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朋友的妹妹只对我耍聪明

背部是柔软的床垫，而与彩羽紧贴在一起的胸口部分，正演奏着心跳的双重奏。

直击大脑的心跳声剧烈又复杂地交错着，已经分不清是由谁发出的了。

一阵沙沙声后，发带滑落下来。

解开头发的彩羽，看起来更没有防备了。

宛如重新下定决心的少女。

身体一下子火热了起来。我抱着这样的自觉，看向彩羽靠在我脖颈处的脸，见到她脸泛红晕，眼神恍惚、略带茫然。

喂妳那眼神是怎样？这种状况，到底是哪边啦？

仿佛正在玩扑克牌的吹牛似地。

互相亮出『喜欢』与『说谎』两张牌，说中哪张牌对的人获胜。

现在的彩羽，明明白白地暗示她拿的是『喜欢』的卡片。

假如我认真回答，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才～怪！我只是在玩弄学长啦～☆欸嘿嘿，有没有心跳加速，紧张到不行啊？』

她肯定会像像这样烦躁感大爆发，我则是被她取笑一整个月。

但是，假如彩羽是真心的呢？

身为男人，不就该正面接受她的告白，真挚地做出回应吗？就算真的是我自作多情，被彩羽捉弄，但因此丢脸的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就无所谓。不过，要是在这种情境之下听到「我骗你的啦～☆」当然还是会火大，之后一定要在她身体对健康有益的穴道连按十六下消气。

我想起之前硬闯彩羽房间，向她道歉的事。那时的我，因为被真白告白，不自觉地心浮气躁，无法做出对《5楼同盟》最好的决定，所以惹彩羽生气了。

舍弃所有青春，担任彩羽的制作人──尽力为所有《5楼同盟》的同伴创造最完美的活跃场所──再次下定决心的那天，我发誓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彩羽。

因此，这次一定也不能被情境牵着鼻子走。

不论彩羽的感情如何，我都不能沉迷于青春活动。

到目前为止，就算偶尔发现青春的一鳞半爪，我都能冷静客观地切割那些部分，以理论舍弃它们。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达成与乙、彩羽，还有堇的约定。

不过是青春期少男常有的精虫冲脑现象而已，不管我平常如何以理性掩饰。

毕竟彩羽是全年级第一名，想以知性的方式说话，不是难事。

为了乙，为了彩羽，为了堇──最重要的是，为了我自己。

即使每句话，每个动作都如此烦人，但是看在我眼中，却全都加上了闪亮亮的特效。看来我病得很重。

但是，如果要说和平常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

我用力闭紧眼睛，轻轻推开彩羽的身体。

「喔、喔？」

「是啊。不懂女人心的混帐渣男去死！──真白学姐一定会这么说。」

「喔、喔喔──学长觉得我『以一般来说』是很可爱的吗？」

「老实说，我脑中确实闪过『干脆就这样被气氛感染好了』这种想法。」

「……我才不想听这种乱七八糟的知识……」

我可能喜欢彩羽。

「……妳从刚才起就怪怪的呢。」

「是吗？……既然妳这么说，大概就是那样吧。」

「真是拿学长没办法。不过我就是喜欢学长的这种地方呢♪」

那种烦人的笑法，表示她快恢复成平常的状态了。但是听在我耳里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彩羽傻傻地回完，在理解我的话后，露出落寞的表情。

虽然说话口气还是一样令人烦躁，但是使用的词汇PR值微妙地高。

虽然「我可能喜欢彩羽」的假说成立，但是还没有接受验证。

全身血液沸腾了起来。我自己也知道，这个假设极有说服力。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这种感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是，是啊。不过只是一般来说，喔！」

「我才没那么说。妳干嘛用这种莫名知性的说法烦人啊？」

喜欢──她轻挑地说出的，比纸还轻薄的词汇。

「有什么关系──偶尔露出心跳加速的可爱模样给我看，又不会少块肉！」

「欸嘿嘿。学长觉得困扰了呢☆」

我果然对这个烦人女有──不对，等一下。还不能就此下定论。

话说回来，如果真是那样，就没脸面对真白了……我说真的。

「……啊哈☆是这样没错啦。」

「喔？真稀奇，什么部分？」

「……！」

被这么直接地称赞，就算是彩羽，也不由得露出困惑的表情。

假如我喜欢彩羽，那我──那我──……

「是从政治行政理论的领域下所定义的可爱！」

「不过仔细想想，我根本不知道学长和大家做了什么具体的约定呢。虽然我知道学长想让成员一起进入Honey place，让小堇老师辞去老师的工作，成为职业插画家。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进入Honey place就要辞去老师的工作呢？」

「啊！？讨讨、讨厌啦学长，你在说什么啊！？你这样叫自我意识过剩喔！」

假如以低IQ的方式形容，就是觉得豪可爱。

「在这种情境下，没办法说睡就睡吧。我也是清醒到不能再醒。所以学长要负起责任，做些好玩的表演给我看──」

彩羽调侃似地说完，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用力忍住在我心中横冲直撞，想把她抱紧推倒的冲动，说道：

「好啦～」

「──啊啊啊啊啊这只是一般的看法！我说的是日本男性的平均感觉！！」

这不过是因为我不够成熟，所以才会被彩羽身上的『女人味』迷到晕头转向。

「妳、妳可别误会喔？我不是说妳没有女性魅力，应该说，再这样下去我想要抱紧妳的冲动会让我受不了所以才会觉得不妙──」

不过，从这些话听来，刚才那个问题，果然只是平常想耍我的延长……吧？

从刚才起，这家伙的眼睛就一直转来转去。这个样子，八成是──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缓缓恢复成原本的互动模式。

彩羽无趣地鼓着腮帮子，离开我身边，坐在床边晃动光溜溜的双腿，打发时间。

硬要说的话，就我们的关系而言，这是极为普通的结论。

「等一下，那种说法有问题。听起来好像我是什么渣男一样。」

你们说听不懂？OK，那就不要讲理论，直接以白话文说吧。

可是，我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事，不过是因为我没有特别喜欢谁，也不曾确实感受过他人发自真心的好感而已。

「难道妳……在害羞吗？」

「虽然我知道学长是以花言巧语哄骗所有人加入《5楼同盟》的──」

「觉得我的可爱有极高的公众性。」

「不对，没有那么高级啦。」

「话说回来……我现在人超清醒的。」

「被妳这样摸头，感觉真复杂啊。」

所以这次，我也必须像AI一样，基于原本的协定，做出结论。

假如这前提消失，我是否还能以钢铁般的意志坚持到底？这就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领域了。

想想看。

「学长……也就是说，你对我……」

彩羽吐了吐舌头，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尽管彩羽的举手投足，以及从身上发出的轻柔香气还是让我心跳不已，但是和刚才有如洪流的感情比起来，我的心已经平静很多了。

彩羽的样子很怪，她平常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妳确实很可爱。和可爱的女孩子待在这种地方，当然会把持不住，想推倒对方……不过，有些事远比片刻的性欲重要太多了。」

「我会很困扰的！！」

「她是常这样说我没错。」

不是真心话的可能性太高了。尽管如此，仍然让我产生足以致命的感情动摇。

当然，这和我是怎么看彩羽的，没有任何关系。

「……咦？」

避开了因精虫冲脑而失身的情况，让我松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学长，关于《五楼同盟》和小堇老师，我一直有些在意的部分。」

我和彩羽没什么理由地以端正的姿势并肩坐在床上，在沉稳的气氛中交谈。

「我、我说妳啊──」

我连忙修正自己的失言。

「我就直接说了吧！和妳一起被关在这种充满色情气氛的地方，会让我很困扰的！」

例如搭乘日本最快的云霄飞车时，不管是谁，心脏都会怦怦乱跳。又或者走进由一流演员装神弄鬼的鬼屋时，会怎么样呢？当然也是心脏狂跳了。如果把那些心跳的情况都当成恋爱，那么所有的游乐园岂不都成了一夜情侣制造地吗？

尽管心跳还是很快，不过我已经有办法整理思绪了──……

我认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真是太好了。

为了把紧贴在一起的身体分开，我不得不抓住彩羽的手臂。虽然对现在的我来说，那柔软的触感根本有毒，但总比继续沐浴在这种淫靡的气氛中好太多。

而且话说回来，我就是以这种理由拒绝真白的。假如在这时候心猿意马，反而会对鼓起勇气告白的那家伙很失礼。

假如真的是那样，彩羽的心情如何，一点也不重要。

嗯。就是这样。肯定就是这样没错。

不论她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我仍然是我。问题仅在于，我该如何整理自己的心情。

「是、是、是这样啊……」

「不过，不行。那是不行的。」

再举个例子，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路上，遇见全身穿紧身衣的大叔时，会怎么样呢？当然也是心脏狂跳了。不过那只是发现自己陷入危机时，生物的本能反应而已。如果把那种情况当成恋爱以下略。

可是她那慌乱的样子，反而使我不再混乱，帮助我恢复冷静。

「为了让《5楼同盟》成员进入Honey place，我必须遵守对月之森社长的承诺才行。直到真白毕业为止，我都是她的男朋友，所以不能在这里和妳做出不负责任的事……再说，为《5楼同盟》尽心尽力，也是我对妳的承诺。」

舍弃青春，不被学生时代常见的感情问题左右，尽全力达成目的。

「产生恋母情结了吗？听说事业有成的男人都喜欢扮成小婴儿这种特殊玩法呢。」

「喔，喔喔～是这样啊～原来学长这么喜欢彩羽妹妹啊～不过这也没办法呢，因为我的可爱是公共建设的基建设施呢。」

「总之不要这样。我们必须平稳地度过今晚才行……听到了没有！」

说真的，从彩羽的手传达到头顶的温度很舒服，会忍不住产生想被她一直摸下去的念头。

「我也知道，男人对女人说这种话，简直禽兽不如。」

「不要强人所难。我又不是刚出道上电视的年轻艺人，没有那种技术啦。」

彩羽慈爱地摸了一阵子头后，在我耳边悄声说道：

「啊哈哈♪──不过，既然学长把对我的承诺视为第一优先，我还是奖励一下学长吧。」

「现、现在不要捉弄我。在这种地方……出事的话就不好笑了。」

从刚才起，我的心脏确实跳得很快，不过人类不只在恋爱时才会心跳加速。

「喔──对了，我一直避开严肃的话题不谈呢。」

建造在松软的地基上的砂堡。那就是《5楼同盟》。

卷贝海参先不说，其他成员都有各自的沉重背景。

不，从第三者的角度看来，也许不觉得那种程度的事有多沉重吧。

但是对当事者而言只要稍有出错，就有可能整个坍塌。因为有那样的危险，所以我一直避免谈论严肃的部分。

「不过，堇老师的部分应该已经能说了吧。不管结果如何，事情都会在今天之内解决。」

「要在今天之内解决老家的问题吗？」

「不，是解决堇老师的问题。」

「……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

「妳觉得那个人最大的问题点是什么？」

以问题回答问题。虽然不是好的对话方式，但彩羽并没有抗议，而是唔～～地思考起来，接着灵光一闪似地抬头道：

「明明是女老师，却是正太控！」

「没错！……不过很可惜，现在是严肃时段，所以这答案是错的。」

「欸──」

「是爱逃避现实的坏习惯。碰到困难时不肯好好面对，把问题拖到以后再说。」

「出现了！紫式部老师的拿手绝活『过了截稿日才是开始』！……不过，这是搞笑吧？严肃时段跑到哪里去了？」

「我还没说完啦。虽然这的确是那家伙日常搞笑用的废柴要素没错。」

我想像着正在影石家翻箱倒柜的同伴，眯细眼睛。

会被以为是在开玩笑，也是没办法的事。

好不容易来到严肃时段，你们到底在干嘛？由上帝视角看着我们的故事的人们也许会生气吧，可是──

「也是为了矫正她的逃避习性而做的训练。如果不加入Honey place也能改掉这个坏习惯的话，式部的事就算解决了。」

「所以说，这是心情上的问题。假如生性胆小，喜欢逃避现实的堇老师──不，紫式部老师有绝对巨大的后盾，会怎么样呢？」

「就是《黑色羔羊鸣泣之夜》的更新行程啊。虽然小堇老师每次都严重拖稿，但是游戏本身的更新却几乎没有延过。我本来一直以为是后制作业拚命赶工──」

「我、我没事。」

缓冲再缓冲的工作排程。

「呃，喔……被这么用力拒绝，我有点受到打击呢。」

「真是的──干嘛用这么别扭的角度看事情啦！爱扮黑脸的话，会不受女生欢迎喔！」

「到底怎么了？」

这样一来，不但能一点一点地矫正堇的逃避习性，也能同时做好名为「成为Honey place的员工」的强硬疗法的准备。

彩羽缓缓地跪在地上，哀求似地道：

「所～以～说～不要把我当傻瓜啦。学长以为我没发现吗？」

彩羽贼兮兮地笑着抬眼看我。

「差不多吧。」

彩羽扭动着身体，双腿妖艳地互相摩蹭着。

「彩羽？……妳怎么了？」

彩羽有点毛毛躁躁地提起白色和服的袖子说道。

「咦！？可是他们家真的很严格吧？还让我们穿上这──种衣服，举行莫名其妙的仪式。」

「嗯──嗯嗯嗯？」

「……我刚才也说过，这个国家保障基本人权。不只堇和老家的人是这样，我也是如此。有权做出选择的是堇，我没有插嘴的余地。」

「简单地说，因为家族传统，不得不当老师这件事，根本是她自己钻牛角尖。」

「不要瞪我啦。因为一般而言，不会对他人的人生奉献到这种程度嘛。」

只见她一脸绝望地低下头，脸上汗如雨下。

「日本是法治国家喔。有比法律更不可挑战的事物吗？」

「《5楼同盟》成立的时间没有那么久吧……是什么疑问啊？」

这个悖论，我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

必须为她做好如此完全的准备，才敢下定决心──这种致命的逃避习性，正是影石堇在人格上的问题本质，也是束缚她本身的，无法挣脱的锁链的真相。

「没什么不好的吧？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的话，就是RTA（真实时间竞速）的胜利了。」

我想解决那种不合理的情况，因此以最有效率的手段──彻底的利己主义来经营《5楼同盟》。

「哪有那么伟大。我可完全没有慈善精神喔。是为了互相利用，才这么做的。」

脸色像坏掉的红绿灯般，不停变化。

「小堇老师的自由和《5楼同盟》的利益，对你来说，哪边重要呢？学长？」

……不，就现实来说，这是超严肃的问题喔。

真希望她别不要无谓地表现出成熟的艳丽。

第一个使用这比喻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青蛙被压死的现场呢？

「就是这回事。这是帖猛药。」

「我本来就不受女生欢迎啊。」

这不能怪她。就算说的都是事实的，可是态度过于无情的话，大部分的人是无法接受的。

「等一下，妳身体不舒服──」

「啊……！安全感会完全不同呢！如果能被世界级的大企业，Honey place聘用的话……！」

「那么……」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知道小堇老师无法如此简单地做出切割。刚才说的，完全是道理上、是法律上的讲法。」

「喔喔……原来学长在我不知情的部分，考虑了这么多事啊。」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绝望的表情，很不适合妳喔。直到最后一刻，也不能放弃希望。现在放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那部有名的漫画也是这么说的。」

下一秒，她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先别管这种无聊的疑问吧。

「啊，我不是讨厌学长喔……呃，是、是因为，呜呜～～……！」

「就算妳嘟嘴，我也不会改变想法……刚才那是什么怪声音？」

「哼……咿！？」

「不过那正是本质所在喔。堇老师这个人的问题本质。」

「妳在损我？」

「？那就好。」

「难道说，学长之所以严格要求小堇老师遵守截稿日……」

「原来如此……我终于解开多年来的疑问了！」

「不、不要碰我！！」

「我想……上厕所……」

有极为优秀的天分，但是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发挥才能的家伙们。

「学长我有疑问！不管怎么想，都严肃不起来！」

彩羽脸上挂着僵住的笑容，开始东张西望。

实在是烦人的家伙，好像看透人心似的。

绿色黄色红色紫色。

「不，我是以《5楼同盟》为最优先。过度期待我的善意，我会很困扰的。我不是对大家这么说过吗？……所以反过来也一样。」

「这种说法很矛盾喔。如果学长只是想压榨小堇老师，一直维持目前的关系不就好了。」

可是，既然动机是极度的利他主义──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帮助他人最大限度地发挥才能。总有一天，手段与目的会出现对立的。

「只要表明自己的心意，无视家族的想法就行了。现代日本保障基本人权，就算是历史悠久的一族，也不能无视个人意志，束缚个人自由。」

氤氲着和风的祠堂，映照在与此极不相衬的桃红色灯光下的彩羽。

彩羽原本想反驳，却突然发出青蛙被压扁似的声音。

「……呿。」

「不不不，历史和传统这种家族内的事，才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挑战呢。」

「没有什么？」

如果这是漫画，应该会以巨大的格子，表现出眼中噙着大颗泪珠的特写吧。

「学长……」

「到处都……没有……」

假如令人觉得赌上人生也无所谓的，千载难逢的机会从天而降的话。

「明明是严肃时段……我却破坏了气氛，对不起……」

『听说女孩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尿意喔。这样一来，想以科学根据证明何谓好感的明也能安心了呢。』

「就算身兼二职，只要能交出插画，即使维持现状也没关系吧。但是学长却特地帮忙矫正小堇老师的逃避习性，还想让她『自由』，效率厨如果听到这种话，会傻眼的喔──？」

「如果小堇老师的问题能在今天之内解决，那么她就没有非进入Honey place不可的理由了对吧？到目前为止，小堇老师是因为兼差，就某方面而言算是被抓到弱点，所以《5楼同盟》才能独占她，但假如今后小堇老师能以全职插画家的身分活动……得到真正的自由，对学长来讲，反而不是好事吧？」

「这是什么强词夺理的正确言论啊？不过这么说也没错。可是，唔──」

虽然我一直装成没看到。可是被卷贝海参老师的责编金丝雀强迫面对这件事。

仿佛搞错时代设定的那身服装，可说是注重传统的影石家观念的具象化。

「该怎么说，是该说学长很厉害呢，或是该说反过来看实在有够笨呢。」

「影石家想守护传统，和小堇老师非照着规范做不可，是两回事吧？」

就算理智上能理解，但感情上还是无法接受。彩羽欲言又止，不过表情出卖了她。

「学长实在太好心啦。话说回来，你说要在今天之内解决小堇老师的问题，如果真的做到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不不不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一定藏在什么地方。是这里吗？还是这里？对、对了，说不定是在外面！」

「……妳啊，那是因为那个，那个啦。呃──……就是假如她能成为职业插画家，我手上的资源也会变多，知道了吗？」

所以我讨厌妳这种直觉敏锐的婆娘啦。

「既然是无脑轻浮的角色，就不要偶尔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啦……」

「也就是说，学长是以小堇老师为优先呢。」

「喔，那个啊。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以拖稿为前提来排工作进度的。不论就搞笑来说或是从严肃角度来说，那个家伙的个性都不是一两天就能改变的。」

──很明显有问题。

不要期待我。我也不会期待大家。

「这……」

彩羽欲言又止了一阵子，最后总算放弃抵抗，缓缓开口：

这样一来，就不会因为觉得被背叛而受伤了。

「就算不说，我也知道答案喔。学长人真是太好了。」

彩羽气势汹汹地在狭窄的爱情宾祠中到处寻找，接着粗鲁地穿上木屐冲到外头，不一会儿，又走了回来。

＊

「骗、骗人的吧……没、没有……！」

『因为这种事而开始的恋情也太讨厌了吧。我要当成没听过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