，是學長的任務呢——反正就算在外頭和你在一起，也不一定會被看見，我也沒必要顧慮那麼多，非忍着不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可呢！」

她二話不說地從書包中拿出筆記本與鉛筆，宛如被附身似地，運筆如飛地開始作畫。

「不過妳今天不早點回去好嗎？妳媽媽不是放假在家？」

「喔？」

儘管魄力和真的太妹差不多，但那拳頭一看就是花拳繡腿，沒有戰鬥力。

彷彿以快轉的方式觀看作畫影片似的。

如果只是容易被誤會的舉動的話呢？

「嗚嗚，對不起，我派不上用場……」

「唔，我的確說過。」

化身爲紫式部老師的彩羽的即興塗鴨。

「嗯。普通地畫得很爛呢。」

埋頭苦思，反而會鑽牛角尖到出不來。

那猶如走投無路的野獸般的魄力，確實與連續熬夜三晚的紫式部老師完全相同。

「妳啊，稍微修飾一下說法啦……」

「圖嗎？唔——……」

纔怪，我開玩笑的啦。正當我想這麼說時……

「雖然我很高興妳這麼努力，可是期待過高的話，妳也會困擾吧？」

「和感情好不好沒關係，小孩子都會想離巢飛翔的不是嗎～」

「哪裏認真了。在連一分鐘都浪費不得的這個時間點，哪有可能玩樂啊。」

「這種說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啦。」

彩羽奸笑着，眼神發亮，信心滿滿地開口：

讓下載次數突破三百萬次是我們最低限度的條件，可以的話，最好還要挑戰新的領域。

原來如此。所以必須幫自己補充一些新資訊對吧！

「所以——乾脆逃避現實！等靈感降臨！期待五小時後的自己！……這樣！」

「就是嘛——！」

「喔？」

最後……

「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有多期待了。」

接着瞪大雙眼。

彩羽懊惱地倒在地上。

「以妳的演技變成紫式部老師，複寫她的畫技！……才——」

「討厭啦～所以纔要去玩不是嗎～？」

只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進入角色裏。

Honey　place的財報，以及最近的營收傾向。

「說到底，學長你工作過頭了啦。工作過度僵化的腦袋，當然想不出好點子了。」

「來了來了主角的老套臺詞來了！就算你是級超有女人緣的主角，最強女主角彩羽妹妹也不會輕易被你攻陷喔！」

「唔……是沒錯。」

「我——不——要！」

彩羽凝視着我的臉，也露出思索的表情。

「唔噢噢噢噢噢！！我的！！超可愛的！！新角色！！」

「欸欸欸欸等一下！不要當成沒聽到直接回家啦！我是認真的喔！？」

……她應該不是吧？

我想這麼相信。

「……總、總之去玩是無所謂，不過有個條件。」

「喔？學長想和我去不健全的地方玩嗎？真是的——你這個隱性肉食男～」

「必須在小房間裏，其他人不能隨意進來。最好是完全的密室。」

「你想和我去不健全的地方玩嗎！？」

明明是同樣的句子，用不同語氣說的話，意思就變了。日語真有趣。

不過彩羽那紅着臉後退，以看着罪犯的眼神看我的樣子，還是令人頗爲受傷。

我當然不是別有居心。

「這是爲了應付我和真白的冒牌男女朋友關係做的對策啦。畢竟放學了，兩個人一起去玩，被看見的話很難找藉口開脫。」

雖然說找真白一起出來玩就沒有問題，不過她好像有事要忙。

「原來如此～所以才希望是密室……啊——既然如此，就去那裏吧。」

「喔，真不愧是彩羽，知道很多玩樂的場所呢。」

「因爲我是班上最受歡迎的陽之美少女呀。欸嘿！」

這是我和真白做不到的事。

「所以我們要去哪？」

「KTV啊，KTV！KTV的包廂！」

「喔——原來如此，妳果然是陽角。」

「不過比我們大一個世代的阿宅客人好像也很多喔。十多年前的動畫歌總是佔據點播排行榜的前幾名呢。」

「那個世代的人啊，就算不是阿宅，也知道很紅的動畫主題曲，而且不介意點來唱喔。」

儘管常和陽角混在一起，但她也是能和重度阿宅集團《5樓同盟》混在一起的阿宅。

「是啊。我也是爲了曬在PG上才點的。」

「所以我覺得音樂很了不起喔。洗腦效果超強的。」

「啊！是我的！哇啊～☆看起來好好喫喔——！」

「不是沒看到就就無所謂。還是要有個限度……而且還有心情上的問題。」

手機振動起來。

「是說，妳從剛纔起點的就都是流行歌呢，不點動畫歌嗎？」

不管怎麼想，都比平均值高出許多。

「唔——纔剛開始用，還沒什麼感想呢。」

✽

「妳也有在玩PG啊？」

彩羽賊笑起來。

KTV本來就是唱開心的。

世界級的IROHA（彩羽），就算這麼稱呼也不爲過（差多了）的感覺。

「好，那我們就去唱KTV吧！」

可是，雖然演技的話完全是天才等級，唱歌的話，就有一點哪裏不夠的感覺。

「曬照片？」

「妳又點了奇怪的東西……那好喫嗎？」

但既然本人沒那個意思，也不能勉強。

彩羽華麗地唱完整首都很嗨的嗨歌的最後部分，如搖滾歌手般帥氣地擺姿勢。

「妳也真辛苦，必須聽沒興趣的音樂，還得跟着唱纔行。」

「真的嗎……無法理解……妳也要小心別被怪人纏上喔。」

先說結論。彩羽的歌還滿好聽的。

「這首怎麼樣？整首都是萌的萌歌《拜託你了☆達令》——我想聽聽學長髮自靈魂深處的萌音～☆」

身旁女孩那暴力般的存在感打亂了我的思考。

等服務生離開後，彩羽立刻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不過等一下。彩羽開始用PG的話，不就可以加以利用了嗎？

當然這只是玩笑話。基於各種現實中的原因，讓彩羽唱主題曲很有難度，所以不能過度期待……話是這麼說，不過稍微抱着一點期待，是個人的自由，對吧？

爲了成爲配音員，彩羽除了錄音之外，也會去音井同學的工作室做發聲訓練，所以發聲的方法也很完美。

「根本是今天才開始用吧？妳們感情很好嗎？」

「所謂的單純曝光效應嗎？」

……但這樣一來，果然還是必須想辦法拉攏茶茶良，讓她成爲同伴。

「喔——充滿意外的組合，反而有人氣呢。」

就在這時，有人敲了門。

「PG很有趣嗎？」

「嗯嗯，很棒，很棒。」

讓我套話看看。

「讓客人久等了，請問番茄聖代是哪位點的呢？」

「……喂，不要靠太近啦。」

「纔不是那樣。是說那啥跟蹤狂般的行爲啊？就算是喜歡的人，每次發文都秒回也太未免太閒了吧。」

該怎麼把那個厭惡阿宅的麻煩小姐拐到坑裏呢？唔——

「學長，你要唱嗎？我來幫你點歌好了！」

「這可是這間KTV的名產喔。聽說番茄的酸味和冰淇淋的甜味混在一起，會形成一種奇蹟般的絕妙美味喔。」

嗡嗡嗡。

「啊，這沒什麼喔。」

「欸～已經不用在意那種事了啦。」

這是兩回事。

但就算實力沒有高到能出道也無所謂吧。

如果真的很好聽，就請她唱《黑羔羊》的主題曲吧。

可以在近處看着全校第一的人氣美少女彩羽笑容滿面地，熱烈地唱歌，就已經是很奢侈的享受了。

彩羽回頭看我，得意地笑着問：

「喔？那我只好洗耳恭聽了。」

音樂不分國界。

「沒有那麼簡單啦。是說學長，你那麼在意我的PG嗎？……喔～」

「……如果是和那些女生來唱，確實會變成這樣呢。」

例如外國知名歌手的歌，就算聽不懂歌詞，不瞭解含義，仍然能是膾炙人口的名曲。

換了話題之後，就會猶豫該不該問，到頭來，還是無法問出在意的事。這種情況應該也是有的，對吧？

所以我想當然耳地認爲她一定會點動畫歌。

「妳在說什麼啊？又不是說有什麼改變——」

怎麼辦？真的能讓彩羽和茶茶良當朋友嗎？我有點不安。

「去吧去吧！讓學長見識見識彩羽妹妹超絕優異的歌唱技巧——欸嘿嘿～」

……不行這樣不行。

肺活量夠大，音域夠廣，有節奏感，顫音也很漂亮。

「學長很在意我在網路上的交友狀況嗎？怕我和不認識的男人聊得來對吧！因爲太在意喜歡的女生的動向了，只要一發文就立刻按贊！學長你也真是的～喫醋也喫得太明顯了吧！」

「有喔。不過和學長無關就是了。」

「你的回答太有沒感情了！」

「開玩笑，我是男人耶，唱那種歌很噁心吧。」

「是啊是啊。雖然一開始不太合我的喜好，可是聽久了，多唱幾次之後，就自然地喜歡上了。」

不管看到什麼，都立刻想與創作活動連結，是我的壞習慣。

「這是Miss香西優勝者該講的話嗎？」

最容易跨過阿宅與非阿宅的隔閡的，應該就是音樂吧。

就連那樣的彩羽，在反覆聆聽之後都能喜歡上流行歌，反過來的話——……

狹窄的密室裏，近到膝蓋幾乎碰在一起的距離。已經不是與普通異性相處時的距離了。

「粉絲有變多嗎？」

「別說洗腦啦。不過，重複一直聽，確實是一種洗腦的手法呢。」

雖然我希望妳能認真經營，成爲網紅啦。當然是在匿名的情況下。

「學長你有聽到嗎？我唱得很棒吧？」

就算想一起嗨，也嗨不起來。

雖然在意彩羽的那些話，可是我錯失了回問的時機。

「知道了——不過不用擔心啦。我只打算休閒性質地偶爾曬個照片而已，不會像茶茶良那麼認真經營啦。」

雖然覺得不該亂看，不過我稍微瞄到彩羽的PG首頁。上面有幾張照片，影石村的風景、去海邊玩時發現的怪海星、夏日祭典或文化祭，都是最近這陣子的照片。

……啊，不過就Miss香西選拔賽的結果來說，我纔是全校第一的美少女呢。但是這邊就別吐槽了。

「不過有人氣的最主要原因，應該是外觀吧，因爲很適合曬照片。」

「是嗎……」

「光是昨天，她就傳了十通左右的LIME，叫我『快點用』……」

「她果然是跟蹤狂吧。」

「咦～有什麼關係？反正社長又看不到，所以能盡情地黏TT啊。」

「喔——這部分已經是習慣了呢。因爲我和班上同學來唱KTV時，都是點這種大衆流行歌。」

不過，彩羽的經驗給了我一個提示。

而且我可沒有連聲音都變成女人喔。

她們的話，肯定不會聽動畫歌。

「啥？」

「妳是真的唱得很好，可是我完全沒聽過這首歌嘛。」

「可是現實中真的有那種人喔。」

我回想着暑假及文化祭時見到的彩羽那些同學，感到理解。

「啦！啦！FOOOOO～！……耶！！」

就算不找茶茶良，只要彩羽的粉絲數超過一百萬人……即使粉絲數沒那麼多也無所謂，只要成爲一定程度的網紅，就能幫《黑羔羊》做宣傳了吧。

彩羽的正職是演員，除此之外的事，不想做的話當然不需要做。

「纔剛開始用而已，因爲茶茶良一直吵着要我辦帳號。」

畢竟現在是連藝人也會在影音平臺上傳翻唱的動畫歌的時代。

服務生把紅通通的聖代杯放在桌上，彩羽的音階瞬間高了八度。

「是嗎？」

彩羽說着，操縱起手機。

不是我的，是彩羽的。

「啊，是茶茶良……唔，她真的是跟蹤狂吧。」

「怎麼說？」

「百聞不如一見，用看的比較快。」

『我看到妳的PG了，那番茄聖代是車站前的巴西里對吧？我剛好在附近喔！我現在就過去找妳——！』

「是跟蹤狂嘛。」

「是跟蹤狂呢。」

兩名陪審員一致決定友坂茶茶良有罪。

啊，順帶一提，『巴西里』是我和彩羽目前待的KTV的店名。

這是在都內有許多分店的連鎖KTV。因爲有不少寬敞的包廂，是活動結束的慶功會或宴會續攤的好選擇。

再加上料理相對好喫，而且熱心研發番茄聖代之類適合曬在PG上的餐點，因此也很受學生歡迎。

可是價格稍微偏高，除非有在打工，或是像我這種有收入，或者零用錢特別多的學生，否則很難踏進來。

「總之先回信吧。『不·要·來·打·擾·我』。」

「妳們真的是朋友嗎？」

「是啊。因爲能隨便對待她，感覺很輕鬆呢☆」

「哈哈哈……可別做得太過頭喔。」

雖然很高興彩羽交到可以展露煩人本性的朋友，但是不管什麼事，都是有限度的。

就算是親近的人，也要有適度的尊重；就算可以展露本性，也不能太過頭。

就算不介意彩羽完全展露本性的我，依時間場合或心情，有時也會被煩到想抓狂。

「太過頭的是她吧。這次百分之百是她有錯在先。哪有人在別人開心唱歌時擅自突擊的？」

「啊——呃——雖然纔剛來很不好意思，不過我果然太打擾兩位了……」

——爲什麼彩羽會這麼不高興呢？老實說我還是不明白。算了，應該無所謂吧。

就是『專挑非阿宅也不會覺得討厭，又潮又酷的動畫歌』來唱。

我想給予彩羽的光景，確實地出現在眼前，使我不禁胸口發熱。

「我會詛咒妳一整年交不到男朋友的，所以無所謂……呿！」

「啊！我知道！前陣子有出電影版，叫什麼《無限加班篇》對吧？」

「耶——！超絕感人卍嗨嗨嗨～！！」

「這就是那個吧？傲嬌？的感覺？其實我也不知道啦！」

就如她說的，照片上確實有清楚的房間號碼。

我向驚訝地擺出奇怪姿勢的茶茶良輕輕揮手。

「妳也未免太有行動力了吧。是說妳怎麼知道是這房間的？……呃，妳該不會真的用GPS定位吧？妳也太喜歡我了吧？」

……不過看這女人在我家牀上大模大樣地看漫畫的模樣，與其說是爲了學習，不如只是單純地享受漫畫之樂吧。是說反正還是能成爲演技的一部分，所以無所謂就是了。

「妳有興趣的話，可以借原作漫畫給妳看喔。」

出現了。現充特有的賣弄半調子阿宅知識的對話。

我如此對彩羽說明，在這一個小時裏，兩人專挑不致於會讓茶茶良反感的動畫歌來唱。

「欸！……學長！？」

其實我已經偷偷對彩羽說明我的企圖了。

彩羽似乎想說什麼，嘴巴里嘟噥不已。

對我來說，她是朋友的妹妹的朋友……這樣說太複雜了。一言以蔽之，她是個很好玩的女生（很隨便的形容）。

怎麼辦，真的來了。

「無所謂啊。頂多恨妳三天而已。」

「所——以——說！我只是想和彩羽玩而已，不是跟蹤……呃！大星學長！？」

「沒關係啊。既然都來了，就坐下來唱首歌吧。」

「正確來說是學長的漫畫。他有整套喔。」

妳啊，根本不知道「傲嬌」這兩個字有多深遠的意義，多悠久的歷史吧？

「太過分了！幹嘛突然講我壞話！你以爲加上正面意義就沒關係嗎！？」

一個小時後。

現充的化身真是太可怕了。

難道說，彩羽是因爲有我在場，所以纔不希望茶茶良來嗎？

「這是《歸宅之刃》的主題曲喔，妳應該有聽過吧？」

「不對妳那個專業的人肉搜索手法反而會讓人更懷疑妳是跟蹤狂喔。」

就這點來說。能跨越不同世代或性別、校園種姓制度的超級熱門作品，是必須致上敬意的。

「唔——就連彩羽小姐也很驚訝呢。」

「友坂，妳的跟蹤狂氣質也很噁心喔，就正面意義來說。」

「因爲那是卡通嘛——雖然很紅，我也不是完全沒興趣，可是沒有機會看啊～」

儘管明確地展現負面感情，卻不會產生致命性的決裂。兩人的互動使我鬆了一口氣。

最可怕的部分是——……

我和彩羽看着搖鈴鼓的茶茶良，小聲交談。

被彩羽帶着魄力的眼神射穿，茶茶良狼狽了起來。

「嗚！啊、啊——……」

「是你太纖細啦～」

「咦！？」

儘管彩羽的態度冷淡，茶茶良還是不以爲意地笑着。

意氣風發地闖入我們包廂的，是剛纔纔在說的跟蹤狂，不對，友坂茶茶良。

原本尷尬的氣氛老早消失無蹤。現充特有的揮發性負面感情於轉眼之間轉變得積極活潑。茶茶良以沒有一絲虛假的歡快笑容，唰啦唰啦地用力搖着鈴鼓。

「真是的，不要隨便把別人講成跟蹤狂啦，我又沒做什麼奇怪的事。」

「嗚哇……」

「纔沒有。就算是現充也會覺得受不了喔。是說我沒告訴她房間號碼，所以應該沒辦法真的突擊啦，這點可以安心。」

她在顧慮無法融入現充式KTV氛圍的我嗎？

如果這是電影，可能會在結局時表明這是敘述性詭計，其實我早就死了，變成幽靈。但很遺憾我還活着，而且我的人生不可能是結構那麼高級的電影，頂多只是喜劇而已，單純只是我存在感像空氣一樣薄弱罷了。

「那可不一定喔，說不定她會藉着GPS衛星定位呢。」

「整套！？太強了吧！大星學長你怎麼能這麼噁心！就正面意義來說！」

不過啊，她根本不用擔這種心。對我來說，這是個好機會。

「幹嘛那麼得意地講那種可憐的事！而且我纔不是在顧慮那個……」

「纔不是——！妳那張番茄聖代的照片不是有拍到帳單上的房間號碼嗎？就是這邊。」

「唷～我來了彩羽！」

傲嬌是指非常討厭男主角，總是和男主角針鋒相對，但是在經歷各種事情之後，逐漸軟化下來的角色；曾幾何時，表面上態度帶刺，其實內心害羞的女角也被稱爲傲嬌。至於如今……是說現在不是聊阿宅知識的時候。

「妳來做什麼？我不是叫妳別來打擾我嗎？」

「咦？妳有嗎！？」

到頭來，她還是沒有把話說出來，自暴自棄似地把還沒拆開包裝的麥克風遞給茶茶良。

只靠照片上的少許資訊就能確定地點，而且直接突擊，完全是跟蹤狂的派頭。再加上本人沒有自覺，才更是嚴重。

✽

「咦？咦！？呃——妳無所謂嗎？」

……等一下，從對話的脈絡聽來，很明顯和我有關係呢。

「不要這麼冷淡啦，我是真的剛好在附近喔～機會難得，就過來一下這樣。」

「根本很有所謂吧！看妳的嘴巴嘟那麼高！」

「不不不那就真的是跟蹤狂了。如果她真的出現，我有信心一定會用很冷淡的表情說『嗚哇……』喔。」

沒錯，就是和茶茶良變熟，拉攏她加入《黑羔羊》陣營的絕佳機會！

我叫住尷尬地想回去的茶茶良，JK×2發出意外的驚呼。

噢噢，不愧是《歸宅之刃》。假如票房突破三百億日幣的話，世人的反應也不一樣呢。

也就是說——……

「沒錯沒錯，那個超紅的喔。」

我忍不住吐槽。

因爲彩羽說想看，我纔買的。

彩羽不高興地鬧脾氣，茶茶良淚眼汪汪地哀求。

漫畫紅到某個程度，就有可能動畫化。彩羽會研究那些原作的角色是如何表現的，職業配音員又是如何詮飾角色的。

「妳也太快給自己打臉了吧！」

「……嗚哇，真的耶。我太大意了——」

「友坂這傢伙太厲害了。明明是完全沒聽過的曲子，爲什麼有辦法嗨成這樣啊？」

既然能成爲教材，所以我就買來給彩羽看了。

「妳連劇情大綱都知道了，但是沒有看嗎？」

「啊——真開心。彩羽，妳知道很多好聽的歌呢。這首叫什麼名字？」

「不用顧慮我啦，我早就在充滿現充的自己班上練就如空氣般地生活的技術了。」

是說我的存在感真的很薄弱呢。從剛纔起我就一直坐在妳最喜歡的彩羽的旁邊喔，可是直到我出聲爲止，妳都沒有看過我一眼呢。

雖然彩羽有辦法配合現充們唱歌，但那是因爲她有能融入人羣的高等演技。她應該覺得不能要求我也做到同樣的技巧吧……而且事實上，難度真的很高呢。

「不要這樣啦！我很信這個的耶！要是真的交不到男朋友怎麼辦！」

「沒錯。所以我才說『不要來打擾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妳也來唱吧！」

「嗨，是大星學長沒錯喔。文化祭時謝謝妳啦。」

「嗯，我家有整套原作。」

「咦？啊！妳是因爲大星學長……？」

看了茶茶良秀出的手機畫面，彩羽認栽地抱頭。

「我的粉絲也有推薦我看呢——爲了不讓變成工作狂的妹妹繼續加班，並且爲了對奪走家人的黑心企業報仇，讓妹妹變回正常人，所以主角成爲勞動部的勞動檢查員！因爲劇情又正統又熱血，所以評價很好呢～」

「妳以爲加上正面意義就沒關係嗎？被說噁心還是會受傷的喔。」

茶茶良擁有善良現充特有的柔軟與包容性，雖然目前不知是誰讓她對阿宅有嚴重偏見，也因此對《黑羔羊》沒有好印象，不過，假如能先讓她喜歡上乍聽起來是普通的JPOP，其實是動畫歌的曲子，循序漸進地讓她習慣的話，等到回過神時，說不定連很宅的動畫或其他的宅領域作品也都能接受了……我希望能有這種結果。

「現充不是經常這樣嗎？」

茶茶良配合彩羽唱的歌，在最高潮的部分熱烈地吆喝助興。

我聽不太懂她們在說什麼，可能是隻有兩人才能理解的共通話題吧。

沒錯。從剛纔起，名爲友坂茶茶良的這女人，就算是第一次聽到的歌，也能全力嗨在其中。

才三行就能忘了自己說過的話，妳是金魚腦嗎？

是說茶茶良雙標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而且這也不是重點。

「所以妳到底要不要借？」

「要借要借！我要借！」

「喔，還真爽快耶。我還以爲妳會說我纔不想碰噁心宅男的漫畫之類的話。」

「是你的漫畫就無所謂——」

「喔？看來妳對我的印象改善很多呢。第一次見到妳時，妳明明反感成那樣。」

「我之所以討厭阿宅，是因爲阿宅不但又肥又髒，還喜歡幫自己找藉口，理直氣壯地不把自己打理乾淨，還會對我這種女生有偏見。不過大星學長你又沒有那種問題。你看起來很乾淨，我親自傳授的肌膚保養也都有認真在做，所以就無所謂。」

能得到認同是很開心啦，不過有偏見這點，妳也半斤八兩吧。

是說，這和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是差不多的問題。宅男與現充女之間的偏見之戰，不是由誰先開始，而是極爲自然地發生的。人類永遠無法停止戰爭的原因，我想就在這裏。

總之，我們讓茶茶良聽了許多一般人也能接受的潮感動畫歌，也說好要把一般人也會看的熱門漫畫借她，成功地讓她踏出宅化的第一步時——……

在時間即將從傍晚進入夜晚時，「啊！」茶茶良叫了一聲。

「糟糕，門禁時間快到了，再不回去的話，我媽會生氣的。」

「你們家有門禁啊？」

「當然啊，是說高中生一般不是都有門禁嗎？」

「是那樣沒錯，不過妳看起來像是會半夜到處玩的人嘛。」

「我又不是不良少女！我可是全一年級第一名的優等生喔！」

「不可以說謊——！第一名是我喔——！」

「嗚！我本來想趁機揩油的！是說妳在班上明明都說『我不在意名次唷』不是嗎！」

「我是不在意名次沒錯，但是有訂正錯誤的權利喔。而且罔顧事實得意洋洋地吹牛會讓人不爽呢。」

「我在躲開路燈。被照到的話，就少一條命。」

看着那模樣，我思考了一下。

「因爲學長的話，可以動用私刑呢～我會徹底地回報你的☆」

像她這樣的傢伙，只要經過三個月，就會忘記自己以前討厭過什麼，回過神時，已經喜歡上原本討厭的領域的東西了。

「…………」

這麼說來，翠社長也因爲堇的隨口胡謅，一直誤以爲我是好萊塢的製作人呢……像這樣爲了隱瞞真實身分，或是爲了渡過眼前難關而胡扯，有時候反而會在日後招來意料之外的麻煩……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吧。

「職棒啦。茶茶良喜歡的球隊弱到很有名喔。」

「妳是小學生啊？」

「這頭銜太強了吧。」

「纔剛成爲朋友，爲什麼要說這種危險的話題……」

彩羽會羨慕普通但感情很好的一家人，也是理所當然的。

「啊，這個我知道。」

但我的原則很一致，就是以同伴們的最大幸福爲依歸。

假如被她知道我是《5樓同盟》的領導人兼《黑羔羊》的製作人，她一定會心生反感。

「不愧是學長，肚量真大。雖然肚皮的肉不多，可是肚量很大！」

「是說那傢伙，變成朋友的話真的很好玩呢。意外地遵守門禁，而且沒想到她居然還喜歡職棒。」

「……！」

必須讓這傢伙滿意，我自己才能得到自我滿足。

小日向家。

「這說法太可疑了吧！？等一下？我還好嗎？不會因爲在不知不覺中認識不能扯上關係的傢伙而被八卦雜誌爆料炎上吧！？」

「不要捏啦白癡。這樣捏皮會痛耶。」

「……嗚喵！？」

茶茶良連忙打開書包翻找，想拿出錢包。

「如果這是機智問答，就是犯規了。」

「啊～原來——」

「答案在妳心中。妳覺得滿意的話我就覺得滿意，妳不滿意的話，我就必須想其他對策。」

茶茶良不解地眨眼。

我苦笑地看着張開雙手，左右跳來跳去地前進的彩羽。

雖然沒有說出具體的球隊名應該還好，可是又擔心會說出什麼不得了的內容，所以還是令我心驚肉跳。

「啊——！對了門禁！我該出多少！？」

「沒問題，可以從經費出。」

和急着回家的茶茶良道別後……

「真的啦。我逛友坂的PG學習時尚時知道的。」

真的是不經意地，從彩羽口中滾落的話語。

不是啊，因爲遊戲的名字就叫《黑色羔羊鳴泣之夜》嘛。

可以對這種情況完全漠不關心的，只有乙那種特殊性質的人而已。

「她和爸爸媽媽的感情都很好喔。和弟弟的話，雖然她說姐弟很會吵架，不過還是會帶着弟弟一起去祭典。雖然是爲了假裝有男朋友啦，但是感情真的很差的話，是絕對不可能那麼做的。」

臭死了！噁心！不要靠近我！還以爲她是會那樣否定爸爸的類型。

……不對，是我對茶茶良的成見太深，我也該有這個自覺了。必須對她改觀纔行。

「——這樣滿意了嗎？我照着學長的希望，讓學長之外的人看到我NOT清純的一面了。」

「是啊。妳們要好的程度不像前兩天才剛成爲朋友呢……這就是現充拉近距離的方式嗎？真是可怕，就像縮地術似的。」

「沒錯。不要小看Miss香西的優勝者喔。」

彩羽忽地轉身，臉上帶着挖苦的笑容。

「妳在幹嘛？」

「……好好喔——」

由於茶茶良堅持不肯讓我付帳，所以我使出拖延時間戰術，以門禁爲人質獲得勝利，成功逼她被我請客。

不經意地。

「…………」

「經費？」

不知道感情再好的朋友也不能聊職棒或政治或宗教嗎？

我像對待小狗那樣。

「彩羽？爲什麼妳可以接受這說法？經費是什麼意思？咦？大星學長有在做什麼生意嗎？」

「不對不對，是你們家綜合戰力不如人吧。※厲害的老鷹想藏也藏不起爪子，就算沒有那支會讓人想這樣改寫諺語的球隊，我想你們家的球隊還是沒辦法優勝喔。」（譯註：能ある鷹は爪を隠す（厲害的老鷹會把爪子藏起來）爲日本諺語，意思是真人不露相。）

「是是是奪回首位奪回首位，要是你們家今年能優勝就好了呢。」

「雖然我不那麼以爲，可是過了三分鐘還是找不到話題，所以就……」

「……喝！」

「已經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獲得優勝了啦可惡————！」

「喔？父女感情很好啊？」

「…………」

讓我自己滿意，沒有任何價值。

那也是當然的。

「嗚！……要不是有那隻每年都搶走優勝的禿頭老鷹……」

「……不，不用了。今天我請客。」

「是說門禁呢？再拖拉下去好嗎？」

「太有問題了吧！！」

用力揉着看起來很寂寞的彩羽的頭髮。

「很高興妳不討厭我這麼做。」

「咻砰砰砰砰！」

順帶一提，事業的部分，雖然我讓她接受了我不可能做危險的事的說法……但她到底以爲我在做什麼工作，我就不得而知了。

「啥？你在說什麼？我可沒有毫無理由地被請客的興趣喔。」

一面發出音效，一面做眼花繚亂……的設定的攻擊。

「妳們在說什麼……」

「妳是小學生啊？」

被我毫不客氣地，一點也不顧慮地將其破壞了。

「等一下！學長你突然做什麼啦！你以爲可以隨便摸女生的頭髮嗎！」

我和彩羽走在已經全黑的天空下，緩緩朝公寓前進。

「不過說真的，學長最好別對我之外的人這麼做喔。雖然漫畫裏常有女生被男主角摸頭而喜歡上男主角的情節，可是在現實中，只會因爲髮型被弄亂而被討厭喔。不過處男學長一定不懂這個啦。」

雖然茶茶良無法接受，可是我不能詳細說明。

「等以後有機會再說明吧。我在做不能太大聲說的事業。」

「好像是被爸爸影響的。父女都挺同一個球隊。」

不對，像母親、父親、哥哥般地……

沒有任何小日向家的人告訴我關於父親的事，至於母親，就像大家知道的，母親與孩子間的關係非常扭曲。

「完全無視法律的是妳吧。」

我立刻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就算從團隊預算出錢，應該也無所謂。

兩人安靜了下來。

我們在尷尬的氣氛中，沉默地走着。

「嗚哇，只有一個答案能選呢。這樣太賊了吧？」

「當然了。我可沒有做任何問心有愧的事喔。」

「喝！嘿！哈！」

可以列入小學時代最常見到的光景前五名。

「黑色。」

「不過實際上，有那樣的朋友，要說快樂的話是很快樂沒錯啦。是說如果我覺得不滿，到時候我會把壓力宣泄在學長身上的☆」

我打算等她的阿宅過敏反應逐漸改善，掉入宅坑後，再找時機告訴她我的身分。

「如果你不是學長，我一定會告你性騷擾喔，讓法律懲罰你喔。」

「是的話就好……至少給點提示吧。用顏色比喻的話，你的事業是什麼顏色？」

今天的唱歌，毫無疑問是與《5樓同盟》的今後有關的交流活動。

那令人坐立難安的氛圍……

「騙人～請不要不懂裝懂～」

「…………」

「嗚……我要先說，下次一定是我的天下喔！！」

「哈哈，的確。雖然茶太郎像是叛逆期，不過看得出本性是好孩子。可以簡單想像出他們是感情很好的一家人呢。」

是針對這點做誘導性提問的人不好吧……

住在彩羽家的，只有彩羽、乙、乙羽阿姨……而已。

而且除了我，很少人能有這個頭銜，尤其是男生。

令人悲傷的是，就算把這頭銜寫在履歷表上，在找工作時也不會有任何加分就是了。

不，說不定能加分喔？……隨便啦這種事不重要。

「反正今天的工作只剩回家喫飯洗澡睡覺而已，就算頭髮亂了也沒差。」

「話都你在說。有沒有差是由我認定的吧～？」

「那我問妳，這樣會讓妳困擾嗎？」

「YES！……我怎麼可能那麼說呢？學長你真故意！」

彩羽嘟着嘴。

「在想被這麼做的時候正巧地這麼做，不是好事喔。就正面意義來說。」

「只要加上正面意義，不管說什麼都可以通用嗎？……是說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纔不讓你知道呢。應該說——知道的話會感到困擾的是學長，所以你只要乖乖地被我唬弄就好☆」

「原來如此，聽不懂呢。」

「這樣就對了！」

彩羽說着，用力甩頭，逃離我的手掌，蹦蹦跳跳地向前走。

明明覺得寂寞，卻在出手安慰的瞬間跑走。像貓一樣。

不過，這樣就好。

只要她能恢復成以開朗的表情和我鬥嘴的模樣，就很夠了。

只要彩羽能打從心底滿意，我就能得到自我滿足。

✽

『都到這種程度了，還說沒在交往，不可能吧？』

『等一下，這明明是家人般的親愛耶。』

『你明明可以自己做啊。』

『是說我得感謝你幫我做這部分呢。因爲我無法勝任。』

『哈哈。這部分的事等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