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 石田リンネ · 4877 字
——在被冰封的北大陸之上持有着廣闊領土的基爾夫帝國。
在這個冬天時會被雪埋住的國家,僅僅是要「活下去」就已經是一件難事了。夏天很容易被凍災襲擊,冬天如果沒有足夠的木柴就會被凍僵,是一塊讓人很難生存下去的土地。
但是基爾夫帝國中卻有很多埋藏有礦脈的山。金山、銀山、鐵礦山……正因爲這些才讓基爾夫帝國成爲了大帝國。
而與這個基爾夫帝國常年保持着緊張關係的索魯威爾國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將會成爲索魯威爾國的下一位王。
在即位之日到來之前,必須要找到願意向自己宣誓忠誠的王的十二個專屬騎士(圓桌騎士)纔行,然而直到現在,向蕾蒂宣誓忠誠的騎士還只有四個人而已。終於可以從現在開始認真的尋找自己的騎士了……現在的她正這麼打算着。
「基爾夫帝國和索魯威爾國一直處於戰爭、互相對峙、戰爭、互相對峙這樣的關係。像保持友好這樣的詞彙,在彼此的詞典中大概都是不存在的呢。」
聽着蕾蒂關於「基爾夫帝國」的說明並認真的點着頭的,是從遙遠的凌皇國前來留學的第八皇子榭嵐。
看着如今的榭嵐,無論是誰都會認爲他是一個認真思考自己的使命,學習異國的政治、經濟與文化,認真完成自己的任務的皇子吧。然而在他訪問索魯威爾國之初,卻是一個抱有相當棘手的內情的,麻煩的客人。
奉凌皇國皇帝之命,前來搜尋消失的國寶的榭嵐,曾扮成自己的皇妹試圖將索魯威爾繼任國王的王妃之座強行收入囊中並將此作爲達成目的的手段之一。
結果,由於不知道繼任國王是女性,「送上門的妻子」計劃失敗了。但在這期間,榭嵐在蕾蒂身邊體驗到了很多事,並感到自己有很多想要學習的東西,憑藉自身的意願選擇了成爲蕾蒂的騎士。目前對外以「在索魯威爾國留學」的形式待在這裏。
「基爾夫帝國與你的祖國凌皇國說不定有些相似呢。在基爾夫帝國廣大的領土當中存在着許多『國家』。」
基爾夫帝國用力量壓制併吞並一些小國與民族,以此成爲了大帝國。
在這方面凌皇國也是同樣的。在凌皇國當中有數不清的民族存在着。
「既然這樣,基爾夫帝國中就應該有能夠掌握住國家的強大的皇帝纔對吧?」
對榭嵐的發言,蕾蒂點了點頭。
因爲如果沒有持有絕對強大力量的王,多民族的國家就一定會被分裂。
「過去曾有過強大的皇帝,但現在有的只是普通的皇帝而已。」
「現任皇帝無法控制住國家……那莫非會發生內亂嗎?」
「現在 『即將發生內亂』這種話語正在漫天傳播呢。據說內政也已經相當混亂了呢。」
蕾蒂這樣說着,看向微微有些陰鬱的北邊的天空。
「嗯。騎士團並不會因爲僅僅阿斯翠德一個人離開了就失去原本的功能啊。說到底事到如今他還在騎士團工作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呢。」
蕾蒂抬起頭望向略陰鬱的北方天空。
「會想辦法搞定,在上次收到的信中他是這樣說的。」
「基爾夫帝國建國祭的邀請函也送到了公主手中,這第二個目的也已經達成。我沒必要在這裏長期滯留下去了。」
——如果,基爾夫帝國向諾茲爾斯公國進攻的話。
作爲下一任國王而處理着各項工作的蕾蒂是很忙碌的。
「在你把所有的對策給我過目之後,會給你打出分數。因爲現在庫雷格不在身邊,所以我打算去拜託身爲騎士團長的沃哈尼斯哦。」
「我在沒有會贏的自信之前是不會下賭注的啊。僅僅只是打發時間而已。。」
「阿斯翠德呢?已經對騎士團長說過要把他借走的事了嗎?」
榭嵐的確有些注意諾茲爾斯公,但比起這個還有更讓他感興趣的東西。就是諾茲爾斯公之前也提到過的「基爾夫帝國」。
「是啊,我很期待呢。請一路小心。」
儘管阿斯翠德是戰鬥方面的天才,但除此以外卻從各種方面來說都是一個持有着遺憾的才能的人。雖然對於和平的索魯威爾國王立騎士團來說,就算有戰鬥方面的天才與也毫無用武之地,然而他本人卻對這樣的狀態樂在其中。
「就算是這樣,一般的武術我還是有學過的,並不是想成爲累贅的啊……」
——那片天空之下有着諾茲爾斯公國,以及更遠處的基爾夫帝國。
在四個月之前,被索魯威爾國、諾茲爾斯公國與基爾夫帝國三方爭奪其所有權的格蘭山發生了山火,那場大火給諾茲爾斯公國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作爲蕾蒂第二個騎士的庫雷格•巴德曾經是王立騎士團的副團長。蕾蒂看中了他在還是副團長的時代被人欠下的人情,並非讓庫雷格作爲一個護衛,而是讓他在去和那些自己參與的街道整備或其他交易中不得不向其尋求協助的貴族們進行事前交涉。
「這次只是針對格蘭山的事件爲了向索魯威爾國國王道謝而來的訪問而已。對於貴國的支援表示感激不盡,祈願此後兩國依然能夠繁榮發展……之類的事。」
(無論是怎樣細微的可能性都不能忽視,要認真的考慮,並制定相應的對策。這對於將要成爲圓桌騎士第一席的杜克來說是必須要做到的事。……但並不僅僅是這樣啊)
與他相伴的異名「銀狼公」,也並非只是因色彩與他的外貌,而是由於他是無論面對怎樣的對手都會狠狠咬住對方的咽喉的男人,是爲了保持對他的警戒心而賦予他的東西。
而邀請人,是四個月之前在格蘭山向蕾蒂請求讓基爾夫帝國第四王子流亡至索魯威爾的,所屬於基爾夫帝國年輕的將軍瓦雷利•基里亞科夫。
「基爾夫帝國現在是一個無論何時發生革命都不奇怪的國家。我不能將從凌皇國而來的皇子帶去那樣危險的地方。」

蕾蒂與諾茲爾斯公兩個人都收到了基爾夫帝國建國祭的邀請函。
奔赴格蘭山山麓的蕾蒂,用自己的雙眼親眼見識到了受災情況,因而做出了大規模支援諾茲爾斯公國的決斷。諾茲爾斯公前來向索魯威爾國國王表達自己的謝意——這也就是他這次前來訪問的理由。
然而面對榭嵐的請求,蕾蒂搖了搖頭。
對於出席基爾夫帝國建國祭這件事,在衆多的不安因素當中也有着爲數不多的樂趣。
「杜克,在基爾夫帝國中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我儘可能的把在現在這種狀況下能想到的可能性全都寫下來了。你去考慮一下這些狀況的應對方法。」
蕾蒂在目送着諾茲爾斯公的馬車遠去之後,向着身旁的榭嵐開口。
諾茲爾斯公之所以將出訪索魯威爾國的預定提前,是因爲對基爾夫帝國的使者送來的建國祭邀請函抱有着疑問。而那個使者同時也帶來了送給蕾蒂的邀請函。
「這次雖然只是短暫的訪問,但我覺得讓諾茲爾斯公滯留在索魯威爾國的機會以後還會有的。多和他交流一定會對你有所幫助的。」
身爲東大陸凌皇國皇子的榭嵐當然不會收到建國祭的邀請函,但如果作爲被邀請人的蕾蒂願意帶他去的話,對方也會準備他的位置吧。
——如果,停留在基爾夫帝國王宮的過程中,發生了革命的話。
「從明天開始你可以去詳細的向雷恩請教與諾茲爾斯公國有關的事宜哦。如果提前獲得了一定程度的知識的話,也就會知道應該看些什麼學些什麼了吧。」
「表面上做出一副若無其事堂堂正正的姿態,在背地裏偷偷摸摸的進行出逃的準備,這就是身爲未來的圓桌騎士第一席的你的工作哦。這次我雖然幫你做了一半,但下次這樣的事就要全都由你來做了。」
「……還真是連相當不可能出現的情況都有呢。」
——這個冬天,諾茲爾斯公國大概會因此而出現死者吧。
但在邀請函上,最後的簽名卻並非是他本人的筆跡。
「那麼至少,可以安排一下讓我在諾茲爾斯公國等待蕾蒂回來嗎?您之前也說過我應該親眼見識一下諾茲爾斯公國的政治和經濟比較好對吧?」
「謝謝您的建議。他真是一位有着強大意志的大人呢。」
「但國政動盪不安使基爾夫帝國內變得十分危險也是事實。如果在這種只是經過街道也可能會遇到劫匪的狀況下把你帶去的話,增加需要被保護的人這件事就會成爲我其他騎士們的負擔。——這一次,我希望你能在這裏等我回來。」
蕾蒂所做出的決斷,是出席建國祭。
「讓您久等了。公主,榭嵐皇子,希望下次有機會能與你們深入交流。」
蕾蒂必須要理解杜克在思考些什麼,會做出怎樣的判斷纔行。
「如果是那麼危險的國家的話,我反對身爲下一任國王的蕾蒂去那種地方。」
重新組織語言,再一次向他說明了基爾夫帝國的現狀。
「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要賭些什麼嗎?」
「儘管基爾夫帝國確實是一個無論何時發生內亂都不奇怪的國家,但發生內亂的預兆卻還沒有出現。如果真的將要發生內亂的話,就會進行相應的準備,如果進行相應的準備的話,被安置在帝國中的我國的間諜是一定會察覺到的。就目前來看這段時間內還沒什麼問題哦。」
作爲蕾蒂第三名騎士的阿斯翠德•加爾,爲了積累人生經驗依然保持着所屬於王立騎士團的狀態。
「那麼,下次與公主見面之時就是基爾夫帝國建國祭的時候了。」
在意邀請函之謎這件事自然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理由是想要去親自看一眼基爾夫帝國的內情。
「……蕾蒂,在去參加基爾夫帝國建國祭建國祭的時候不能讓我也同行嗎?看樣子諾茲爾斯公也會在場……」
蕾蒂在與基爾夫帝國有關的事上只是重複的向榭嵐強調那裏「會發生內亂」和「是危險的地方」,她對自己的解釋不足做了反省。
這並非是不可能出現的情況。在被當做有價值的人質之前,必須要儘快逃出基爾夫帝國纔行。
「好的,非常感謝。」
蕾蒂與榭嵐爲了爲這位前來訪問索魯威爾國的麻煩的諾茲爾斯公送行而走到了外面。直到他整理完畢之前他們一直在聊天,談論與基爾夫帝國有關的話題。
就在蕾蒂思考着那片遠方的土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一位擁有銀色短髮與透出強烈紅色的紫色雙瞳,渾身充斥着野性的青年——諾茲爾斯公向她搭話了。
——究竟是誰,爲了怎樣的目的做出了這件事呢。
杜克接過了資料,逐條閱讀了蕾蒂用漂亮的字體書寫着的各種可能性。
結束了對諾茲爾斯公的送別後,蕾蒂不得不去自己母親那邊的公爵家借來去基爾夫帝國時隨行的侍女。爲了能儘快做完這件事,她正以優雅的姿態和相當快的速度橫穿過王宮。
蕾蒂頭也不回的就把手裏拿着的資料向後遞過去。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也好」,對於榭嵐提出的妥協提案蕾蒂點了頭。
假如,在軍事方面持有着僅次於王的權限的圓桌騎士第一席和王看到了不同的方面的話會變成怎樣的狀況呢。作爲蕾蒂的代理去遠方的杜克所下達的指示,就有可能會偏離蕾蒂原本的意圖。
將榭嵐送回房間後,蕾蒂立刻再次奔波了起來。
「庫雷格大人在出訪基爾夫帝國之前能趕得回來對吧。」
只能被稱作是隨波逐流地活着的榭嵐,在與蕾蒂相遇之後發生了改變。試着去自己思考,自己站起來,邁步前行了。
(不僅僅只是這樣。這也是一個能在近鄰諸國面前作爲索魯威爾國繼任國王露臉的好機會呢。——解決第四王子流亡的事件和瓦雷利•基里亞科夫的仿造簽名事件也只是「順便」而已)
被索魯威爾國與基爾夫帝國兩個大國夾在中間,成爲緩衝國的諾茲爾斯公國。那個國家的君主奧古斯都•卡魯澤恩•諾茲爾斯——又被稱爲「銀狼公」的諾茲爾斯公,並非是那種爲了避免被兩方侵略而想要去彎下腰賠上笑臉的人。
爲了避免這種事態的發生,他必須與自己向着同樣的方向纔行。
然而,訪問的時間本應該在之後,諾茲爾斯公國安定下來的時候纔對。
(已經能夠做到提出自己有些任性的意願了。對於榭嵐來說是個不錯的傾向呢)
諾茲爾斯公大概是爲了直接向蕾蒂確認她是否會接受這個迷霧重重的建國祭的邀請而來的吧。
在斜後方跟上她的腳步的,是蕾蒂的第一名騎士,原本所屬於王立騎士團的杜克•巴爾黑德。最近完全沒有了出於自己的興趣而去和他下棋的時間。只能像現在這樣一邊走路一邊和吩咐他一些必要的事了。
反正不久之後就會再次見面了,蕾蒂迅速地結束了對諾茲爾斯公的送別。
就現在來說,基爾夫帝國並沒有對諾茲爾斯公國發表宣戰佈告的理由。雖然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如果開戰的話基爾夫帝國與索魯威爾國之間的街道就會被封鎖。要回國而經過的路途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動,不能再經過諾茲爾斯公國,而要從基爾夫帝國東邊的羅姆尼國離開,經由伊爾斯托國回國纔行。
儘管嘴上說着「我明白了」,但榭嵐依然是一副不能接受的樣子。
「……到達基爾夫帝國之後,因爲外面被雪包圍着無法出門只能待在房間裏,應該會多出很多空閒的時間,久違的有些想要和你下棋了呢。」
「還真是匆忙的訪問呢。現在變更行程明早再出發如何?冬天太陽落山的時間比較早哦。」
「既然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