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話 朋友的妹妹只對我冷淡

「慶祝下載數突破兩百萬次～～……幹～杯～～～！！」

開學典禮的當天晚上。

安靜的住宅區裏，等級不算差的公寓的五樓。

隔音性能良好，就算有點吵也不會影響到左右上下方鄰居的神環境裏。

極限女教師──影石堇，同時也是極限插畫家紫式部老師亢奮的聲音響遍整個房間。

「哈哈。還真嗨呢……乾杯。」

「真是的。如果不是這間公寓，可是會吵到鄰居喔……乾杯。」

『今天就原諒她吧。因爲是紀念日嘛……乾杯！』

「……乾杯。」

「骨嘟骨嘟骨嘟！！呼啊～！！哇噢，這個角High怎麼這麼好喝！！」

完全沒發現我、乙、卷貝海蔘老師的傻眼，一口氣幹完整杯酒的女老師。

這女人實在是喔……

「對了，月之森同學不來嗎？」

乙環視房間後發問。

「這個啊，我是有邀她，可是被拒絕了。」

「咦，真難得。因爲彩羽也有來，我還以爲她會片刻不離地待在你身邊呢。」

「這似乎是她的體貼。其實根本不用在意這種事啊。」

一個小時前，我用LIME邀真白參加，但是被拒絕了。鍥而不捨的我乾脆直接去按已經放學回家的真白家門鈴，當面邀她參加。

可是打開門的真白卻──……

『那個啊，這次的慶祝會……真白覺得應該只有《5樓同盟》創立以來的成員參加就好。這不是客氣，是真白的真心話。』

真白不是《5樓同盟》創立當時就存在的成員，所以無法百分之百與我們共享回憶。

這兩人真不愧是我的摯友與《黑羔羊》的盟友。

「謝謝！咕嚕……咕嚕……噗哈！！雖然氣泡很嗆人，不過感覺真是太棒了！！」

筆電上的畫面是《5樓同盟》的終身名譽作家•卷貝海蔘的ICON。

「大家都在等紫式部老師的圖喔？」

『喂，你們的距離太近了吧？』

「嗶嗶──！！我是BL警察！！不可以隨隨便便就說出『染上你的顏色』那種耽美的句型！！」

甜言蜜語，美酒的誘惑。兩者並用的合併技。

「紫式部老師，其實我有一事相求。既然妳喝了我那麼貴的酒，所以應該不會拒絕，對吧？」

這次，完全是出於真白的體貼。

中招的女老師立刻全身酥軟，以盪漾的表情傻傻看着從閃閃發亮的酒瓶中倒出的液體。

「不是啊。你說明天交稿，可是現在已經晚上九點了喔？而且我還喝了酒喔！」

不愧是酒豪，喝酒的模樣極其豪邁。

「怎、怎麼了？呃，你剛纔明明那麼溫柔，怎麼現在眼神變得這麼可怕？」

「迴避啊。真沒想到直到不久之前都有點病態的月之森同學，會說出這種話呢。」

既然大家應該會想沉浸在當年的回憶裏，自己就該識相地迴避。是這樣的體貼。

──她這麼說，直到最後都堅持拒絕參加慶功宴。

「這根本是詐騙犯纔會說的話！」

……算了。這樣也好。

堇淚眼汪汪，咬牙切齒，以榨出果汁般的聲音說完，喝乾第二杯冬佩利。

「是嗎？那麼──」

「喂，那種說法怪怪的。」

「沒錯。這全是爲了紫式部老師做的喔。來吧，一口氣喝下去。一口氣喝吧。」

「剛纔明明那麼得意，被直接讚美就畏縮了？這點也很可愛呢。」

「我，想……畫……！！」

乙似乎以他清晰的頭腦察覺我的意圖了，只見他把臉湊到筆電旁：

「我特地爲功勞最大的紫式部老師準備了香檳王冬•佩•利喔……您想喝嗎？」

「妳喝了我家最貴的酒了，對吧？」

變成完全體☆紫式部老師的女醉鬼把臉貼了過來。

「還剩下二七個小時，時間很充裕啦。」

我之所以舉辦這場慶功宴，有一半的原因就是爲了讓紫式部老師覺得爽快。

「嗚！」

雖然這種事與不做大規模宣傳，樸素經營的《黑羔羊》及《5樓同盟》無緣，不過聽說在手遊業界，偶爾會發生下載數字增加太快，來不及辦紀念活動的情況。

因爲不管怎麼看，我都像是在突然開始追求堇。

「欸～有什麼關係？兩百萬，兩百萬下載次數喔？應該給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人一些獎勵啊。」

「耶～幹嘛突然說這種話啦～我會難爲情的～」

「雖然她那麼說，不過一開始動筆，就會畫得很開心喔。明也是知道這點，纔會強人所難的。」

剛纔說的那些話，都是從網路上找到的牛郎慣用撩妹句型，說的時候不帶任何感情。

「要哭還是要喝，選一個做啦。真是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無奈地抓頭。乙捧着筆電走了過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在沒有任何鋪陳之下，一面喝果汁一面說那種話太沒有fu了！！健全的BL要從健全的構圖開始！好了好了，從香噴噴的構圖重新來過吧！One More！」

聽完乙的說明，卷貝老師甚至主動幫我加油。

「嗚！太、太奸詐了。出這種二選一的問題，我不就只能說想了嗎！」

『喂不要得意忘形……別忘了我的活躍喔。』

『喔，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很好，明，你就加把勁繼續吧。』

「居然特地準備了這麼好的酒……明，沒想到你這麼體貼我……嗚嗚！」

話是這麼說，假如能配合要慶祝的事，在app上或社羣網站上做有效的宣傳，就能製造話題，讓更多人知道自家的遊戲。

見到我壓低嗓音在堇的耳邊呢喃的模樣，周圍的人也騷動了起來。

「嗚、嗚哇……我要喝！」

「被發現兼職的話很有可能被開除。儘管如此，還是揹負着風險，一面做好教師工作，一面爲《5樓同盟》付出。我是真的很感謝這樣的紫式部老師喔。」

「當然了，卷貝老師。不論是你或乙，在場的所有人全都是功勞最大的人喔。」

「咦？咦咦？你幹嘛突然在我耳邊用很酥的聲音說話……」

所以，一定要讓紫式部老師交出全新繪製的紀念賀圖。

「煩、煩死了……別纏上來啦！妳身上都是酒臭味！」

以無謂俐落的動作吹響無謂完美的指哨，看起來就像真正的警察似的。

卷貝海蔘老師的聲音中帶着困惑。

「──好，我再問一次。兩百萬次下載的紀念賀圖……妳想不想畫？」

可是啊，過度吹捧的表面話底下，肯定都暗藏着劇毒，這是世間常理。

我之所以能確定真白的拒絕，不是剛轉學時封閉在硬殼中的那種拒絕，是因爲在說出拒絕參加的話時，她臉上的笑容有如聖母般柔和的緣故。

轉眼之間，原本盈滿玻璃杯的冬佩利全數流入堇的胃裏。

「……妳喝下去了對吧？」

「啊啊啊啊啊煩死人了妳這個腐女！」

「你竟然欺騙我！！」

堇拔高聲音叫道。

「你根本沒計算畫圖之外的作業時間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一個月裏改變了很多呢。和你一樣。」

「那種事不重要啦。妳究竟是想畫，還是不想畫？」

被她那麼說，我就沒辦法強行逼她參加了……也覺得不該強迫她參加。

砰。我把手放在堇的肩上。露出有如在夜晚的歌舞伎町閃爍的星辰般的燦爛笑容。

「卷貝老師，請放心。我想明應該是……嘰嘰咕咕。」

卷貝海蔘老師苦笑着說完，突然察覺什麼似地說道：

「呃？等一下，你對我甜言蜜語做什麼？去跟別人……例如真白或彩羽啦。」

『不用擔心。真白不是想耍孤獨。證據就是包含行銷彩羽的部分在內，真白在學校時，都會擺出女朋友的姿態喔。』

可是……

就在這時，有個醉鬼突然跑過來亂入。

「依、依內容與條件，我也不是不能積極考慮……」

「喔──原來如此啊……因爲月之森同學也染上你的顏色了呢。」

差不多是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了。我有如展露本性的牛郎（偏見），露出壞人般的奸笑。

「妳想辜負粉絲的期待嗎？」

「請妳在明天交出慶祝兩百萬次下載的紀念賀圖。」

「我、我可沒興趣讓自己成爲被搭訕的對象喔？」

非常理解我。

「發現金作爲獎勵……的話，就教師的兼職而言會有很多問題的。我發禮券給妳吧。」

「不過紫式部老師確實是功勞最大的人呢。」

『明明在哭，還是喝得很豪邁呢。』

手遊在值得慶賀的日子時，都會畫紀念賀圖。

「咕嗚！」

當然，我不是真心愛上堇，也不是因爲想和她做什麼事所以才攻略她。

「我纔不會對別人這樣說話。這些話我只對妳說而已喔。」

「不要把別人講成惡棍啦。妳不也因此做了一場美夢嗎？」

『正因爲認識很久了，才能拿捏其中分寸呢。』

「咦？」

「我纔不要什麼禮券！給我看禁忌的場面啦！」

「想畫就畫啊。有什麼問題嗎？」

真是。用那麼幸福的表情喝酒。

『對了──話說回來，有件事我很在意──從剛纔起，乙的妹妹的樣子好像就很奇怪？』

「──您發現了嗎？」

我露出橫●光輝漫畫版三國志的某一格般的表情。

到目前爲止，我都故意不提，其實今天《5樓同盟》的慶功宴上，還有一名主角級的人物。

平常總是和紫式部老師一起發揮嗨咖本色，炒熱場子，並且在適當的時機爲大家倒飲料，有着最強後輩感的傢伙。

那人就是乙，我的好友小日向乙馬的親妹妹，我朋友的妹妹。

雖然這件事必須對其他人保密，不過她還以名爲「聲音」的武器，爲《黑色羔羊鳴泣之夜》的角色們注入生命。一爲全，全爲一，是所有角色的配音員。

只纏着我的後輩，小日向彩羽。

直到現在爲止，她根本沒有出場過吧？也許有人會這麼以爲，其實她剛纔有說過話。

……乾杯。自從說了那句話後，就一言不發地抱着膝蓋坐在房間的角落，小口小口地喝着番茄汁的亮黃色頭髮女孩。

雖然和平常給人的感覺有天壤之別，不過這傢伙真的是小日向彩羽。

「……幹嘛？」

也許發現我的視線吧？她以看着可疑人物的表情凌厲地瞪我。

……好可怕。

「沒、沒有啦，妳好像難得心情不好……」

「彩羽的心情沒有不好。」

「誰會相信這種話啊。爲什麼有如陽咖的具現化般的妳會把陰沉氣場完全打開啊？」

「吵死人了。彩羽想一個人靜靜地喝。你滾遠點。」

「呃啊！」

我在心中吐血。

如果彩羽陷入消沉狀態，我是想過去鼓勵她；但是在不知道原因的情況下，不懂察言觀色地貿然突擊，很有可能落到連喫敗仗的下場。至少要先收集到更多資訊……就在我不知該如何出手，正在觀望情況時──……

「嗚……？」

聽他一說，確實是這樣。現在的彩羽完全就是真白。

「就是這個！」

「演真白？爲什麼？」

視野模糊不清。這是剛起牀時特有的無法對焦現象。但隨着時間經過，眼睛的功能逐漸恢復正常，我總算看清眼前的人物是誰。

我的意識總算清醒了。

「彩、彩羽？」

「……哼。」

對方毫不畏懼我的吐槽，以沒穿襪子的腳掌用力踩我的肚子。

被彩羽擊退的我，無精打采地回到筆電旁，聽到卷貝海蔘老師一針見血的感想。

「咦？」

以腹部爲中心，身體彷彿隨着水波晃動似的。

住在隔壁的朋友的妹妹，一如往常地穿着制服，以沒穿襪子的腳踩着我。

雖然身分從女教師變成JK，但同樣都是看着豬玀的眼神，對有被虐狂的男人來說，仍然是令人興奮的光景吧。

「啊，呃，不是。」

「不要老實說出來啦……人家心靈受傷了，可以拖稿嗎？」

是說這種感覺，好像有點熟悉呢。

上了──！！紫式部老師，已經上了──！！

而且別說黑絲襪了，對方根本沒穿襪子。

「咦？」

「就說不要和彩羽講話，聽不懂嗎？你的大腦和蛞蝓同等級嗎？」

原來如此。班上那些傢伙一直都生活在這種壓迫感底下嗎？

就連身爲哥哥的乙，都猜不到妹妹爲什麼那麼做。

……希望明天醒來後，彩羽能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你在發什麼呆？快點發出悅耳的叫聲啊，豬玀。」

話是這麼說，不過彩羽樣子很奇怪，還是令人擔心。再加上白天時乙在學校說過的那些話，我更是無法不去在意。

「就是說嘛！！酒臭味什麼的根本是誹謗名譽！人家好可憐喔！」

「說的太誇張了吧……」

「啊嗯！彩羽妹妹怎麼這麼冷淡～說的話和真白一樣～」

「竟敢回嘴，真是好大的膽子。想被我踩爛嗎？」

「所以妳想在《黑羔羊》下載破兩百萬次的這個時機，更進一步磨練自己的演技對吧？」

「不知道……爲了追悼不在場的月之森同學，之類的？」

也許因爲腦中有太多該整理的資訊吧，我的意識沉入夢的深淵，有種連續睡了好幾天的錯覺。

不過，我想像不出自己結婚生子的將來（搖晃）。

「如果是小堇老師的話，你應該會回擊吧？一面說『妳別太囂張了』，一面按壓對健康有益的穴道反擊，纔是標準套路。快點完成套路吧？大星同學。」

「對不起我隨便說說的我會認真畫的拜託不要幫我變健康我求求你。」

我被自己正在帶領的配音員的積極態度深深打動，眼角溼潤了起來。

搖晃。搖晃。

「妳在演戲時，會先參考角色的人物檔案，想像角色的人生，再把角色重現出來。也就是說，妳的想像力和演技的廣度是息息相關的。」

『咦！？啊，呃──這、這是當然的啊，因爲觀察人類是作家的本分嘛！』

由於她這種連珠炮般地求饒的模式和平常一樣，所以沒什麼好吐槽的……令人在意的，是和平常不一樣的彩羽。

「說的也是。」

「究竟想睡到什麼時候？太怠惰了吧。」

睜眼時，從窗外射入的眩目日光，使我的眼皮痙攣不已。

＊

那冰冷的眼神，和《劇毒女王》影石堇一模一樣。

「──啊！？」

身體受到晃動的感覺，使原本下沉的意識如水泡般向上浮起。我有這樣的自覺。

幸好在場成員都已經習慣真白了，就算慶功宴上有擺出這種態度的人，氣氛也不會變差。不論誰表現出麻煩的態度，我和乙、堇、卷貝海蔘老師都具有能將其視爲個人特質，不多計較的肚量。

「好好好，紫式部老師好可憐喔。」

乙突然開口。

說起來，我身邊根本沒有願意和我結婚的女人（搖晃）……不對，真白好像是喜歡我的？但假如和真白結婚，我應該得過着天天如履薄冰，小心不惹她生氣的生活吧（搖晃）。雖然說我身邊還有其他女性（搖晃），可是不論堇或翠或音井同學，每個人的個性都太強烈了，所以想像不出和她們結婚會是什麼模樣。雖然還有彩羽（搖晃……），不過和她結婚的話，就不是現在的關係（壓按……）的延長了，所以果然也難以想像（鑽動）……不對等一下爲什麼身體的感覺越來越奇怪──……

「嗯？嗯嗯？」

堇哭着跪地求饒。

「啊是。我不會再找妳說話了。」

可是，面對做出這種奇妙的事的彩羽，比起擔心下半身被踩爛，首先湧上我腦中的是「妳在幹嘛？」的疑問。

「不要靠過來。酒臭味好重。感覺很煩。」

察言觀色？那種事根本不重要。堇一屁股在彩羽身邊坐下，以臉頰蹭着她。

「假如這是爲戰死的真白舉辦的追悼會，就有那種可能，不過在普通的慶功宴上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嗎……」

昨天是真白，今天是堇。不但完全化身爲我身邊的女性，而且還說出只有她們會說的話。考慮到彩羽的特質，答案只有一個。

「就連動物園的熊，被飼養員呼喚也都會立刻清醒。你比獸類還不如嗎？」

『彩羽那傢伙是不是怪怪的？那種態度，根本和真白一樣……』

下腹部有種奇妙的沉重感。我挺起脖子，想了解重量的來源是什麼。

「原來如此。妳在練習演技！？」

雖然我非常同意嗨咖模式的堇很煩人，不過彩羽的態度還是太奇怪了。這個樣子，真的只是真白的翻版而已。

這是她的煩功的變化形嗎？

我原本預料中的，是紫色頭髮，穿着套裝與黑絲襪，以看着豬玀的眼神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一臉精明幹練的女老師。對有被虐狂的男人來說，這的確是令人垂涎的光景──……

「……不回擊嗎？」

「喔，原來如此。」

彩羽無言地俯視我。

「因爲真白那傢伙最近柔軟了很多，所以我沒有立刻聯想到她。是說卷貝老師還真能發現這點呢，你和真白明明沒什麼交流不是嗎？」

我在心裏想着，女王與豬玀，我與彩羽，以這種上下位置對望了一陣子後──……

我入睡後，究竟過了多久呢──

「呃，是。」

不行，就算我努力攀談，彩羽都是這種態度。

冷淡。太冷淡了。平常就算不求她，也會主動過來找碴，纏死人煩死人的傢伙，爲什麼今天變得這麼冷淡啊？

「吶，彩羽──」

「喂喂喂彩羽妹妹～妳怎麼這麼沒精神呢～！」

踐踏睡覺中的男人，充滿虐待狂氣質的女人。而且聲音與平常只能在教室中聽到的某位成熟女性的一模一樣。

我接受了卷貝海蔘老師的說法。

「啊，這部分的話不是誹謗，只是點出事實而已。」

「對不起，我完全跟不上妳的思路……啊！」

不過，出現在我牀上的，並不是住在我隔壁的隔壁的女人。

「難道她是在扮演月之森同學？」

來玩嘛──來玩嘛──假日時，孩子們用手搖晃補眠中的爸爸，吵着要一起玩的情境，就是這種感覺吧？

「欸欸欸欸欸欸不要不看人家啦啊啊啊啊！！」

「我又學到新的對健康有益的穴道，式部老師要試試看嗎？」

刻薄的說話方式，如冰雪女王般性感與劇毒並存的聲音。

「……妳在幹嘛啊？……彩羽？」

說到這，我腦中靈光一閃。

到頭來，直到慶功宴結束，我目送大家離開我家爲止，彩羽都一直維持那種極度冷淡的模式。滿頭問號的我只能悶悶不解地上牀就寢。

所以在看到謎般冷淡的彩羽時，我沒有不高興或煩躁的感覺，只有因爲她的人設失常而產生的純粹擔心。

「…………」

「天才不會恃才傲物，而是會努力不懈地磨練自己，這句話是真的呢。」

「無法自己起牀的人，出社會之後是會被淘汰的喔。」

只見彩羽把頭撇向一旁，變得完全不理人了。

老實說，因爲我知道堇的真面目，所以在看到《劇毒女王》時，比起畏懼，我只會有「妳本性明明是那種鬼樣子，在裝什麼了不起啊？」的想法而已。但是被彩羽完全重現後，原本的壓迫感就紮紮實實地傳達了過來。

「明～！！彩羽妹妹欺負我～你點快安慰人家～！！」

「真是的，害我這麼擔心妳。如果妳是爲了突破極限做特訓的話，就早點說嘛。」

「…………」

「不過我已經完全理解了。OK！今後我會陪着妳練習的！」

我任憑激動驅使，對彩羽豎起拇指。

「有遠大的目標是好事，作爲配音員，讓我們一起朝着更高的地方前進吧！！」

「在被踐踏的難堪情況下耍帥感覺很那個，而且令人遺憾的是，學長完全猜錯了。」

「……希望妳能在我剛誤會時立刻直接指出我的錯誤。」

這樣不就等於我一個人一頭熱地自嗨嗎？丟臉的程度根本天元突破。

被她一說，我才發現，自己仍然被彩羽踩着呢。

「唔～究竟是哪裏不一樣呢……唉……」

我的反應似乎不如彩羽的預期，只見她歪着頭，長嘆了一口氣，把腳從我身上移開，從我牀上下來。

「學長不吐槽的話……就無法完成與小堇老師之間的關係……」

「妳在自言自語什麼啊？」

「唔～沒事。」

「哪有可能沒事啊？妳從昨天起就很奇怪喔。」

「身爲處男的學長怎麼有辦法理解女孩子的煩惱呢……唉～」

「一面耍憂鬱一面自然地詆譭我，妳也太能幹了吧？」

雖然話中還是帶有煩人的基因，不過果然不如平常犀利。

就連被我吐槽，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只見她喃喃自語地離開我的臥房。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搞不懂啦。

雖然她以前也做過意義不明的事，但是這次特別莫名其妙。

『喂！乙！彩羽的煩躁感不夠多啊！我要更多的煩人可愛！給我更多的煩人可愛！』

是說那樣才符合彩羽的人設，反而會讓人安心。

因爲我覺得心情不好，所以特地過把學長當成豬玀☆欸嘿♪如果她這麼說，我一定會一拳揍在她肚子上。

『明壞掉了……幫讀者說出心聲，是我的分內工作纔對啊……』

＊

──彩羽那傢伙，到底怎麼了？

在認真煩惱什麼的同時，拿着備用鑰匙擅自進入別人家，模仿教師模式的堇，踩在屋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