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能回頭的行爲〈舉手不回〉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 石田リンネ · 2.6萬 字
魔法陣騷動過後的第三天,在蕾蒂房間中「個人授課」正在舉行。
「所謂圓桌騎士的首席有着重要的意義。王的騎士和其他名譽騎士不同,擁有軍事法方面的權利。特別是首席,僅限於軍事上,作爲王的代理人擁有指揮權。與其說是騎士,其實已經是『常設最高將軍』了呢。」
名爲騎士團的軍隊,加上名爲圓桌騎士的將軍。索魯維爾國中總是存在這兩者,被公認爲大國。若沒有相當的國力,就很難維持騎士團這種明明沒有戰爭卻一直消耗金錢的軍隊。
「……那些我都知道了,這些書和紙是要?」
杜克看着堆積在桌上的寫着不認識的語言的書,和一疊疊寫滿字的紙。蕾蒂輕輕敲了敲堆成山的書。
「有關魔法陣現階段是靜觀其變。等待下一次的期間就來學習。明白我就繼續了啊。——從其他國家看來,我國的騎士制度是怎樣根本無所謂。騎士團只是軍隊的別稱,而你就是「將軍閣下」。接下來我會教你這個將軍閣下的工作中必需的知識。」
圓桌騎士的首席不是隻要守護王就好。所以蕾蒂讓從小接受最低限度的教養教育的貴族(杜克)成爲首席。還有數年就要即位,如果要從讀寫字到談吐舉止都要從頭教起,時間會不夠用。
「首先是完美地掌握索魯維爾國的貴族的人際關係。之後加上其他國家的。還要學會能夠說大概兩種其他國家的語言。」
杜克沒抱怨,僅是表示明白地點頭。正如蕾蒂所說,這是要勝任圓桌騎士首席必需的知識吧。作爲國家代表,如果連向其他國家的將軍打招呼也做不到,會被人小瞧。
「這是我以前用的書。作爲教科書還算及格,你也可以用。有空時就不斷重覆看吧。」
「殿下能說多少個國家的語言?」
「學到能談笑程度的有三個國家的語言。能簡單對話的再有三個。只是打招呼的更多。」
「……真厲害啊。」
杜克想起騎士學校時代的弗萊德海姆。他在其他國家語言的課堂上總是一臉無聊、不起勁的樣子。但功課總是得到最高分,杜克曾感到疑惑不解。這並不是因爲弗萊德海姆擅長其他國家語言,而是作爲王族被灌輸後的結果吧。
「雷恩更厲害噢。那孩子十三歲時起就被拜託爲用其他國家語言書寫的公函進行最終確認了。他能那麼肆意妄爲是因爲他擁有作爲王族的價值。如果只是一個笨蛋,他早就被扔到教會去每天爲國家祈禱了。
知道雷恩哈路德正是因爲有價值才能作出被稱爲怪人的行徑,杜克對他改觀了。看上去是那樣子,但也有好好地辛苦努力吧。
「其實應該要拜託雷恩來當你的教師。但好像擔任騎士學校和大學的教師已經讓他忙得團團轉了,所以由我來。而且說不定讓女人來教,你會因爲虛榮心而努力呢。」
「……女人?」
「對,看來你完全忘掉了呢。」
對着不經意反問的杜克,蕾蒂看上去沒有不高興。
古多和蕾蒂一樣,不重視婚姻中的戀愛,考慮的是自己的立場。
「……事情變麻煩了呢。」
今後,兄妹之間能有多要好呢。
感覺圍繞古多的氣氛稍微緩和了。
「嗯。」
像是和杜克交替般進入房間的是艾莉諾亞.阿佛雷希德。她是純正的古多派、阿佛雷希德侯爵家的小姐。作爲將來的嫂子,從以前起就已和蕾蒂有交流,關係很好。
蕾蒂跪下來輕輕把花束放在地上。垂下眼睛,默默地爲亡妃祈禱。
「古多大人突然,說想讓婚約變回一張白紙……!」
真的很久不曾因作爲一個妹妹因爲擔心而去見他了。至今都只是作爲擔憂國事的第一公主,爲了指責他與弗萊德海姆的爭執而去。
很久前已決定好卻被推遲到現在的原因是,古多的親母蘇菲雅王妃討厭這場婚姻。聽流言說好像是蘇菲雅和艾莉諾亞不投契。蕾蒂也記得蘇菲雅曾用嚴厲的表情說「只有艾莉諾亞小姐……」。
之後蕾蒂把各種各樣爲了今後不得不學習的東西教給他,在感覺到差不多講了足夠多的時候結束了課程。
蕾蒂給出簡單的指示,女僕便說遵命,開始進行準備。把蕾蒂出外時的衣服和鞋子準備好,並幫忙換衣服。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上你。」
「現在去爲蘇菲雅王妃掃墓。之後去見古多殿下。」
「如果想示弱就去找艾莉諾亞吧。她看起來很老實,但其實是很穩重的人噢。一定能支撐你的。」
古多知道蕾蒂和艾莉諾亞關係良好。也預料到艾莉諾亞近期會找蕾蒂商量、蕾蒂會來問個究竟。
「最後是功課。」
「我本來就很美所以只是化淡妝……你能看出我今天有沒有抹口紅嗎?」
蕾蒂露出對外用的笑容,表示對艾莉諾亞的歡迎。但艾莉諾亞卻一臉失落,勉強擠出笑容,之後馬上就垮下臉。
直到艾莉諾亞平靜下來爲止,蕾蒂都很有耐性地和她說話,重覆地說沒問題。
「你擅長記起別人的長相吧。雖然只是從我的經驗得出的,不過還是建議你也要把握長相以外的特徵。女人要是化妝了,臉容就會完全改變。有看過前女友的素臉嗎?」
「自之前的羅恩斯坦因家的夜宴後就沒見了呢。」
「不……還沒對父親說。……感覺上古多大人是不小心說出口了。
「……這是事實。」
能教杜克,就代表蕾蒂早就把這種程度的事記起來了吧。外界的人看不見蕾蒂這些努力這件事,令他有點不甘心。要是能看見,就不會說主君是「遺落的公主」了。
「你沒事吧?」
天色漸晚,影子拉長的時候,艾莉諾亞終於心情好轉。最後她笑着說爲了讓他打起精神要邀他看戲,起身回去了。
前陣子,晚上單獨出來的古多。回想他那時的身影,蕾蒂僵住了。
「是嗎……我很擔心古多大人是不是討厭我……」
但不覺得那個人會做出出軌這種激情的行爲。雖然能馬上理解嘲弄和諷刺,卻無法理解令人微笑的玩笑,他這不是沒可能建立溫馨的人際關係的男人嗎。
「……之前和古多王兄說起來時,他好像反而因爲把結婚推遲這麼久而對你感到抱歉……」
0;這樣子,「功課的答案」可能可以很樂觀呢。1;
蕾蒂感覺這會是很嚴重的對話,柔聲答道。
相比蕾蒂迫人的美貌,艾莉諾亞有着栗色的頭髮、藍綠色的眼睛,樣子溫和又溫柔。
「對吶……她配我實在太浪費了。」
「你知道阿佛雷希德侯爵家的艾莉諾亞小姐嗎?」
「古多殿下出軌……這無論如何都是想太多了。蘇菲雅王妃去世使他動搖,於是不小心說出根本沒想過的事這樣想的確比較合理,但……」
「我們先回去了。請自便吧。」
「是嗎,還有這個方法……」
「應該是古多殿下的未婚妻。即使是我也會知道這種事。」
「在菲雅王妃前有點難說話呢。換個地方吧。」
「蘇菲雅王妃去世後還只過了兩個月……我隨便就認定你沒事了。因爲很久前已經知道蘇菲雅王妃身體狀況不好,那時刻來了你也完全沒有慌了手腳。葬禮的時候你也很鎮定呢。所以我以爲你真的沒事了。」
「之前有兩個。被指名爲女王后,古多派的一個就臉色大變地自動請辭,弗萊德海姆派的則抖着手倒茶所以馬上辭退她了。重新找能信賴的人太麻煩了,所以現在只有女僕。」
「沒關係。因爲我也沒把你看作是男的。如果我把你看作是男的,就會讓女僕待命在一旁了。」
「居然說要解除婚約什麼的,我最初還以爲是你出軌了……既然你來這裏這麼多次,看來也沒這個餘力呢。」
(難道……真的是出軌,之類的……?)
蕾蒂很驚訝,爲什麼事到如今才這樣說。婚約在很久之前就已經正式發表了,之後的發展應該是準備看時機結婚纔對。
蕾蒂撫着冰冷的棋子,心想。
「嗯,說多久我都會聽的。坐下吧。」
總之,晚點纔去探討真相。用聽上去挺像那麼回事、有說服力的話安撫艾莉諾亞,之後再去打探古多的情況吧。
「白紙……?」
雖然會和杜克兩人獨處,卻不會和阿斯翠德單獨在一起。蕾蒂回想起那件事,怒火湧上心頭,心中暗罵「沒用的狗……!」。
人離開後的房間安靜得奇怪。蕾蒂坐在靜寂的房間的一角,放着棋盤的桌子旁邊的椅子上,一邊盯着駒這個棋子,一邊回想着艾莉諾亞的話。
那個理性的人說出了根本沒想過的事。如果這是真的,那古多的悲傷程度可能比想象中更深。蕾蒂想是不是該去問問看,站了起來。
古多聽說被懷疑是出軌,似乎感到驚訝。雖然表情上沒有變化,但沒能馬上回答蕾蒂混着玩笑的話就是證據。
蕾蒂想這次大概這樣就好,不再深究。之後的事該過問的人不是作爲妹妹的自己,而是未婚妻艾莉諾亞。
蕾蒂遞給杜克一張紙。右邊寫着圓桌騎士、騎士團團長等各種階級,左邊則是索魯維爾國中沒有的元帥、將軍等階級。
「之前,我和古多大人見面……說起今後的事……」
「殿下也是化妝後會改變嗎?:
「正式向阿佛雷希德侯爵提出了嗎?」
蕾蒂拿起杜克的拇指,抹向她的脣邊。手指稍微沾上蕾蒂所說的可愛的淺水紅色。對着一臉完全搞不清楚的杜克,蕾蒂用似乎在開玩笑一般的語氣說,多了一份功課呢。
「你多加磨練看女人的眼光吧。今天是淡淡的顏色。」
「沒……沒有、化妝?」
看來之前蕾蒂說的「周圍總有會發生什麼危險事情的感覺」是真的。身份高貴的女性中的中立派,還要是能進蕾蒂的法眼的人,條件挺嚴格。
古多正想說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答案,蕾蒂卻說出意料之外的話。
「蕾蒂……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阿佛雷希德侯爵家的艾莉諾亞小姐來了。」
說到此艾莉諾亞忽然哭了起來,蕾蒂嚇了一跳。連忙坐到她身邊,握着她的手問怎麼了。
「艾莉諾亞?居然會突然來訪,真少見呢。」
蕾蒂向墓地的深處走,跟在她身後的杜克也沒有作聲地走着,古多的護衛騎士和杜克則隔了一段距離跟着兩人。
「不,不小心就,剛剛的是……該說是作爲主人的認知太深刻了……!」
「你常常來這裏吧。我之前也有看見相同的花。」
那時候,蕾蒂的聲音被敲門聲打斷。女僕隔着門呼喚公主殿下,說是有客人來了。
被蕾蒂一問,杜克盯着她的臉看。平時她有沒有化妝之類的,從來都沒注意過。晚宴時應該有化妝,只要回想那時的樣子……他這樣想着,搜尋記憶。
「這是索魯維爾國和其他國家的階段對比一覽圖。搞錯會很失敬,絕所以對要記起所有細節。記下來後就教你有關階級章和勳章的內容哦。」
「我是覺得他很傷心,但他會這麼動搖嗎……」
「……沒有。」
蕾蒂認爲應該有相當重要的事,於是沒有讓人領她到客人用的房間,而是讓人領到私人房間去。她吩咐讓女僕收拾桌子,同時把數本用來做功課的書交給杜克。
「那你也是常常來呢……我有點話想說,能佔你一點時間嗎?」
換好衣服時花也準備好了,蕾蒂讓待在房間外面的杜克拿着花,叮囑他要小心。
「有點憔悴呢。弗萊德海姆殿下也很在意……艾莉諾亞的事就交給我,你稍微休息一下吧。即使自己覺得自己沒問題,事實上可能不是喔。」
「女僕……說起來殿下的侍女呢?沒有嗎?」
「最近會舉行我的妹妹的生日會,到那時前把關於貴族的知識記起來吧。首先是古多派。你所屬的巴爾黑德男爵家也是其中一員,應該會比較容易記住吧。」
古多小聲地說。但蕾蒂因排除了他的出軌嫌疑而舒了一口氣,聽漏了古多的話。
「吶,艾莉諾亞,蘇菲雅王妃去世後還只過了兩個月。可能哥哥大人還沒把心情調整過來,不小心亂說的。直到他平靜下來爲止一直支撐他,也是作爲未婚妻的責任喲。」
蕾蒂計劃的兩項行程合併爲同一項了。
杜克原本屬於古多派。即使疏離貴族社會,但看來姑且擁有相關人際關係的知識。本來想着如果不知道就讓他打個招呼,這樣就沒需要了。她說那就行了,示意授課就到此爲止。
對這回答,蕾蒂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很難分辯這是溫柔、無奈還是同情。
「我剛剛和艾莉諾亞談過了。……聽說你事到如今纔對和艾莉諾亞結婚的事有所猶豫,真的嗎?」
在第一個目的地、王族長眠的北邊墓地中,站在蘇菲雅王妃的墓前的是第二個目標人物古多。
不明白她在問什麼沒事,古多看向蕾蒂和自己同色的眼睛。
蕾蒂被說像是同母兄妹般相似的漂亮的臉靠近古多。
能實際感受到,現在和從前覺得已經不可能而放棄的那時,真的有所改變。
蕾蒂很清楚這並不是要完全回到以前的關係。但相比怎麼想都覺得只有兩位王兄會死這個答案的那個時候,事態確實有在好轉。
他還考慮到家族的利害關係圖,冷靜地評估差不多該和艾莉諾亞結婚,也含糊地說到「但母妃她……」。蕾蒂覺得他本人不討厭這場婚姻。
「叫杜克來。還有,準備拜祭蘇菲雅王妃的花。」
蕾蒂說出的不是「爲什麼」的疑問,而是作爲妹妹安慰他的話。
「把這些想成是長期的功課吧。不用一下子就全部東西記起來。按着順序,直到成爲圓桌騎士前紮實的學會比較好。特別是同一時間學相同系統的語言很可能會混淆……」
「沒問題的。你很出色喔。」
雖然喫了一驚,但蕾蒂仍靜靜地走到古多身旁。
轉過身,蕾蒂以眼神向稍遠的杜克示意。
「主教走4-6。」
蕾蒂背後響起了杜克的話語。回過身,蕾蒂用介於無奈和不高興之間的眼神看着古多。
「……能想出這種方法,看起來是沒問題呢。這種時候好歹該選壞方法吧?」
但聲音中稍微混雜着放心。沒再多說什麼,蕾蒂離開了。
走在她身後的杜克沒追問兄妹兩人說了什麼,而是問了別的事。
「之前也說了主教之類的話,這是甚麼暗號嗎?」
「蘇菲雅王妃去世時我邀請他說『平靜下來後要不要下棋看看』。我們很有耐性地每次見面就走一步棋。」
對蕾蒂提出的棋局,古多說「沒問題」地接受了,然後自己提議用這種得花上數個月的方法。
教蕾蒂下棋的人是古多。
而教古多下棋的是弗萊德海姆。
小時候三人一起玩下棋。爲了不輸給太強的古多,蕾蒂經常和弗萊德海姆訓練棋術。
「輸了的人要暴露一個弱點。我們打了這樣一個賭。」
「做這種約定沒關係嗎?」
「嗯。因爲彼此都清楚這是微不足道的小遊戲。我們說好了,要是我贏了就要古多殿下說出一種他討厭的食物噢。」
穿過通往城市的門,沿着攀滿常春藤的牆壁走向離宮。平時離宮爲了主人一直保持安靜,今天到達時卻看得出周圍很慌亂。
「公主殿下!王妃大人的東邊白百合花壇……!」
蕾蒂從平時不會高聲說話的女僕口中聽見「事情」的概要,毫不猶豫地轉過身。以讓人懷疑是不是女人的步伐那般的速度,向着位王宮東邊、已故第一王妃及第二王妃心愛的花壇前進。
那裏已聚集了王立騎士和來確認狀況的人,騷動正在擴大。蕾蒂在稍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從人和人之間的空隙間確認發生了什麼事。
白百合花靜靜地綻放的美麗光景驟變。
「……對呢,那是有重要回憶的地方啊。我們也有幫忙選呢。」
杜克知道弗萊德海姆其實很重視蕾蒂,但還以爲古多和蕾蒂的關係應該一如傳聞。以爲他們不是關係不好,只是保持一定距離、像是陌生人的兄妹。
杜克嘆了一口氣。這是那東西嗎,是可以匹敵戀愛這種病的那東西嗎。
是在說祭品變大的第二個詛咒魔法陣。但還沒對人產生傷害,沒成爲今天會議的議題。但難得騎士團團長現在在這裏,蕾蒂便問問看調查的進展。
「公主殿下的兄弟無論哪個都很麻煩……」
「王姐也去看了吧,那就沒必要那麼裝模做樣了呢。有點偏離了預計中的範圍耶。不,新的魔法陣有『II』字是預計之中呢啊哈哈。」
「……說的是呢。」
「就是這麼回事。我對騎士團說了,這樣子比起耐心等第三次犯罪,還是儘快解決比較好吧~」
「可是最近看到這張臉總會感到焦躁吶。特別是現在的表情耶。爲什麼呢啊哈哈。」

「如果我是犯人,目標是王族的話,下次一定會瞄上柯奈莉亞的生日會。不會再有這麼容易被猜到的『下次』了。可以的話,我想在這次取得先機呢。」
回到離宮、杜克進入房間關門的瞬間,蕾蒂一直按捺的怒火爆發了。
現在蕾蒂取代這個人,接下了一切。杜克心想自己必須變得更可靠時,被雷恩哈路德探視着表情。
「十六歲都沒能治好,這大概一生都不會好了吧。」
「謝謝。」
和其他擁有名譽騎士、很少接觸王立騎士團的王族和貴族不同,蕾蒂要保護自己和弟弟時總是拜託王立騎士團。因此從以前起就和騎士團團長沃哈尼斯是下棋的好對手,交情親密。
杜克心想那不是反了嗎,但因爲自己是成熟的大人所以沒說出口。
「難以置信!居然敢向本公主挑釁!好啊我接下了,不管甚麼都以我的力量接下來!已經超越了用不敬罪讓他哭的程度了!」
0;……目標是王族?不,還存在着針對我本人的可能性。想知道的人都知道,我去爲母妃掃墓時必定會折下那裏的花。1;
雷恩哈路德這樣解釋,蕾蒂便理解他想說甚麼。
「從以前起……意思是現在也是嗎?」
「嘛,這樣說也沒錯啦。」
第二個魔法陣有「II」這個字,祭品是貓。
「雷恩,什麼都好,還有其他你注意到的事嗎?」
「那,我先走啦~我和那個人說話會很累~"
「作爲下任女王的我是王族的代表!這和向我挑釁一樣!」
「能佔你一點時間嗎?」
「現在也是現在也是。反正上次的茶會的目的也包括安慰古多王兄吧。」
發現第二個詛咒魔法陣後的第二天。
杜克抱着雷恩哈路德的書走向書庫。途中,雷恩哈路德一派輕鬆地回答杜克有關「公主殿下和古多殿下他們從以前到現在,實際上關係怎樣」的疑問。
杜克還是在意蕾蒂她們的童年時代。但對去問弗萊德海姆一事感到猶豫,結果去問了其他好像會清楚的人。當然,事先賄賂他了。
「唔唔~呀~在現場遇上古多王兄了耶。很纏人地問我知不知道誰是犯人呢。始終蘇菲雅王妃的白百合被踐踏,即使是那個王兄也會發怒吶。畢竟每年的生日都有送白百合呢。」
「呀,對了!大概是不中意你那副「最理解王姐的人是自己」的表情。啊~原來如此我理解了啊哈哈!啊,雖然很抱歉,但一旦發現了,感覺上我對你大概是有厭惡感~?」
「這種事,在恐怖故事裏的通常發展是祭品逐漸變大,最後……」
最初的魔法陣有「I」這個字,祭品是鳥。
「幾天前的詛咒案子怎樣了?」
「我回來了~王姐需要第二個魔法陣的詳情嗎——?」
索魯維爾國由作爲「神」的騎士王克里斯汀建立起來。因此流傳着王族是神的子孫這種意識。對他們來說,變回王族也是取回普通貴族所沒有的「高貴的驕傲」。
是誤會被責備了吧,沃哈尼斯深深低下頭。
「啊呀,杜克遲到了嗎。」
「需要,詳細的告訴我吧。」
杜克到達書庫,一邊把抱着的書放回書櫃,一邊悄悄地小聲說。
說「是嗎」點頭的是出席會議的其中一人,索魯維爾國王立騎士團團長沃哈尼斯.繆拉。年齡大約是四十多歲,有威嚴也有調皮的一面,是讓人感覺良好的男人。一旦他拿着劍站在戰場上,作爲騎士團團長的證明的黑色披風會因濺上敵血而染得一片血紅——甚至有這樣的傳聞的他,事實上是歷經沙場的騎士。
「殿下,這裏就交給王立騎士團吧。這不是殿下該看的東西。」
「母妃和蘇菲雅王妃的白百合……太過份了,是誰做這種事……」
杜克家屬於古多派,但只是處於圈子的邊緣位置,過去只曾有一次正式的對話。到底找自己有甚麼事……杜克一邊警戒着,一邊答應說請儘快。
知曉古多童年時代的蕾蒂和雷恩哈路德理解古多理所當然的怒火時,只有杜克在奇怪着「殿下們不是關係很差嗎?」。
蕾蒂對兩人的話點頭贊同。
「王兄不斷被說要成爲王成爲王,我都爲他們感到可憐了。王族和王族之間生出來的我是純血的王子,很輕鬆的這樣子真好呢。另外我和兩位王兄關係非常惡劣所以別有奇怪的誤會~」
第二個魔法陣不使用相同的祭品,反而用別的祭品,其目的是什麼。
「……讓人笑不出來的玩笑讓我很困擾。公主殿下在出席會議,所以現在我有空。加上去迎接她還有一段時間。」
「殿下,應該增加護衛人數。總之必定要有我或是其他王立騎士跟在身邊。調查就交給王立騎士,並讓他們傳達讓七重天和戰女神專注保護自己的主人。」
蕾蒂的聲音略爲沙啞的,她後退了一步,被杜克扶住。嚇呆的蕾蒂的身姿,不管是誰怎樣看都是因爲悽慘的狀況而心痛的可憐公主。
「王兄他們被三大侯爵這詛咒的血統所束縛,所以三個人原則上會保持距離呀。雖然也不是不明白爲什麼被詛咒的三大侯爵會這麼想變回王族吶。宗教這種東西,和政治緊密連接,必定會產生混亂。作爲研究對象倒是很有趣啊哈哈。」
「不,說是關係惡劣,不如說感覺上對方根本沒把我放在眼內。嘛我也不想要被放在眼內。要是放在眼內,就會裝成是事故殺了我呢啊哈哈。」
另一方面,蕾蒂不知道杜克被古多叫停,一直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等着,心想來得真遲。
「非常抱歉,沒有得到比上次報告更新的線索。但王立騎士團必定會保護殿下的安全。暫時請稍等一下。」
扮着柔弱公主的蕾蒂現出本性,用力打向牆壁。那姿態和發出力量的樣子奇妙地很有架勢,杜克確信她從以前開始就一直在人後這樣做了。
「——人會被用作祭品。」
在花壇間畫上的詛咒魔法陣,中央是貓的屍體。魔法陣上散落染上血的白色花瓣。還有「我知道你的真正身份」的文字。
第二王妃蘇菲雅的女兒、第二公主柯奈莉亞的生日。是蕾蒂代蘇菲雅幫忙準備、王子公主和其他王族及很多貴族聚集的日子。如果詛咒的對象是王族,這是製造愚蠢騷動的絕好機會。
「還有別的線索。有兩種扯下花瓣的手法。有暴力地扯下來的,還有仔細地扯下來的。犯人有兩個,其中一人不太願意幹。」
杜克從身旁的王立騎士簡單打聽了一下,得到的卻是很難鎖定犯人這種讓人高興不起來的情報。蕾蒂即使生氣,但仍很冷靜。
「聽說這次在魔法陣旁邊也沒有遺落物。上次也好,這次也好,犯人真是既大膽又狡猾。」
蕾蒂對杜克的話點頭認可。
目送雷恩哈路德慌張地改變前進的方向,走別的走廊回去,杜克向古多低頭致敬。既然王子殿下在這裏,看來會議已經完結了。正想趕快去迎接蕾蒂的瞬間,他被古多叫停了。
「使用的祭品,是不是在變大?」
「這樣的話……主謀是可以命令不願意乾的人做事的人,估計是貴族。另外帶着傭人或是名譽騎士。看來可以排除不屬於任何一個主君的王立騎士的嫌疑呢。」
蕾蒂接着雷恩哈路德的話說下去。
在那個地方的是參加武術會的名譽騎士還有其主人,加上負責舉行、不屬於任何一派的王立騎士。從中排除不屬於任何一派的王立騎士,疑犯多少有減少,但仍非常多。
雖然弗萊德海姆掩飾着,但感覺上他也和雷恩哈路德一樣得了麻煩的病。只有正常的古多殿下是這幾位麻煩的兄弟裏的良心。
應該隨風搖擺的白百合花瓣被扯下來,散在地上,旁邊還有以血畫成的詛咒魔法陣。中央放着曾是貓的東西。
「我可能討厭你,但在王姐面前還是友好相處吧啊哈哈。因爲我們彼此都是成熟的大人對吧。」
男人無論如何都會集中在目光所及的殘暴事物:貓的屍體和以血畫成的詛咒魔法陣等。採用不同的着眼點,比如觀察被扯下來的花瓣這一點,正是蕾蒂的強大武器。
犯人還真是做了瞧不起下任女王的事情呢。蕾蒂沒打算按捺怒火。
「……還沒確定是瞄上你……這次的目標很有可能是王族。」
可是雷恩哈路德說「咦?」停下了話。
居然敢對蘇菲雅王妃的花……!蕾蒂回想起白百合花壇的悽慘樣子,腦海中以髒話罵起犯人。
正在想要更多能鎖定犯人的情報時,情報就出現了。
雖然不認爲和阿斯翠德相同年紀的雷恩哈路德是成熟的大人,但杜克在貴族社會學到不違抗上位者、順從纔是上策,只說「對呢」就沒再說下去了。
「……啊~嗯,爲甚麼呢。如果硬要說是哪一邊的話,我對你比起厭惡感不如說是有好感的。也沒用奇怪的眼光看王姐,又盡責?」
「不,我很無聊。」
可是知曉她本性的杜克難以作出心疼的表情。即使蕾蒂作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她心裏絕對是氣瘋了,很簡單就能預計到之後自己的工作不是要安慰她而是安撫她。
在人前裝出一副心情低落的樣子,但離開了王宮來了離宮附近時,蕾蒂決定不需要繼續演下去,鞋跟大聲作響地走起路來。
「他還要兼任騎士團的工作,所以他遲了一點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好了。」
「來幫我謝了哈~我身體弱得要是做這種力氣活就會喘氣得連生命燃料都要喘掉了吶啊哈哈。但你不跟在王姐身邊行嗎?」
「討厭啦,我,已經十六歲了耶?」
衣服上染着血的雷恩哈路德探看蕾蒂房間。看來是剛剛被騎士團拜託調查所有能調查的東西回來。
「還以爲要是再出現詛咒魔法陣,就會和武術會一樣是在很多人聚集起來的地方,被他出其不意成功了呢。」
杜克他們還了書離開書庫時,看見傳聞中的古多。雷恩哈路德嗖的一聲躲到杜克身後。
「說的是呢。」
「……我嗎?」
「看來您很享受會議呢。」
即使被問爲什麼,杜克也完全不明白雷恩哈路德在想的事,所以只能點頭說是這樣嗎。
「……您得了比起戀人更重視家庭中的女性的那種病嗎?」
這麼重要的地方被畫上詛咒魔法陣,古多也無法保持平靜吧。
雷恩哈路德是第一王妃生下的王子。論血統的正統性,最接近王位的是這個人。然後,最有可能遇上生命危險的也是這個人。
蕾蒂在會議中裝出一副安靜地坐着的樣子,眼睛卻一直在觀察出席者的表情。知道這件事的沃哈尼斯沒完全相信蕾蒂的話,覺得很有趣地眯起眼睛。
蕾蒂扮演對散落的花受到嚴重衝擊時……不,她大概是確實覺得很過份,但作出始終有點太誇張的演技時,似乎仍有仔細觀察散落的白百合。
「古多王兄他們和王姐?我想從以前起就關係很好喔。雖然原則上是『那樣子』。」
正想舒一口氣時,雷恩哈路德嘻嘻地笑了。
「我不是爲了責備你才問的。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快到了吧。我在想如果因爲調查行動導致警衛不足,我就可以幫忙向父王和古多殿下借用圓桌騎士和戰女神。」
「萬分感謝您的協助。但現在這邊還是處於被動,說是調查也僅是稍微查問王宮中的人。」
沃哈尼斯婉轉地拒絕了名譽騎士的幫助。看來王立騎士團和私設騎士團的關係還是一如以往地差。
「我也再次被古多殿下追問了這件事。」
「……再次?」
「是的,和第一個詛咒魔法陣的時候一樣,這次也是。大概是不想讓柯奈莉亞殿下的生日會上發生任何事吧。」
蕾蒂說「是這樣嗎」,但沒有完全認同這個解釋。
0;這次蘇菲雅王妃的白百合被踐踏,在意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從第一次起?好像過於在意魔法陣的事了……他應該不是會害怕詛咒的人才對。1;
難道前陣子在畫有詛咒的魔法陣的現場遇上古多,不是因爲他出軌而是因爲他來看詛咒魔法陣嗎。
0;如果原因是「因爲是犯人」,就過於矛盾了。不明白爲甚麼他要踐踏親母心愛的花壇。而且古多殿下比起用上沒有效果的魔法陣來威脅人,是更傾向好好地僱用刺客來殺人的人呀。1;
蕾蒂苦笑着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慰勞沃哈尼斯說辛苦了。
「對了對了。最近杜克會有人事調動,工作會比現在少吧。少掉的工作時間我也讓他用來好好保護殿下安全。」
「調到哪去?」
本來當杜克成爲蕾蒂的騎士時就該辭掉王立騎士團的工作。但由於各種事情和蕾蒂的考量,現在還在籍騎士團。要成爲騎士團的高層,一定要是不屬於任何一派的騎士,這是默認的規則,所以杜克不可能出人頭地,應該會調到某個閒職。
「是負責教育新人。今年也有麻煩的新人,所以會比往年更辛苦吧。但辛苦就是年輕小子的責任。」
說到騎士團的新人,蕾蒂馬上想起的是紅頭髮的少年。
0;麻煩的新人果然是指阿斯翠德嗎。……既然是騎士團團長,應該有調查他的來歷,推測出接近真相的假說吧。1;
知道了還交給杜克處理,並且還說讓他辛苦。不愧是騎士團團長,蕾蒂佩服地想真是大人物。
「殿下接下來也很忙吧。不讓杜克辭職也沒關係嗎?」
「嗯,杜克作爲貴族完全沒有這個圈子的人脈。留在騎士團中應該可以得到人脈和情報吶。」
蕾蒂苦笑着說「果然還是有感到可惜呢」,沃哈尼斯便重覆地說「不不那種小子而已」。似乎不打算率直地稱讚杜克。
聽到杜克的聲音,沃哈尼斯從椅子上站起來。
「和你的後輩同一類型呢。看着時偶爾會覺得很煩人。不,不對,煩人的是那張臉。即使不能理解玩笑而露出蠢臉,看上去也像是在蔑視低級玩笑,無謂地美麗的臉。」
「咦咦!?」
「是的!我會努力的!」
「很難說出口的話,不說也沒關係呀。你本來是古多派,大概也有家族來往吧——我可不是肚量狹小得會嫉妒以前的男人的女人。」
「『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對吧。」
「騎士團高層是沒有主人的剩餘物。雖說是服務國家、王和人民……在心中某處,會在想象別的事。騎士團團長是夢想破滅的人的別稱。」
「對着女性對象,要用笑容說『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
「別的企圖?」
「可是古多殿下認真地說『別亂說。兄弟是不能結婚的』呀。明明誰聽上去都知道是在開玩笑。」
「解釋給我聽這到底是什麼玩笑。完全不能理解。」
「啊。」
「基本上裝着很趕時間輕輕撞上對方。那時讓眼睛的焦點放在有點遠的地方,讓對方認爲你在警戒別的人。別看對方的臉,只說『失禮了』,就快速離開。」
「不管怎樣,都是由我來照顧吶……」
即使如此,杜克還是抽出騎士團的訓練之間的小憩和睡前的一點時間,一個勁地給阿斯翠德灌輸作爲護衛必要的事。
蕾蒂點頭說「那就行了,就這樣繼續」,同意新的警備計劃。
可是,蕾蒂的緣故讓杜克脫離騎士團,數年後就會從騎士團辭職。明明難得的繼任者的事功虧一簣,沃哈尼斯卻打從心底送上祝福。
阿斯翠德在想比起練習觸碰可能更需要觀察的練習時,手指做出危險的、在他原先的職業中被教導的動作。
「……古多殿下方式的,玩笑嗎?」
「對他也抱歉呢。明明他的夢想大概也是成爲騎士團團長。」
「唉?想點辦法,是要怎樣?」
杜克最近很忙。蕾蒂讓他在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前掌握貴族社會的勢力圖,他一會兒要瞪着家族圖,一會兒又要學習數年後就任圓桌騎士首席前得學懂的其他國家語言。
看來沃哈尼斯預計如果犯人再畫詛咒魔法陣,就會是在柯奈莉亞的生日會上。
「該說是要像是騎士,還是該說要有不容反對的魄力……不是像個孩子地笑,要更像成人的笑容。因爲這是在向女性笑啊。」
「……出軌?問你……噢,啊啊。」
「我認爲下次的目標是柯奈莉亞殿下的生日會的可能性很高。要是想取得先機就只有生日會這個機會了呢。」
「和同僚練習撞上男人的情況吧。現在練撞上女性的情況讓我看看。」
只要是王立騎士就一定會憧憬、被尊敬的團長之位。但是沃哈尼斯說不對。
「雖然明白警衛人手有限,但以防萬一能增加卡特蘭宮的守備嗎?我想下次的目標是生日會,但如果犯人將計就計鑽空子,就有可能是瞄上變得少人卡特蘭宮。」
仔細觀察每一個新人騎士,讓他們不會產生不滿地分配工作。雖然覺得不愧是團長,但阿斯翠德擅長殺人卻不擅守護人,要從頭開始教他護衛的基礎,這個責任大概會讓自己很辛勞吧。
蕾蒂理解選杜克作爲出軌導師,歪着頭心想但其他事完全不明白。難道這是,一貫的那個嗎。
杜克再次給阿斯翠德強調說:「絕對不要噢」。
現在有兩種笑容。嘻嘻地爽朗的笑容,還有蕾蒂教的忍耐痛苦的笑容。
「撞上去,看向遠處,不看臉說失禮了……」
「古多殿下說讓我教他出軌的做法……」
0;不,還有一件能在事前做的事。雖然不是我而是杜克去做。1;
「真不巧,我也不能理解吶。——之前,雷恩哈路德說『如果是比王姐更美麗又比王姐更聰明的人,我就結婚』時,弗萊德海姆殿下這樣說了:『那就只有古多了吶。』」
「白長了一張迷倒女性的臉嘛。如果你有那意思,我想你就是最適合請教出軌做法的對象呢。
杜克咕囔說真是搞不清楚頭腦好的人都在想什麼。
蕾蒂將出席第二公主柯奈莉亞的生日會,爲她準備的王立騎士團護衛是阿斯翠德。騎士團團長對杜克說「之後就拜託你了」便撒手不管,杜克還在想那是怎麼回事。
從平民到貴族,有各種身份的人所屬王立騎士團,進團後言語就會被平均化變成「說話比較粗魯」。杜克是下端貴族,但也不例外,在腦海裏想着一連串稍微不像貴族的話。
「臺詞錯了噢。」
「是!」
0;這是像我這種小姑娘也能預料的事。既然是騎士團團長,他已不停留在預計階段而是想出對策了吧。1;
「到底哪裏是玩笑哪裏是認真的呢……也可能暗地裏有別的企圖。」
出身貴族、清晰的頭腦、有卓越的實力,加上擁有人望,又不屬於任何一派。集齊這麼多條件,騎士團高層大概在考慮讓杜克成爲下任騎士團團長吧。
看來沃哈尼斯沒打算責怪蕾蒂滿心想利用騎士團情報網,露出「請隨便」的廣闊心胸。
杜克說再來一遍,阿斯翠德第二次時把意識放在要用輕輕撞上去的方法。和剛纔不同,這樣子只有一瞬間會有身體接觸。覺得要在這期間確認有沒有武器,還是蠻難的。
蕾蒂心中感激地想我國的騎士團團長這麼能幹真是幫上大忙了,但臉上沒表現出來。
「的確,那樣我就能理解。我會小心的。」
今天沃哈尼斯拜訪蕾蒂的離宮,報告有關生日會的警備計劃的更改。比起之前的計劃書,警衛人數和看守的地方增加了。
「……這樣啊」
騎士團團長沃哈尼斯給蕾蒂的禮物「有前途的年輕人」,這是隻有單純的意思,還是暗地裏有別的企圖呢。杜克代蕾蒂受下這份禮物,嘆了一口氣。
「在打探你喜歡的女性類型之類的?比如說目的是得到這邊的情報…….」
「真是對你抱歉呢。搶了未來騎士團團長。」
「要努力的不是你,是我。」
「沒關係。反正我在和沃哈尼斯說話。而且你還有騎士團的工作呢。」
0;這樣子能摸到的只有一個地方。得在撞上去前目測哪裏藏着武器。1;
他現在正在另一個房間裏拼命趕着事前對策。腦海中浮現杜克爲這件事板着臉的樣子。蕾蒂無視自己的年齡,心想年輕人就該辛苦一下。
「不,公主殿下。成爲騎士團團長不是一件好事。」
「聽好了,教你近距離護衛的基本。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要離開護衛對象。其次是注意到任何事時馬上向附近的負責傳令的騎士示意。」
「公主殿下!萬分抱歉,我來遲了!」
「哎呀,計劃改變了很多呢。」
杜克提出非常模糊的改善建議,阿斯翠德感到混亂。
「抱歉,遲了來接你。」
沃哈尼斯爲蕾蒂送上強力的鼓勵,行了一禮後離開會議室。杜克向錯身而過的沃哈尼斯輕輕低頭,跑到蕾蒂身邊。
「你這樣說幫上我大忙了。只有他,我真的很想要呢。」
阿斯翠德照着杜克的話,首先輕輕撞上去……
杜克苦笑着說這像是弗萊德海姆殿下會說的話。也能輕易想象雷恩哈路德一臉厭惡。
「是。」
不愧是有血緣的妹妹。對那個古多說出毫不留情的話。
「別挑引人誤會的話說。」
「即使如此,如果還是有可疑人物接近護衛對象、又沒能和傳令和支援的人好好地合作、有必要馬上確認對方有沒有武器,僅限於這種情況,裝作作不經意撞上對方去確認吧。可別用力碰啊,要讓對方不察覺地偷偷確認。」
「噢,這真是。就當我沒聽見殿下說要留間諜在騎士團中吧。王立騎士團和圓桌騎士關係惡劣是一種傳統,我也不能不仿效歷任團長殿下呢。」
阿斯翠德點頭說原來如此。似乎只是撞上去都要花不少工夫。
杜克向蕾蒂露出一臉苦惱該不該說的樣子。
「那麼我就先告退了。既然是您,我就把有前途的年輕人交託給您吧。生日會上爲了您的安全,請務必將另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放在身邊。」
沃哈尼斯直接否定蕾蒂的話。
0;……也不是不能理解團長把阿斯翠德送來當殿下的護衛的意思。考慮到他的實力,讓他和其他新人騎士一樣負責傳令實在太浪費了,但給他其他工作又過於特別對待了。1;
「現實中受到挫折的騎士,只有我和那位就夠了。」
蕾蒂颯爽地走出會議室,杜克跟在她身後,雖然迷惘但還是開口了。
「最後還有一件事。女性對象有點難辦。要是身體不小心碰上了卻只敷衍地道歉,數天後就會出現『王立騎士團團員性騷擾淑女』的抗議。」
「總之,我儘可能抽出時間來教你當護衛的方法。聽了一次的事一定要在當天溫習記熟。」
笑容!拼命擠出笑臉,阿斯翠德說出被教的話。但杜克「唔—」地歪頭,又說了一次「唔—」。
「不不,即使沒了一個兩個那種小子,騎士團的運作也不會出現困難。如果能對公主殿下有所輔助,請務必調用。」
「哈哈,這個我也不得不同意呢。」
杜克被挺大的衝勁「砰—」地撞上,在阿斯翠德說出事先決定好的道歉前就截下他說不行。
「公主殿下說的是。如果是瞄上王族那麼卡特蘭宮的可能性也非常大。我也會佈置這邊的警備。」
「只是確認嗎?把武器偷過來比較好嗎?」
「等等,那個『啊啊』是怎麼回事?」
那聲音滲透着沉重的感情。在蕾蒂詢問他的意思前,杜克進入會議室。
阿斯翠德好好地把前輩騎士說的話記進腦中。爲了守護憧憬的公主大人,他打算做盡一切可能的努力。
新出現的這種「像騎士一樣、有不容反對的魄力、成人的笑容」對阿斯翠德來說光是想象都很困難。
「等等等等!輕輕、輕輕!這個衝勁女性會跌倒的。」
「呃呃—『失禮了,沒受傷吧,小姐?』」
今天兩人都沒值班,所以把阿斯翠德叫到蕾蒂的離宮上課。
杜克個人是想找個地方讓他進行事前練習,但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前都沒這種機會。只能期待阿斯翠德的基礎能力很強了。
「對呢。犯人想要魔法陣被發現,引起騷動。要是在夜裏畫上魔法陣,有可能會等到早上才被發現。一定會瞄上在白天舉行的生日會吧。」
0;把我調到閒職卻不讓我輕鬆嗎……那個臭老頭……!1;
「……能不能再想點辦法?」
「那是……中途被古多殿下叫停說話了……」
現在能做的對策只有加強警衛。之後只能祈禱無事告終。
「能辦到嗎……不不,不是這樣。要是被發現被偷了對方就會開始戒備吧。要是向同伴打訊號就麻煩了。別隨便出手。」
「呃呃……呃——……」
對着焦慮的阿斯翠德,房間的一角傳來爆笑。
「噗、噗啊哈哈哈哈!這喜劇是甚麼啊!太棒了!」
「啊,老師!原來您在嗎?」

伏在桌子上「啊哈哈哈哈」地笑着的是用眼角捕捉了這一連串指導的雷恩哈路德。雷恩哈路德的起居室已成爲放置書的地方,要寫東西時似乎會來借蕾蒂的房間的書桌。雷恩哈路德爲了無聊的事待在這裏,向着對本人來說非常認真的訓練快要笑瘋了。
「『老師『?……啊,的確從公主殿下聽說有在擔任騎士學校的教師呢。」
「是的,老師教給我修養這門課。」
「你說修養!?原來如此……由這位教導騎士的心得和禮儀教養的結果就是你嗎。這樣想我就能理解了。」
騎士學校爲甚麼會拜託基本上和修養完全相反的人來當教師呢。簡直是世界末日,杜克這樣認真的想的的時候,雷恩哈路德插嘴說「不不不」。
「我也不是喜歡才教修養的說,是因爲只有這個教師職位空缺,迫於無奈才當的。我主修的可是歷史。嘛,不上騎士學校的代價就是當教師。」
王子到騎士學校學習是慣例。身體不結實的雷恩哈路德選擇不是作爲學生而是作爲教師上學。也就是說他十四歲時就擁有這種程度的頭腦。
「那麼,那邊的王姐的騎士殿下喲,教阿斯翠德這種活用好看的臉的道歉高級篇課程,根本就是白費力氣。他有適合他的道歉方法的吧。」
「……那是怎麼說?」
「哎,就當是無償服務,由我來教給原弟子吧。即使這樣子,我再差勁也還是王子大人呢。宴會中護送王姐的人到底是誰呢~?是的是我。」
蕾蒂覺得傳出和某人是戀人及和不知哪來的人熱戀中等傳聞很煩人,出席夜宴時讓弟弟雷恩哈路德護衛着她。那時要是哪個人做出不符合王子的舉止便會不留情地攻擊他的腳,因此夜宴中的雷恩哈路德很罕見地像一個「王子大人」。
「那麼王姐的騎士當被撞的人呢。阿斯翠德好——好看着噢我來了~」
阿斯翠德急步輕輕地撞上杜克。在對方說話前立刻抽身,看着杜克的臉。
「啊,對不起!沒事吧?」
用從下仰視上方的眼睛,很抱歉的表情,加上沒完全脫離少年時代的高音。
的確,看到這種可愛的表情,不管怎樣的女性都會說沒事吧。
柔和的白色和紫色之中,用紫水晶的耳環和頸鍊加以點綴,引出過份溫柔的色彩。
杜克尋找阿佛雷希德侯爵的身影,看見他正在和同屬古多派的伯爵談笑。蕾蒂確認杜克的目光是在看着侯爵本人,表示答對了的點頭。
看着蕾蒂和波雷魯伯爵和和氣氣地說話,杜克想起有關波雷魯伯爵的各種資料。明明的確是屬於古多派,但相比敵對,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像是同一夥人。打完招呼後杜克問蕾蒂確認。
「是哪位?由我來介紹你過去也行啊。
「想公主就要像一位公主,王子就要像一位王子。不是挺好的嗎。」
「讓他寫報告,然後我再寫修訂後的報告,讓他看完後用整齊的文字再寫一次。」
「對象是『王族』,即是對弗萊德海姆殿下也抱着好意嗎?」
「聲音滿險惡的,你們卻在吵着無關痛癢的事嗎?」
「波雷魯伯爵,貴安。」
「……嗯是的。『關係非常好』。」
「沒事。……啊,前輩,我剛剛把這個偷過來了。」
杜克也被弗萊德海姆和古多、加上蕾蒂絲雅三位王族邀請成爲騎士,他也非常「註定和王族有緣」,但看來本人沒有意識到這件事。
她是故意選用」興趣」和」信仰」這種差勁的詞彙組合。對蕾蒂來說,王族信仰這種興趣既不是值得讚賞也不是讓人厭惡的東西,她將這種人定位爲好事者。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爲令妹的生日衷心送上祝福。」
看着夜空,蕾蒂今天第一次向身旁的阿斯翠德說話。
連對不曾覺得記住人的臉很難的杜克來說,來打招呼的人數也太多了。幾個人的臉已變得模糊,能不能對上名字也成問題。有點害怕之後舉行的晚宴中的複習。
對了得還回去,阿斯翠德拿出第二次撞上杜克時手指偷拿出來的紙。什麼時候!?在杜克這樣想着接過前,雷恩哈路德把紙搶了過去。瞥了一眼紙上的內容,他嘆了一口氣。
「好的好的一路走好~」
雷恩哈路德斷言『話說他全部不及格了—』。
「古多派的阿佛雷希德侯爵的複習。」
「寫了什麼?」
「哈,嘛!我不能理解這哪裏『沒有寵着『他了!我在批改修養的功課時完全沒有手下留情啊。如果用沒有羅塞塔石碑就不能解讀的暗號文作答,無論內容多棒我都會給『不及格』呢啊哈哈。」
第二公主柯奈莉亞的十二歲生日會當天。
「……王族的確有必要有特定的才能呢。」
雷恩哈路德說着「來還給你」,把紙還給杜克。
應該被瞄上的是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可是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古多殿下的未婚妻艾莉諾亞小姐的父親,吧。」
「謝謝姐姐大人!」
「王族就是這樣子呀。柯奈莉亞事前已和對方碰了一次面,比在婚禮上第一次見面更容易接受。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自己的學習成果吧。」
王姐代母妃準備了很多事,加上祝福自己的心情,柯奈莉亞打從心底就這兩件事感謝蕾蒂。蕾蒂也高興地笑着,輕聲說明年就已經是大人了呢。
蕾蒂爲了讓妹妹作爲主角更搶眼,自己選了低調的紫藤色。爲了彌補,在各邊緣都加上純白的纖細蕾絲,襯托出和十七歲相符的可愛感覺。另外發飾是用和裙子同色的透明緞帶造成,中央是含着祝福意義的白色鮮花。
「嗯,真是太好了啊。」
「……無論怎樣說,殿下也很寵阿斯翠德。」
雷恩哈路德向杜克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有的。」
「……把追查情報源頭的工作交給騎士團高層吧。但請容許我說一句。和上任教育新人的負責人不同,我沒有寵着阿斯翠德。」
蕾蒂問杜克「能認出艾莉諾亞小姐嗎?」,他便找着擁有溫和的栗色頭髮的小姐。回答說是和古多殿下說話的女性,蕾蒂便說正確。
「我會自己好好努力的。如果這樣也不被期望,我也還是會努力的。」
「這段期間阿斯翠德會留在我身邊的所以沒問題。今天的人的臉和名字你全都知道,所以算是輕鬆的了。今後我會帶你在所有貴族前露面,做好覺悟吧。」
上任負責人寵着他是事實,所以杜克只主張自己是不同的。
「女王就要像一位女王?」
蕾蒂確認杜克馬上找了一個現任圓桌騎士說話後,重新看了看四周。
「嗚是……」
「嗚哇!老師像女孩子一樣可愛呢!」
「完成功課前不回來也沒關係。現任圓桌騎士、戰女神、七重天,還有其他白天介紹、屬於我這邊的貴族,去和這些人逐一說話吧。
「生日快樂,柯奈莉亞。今天的裙子很棒哦。」
「我們『關係非常好』呀,對不對?」
「其實阿佛雷希德侯爵的第一任妻子是我的姨母噢。好像是在我出生前已經去世。聽說是難產,伯母和我的表哥也沒得救。」
「作爲救助措施讓他補考了吶。口試測驗他就好好地合格了,所以果然問題是語法能力吧。嘛因爲不是母語所以說沒辦法也真是沒辦法。」
「十三歲訂婚……不是太早嗎?」
蕾蒂放話說「要是礙着你們我就出去了」,雷恩哈路德便用開朗的聲音回答說「怎麼會」。
人生經驗尚淺的阿斯翠德不留情地說出杜克故意避開的話。雷恩哈路德被直接戳到自己最在意的痛處,立刻用鐵拳制裁阿斯翠德。拿起身旁大概是蕾蒂的厚書,用盡全力打向阿斯翠德的側頭部分。
「畢竟這些不會有問題呢。阿佛雷希德侯爵的第一任妻子已故,和第二任妻子的孩子就是艾莉諾亞小姐。」
「如果我的堂哥活着,他就會是我的未婚夫候選人吧。比我大四歲,年齡也相配呢。」
「……真多吶。要完成得花上很長的時間噢。」
要是難纏的對象,如果只是讓作爲公主的自己幫忙說一句也不是不可以。蕾蒂這樣想着提出建議,但阿斯翠德搖了搖頭。
「……真是無聊的男人的典範呢。我明明在期待創作中的詩、受賄的威脅性紙條、戀人的素描之類的東西呀。」
兩人在爭論着寵着他沒寵他時,從沃哈尼斯接過生日會的警備計劃書的蕾蒂回來了。
「啊!我差不多得回騎士團了!請代我問候公主大人!」
杜克是大人,所以用平板的聲線同意雷恩哈路德的話。
雷恩哈路德從阿斯翠德跳下的窗子看向地面,輕聲說「一如以往白癡一樣的運動能力」。
杜克阻止前阿斯翠德已消失,之後馬上傳來漂亮的着地聲。
「喂!別從那裏進出!……啊——……」
受到「碰——」一聲的橫向衝擊,阿斯翠德拼命動着發暈的腦袋,即使這樣也條件反射性地說出對上位者的回覆。
「話說回來……和預期中相反,什麼也沒發生。」
「請等等。既然修養的功課全部不及格,阿斯翠德是怎樣修完畢業所需學分的?」
「代他寫報告之類的對吧?他是白癡,所以不好好地讓他做這些事他就會一直是白癡。在他成爲無藥可救的白癡前救救他吧?」
蕾蒂隔着門也能聽見兩人含刺的聲音,她無奈地說。
是因爲雷恩哈路德在當騎士學校的教師嗎,在和蕾蒂在不同意議上很清楚騎士團的內情。
「嗯,對。如波雷魯伯爵所望,我會作爲女王建立起盛世。」
杜克雖然知道雷恩哈路德取下眼鏡換上認真的表情就會變成美少年,但親眼看到還是會驚訝「原來他也有好好地當王子嗎」。
「對呀。雖然血統上屬於古多派,但波雷魯伯爵可以說是廣義上的中立派呢。他深愛妻子,以信奉神來跨越妻子過世後的悲傷。如果王族有價值,就是在這種事上吧。」
「說是……寵着……」
阿斯翠德前進的目標不是門而是窗。他毫不猶豫地用手腳攀上窗框。
「是無聊的男人挺好的。」
蕾蒂讓他作爲知識記着,杜克點頭。
「是王姐的筆跡,寫上了其他國家相比的階級一覽表啊。成爲圓桌騎士的首席大人的確不能不記住呢,要是弄錯了真是失禮到極點了。」
杜克聽過這樣的傳聞:好像是在騎士學校時代中被雷恩哈路德灌輸了絕對服從的原學生,像螞蟻一樣拼命傳遞騎士團的情報。
如果有人把王家的人供奉爲神之子,向王家獻上祈禱,那麼不讓自己的言行舉止毀了他們的夢想就是王家的責任。王族接受着以這件事爲目標的教育。
蕾蒂每次被人搭話時都讓杜克打招呼,之後再小聲補上解釋。不知何時開始,生日會完全變成學習會了。
帶着阿斯翠德,選了大廳二樓的一個露臺吹着夜風。
「男人被說可愛還感到高興就是單純的變態喲。這裏該說不愧是王子大人喔阿斯翠德。你是白癡所以給我好——好記住。」
「沒事吧?」
杜克點頭說知道了,向阿斯翠德使眼色。白天時他好好地實踐被教的事,沒什麼問題。杜克想這樣子交給他也沒問題吧,離開了蕾蒂身邊。
聽見這話的杜克,看着身處被各種人祝福的中心的年幼少女,感覺很複雜。因爲他從蕾蒂聽說在柯奈莉亞的十三歲生日時,出道社交界的同時也會發表婚約。
「有好好記住了呢。他屬於古多派,但王族信仰很深。所以也抱着好意對待我。是親近也不會有害的對象噢。」
「哦?那你會怎樣做呢~?」
聽從蕾蒂所說的話,杜克有空時就會認真地看這張紙記下來吧。雷恩哈路德雖然不中意他一副自己理解主人蕾蒂的樣子,但除此以外蠻中意他。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遺憾地咕囔說「真是讓人感到各種失望的人吶」。
即使波雷魯伯爵打完招呼,向下任國王蕾蒂打的招呼還遠遠沒有結束。即使如此,蕾蒂也沒搞錯任何一人,說出打招呼的人的名字,再向杜克補充家族中需注意的細節和最近流傳的事等等。
杜克聽說「王族信仰」時一臉「那是什麼」的表情,蕾蒂注意到他的神情便補上解釋。
白天時,大廳盛大地舉行了第二公主的生日會,晚上則是以別的名義舉行晚宴。貴婦們換上晚宴專用的裙子,顏色鮮明、露出肌膚,顯示出這真的是僅讓大人蔘舉的社交場合。
白天時基本上都打過招呼了,剩下的人都能熟練的打招呼的話,自己離場都有沒問題。要是被弗萊德海姆找到自己在顯眼的地方一副閒着的樣子,就會開始被問哎呀這個男人怎樣那個又怎樣之類這很煩的事情,所以蕾蒂準備看時機離開人羣。
「昨天爲止天氣都不理想還有點擔心,今天看見天公做美真是舒了一口氣。連神都在祝福柯奈莉亞殿下的生日呢。」
「波雷魯伯爵是古多派的吧?」
簡直體現出畫中的「公主大人」的蕾蒂,走向王宮的大廳,讓杜克和阿斯翠德跟在身後。
「生下兒子就是蕾蒂絲雅公主殿下的未婚夫,生下女兒就是古多王子殿下的未婚妻嗎。阿佛雷希德侯爵註定和王族有緣吶。」
「……阿斯翠德,今天這個場合中有你中意的主人嗎?」
「他還真是一如以往呢。得好好調教他啊啊哈哈。對了,我聽說了噢。因爲阿斯翠德很有能力所以沒辦法,騎士團所有人都很寵着他~」
說到公主的生日會,即使是平時很少在王宮看見的貴族也會出席。蕾蒂打算借這個機會讓杜克溫習。自己的護衛工作交給留了一段距離、待在不近不遠的位置上的阿斯翠德就行了。
「初代國王克里斯汀是神之子……意思是繼承他的血的王族的我們是神的子孫。過度崇拜這個信仰的興趣被稱爲『王族信仰』。」
「不錯的決心呢。」
要是這樣子也沒能實現想望。蕾蒂放任思緒想阿斯翠德的未來。
0;雖然阿斯翠德是平民,但他的名字甚至都傳到騎士團團長耳中了……是騎士團團長候選人的可能性還是存在的呢。1;
這麼高強的實力,配得上擔任王立騎士的頂點。
如果身份造成障礙,那就由自己花點功夫賜他合適的爵位吧。這是自己曾救了一次的性命,可以爲他做能力範圍內的事。之後只要他身邊有頭腦派的人支持……
想着騎士團的將來,蕾蒂的手放在露臺的扶手上,靠了上去。
「呀,前輩歡迎回來。」
「殿下呢?」
身後傳來杜克的聲音,蕾蒂揚起聲音說這裏喔。聽這聲音,他沒出岔子地完成功課了吧。
「今晚的事情都辦好了。想着是難得的機會,我還送了邀請函給看中的對象,但沒看見他,看來不是找了代理人就是缺席呢。」
杜克站到身旁,一臉詫異。
「看中的人?那是……」
這種說法會產生誤會,蕾蒂改變說法。
「不是指戀人,是騎士候選人。雖然不在以前給你看的一覽圖中,但我也有已經決定好的人選。可是不得不小心順序、時間和派閥。所以至那爲止我都在考慮怎樣的表演,才能以最高的價值推銷圓卓騎士的地位。」
得加上很多「曾」字在前的祖夫大人說過,男人對錶演沒抵抗力。在有利的狀況下利用這種心理,讓他感激地流着淚跪下來。
「爲了建立理想中的圓桌騎士,也有必需的人,但很難勸誘在你之上的人呢。特別是我心中第四或是第五席的他,不用以國家爲後盾來威脅就不行。我也拜託了雷恩,現階段在蒐集資料。」
「居然現在起就要考慮威脅的手段,對手很難纏吶。」
蕾蒂甚至沒打算嘗試說服那個人。加上說到要用上以國家爲後盾的威脅,對手是相當的大人物吧。
「讓小瞧我又把我當作笨蛋的男人跪下來的快感想必……」
蕾蒂的話不自然地中斷了。杜克心想怎麼了,看向蕾蒂看着的方向,也沒感到什麼特別。
「阿斯翠德,拿着這個去吧。騎士的你離開主人身邊找到魔法陣實在太不自然了。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在找我掉了的耳環。」
杜克說這是騎士團的失誤,蕾蒂否定說不是。
「……特別習慣用這個藉口吶。這是第幾次?」
「嗯,只是有點不舒服。」
蕾蒂點頭說就是這樣。
他所屬古多派。這樣說來,發出命令的人是古多,還是背後的奧伊蘭貝爾格家。
「看來果然不是我看錯了……是詛咒魔法陣和第三個祭品。從形狀來看,大概是狗的屍體之類的吧。」
古多沒回答,只是放開蕾蒂,慢慢站了起來。
「阿斯翠德,過來一下。」
「怎麼辦?」
這個正談得火熱的話題飛進夜宴裏去。整個大廳都一下子譁然,除『可能是犯人的人』以外的人都超阿斯翠德打開的門看了過去。
「雖然也可以想是生日會的警備深嚴,放棄了在白天犯事……」
能在一瞬間把握誰在哪裏的杜克在這裏。另外當杜克找到時,由能把握所有客人臉孔的自己,判斷那是誰。
「……爲、甚麼……」
蕾蒂從耳朵上拿下耳環,交到阿斯翠德手上。
生日會中的所有客人都知道已經畫了兩個詛咒魔法陣。今天大半的話題都是這件事,蕾蒂和不少貴婦在談爲甚麼要做這種事。
對杜克提出的「疑犯」,蕾蒂擁有詳細情報,說到第二人爲止都有可能不是犯人。然後,最後的一人。
「蕾蒂絲雅,沒事吧?」
杜克問的「怎麼辦?」不是指之後要怎麼辦。是問蕾蒂要深究這件事——還是就此抽身。
古多沉默地點頭,接受杜克的請求。
——任何人也能想像這是要發生什麼事。
蕾蒂凝神看着,點頭說沒錯。
幾乎和蕾蒂的叫聲同時進入房間的是弗萊德海姆。
蕾蒂捏造的話完美地符合常理。
「古多!你,蕾蒂可是妹妹啊!?你在想什麼!!」
平靜地接下杜克懷疑的目光,蕾蒂打出手勢說開始吧,宣佈作戰開始。
「左手邊,第三條柱子的正下方,綠色上衣的男人。身處比較接近阿斯翠德的位置,反應卻晚了。」
杜克在那一瞬間判斷「沒看阿斯翠德的人」。
古多對杜克的請求馬上點頭。他扶着蕾蒂走,選安靜的走廊前進。
「哥哥大人不要!」
臉更接近了。是和自己非常相似的美麗臉孔。可是——在蕾蒂感覺中古多不像兄長而是男人,她像是叱責古多地抓着他的手腕,想分開兩人的身體。
「達姆邁雅男爵。他耳朵不靈光,反應晚了也不奇怪。」
在身邊聽到的聲音,好像和平時的古多的聲音哪裏不一樣。
他擔心就此繼承深究這件事,她會看到不想看到的事。古多可能在詛咒包括親母在內的所有王族的事實。
這件事不抓到犯人審間他的意圖前是不知道的。
0;這是……不,怎麼可能,怎麼回事……!?1;
「知道了。……阿斯翠德大聲說『找到詛咒魔法陣』的瞬間,馬上看向『真正畫上的地方』的人就是有關聯的人吧。」
「詛咒魔法陣……!?」
但古多的手文絲不動。好像反而因蕾蒂的拒絕,力度越來越大。
「不回答嗎?……那我就用這個來問你。」
「雖然不清楚你有多擅長,但我是一般程度。」
古多混着擔心的聲音令蕾蒂有點罪惡感。姑且躺在長沙發上,只睜開眼睛。古多在昏暗的房間中,從上俯視蕾蒂。
「前方女神像的右下,穿藍底金線邊緣裙子的貴婦。所有人都看着阿斯翠德,她卻甚至沒看向那方向。」
「古多殿下……?我有話和你……」
「……『知道卻裝作不知道』和『不知道』在表面上的行動是一樣,但意義完全不同。不管會變成怎樣的結果,我也會選前者。而且如果和這件事有牽連的不是古多殿下而是背後的奧伊蘭貝爾格家就反而對我有利了。」
「公主殿下似乎感到不適。她說要是引起騷動就困擾了,能請您告知不會引人注意又能休息的房間嗎?」
蕾蒂看向杜克所說的地方。那裏的的確是波雷魯伯爵。他現在和其他人一樣一臉發生什麼事的樣子。
「第三個!?」
「看得見隔壁的露臺的地板上的圖形和上面的東西嗎?」
做好準備,阿斯翠德從通往外面的走廊的門露了露臉,向在梯級俯視一樓、正在待機中的蕾蒂和杜克發出信號。之後數到十,以一副剛剛找到的表情再次打開門,以大聲能傳得頗遠的聲音報告。
「首先和古多殿下兩人單獨說說話。只要說謊說身體不適大概就會帶我到某個休息室,我會在那裏試探他。你來配合我吧。」
「我們真像吶。」
蕾蒂心想怎麼可能。假設中詛咒魔法陣是針對王族的。波雷魯伯爵對王族抱着信仰,應該是最不會是犯人的人。
「真的嗎!?」
「在幹什麼!?」
由於白天的主角柯奈莉亞還沒到出席社交界的年紀,夜宴是以和生日會不同的名義舉辦的。如果是針對「王族」的惡意行動,就應該瞄上「王族的生日會」而不是夜宴。
「……有三個人!」
「等等,待會纔去報告。犯人是能逃過王立騎士的看守,畫上魔法陣的人啊。事到如今用直面攻擊的方法找他也不可能找得到。」
夜宴當然要中止。王立騎士表面上是保護回去的客人,事實上是到每一扇門前凝神檢查有沒有人的手或衣服染上血跡。蕾蒂本應該讓杜克他們這樣做。
蕾蒂嘶啞的聲音很小。但應該足夠能傳到古多耳邊。但完全沒有動搖他的思想,金色頭髮擦過蕾蒂臉頰。蕾蒂因那感觸倒抽一口氣。
喚來被命令站在大廳旁的阿斯翠德,讓他看向隔壁。
「……第三個我也認識。右邊柱子,從這邊數起第二條,在那的波雷魯伯爵。只有他回首看向真正的魔法陣所在的地方。」
「現在剛想到的。」
「咦?要說謊嗎?」
「不好了!有詛咒魔法陣!」
魔法陣在隔壁的露臺。不在這裏,反而在別的地方引起騷動,不管誰也會誤會魔法陣的所在地。
打算說話,想撐起身來的蕾蒂絲雅,身體被古多覆上。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彼此的臉真是久違了。即使房間昏暗,蕾蒂的眼中也清楚地反映出古多的表情。
「……我挺擅長夜視的,你呢?」
「白天中的露臺被用花裝飾着。在晚宴開始前纔拿下來的,如果是白天時畫上的,那時一定會被發現。」
「第一發現者是我真是太好了。對犯人,我們在這得到先機。阿斯翠德,你回到一樓的大廳,引人注目地說在和這裏相反方向的庭院裏找到了『詛咒魔法陣』,引起騷動吧。」
「總之,首先向騎士團報告。阿斯翠德,立刻向團長報告這件事。」
「看漏了白天時在這裏被畫上的魔法陣嗎……」
作爲女王,能讓自己處於優越位置的威脅把柄,真是有多少想要多少。說到三大侯爵家的失態更是想要得要命。
同色的灰藍色和美麗的金髮填滿蕾蒂的視野。目光仍然交纏,無法移開。腦海中滿是疑問和焦慮。
「不是說謊。你隨便畫上看上去像是詛咒魔法陣草圖的東西,之後再引起騷動。另外,杜克,你和我一起在開放式梯級上看守大廳的客人。
「——蕾蒂絲雅」
杜克向騎士團團長沃哈尼斯報告了這「非常合理的事實」,將之後的事拜託給團長,接着找代蘇菲雅王妃成爲柯奈莉亞的生日會和這個夜宴的名義上的主辦人古多,和他說話。
「阿斯翠德,站在房間外面。女性休息的房間中,即使是護衛,除了家人外儘量別讓男人進來。」
被蕾蒂這樣問,杜克凝神看着。看得見一隻手能抱起的東西,但不知道那是什麼。此外地板上的圖形之類的就更是完全看不見。
「唔—唔?像是動物、吧?地板上的確寫上了甚麼東西。」
——爲甚麼……停下來,不要,這種事不可以!!

「波雷魯伯爵……」
杜克故意在古多的護衛騎士面前向阿斯翠德發出指令。說得這麼明確,古多的護衛應該不方便進去。這樣蕾蒂就能和古多單獨相處。
「正常應該看向阿斯翠德,卻不這麼做的人……一瞬之間決勝負噢。」
蕾蒂輕輕說:「可是爲什麼……」。
「因爲是兄妹呀?當然會像了。」
弗萊德海姆伸手拿起掛在牆上用來裝飾的兩把劍,把其中一把扔給古多。對着輕易接下來的古多,不隱嫌惡地放話讓他拔劍。
如果不是兄長,這種場面中早就動手或是大叫了。與蕾蒂焦急的想法相反,女人的力氣還是不及男人認真時的力氣,沒能扯開古多。
「我去拿水……古多殿下,能把公主殿下交給您嗎?」
情況按着蕾蒂寫的劇本完美地發展。杜克佩服地想主人是個首屈一指的參謀,生爲女人真是太浪費了。如果生爲男人就務必要請她進團活用那頭腦。
「是的!」
「華夏伯爵夫人。她膽子極小呢。聽見找到詛咒魔法陣就嚇得動不了。」
阿斯翠德找到的是詛咒魔法陣的草圖,真正的魔法陣被畫在二樓的其中一個露臺上。找到真正的魔法陣的第一公主蕾蒂絲雅因爲看見作爲祭品的狗的屍體而身體不適。
弗萊德海姆眼中看見的,是在昏暗的房間中喘氣大叫不要的妹妹,還有壓制着她的弟弟的身姿。
做出這麼大膽的事,卻慎重得幾乎完全沒留下線索的犯人。大概有準備在染血時替換的衣服吧。
「他的確有帶騎士參加武術會。但說到能命令抱有王族信仰的波雷魯伯爵去畫詛咒魔法陣的人……」
爲了能讓蕾蒂躺下休息而進入的房間,是爲了在這種場合中感到不適的貴婦人而必定會準備的房間的其中一個。古多想不應一進來就停下、留在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進入更深處的連接房間更好,帶着她走進房間深處。
「雖然大概沒磨出劍刃,但讓你骨折還是可以做到的。正好,就在這分個高下吧。」
「……」
弗萊德海姆扔開劍鞘,表示自己是認真的。古多則是沉默地仿效他。
「……等……!別做蠢事!」
兩個人都是認真的。這樣子下去可不是受大傷就能了事,蕾蒂能看到這種接近確信的未來。她心中強烈地祈禱誰來阻止。眼前第一個浮現出的是自己騎士的身影。
「拜託了住手!」
兩人動起來那一瞬,蕾蒂大叫,劍相錯的聲音沉重的迴響在周圍。想到自己恐懼的未來就要成真,蕾蒂不由地閉上眼睛。傳到她耳中的不是兩位兄長,而是別的男人的聲音。
「……在女士休息的房間中吵鬧有違禮儀,前輩是這樣教導我的。」
介入弗萊德海姆和古多之間的是紅髮綠瞳的少年騎士。以自己的長劍擋下弗萊德海姆的劍、以藏在袖口的小刀刀刃擋下古多的劍,他漂亮地在千鈞一髮之時阻止兩人的對斬。
「喲混蛋看門狗,居然在精采時刻打擾我。想被我砍頭嗎?」
「……請隨意。」
阿斯翠德綠色的眼睛在周圍的黑暗中十分明顯。明明是從下方看着弗萊德海姆,卻在俯視他。能做得到便試試看吧,你不可能贏過我。阿斯翠德的眼神朝着弗萊德海姆刺去。
「是誤會啊,對吧古多哥哥大人!拜託了收起劍!」
不管是以什麼形式,總之停下來了。決定之後再詢問古多的真意,得先讓場面平息下來,蕾蒂這樣大叫。
「殿下,請放下劍離開。」
「……古多先走。」
弗萊德海姆收起劍,卻握着沒放開。就這樣瞪着弟弟。
「沒聽見嗎?你給我先出去!」
古多沉默地拾起劍鞘收起劍,扔向阿斯翠德。看着他離開房間後,弗萊德海姆也把劍遞給阿斯翠德。
「喂,蕾蒂絲雅。……是誤會嗎」
那是蕾蒂想問的事。被問爲什麼會被襲擊也無法回答。
完全的理解了騎士敘任意義的阿斯翠德,呆然地小聲道。蕾蒂把手放在似乎在責怪自己的阿斯翠德肩上。
「我有點累了,讓我一個人待着吧。期間看守外面。要是杜克來了就叫我。」
被用在詛咒魔法陣中的祭品的血的污穢,和自古多的手傳來的污穢是同一種東西。阿斯翠德淡然地敘述「假設」。
加上考慮到他的前職——暗殺者的經歷,他是最適任的人選。
蕾蒂想要否定阿斯翠德的假設。但能說通的事實在太多了。
向雷恩哈路德和騎士團團長執着地詢問調查進展。
深夜裏在畫上魔法陣的現場,單獨一人出現。
「……」
「……古多殿下可能和畫詛咒魔法陣這件事有所關連。」
「……好的。」
蕾蒂深深嘆了一口氣,跪在她身前的阿斯翠德被一陣違和感所襲。從蕾蒂身上感受到和那天相同的污穢。難道……他下定決心。
蕾蒂的沉默代表肯定。這裏的確是被古多抓住的地方。
「現在,從公主大人的手腕傳來相同的污穢感覺。這裏是不是被古多殿下抓住過?
阿斯翠德關上門,蕾蒂便靠在長沙發上閉上眼睛。
[譯者注。敘任:從應得的榮譽的角度來說,授予軍人的正式軍銜的職位]
蕾蒂想起之前的確被阿斯翠德湊近臉說有什麼像是黑色的味道。這才理解到那動作是這個意思。
阿斯翠德的建議被蕾蒂拒絕,說「是嗎」後便靜靜地垂下眼。
小聲但很堅定的聲音。蕾蒂對此感到滿足,輕輕放開手。
然後,詛咒魔法陣……可能是古多畫的。
「只要您下達命令,我就去調查。」
「古多哥哥大人……如果你真的牽連在內……那你在詛咒的是誰……?」
「對啊。我不舒服,所以在這裏休息。古多殿下只是來看看我……拜託了,現在就這麼想着退一步吧。」
「只是嚇倒了……阻止他們真是幫了大忙,那樣子下去會見血的……」
那不知道現在會變成怎樣。雖然大概會立刻喚出騎士之劍讓他暈過去,所以應該會以未遂作結。
溫柔的聲音在阿斯翠德心中迴響。阿斯翠德對上蕾蒂的目光。
「公主大人!?沒事嗎!?」
「吶阿斯翠德,人類是很軟弱的。也確實會有需要依附什麼東西的時候。因人而異,可能是神,可能是王,可能是戀人,有各種各樣的。」
「對不起,讓弗萊德海姆殿下進來了……似乎是看見了公主大人,說如果是密議就讓他打擾一下,被他進來了。」
「公主殿下,我有點話想說。」
「那麼,把白光之劍還給您吧。這次的詛咒魔法陣是有效果的。加上古多殿下的事……請拿着擁有淨化之力的白光。」
擁有白光之劍的阿斯翠德,有能對抗詛咒的手段。
蕾蒂雖然救了阿斯翠德,但並不是爲了賣恩情。現在只是拜託他當臨時騎士。沒打算讓他做超出這範圍的事。
弗萊德海姆選擇聽從蕾蒂的話。但他沒能平息焦躁感,出去時用力地摔門。
總算是讓場面平息下來,放下心來的蕾蒂一下子脫力,倒向長沙發。
蕾蒂的低語融化在黑暗裏。
知道真正畫上詛咒魔法陣的地方的波雷魯伯爵,是古多派的人。
被古多襲擊、弗萊德海姆和古多差點認真地廝殺起來。
「那個……因爲有公主殿下賜的白光之劍,我好像能感受到污穢之類的東西。我之前也曾感受到污穢。從濺上死鳥的血的公主大人的頭髮上。」
「不,要是弗萊德海姆殿下沒進來……」
失去妻子的阿佛雷希德侯爵,愛着之後迎娶的妻子和她的孩子,再次得到幸福。同樣失去妻子的波雷魯伯爵,以向神祈禱來跨越悲傷。
「就這樣子可以了。想事情時這樣正好呢。」
「把這白光之劍當成是你的依靠吧。快要被黑暗吞噬時,以這劍的光輝爲依靠站起來吧。我就是爲此授予它給你的。」
「要拿燈來嗎?」
對騎士王轉生的蕾蒂來說,騎士的敘任是「分享」騎士王的力量。每一次送出約定之劍,騎士王便會相應地變弱。蕾蒂知道這件事,所以沒打算進行真正意義上的騎士敘任。即使是那個獅子王亞歷山大、在泥沼化的戰爭中前進的單臂王奧斯瓦爾德,也絕對不會敘任所有力量。
「怎麼會……!」
「難道」和「是這樣子嗎」在蕾蒂腦海中盤旋不休。
「……阿斯翠德,即使你還了白光之劍,我也已經不能用了。因爲那已經成爲你的力量了。」
一口氣發生各種事,感覺想要大叫。
「即使你問古多殿下的事我也答不了你呀。」
「對呢,但即使你有白光之劍,也不是我的騎士。我不會命令你採取行動。謝謝你的報告。我會詳細考慮後自己行動的。」
「我的依靠就是自己作爲騎士王轉生的事。正因有這個事實,我才能接受成爲王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