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章 王N的茶會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 石田リンネ · 3.2萬 字

蕾蒂絲雅公主被毒殺未遂的騷動並沒有聲張出去、而是被說成她身體不舒服而已。既然是這樣,表面上的假情報:「只是有點發燒」和「現在正在逐漸恢復」之類的情報按照計劃被放了出去。杜克也沒可能知道蕾蒂在那之後真的發生了什麼,只是在不時眺望蕾蒂的離宮所在的王宮的東邊中送走了一天又一天。

「前輩、您父親的風寒沒事了嗎?」

「風寒……啊——對啊沒事啊沒事。沒問題的、父親大人還不會被擊倒。」

在蕾蒂徘徊在生死線上的三天裏,杜克撒謊說巴爾黑德男爵、就是自己的父親感了風寒叫他回去、擔任着蕾蒂的護衛。不小心忘記了自己做出的這個設定,危險危險,他忙收起了思緒。

「說起來公主殿下也感冒了呢。」

「似乎是啊。那邊也看起來不會簡單地被擊倒的樣子所以沒事的吧。」

就決定是這樣吧,他選擇了包含若干願望的話語做出了回應。那個惹人煩厭的勸誘也能承受,還是想要看到蕾蒂精神飽滿的樣子這一點,似乎是因爲對蕾蒂有些在意吧。

「『欸?這樣就不知道是那一邊了啊。』」

「普通的人」應該會死了纔對呀。阿斯翠德茫然中想到。對突然說出不知所云的話的後輩,杜克不解地歪頭。

「你在說什麼?」

「欸?我說了什麼嗎?」

對阿斯翠德認真的臉,杜克轉念想嗯?難道是我聽錯了?但是很快他的心就回到了蕾蒂那裏,乾脆從弗萊德海姆殿下那裏打聽一下現在怎麼樣了?開始這樣的考慮。

正在這樣猶豫着的時候,並非是蕾蒂絲雅公主的後續情報,反而是公主本人突然出現了。

「……您好、看到您健康比什麼都好。」

「嗯嗯。」

因爲城下街有爭執發生而被叫趕去仲裁、解決完這樣那樣這樣那樣的事情後一回到王宮內的營地、那兒正站着一副唯我的神情的蕾蒂絲雅公主殿下本人。所有人都躲在遠處,彷彿在夢中一般唸叨着「好美……」「不愧是……」。

別被外表騙了!杜克想這樣喊。她實際上,說難聽的可是比騎士團的男人還像漢子。

「不巧我還有點忙。不能在這呆很久真是抱歉呢。」

「您已經算得上是在這呆了很久了。不過,有什麼事嗎?」

「是來給你送邀請函的哦。」

不知什麼時候其他弟弟妹妹都湊了過來,抓着弗萊德海姆的胳膊扯來扯去。一邊苦笑一邊回答着知道了知道了,弗萊德海姆站了起來。

被蕾蒂撫摸着頭而開心的樣子,可還遠遠不是「女士」而是小孩而已。看着這充滿微笑的光景,就算是杜克也不自覺地放鬆了臉上的表情。

「啊——……」

被小小的公主搭話了的阿斯翠德對這突如其來的指名感到非常驚訝。

想到還是向在貴族禮儀方面完美的親友聽一下意見,他算是清醒了過來。

不愧是如同範本一樣的公主大人。帶着完美的迎接客人專用笑容回答了他,她將視線意向了杜克的身後。

「今天非常感謝您的邀請,公主大人。」

「恩……初次見面、我叫米蘇蒂·法爾·阿黛爾。」

「那麼、我去和弟弟們溝通心靈了呢喲。」

杜克再一次看了一眼蕾蒂遞過來的高檔邀請函。杜克也算是個貴族,但也只是「算是」而已。在男爵裏也是比較貧窮的,對於像是茶會或者是觀劇什麼的這類貴族的愛好並不是很習慣。

蕾蒂肯定是明白這一點卻故意選擇了讓他容易誤會的詞語沒錯。不好,讓她騙了,杜克稍稍責備了一下自己。雖然她是恢復健康了,但又把自己捲到麻煩的事情中去。他一邊斥責着差點說出「蕾蒂恢復到以往的狀態了真好」的自己,一邊開始找能夠幫他背黑鍋的對象。

「戀人啊……和晚會不一樣,即使不帶女伴也不會被當做是沒有禮貌吧?」

能這樣子無憂無慮地享受自己這種飄在另一個次元的感覺挺好,但杜克有着認真的性格,是即使很辛苦也會好好地揹負着周圍的事情的那一派人。

「弗萊德海姆哥哥要抱抱!繼續剛纔的那個!」

「……反而更加脫離了吧!」

「『也』、呢。這個『也』說的是我和誰啊你這個混蛋。算了,褒獎的話我還是感激的收下吧。」

「誒、啊,我嗎?」

「是不認識的男性對象就可以呢。這樣有緊張感才和真實情況比較像。來吧。」

「是一個月一次、爲了教育弟弟妹妹們而開展的這個茶會。如果在小時候就把禮節自然地融貫於心的話,在出席社交界的時候就不會蒙羞了。如果你還能參加的話就再來吧、一直會歡迎你。」

「因爲下次就叫古多殿下。雖然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茶會?」

這還真是厲害啊,杜克苦笑着。那個在高腳杯裏倒上水的蕾蒂,正在一個全是小孩子的桌子旁沉穩地笑着,這呀那呀地和每一個人對話。

「我也不能只考慮自己的事情。即使是我這樣也要將國家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來考慮。……不可能讓國家一分爲二、血流成河。」

「現在沒有戀人。阿斯翠德是作爲能和我對話的對象才帶來的喲、全是王族的茶會對我來說太過遠了,會讓我感覺沒有立足之地的。」

「……我想如果殿下成爲王的話,也會成爲非常出色的王的。」

讓自己發出「哇——」這般感嘆的無法想象的華麗世界在阿斯翠德的頭腦中浮現。但是能夠看見明確輪廓的也只有漂亮的公主大人而已。

弗萊德海姆草草地結束了對杜克的招呼,啪啪地拍着阿斯翠德的肩膀、開始說着要不要加入七重天呀之類的話。這時候蕾蒂用冷淡的聲音對杜克搭話:「我說。」

「我特意安排了只有年長男性的桌子給你,所以你不用這麼在意也沒問題。就開心一點當做是後輩教育吧。」

「那麼請兩位這邊走……」

即使是這樣,考慮到騎士團方面要是當天有什麼事情的話還是不得不缺席,他還是用「請讓我考慮一下」這種曖昧的回答結束了問題。護送着結束了要做的事情的蕾蒂走出騎士團的營地、沒有說出「哎呀哎呀」這種抱怨的話,他只是嘆了口氣。在這其中大約也包含着一些安心了的意味。

這個對象就決定是這個、看見在近處的蕾蒂會僅僅因爲她很漂亮而感到高興的後輩了。不用說,阿斯翠德自然答應了這個邀請。

「我雖然說了把『戀人』帶來——……那個、啊、也是、如果你能夠好好完成工作的話、我是不會對你的個人興趣說三道四的那種寬宏大量的君主呢。」

確實蕾蒂對杜克說過「要向你回禮」。雖然對她要實現的這份真誠而有所感動,但也因爲覺得「難道她不應該再多考慮一下實現的方式嗎」而有所失望。要一個區區男爵家的自己混入參加下任女王陛下的茶會的客人中,身份差距未免有些太大了。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自己那時的窘相似乎能立刻出現在眼前。

作爲第一王子而出生、被當做總有一天會繼承王位而培養出的這一份驕傲還是不能捨棄。古多是不行,但是蕾蒂絲雅的話還是勉強勉強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不能成爲出色的王的話就把她踢掉。這是弗萊德海姆的妥協點。

把「您今天貴~安」這種必定要說的場面話拼命塞進了腦子中的杜克,用彷彿機器人一般的語調說出了自己還不喜歡的這些語言。那之後他接下蕾蒂潔白纖細的手、彬彬有禮地做出了親吻一般的動作。

被蕾蒂領到庭院裏面,就看到弗萊德海姆左手牽着一個小孩、右手還牽着一個、正陪着他們轉圈玩。他注意到這邊後,便放下小孩,舉起一隻手向杜克輕鬆地打招呼。

正如雷恩哈路德所說,如果這個組合裏有古多在的話……氣氛可就不只是現在這種有點奇怪的程度而已了。總之回去吧!這個意見獲得了很難得的滿場一致同意。

對於這樣說出了相當於認同蕾蒂的這句話的弗萊德海姆,杜克沒有掩飾住自己的意外。弗萊德海姆只能以苦笑回應杜克,只說了一句這也是沒辦法的吧。

「阿斯翠德,可以請你幫我練習打招呼嗎?」

「啊這樣、這樣啊真是對不起!」

「……」

「阿斯翠德、你後天有空嗎?有空的吧?好的、陪着前輩一起出席公主殿下的茶會。」

那個有着和騎士團長的顏色逐漸接近的披風的後輩,正「哇~和公主大人一同喝下午茶「這樣激動地手舞足蹈。和阿斯翠德相對照的、杜克陷入了「爲什麼會這樣呢」這樣的狀態,一個人默默地開起了反省會。

「那些都是弟弟妹妹嗎?」

杜克反問說這不是慶祝你恢復健康的茶會嗎?蕾蒂說嗯也算是是有這個意思,但先不管那一方面而告訴了他這次活動本來的目的。

遵從弗萊德海姆的建議、阿斯翠德跪下來恭恭敬敬地獻上一吻。米蘇蒂抬頭看向蕾蒂,眼睛裏閃爍着的光芒在詢問着「怎麼樣?」「做好了嗎?」。

杜克用阿斯翠德拿來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特別貴重的古董一般的裁紙刀、輕輕裁開邊緣。

「啊!前輩!我去拿裁紙刀過來哦!」

「關於你的傳聞我從弟弟那裏聽到了一些。聽說你如此年輕就使得一手好劍。」

對於以成爲騎士爲前提進行對話的蕾蒂,杜克一邊和往常一樣毫不放鬆地阻斷一切機會,一邊想着「要都是親近的人的話還是出席一下吧?」,向她讓了一步。要是說了什麼「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但是……」之類的話,那天估計蕾蒂會帶着護衛來「迎接」他也是很有可能的。

蕾蒂這一副彷彿真的放下心來的樣子,更加讓他的疲憊感大幅增加。

弗萊德海姆和阿斯翠德在廣闊的地方按順序陪着公主王子們。蕾蒂終於從看小孩的任務上空出了手來,坐到了杜克旁邊的椅子上。

「……唉、就想想古多兄長沒有來這件事已經很好了吧啊哈哈。」

這時阿斯翠德接下米蘇蒂的手、想要做出親吻的樣子,但是身高差實在是太大,動作有些不成樣子。

「纔不好。會叫我過來估計是當作前段時間的道歉吧。」

接着把從胸前的口袋裏取出的紙遞給了杜克。在高品質的漂亮白色信封上,有着紅色的蠟封。要是用手指破破爛爛地撕開的話可能會被遭到鄙視。

「我就想着你會這樣拒絕,所以才特意安排成了非常親近的很小範圍的活動。本來就是用來像現在這樣展示『我已經完全恢復了』的活動而已,我也不想把它搞得太誇張。」

「沒問題。大、大概……」

「不是、還有外甥。但是即使是兄弟我也感覺不到相互是兄弟這一點,是我作爲兄長不合格的證據呀。估計就是在這種地方有差別的呢。」

「是的!」

正是因爲這樣好好地做着「姐姐」的樣子,中立派纔會是最大的派別。杜克一直只看着她趾高氣昂的女王姿態,看到這樣作爲一個溫柔姐姐的蕾蒂有些平靜不下來。

「啊、禮物要怎麼辦纔好呢?有什麼慣例嗎?我倒是知道城外的街道有一家經常被推薦、很好喫的麪包店。」

雷恩哈路德一馬當先地從這被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氛圍包圍着的空間裏逃了出去。他抱着自己的茶杯和點心盤、移動到了別的桌子。總之因爲這個桌子變成了還可以說一下客套話的組合,杜克向弗萊德海姆拋出了話題。

「這樣好嗎?只叫了弗萊德海姆殿下參加。不是要保持均衡嗎。」

正如蕾蒂說的,杜克那一桌集中了十六歲以上二十三歲一下的年長男性。但是弗萊德海姆和杜克和阿斯翠德還有雷恩哈路德這樣的組合別說說話能投機了,連氣場都不怎麼相和。

「下次?」

「道歉?」

「做的很好呢。」

「……真是讓我非常榮幸的邀請,但因爲我還未繼承男爵的位置,在那個場合出席的人和我在身份方面差異實在是太大,請恕我拒絕。」

陪小朋友說着一些天真的話後,蕾蒂轉過身來,朝着杜克坐的桌子指了過去。接着蕾蒂手拉着一個小小的少女走了過來。

「好的!披風是入團式時候戴的那個灰色的對吧?」

「杜克前輩、好厲害!這麼香的茶我出生以來第一次喝到!」

「正因爲你是平民所以我才邀請你的。爲了沒有立足之地的我來當和我談話的對象吧。喝一杯茶就立刻回來。」

「等一下……她說的基本是親近的人……」

「哎?你後面是阿斯翠德·加爾?正好,來讓我勸說一下」

被蕾蒂優雅地催促着,少女抓着裙襬提了起來,彎下腰去。

「……和你在一起的話,偶爾會覺得我自己是傻瓜。」

「喂啊你怎麼擅自認同了這種荒唐的誤解啊。」

「麻煩你了。」

「我是第十騎士阿斯翠德·加爾。和您見面非常榮幸。」

「……披風的顏色應該反過來纔對。明明越是年輕的傢伙才越是髒兮兮的,和騎士團長的顏色比較接近。「

「阿斯翠德,這種時候啊,要跪下來讓視線相平纔行喲。」

「啊啊這樣。是因爲這樣呀。」

「如果你有戀人的話也帶她來吧。成爲女王后我也基本上找不到什麼閒暇、就讓她趁現在向未來的主人打聲招呼吧。」

「嗯嗯、是的。前段時間的回禮。」

「……殿下和蕾蒂絲雅公主殿下關係很好嗎?」

杜克意識到蕾蒂在誤解什麼,馬上慌張地解釋。

王立騎士團大概分成十個級別。包含阿斯翠德的新人第十騎士的披風都是不帶線的灰色,作爲第一騎士的騎士團長的披風是有線的黑色。隨着級別的一級一級上升、要麼是線增加、要麼是顏色變得更濃,設計的一眼就能分辨出屬於哪個級別。

一不留神就沒仔細想這句話,「公主的基本是親近的人」當然都是王族了。規模比較大的茶會上不僅會有王族參加,貴族也會出席,但是這個情況下估計只會有王族纔會來了。

「服裝就穿騎士的正式着裝。披風和白色手套都不要忘了哦。還有、記得擦好鞋子。不要帶着一堆泥。」

「第十騎士阿斯翠德·加爾。今日能得到您的許可一同出席我萬分榮幸。」

「稍後請務必講一下你的勇武事蹟」,蕾蒂對着阿斯翠德微笑着。對阿斯翠德彷彿看到畫中的女神走出來一般臉紅着表示感激的樣子,杜克選擇假裝沒有看見。已經不知道對他提醒了多少次「不要被她的外表騙了!」,所以杜克也早就放棄了對他提出忠告。

對幫他拿過來的阿斯翠德道了個謝,杜克將裁紙刀還給他,打開邀請函,開始閱讀那上面寫的文字。

「說起來、你還是灰色的?要是弄髒了或者生黴了的話就問別的傢伙借一個。」

「不不、廣義上來說確實是未來的主人,但是不會成爲狹義上的主人的。」

「我去看她的時候在高腳杯裏給我倒了水。」

「非常感謝你能到場。今日請慢慢享用。」

「誒?誒?可以嗎?我可是平民而已」

「按順序來——哥哥我也不算太年輕了呢所以不要太過鬧騰哦。阿斯翠德、你也來幫忙。」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呢。」

「——只來這一次就可以了。這種感覺真是不習慣。」

「成爲我的騎士的話就沒辦法這樣說了吧?趁現在趕緊習慣了吧。」

「不、我說了多少次不會成爲騎士了。」

對見縫插針以他是自己騎士爲前提進行對話的蕾蒂,杜克不得不一個一個進行訂正。進行着這種已經熟悉了的回話方式時,突然間想起來蕾蒂和誰很相像,立刻就瞭解了。正是像現在在這裏被王弟王妹們包圍着玩耍的弗萊德海姆。

「兄妹二人真像呢。特別在不聽別人的話擅自下結論這一點。」

「你還真說對了。外表是古多殿下的妹妹,但是內在是弗萊德海姆殿下的妹妹呢。雖然和他們每個人都只有半邊的血液相連。……差不多要結束了呢、已經不是在教學而是在玩耍了呢。「

蕾蒂向大家宣告差不多到回去的時間了、將每個弟弟妹妹都分別教給乳母或者是擔當教師的負責人。剩下的都是面面相覷的年長組。

也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今天的茶會可以說是很平和。雖然是和往常一樣充滿這些爲了弟弟妹妹們的教育、加深和杜克的交流、改善和兄長之間的關係的意圖的茶會,論結果來看也算是及格了。蕾蒂這樣想,做出了微笑的表情。

「今天非常感謝各位的到來。下次還請……」

作爲主辦方開始說起了結束時候的問候語。但是這時,蕾蒂背後的大樹的枝葉發出了聲音,開始搖動起來。

所有人的行動都很快速。弗萊德海姆將蕾蒂朝自己的身邊拉了過來,杜克向前一步庇護住他們,阿斯翠德則是拔出了劍趕了過來。

蕾蒂對這一瞬間出現的情況感到喫驚,但並沒有陷入恐慌狀態,而保持着冷靜。馬上爲了確認發生了什麼事情,從弗萊德海姆的懷抱中朝阿斯翠德那邊看去。

「前輩!援護就拜託你了!」

阿斯翠德在翻身越過桌子的同時抓起一個空的茶杯,然後趁着這股勢頭將它投向搖動的枝葉。但是當茶杯撞在樹枝上散成碎片的時候、發生了讓大家都目瞪口呆的事情。一聲尖銳的「喵——」響起、黑色的小團朝着阿斯翠德掉了下來。

「誒啊、啊!」

阿斯翠德慌忙接下這個黑色的柔軟毛球。圓圓的眼睛、細長的尾巴。簡直就是如假包換的一隻貓。

「……似乎是、貓呢。」

「還是要確認一下、你上去看看。」

「啊、好的、貓給你。」

阿斯翠德嗖嗖地輕巧地爬上樹幹。然後確認到確實什麼都沒有後,跳了下來,完成了一個漂亮着地。

「你看。」蕾蒂取出的是一個銀色的勺子。騙人的吧,杜克啞然地塌下肩膀,蕾蒂則是再次把勺子藏到身後的緞帶裏。

「好的好的。杜克、再見啦。」

「誒——……啊、你看、我們王家有什麼藏品什麼的、我說不清楚呢。啊、你看這裏有作爲國寶的騎士王傳說原本哦!看那個看那個、是那個記載着騎士王和諸邪惡者戰鬥並且勝利~了的書哦那個!」

感覺到好像周圍的障礙被掃平一樣,杜克傻傻地轉過背去,便被捉住肩膀拉了回來。

「就好像成爲歷史戲曲家會對故事進行有趣的改寫呢、我會成爲歷史學家,或許是因爲被這些不會表現在表面,而是那些故事深處的浪漫迷惑住了呢。所以說是因爲王姐呢啊哈哈。」

「……算了,就這樣吧。我們也都經常被人盯着性命,隨身還是會帶着護身用的刀子的。」

弗萊德海姆的背後出現冷冷地金屬的觸感。雖然傳達出強烈的冰冷,但似乎沒有服裝或者皮膚被割開的感覺。也就是說在僅僅一線之隔處她毫不猶豫地壓了過來。如果動一步的話蕾蒂手中的兇器就會襲擊過來吧。

「看這些會感到開心的只有你這種吧。我知道了、我幫你。」

「恩?這樣啊。」

「可以不要對我的騎士出手嗎?」

「先不說是不是正品、有一個生滿了鏽跡的破破爛爛的老古董騎士之劍。但是騎士王授予自己的騎士的十二把約定之劍卻沒有留下。卡爾海因茲王明知道這些是沒有的,卻還把它們記錄在了目錄中、還是說當時這些東西確實是存在的?關於這些不是很有趣嗎,作爲歷史學來說呼呼。」

「成爲我的騎士的話就不會向你道謝了哦,因爲這是你應該做的。還能得到我感謝的時候就好好地收下吧。」

對着沒想到會先說出感謝的蕾蒂不知道怎麼樣回答纔好,杜克有些不知所措。剛剛纔說過這是因爲騎士的條件反射,也不好故作輕鬆地說出「感謝我吧」之類的話。

「我知道。……即使是這樣,我周圍也沒必要帶着騎士喲。自己的身體至少還是可以自己保護的。即使是這樣還是爲了體面需要圓桌騎士,所以纔會向你低頭的。」

「那個啊,剛纔你看見了嗎?阿斯翠德真是個好騎士吧。平民出身又無所屬、雖然還讓人覺得有點年輕但論實力屬於騎士團的頂尖級別。而且照我看他本人也有那個意向,就去勸服他吧。」

「那根本不可能。」

「你啊、勺子可不能做防身的東西呀。」

蕾蒂在稍遠處看着這緊張的場面、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啊?」

「即使不是真兇器也沒關係,因爲只要在背後被抵上冰冷的金屬的話就會誤會是刀子或者是短劍之類的東西。勺子的話即使強力壓下去,也不用擔心會不會割到對方,而且體積比較小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沒、這也……沒什麼。」

感覺不論哪裏都滿是灰塵,想着趕緊回離宮換衣服,蕾蒂在王宮內走路的速度自然地加快了。雖然大概拍了一拍灰,但也不知道哪兒還沾着一些。不想讓這個樣子被別人看見,她故意選擇了幾乎沒人去的路線,但還是會有在王宮隔着一定間隔執勤的警備兵向她低頭行禮。正想着乾脆洗個澡算了,她停下了腳步。窺探着周圍的樣子、她消去自己高跟鞋的足音,悄悄地前進。

「啊啊。他是喜歡這種麻煩的事情呢。」

「啊——好了把貓給我,我找個適當的地方放走。茶和點心都很好!拜拜!」

「沒事。謝謝你幫我。」

「這個目錄、是王姐很喜歡的內政王卡爾海因茲在晚年時候編纂的喲。確實很費力氣,真是辛苦了呢。」

弟弟雷恩哈路德推薦的騎士。蕾蒂已經結束了調查,得到了某個結論了。

「你知道成爲蕾蒂絲雅的騎士的意思嗎?——要是被命令的話可是要這樣殺掉我的。你啊、做得出嗎?」

「我可不想做一些給人內心留下傷口的事。要是殺你的話肯定不會讓杜克出手,自己就做了。大概就是這種風格呢。」

「王姐說的那個、很久都沒有聽到了。」

「這和你給我上課有關係嗎?」

「在正在寶物庫那邊幸福滿滿的雷恩哈路德那裏呢。代替我留在那裏了。也沒有傻瓜在大白天的王宮搞襲擊。」

蕾蒂會在意的原因、是因爲這本書集中了關於獅子王亞歷山大故事的後續。

——從那樣高的地方不發出足音地降落……只能讓人猜想到不好的事情。

杜克也不覺得阿斯翠德是普通的平民。雖然他本人沒有說過什麼,但看到他作爲一個新人就能毫不猶豫地對他人劈下劍刃這一點,就想到不出意外、他以前應該是當過傭兵或者什麼的。能夠一眼看清這一點的蕾蒂,不像是一個被無憂無慮養大的公主。

「這是學術類的書嗎?我還以爲只是收集了一些傳聞的爛書而已。」

對杜克來說,是想要讓這個話題乾脆地結束的。但是弗萊德海姆並不容許他這樣。

「阿斯翠德·加爾呢。確實是這個料子但……」

(杜克從最初開始只會選擇你。懷疑他的這份想法什麼的這種傻瓜行爲還是趕緊停下吧)

獅子王最信任的宰相引發了革命、他年紀輕輕就被殺死了。那之後對獅子王忠誠的騎士一邊痛哭一邊拖着他被拋在外面的屍體到了國外,這些是在歷史課上教的東西。因此、獅子王的遺體並不在王家的墓地裏。

「我沒有制御他的自信呢。那個孩子、不是普通的騎士。有些麻煩。」

雷恩哈路德打開手頭拿着的書、拍掉不知什麼時候掉在裏面的蟲子死骸。

蕾蒂原本打算等待二人自行離開,但是實在看不下去兩個人一直持續對峙、也不願互相退讓的樣子,決定採取些動作。

對唯一一個站着沒動只是看着的雷恩哈路德說出來的玩笑話,那兩個人做出了「你開什麼玩笑?」的態度,回到了平時的狀態。弗萊德海姆慌慌張張離開被自己護在懷裏的妹妹、杜克抓住的劍柄的手也開始不正常地搖晃。

「……護衛、到哪兒去了?」

「裙子裏面不可能藏刀子的喲。剛纔是勺子。」

「原本似乎是可以的呢。在王宮的閱覽藏書裏面似乎有這本書的複寫本喲。」

送走擺擺手離開了的弗萊德海姆,蕾蒂說了一句「真是危險的友誼呢」,用輕鬆的語氣打破沉悶的氣氛。這樣習慣於圓滑地結束場面的樣子讓自己都有點討厭。這八年間一直保持着中立,所以不由得習慣了這樣處事。

「那個啊。王位繼承的爭奪要是結束了的話反而會按義理屬於古多殿下那一派。雖然是末端,但是在貴族世界裏還是很麻煩的呀。」

捉着貓的脖子,弗萊德海姆走了出去。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了,傳來了「好疼!」這樣的悲鳴。蕾蒂低聲地嘆了口氣。不坦率這一點還是彼此彼此。

投降、弗萊德海姆舉起雙手,蕾蒂這才從他的背後退開。弗萊德海姆回過身來確認兇器的時候,她已經將那個東西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

「還好是貓,嚇到我了喲。啊、你們這分工協作挺不錯的呢。乾脆三個人一起成爲王姐的騎士怎麼樣啊哈哈!」

「無所屬也是有點太不像樣子了吧、明明你是有相應的實力的。」

杜克對她的特意安排表示感謝、轉變了話題。從上到下仔細看蕾蒂的身體,也沒感覺到哪裏有違和的地方。想着她還是和以往一樣滴水不漏,她卻把手伸向了裙子後面的緞帶。

聽見的是兄長和他親友的聲音。在這種沒什麼人的地方說話的話、肯定是什麼不太想讓他人聽見的真心話。

「恩?這樣啊。」

「——這時候會說出古多的名字我還真是意外。我還以爲你會說蕾蒂絲雅呢。」

蕾蒂並不多說,表示於這件事相關的就在這裏結束吧。杜克對蕾蒂觀察人的眼神的精度,在內心感到咋舌。

因爲沒有明確的墓地,關於獅子王甚至有「實際上並沒有死」這種誇張的說法。這些諸多說法被集中記載在這本創作於內政王時代的書裏、而這本書被記載在了目錄中。

「至少手也發一下抖吧。一點都沒有可愛的感覺了呢。」

「別給我把什麼都推給別人。」

蕾蒂慢吞吞地套上外套、帶上手套開始幫忙把古書朝外面搬。想着做一些複寫本不就好了嗎,她被說明如果不偶爾拿到外面去吹吹風的話就會容易生黴或者蟲子。確實原本上長蟲是會讓人蠻頭疼的呢、她這樣說着拂去塵埃、將書展開放到木質的臺子上。

真的只是小說嗎,蕾蒂十分無奈。大概結束了擺放的任務、蕾蒂對雷恩哈路德說就幫你到這裏,脫下了外套。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1 第二章 王N的茶會插圖(1)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 1 · 第二章 王N的茶會 · 第1張插圖

「就是這樣的喲。你妨礙我說服杜克了,趕緊回去。」

蕾蒂只對着坦率的阿斯翠德微笑了。不假思索使勁兒找藉口的杜克和弗萊德海姆,則是悄悄地說互相了一聲「我們是傻瓜。」這時候只要像阿斯翠德一樣說「沒事就行」之類的話、就可以結束這個場面了。

右手架在杜克的喉嚨上,弗萊德海姆發出威脅。對杜克來說是友情在受到考驗、對弗萊德海姆則是要試探他是否真的會成爲蕾蒂的騎士。

「……這哪裏只是一個要注意的人物而已。」

拿起別的目錄、蕾蒂啪啪地翻着書頁。然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頁上的書名上。

「我被一個不知道多久之前的祖先大人經常用酸酸的口氣說:『只有看人的眼光還真的鍛煉出來了』。我對自己的眼光還是很有自信的。——所以才選擇了你呢。」

「所以說啊……」

雖然實際去做的是被命令的家臣,但說要做的人本身也是很麻煩。很想問一下本人想到了什麼纔開始決定做這件事情、但和晚年的卡爾海因茲還沒在那個房間遇見過、不能得到當時他本人的回答。

「……蕾蒂絲雅。」

蕾蒂一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向着阿斯翠德登上去的樹枝望去,超前走了一步。鞋跟發出清脆的聲音。有一件只有蕾蒂、其他男人都沒有注意到的事情。正是因爲受到淑女教育,才能夠發現的。

「那個?」

「不、不是啊這是因爲作爲騎士,不自覺就條件反射了!」

雷恩哈路德小時候身體很弱。因爲這個原因母親經常顧着雷恩哈路德,經常讓蕾蒂感覺到寂寞。這樣的夜晚就會去那個諸王的會議室、通過聽歷代騎士王轉生的各種各樣的故事來排解寂寞。在那時聽見的故事、確實會講給弟弟聽。

「那個啊我正在晾曬一下美術品的目錄,姐姐也請一起。」

「下次我會回應你的期望的。」

「……這樣、可能確實是這樣做過呢。」

和兄長之間要改善關係還需要時間,這個事情先放到一邊,問題是現在留在這裏的男人。她瞟了一眼正幫忙取下阿斯翠德的騎士服上沾着的貓毛的雷恩哈路德、朝着杜克走了過去。

「沒出什麼事情就好……啊!打碎了杯子真是非常抱歉!」

「正如王姐說的喲、都是一些毫無根據的話而已。最有趣的是『實際上並沒有死,去了南方的海上成爲了海盜之後搶下了海上王國併成爲王』這樣的說法。這已經不是學說而是小說了呢啊哈哈。」

「彷彿歷史上的人物是自己的朋友一般的說話癖好。以前經常用這種方法跟我講歷史故事的喲。」

這一天是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作爲家庭教師到來的、擺着一副笑臉的弟弟雷恩哈路德,把薄外套遞給蕾蒂。產生了不好的預感,蕾蒂在穿上它之前,問了一句「這是要幹嘛?」

啊——夠了——爲什麼跟這個人說不通話啊,杜克按着太陽穴。

作爲淑女要學習的其中一件事情就是華爾茲。華爾茲是晚會的附屬品、不能跟隨着節拍跳舞是不被容許的。並且爲了要能夠跳得漂亮,其中之一的技術就是「消去足音」。因爲一邊發出咔咔的聲音一邊跳舞會被認爲非常不文雅,所以希望能夠儘量不發出聲音、像妖精一般跳躍。

「是嗎?」

看、雷恩哈路德給她看了一下目錄一覽中劍的部分。確實有着騎士之劍、以及騎士王克里斯汀的十二個騎士各自持有的、被稱作約定之劍的十二支也都有記載。

「哦哦我也是啊經常被古多瞄上所以沒多想就這樣了……」

一個月一次、用來作爲弟弟妹妹們的練習場、爲了和杜克加深關係、爲了和兄長改善關係的茶會、最後給蕾蒂留下了些許不安。

「杜克、謝謝。」

「也沒什麼不好的啊。王位繼承的爭奪也已經結束了。趕緊下定決心來我們七重天吧。我爲你空出席位了。」

「在美術品目錄裏不僅有騎士王的劍、還有着傳說中的十二把劍,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喂。」

「即使是這樣……不,算了。我理解了,哪裏輪得到我說話,只要聽着就行了。比起這個、刀子你從哪兒拿來的?很危險啊。」

「啊呀、這本書……這是會被記到目錄裏的書嗎?」

「不、我說你從未向我低頭吧。」

對着將他所說的話又默默無視了的蕾蒂,杜克不假思索地吐槽了一下,然後又用「不是說這個」這樣脫線的話語將話題拉了回來。

「你又有氣度而且頭腦也很好,我是知道的。但是用那玩意也無法解決的事情也是會發生的,你要意識到這一點。」

「你在擔心我嗎?」

「……是的。要是未來的女王殿下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會很麻煩的。」

躊躇了一下,最後杜克說出的還是不坦率的話。

蕾蒂說你這份心情我心領了,把杜克扔在一邊在王宮裏走了起來。

「親友這種東西挺麻煩呢。」

蕾蒂並沒有要求杜克成爲「從心底敬愛主人,可以獻出自己的生命」的這種騎士。但是杜克不是在這種層次上是不會成爲別人的騎士的。

「獅子王和革命王、他們也互相是親友。雖然革命王背叛了獅子王,但是他卻不憎恨革命王……是因爲他們有着相應的羈絆。杜克是、哥哥大人肯定也是。」

在這之間自己要橫插進去的嗎、想到這裏,她自然地停下了腳步。

(我要是、有着像弗萊德海姆哥哥大人那樣符合王身份的能力的話……)

不行、她搖搖頭、再次走了起來。沒有的東西再怎麼胡攪蠻纏還是沒辦法。要成爲心目中期望的自己、必須自己付出努力纔行。

「不論被你拒絕多少次我都不會放棄的。直到杜克哭着低下頭說『請讓我成爲你的騎士』之前會一直纏着你的。」

把這杜克要是聽到了的話肯定會露出一副厭惡的表情說「放過我吧」的決意,蕾蒂說出口激勵自己。

不知道蕾蒂已經將自己的決意更新了的杜克,終於回到了騎士團的營地,到了食堂。取了味道也就是那樣,只有量還是很足的飯食,在指尖玩弄着還沒有使用過的叉子和勺子。

「?前輩?」

將勺子抵在路過的後輩背後,後輩便問着怎麼了,回過身來。

「阿斯翠德,抵在你背後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誒?……勺子呢、還是叉子……啊、勺子吧?」

「一天剛開始就發生這種事情啊……」

蕾蒂對比起自己來說毫無疑問更加適合成爲王的兩個王兄、不經意地流露出羨慕。

普通來說,這正是會感到迷茫、感到不安的年齡。要是讓她再揹負一些重任的話,那自然會更加煩惱了吧。

「但是外交……還是弗萊德海姆殿下最合適。」

(我無法像獅子王一樣乾脆地扔掉一切,也並不是像內政王一樣、在自己的王妃——也是協助他的人逝去之後、還能一個人促成內政改革和外交革命這樣的天才。)

「什麼啊。」

「……明明如果王兄二人能夠幫助我的話,這個索魯威爾國肯定會非常安泰的。」

「讓刺客逃走了。立刻在窗戶下面設置警衛。然後聯絡騎士團讓他們進行追查。不出意外、應該是沒法找到痕跡的。」

「古多殿下則是適合內政。完全是宰相型的人呢。」

(……北邊的墓地啊、是要去參拜誰嗎。)

「本來只打算稍微待一會兒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這個時間了呢。」

稍微猶豫了一會兒、眼看就決定要過去打招呼、但是卻有猶豫了起來,就這樣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突然想起來,杜克確認了一下太陽的角度,告訴自己等了這麼多時間也夠了吧,終於成功地下定決心過去打了招呼。

◆ ◆ ◆

「美術品的目錄?……那還真是非常費事的事情呢啊。」

「蕾蒂絲雅公主殿下。」

聽到門外護衛的叫聲,暗殺者選擇了撤退,從窗口毫無聲息地飛了下去。看來侵入路線也是這裏。

「那個在我們的時代已經沒有了吧?可怕。」

蕾蒂厭煩地想着現在起記在日記上的傻瓜行爲又會增加了,一邊微笑着說「我很樂意」、一邊將右手遞給對方伸出來的手。在蕾蒂和比她稍微有些年長的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之間從現在開始創造共同的羈絆、是對於未來非常有益處的事情。

去了諸王的會議室、蕾蒂向內政王卡爾海因茲問起了目錄的事情。這個時代、也就是說還年輕的卡爾海因茲似乎還沒有開始考慮做這件事情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在發呆,蕾蒂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邊的杜克嚇了一跳,這才注意到影子已經拉的老長。她很少見地乖乖說了「說的是呢」,向着墓地行了默禮後,走了起來。

「站立在高處就是要揹負沉重的責任。所以偶爾吐吐苦水,讓自己輕鬆一點是必要的。……現在的話,即使你不拜託我,我也假裝沒聽見好了。」

「啊呀、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您怎麼了嗎?」

蕾蒂在黑暗的房間中、對着門外呼叫護衛。突然間感到了強烈的殺氣、立即喚出了「某樣東西」並將黑暗割裂。一聲尖銳的聲音「咔」地響起,被「某樣東西」紛紛阻斷下來的數只薄刃的刀沒有碰到蕾蒂、落在了牀上。

「哥斯·安那吉……?」

對於杜克這句特意調整、不讓語氣變得冷淡的話語,蕾蒂用彷彿在嘆息般的語氣回應了他。

「啊啊,是這樣。哥斯·安那吉的所有者都以燃燒自己的生命爲代價、被給予了巨大的力量。因此大約半年就會死了。不明白其中事理的人、就會認爲哥斯·安那吉是『會讓主人的死期提前的被詛咒的美術品』。」

蕾蒂迅速地給出指示,護衛從房間裏追了出去。她立刻展開牀單,上面因爲暗殺者投出的薄刃刀稍微割破了一些。她將牀單隨便地掛在刀上、做出「用牀單擋住了刀」這樣的樣子。因爲要是產生如何在黑暗中、如何用一隻短劍襠下飛過來的刀這樣的疑問會很麻煩。

◆ ◆ ◆

「怎麼樣的缺陷?會害人的性命嗎?」

「如果您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喫個飯嗎?關於今日會議的事情……」

即使這樣說、現在自己沒什麼實力,還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沉默着參加會議,但光是爲了以後而學會讀懂發言中隱藏的真意這一點,就已經十分累人了。

「要怎麼樣處理纔好呢?」

如果三個人齊心協力的話,說不定會得到三人王或者是兄妹王之類的諡號。不可能實現,但是還是想要能夠實現,蕾蒂一邊想着,一邊朝長袍伸出了手。

「哥斯·安那吉是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的遺物。是邪惡者——即是敵人模仿騎士王授予自己的騎士的十二支劍的行爲而做出的武器。但是有着重大的缺陷,到了後世我們的時代似乎大多被誤以爲是帶有詛咒的美術品。」

因爲暗殺者的緣故回到了現實世界,哥斯·安那吉這種東西到底是什麼、要怎麼樣處理呀全部都還保持在不明白的狀態。但是現在也不是聽那種被詛咒的美術品的故事的時候,就想着這一次就算了吧,蕾蒂叫來了在走廊裏待命的女僕,讓她們走進屋裏。

「我啊、既成爲不了獅子王、也成爲不了內政王呢。」

「如果是叉子的話會更加稍微扎扎的感覺——吧。」

「……難道、你……」

遇見那個是偶然,杜克很想這樣說。真的是偶然、在巡街的過程中、金髮的女子進入了視線。只是這樣而已。

蕾蒂非常重要的一天就以差點被殺死而開始了。重要事情是,今天要第一次參加國政——雖然還沒到這個程度,但是是被允許出席會議,可以開始學習國政是什麼樣的東西了。兄長二人都相應地參加過了,但是因爲不知道何時會下嫁給臣子或者嫁去別國的蕾蒂並沒有參加的必要,所以至今爲止都沒有機會。

「我想大多都在獅子王亞歷山大的時代消失了、剩下的也都在我的時代大部分都被處理掉了……在我的下一個轉生者蕾蒂絲雅女王的時代裏估計、還有一個兩個殘留着。」

(老害*這東西……還真是挺麻煩的。還有那些只有身份很高的傻瓜,真是無可救藥。不、對於身份低的傻瓜也一樣無可救藥。)

「說的也是呢……」

首先是外表很好。相當美型,而且對人很和善這一點就表現在臉上。正應該把外交交給度量很大,有着吸引人的魅力的弗萊德海姆,蕾蒂這麼想。雖然對他本人可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並沒有過多的在意,但是這種如果交給這個人的話就可以安心的感覺,是再怎麼努力也無法得到的。

「你知道的很清楚啊。」

「我想那樣的話應該不會弄混。怎麼說呢……氣息?環境?」

上午的會議中,不知道蕾蒂往自己心裏的日記上記錄了多少個名字。斜前方的大臣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打瞌睡、旁邊的旁邊的男人從始到終一直在說着跑題的話。其他的……她這樣一個個的責備過去、想着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的諡號絕對會是白癡王沒錯。蕾蒂把自己剛剛因爲賠笑而簡直快要抽筋了的臉先藏在書下,用手指緊緊壓着皺起的眉頭。

「……什麼人!」

「如果是刀子和勺子的話你能分辨出來嗎?」

「是的。」

*譯者注:老害政治或者政黨中,中心人物高齡化卻繼續掌握着實權的狀態

對於這彷彿是年長的人要勸說一般、但卻如此溫柔的音色,蕾蒂在一瞬間感到了迷茫。但是她立刻點亮了眼神,只用視線拔除了那份溫柔,同情還是免了。

這次輪到杜克唸到「嗯——」。蕾蒂說是勺子,但是實際上是勺子嗎。上次也是說割破杯子的是勺子,有些讓他在意。

「公主殿下?」

黑暗中、暗殺者喃喃道。蕾蒂對那銳利的綠色眼睛和那個聲音有些既視感。她拼命地在記憶裏搜索那是在哪裏見過的東西。

那個金髮的女子竟然是蕾蒂絲雅公主什麼的,他自己都不相信。順便說她連護衛也都沒帶,又是微服私游來了,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但是這兒也不是可以大聲斥責她的地方,到底要不要去搭話,他十分躊躇。

「有什麼煩心事嗎?」

被提問的阿斯翠德唸到「這樣啊,嗯——」

(殿下她上個月纔剛滿十七歲……嗎。太過於年輕了。)

「……絲雅小姐。如果您帶着護衛的話怎麼都好說,但是您一個人出來的話,差不多該回去了。」

其實很想決定繼續睡覺,但這樣不行。今天是非常重要的一天。

「只是對自己有些無奈而已。就好像也快要能認同了『所以才說是被遺落的公主』這句話一樣。」

「但是爲什麼要做這件事我能明白。雖然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但是其中一個估計是要一個一個粉碎混在美術品裏面的哥斯·安那吉。因爲騎士王的轉生之間會需要一定的時間,如果在我的時代裏讓它逃掉了,到下一個騎士王誕生之前的王們會挺麻煩的。」

衝到滿是黑暗的房間裏的護衛們十分慌張,但蕾蒂卻冷靜地回應了他們「沒事。」

她輕微的細語並沒有傳到布萊特克羅伊茨伯爵的耳中。對「怎麼了嗎」的提問,蕾蒂說沒什麼,用微笑矇混了過去。

可怕可怕,失戀王路德加縮起了肩膀。

「啊啊真的……哥斯·安那吉的話題剛說到一半。」

杜克收回勺子,拿着分成三叉的叉子,彷彿在說「說的是呢」地點點頭。

對於有能力的人能夠完美地使用繮繩、儘可能的利用,對於可以信賴的人則是給予相對應不多不少的信賴。只能成爲和過去的明君們不同,一直做出半吊子的假笑的王。蕾蒂這樣自嘲道。

北邊的王家墓地是和王族相關的人所長眠的地方,是禁止入內的。在那個地方的深處地下,建造有一個只有王族在其中的埋葬室。蕾蒂也總有一天會被埋葬在裏面,所以對於她自由出入這一點沒有任何人可以多加指責。本來、這裏也並不是嚴格地執行「禁止入內」的。對於一些還沒有「不敬」這個概念的小孩,這個「禁止入內」的地方都可以當做是遊戲場所的地方。

「……」

「沒事,雖然有點早不過今天就這樣起牀了吧。可以爲我準備熱茶嗎?」

「這種違和感是第二次了啊。是我想太多——……也不能這麼說。」

「圓潤……啊、不是、不是做菜的那種刀、短劍……之類的。武器那種。」

和適合外交的第一王子不一樣,第二王子具有指定嚴密計劃的能力、以及相對的執行力。一旦這樣決定了就能夠讓事情確實地實現、比起從需要虛張聲勢和圓滑處事的流動性的外交活動中殺出一條血路來,更適合管理稅金或者是章程等計劃指示、整頓法律之類的事情。在這方面也有很多實績、正逐漸得到他人的信賴。

「公主大人,我們來整理房間了。如果打擾您休息的話現在就去爲您準備別的房間……」

「快!來人!」

蕾蒂以及蕾蒂後世的失戀王路德格都想着「那是什麼。」路德格是一位留下了偉大的功績的王,也有着氣派的諡號。但是因爲他的失戀次數以及他每次失戀消沉的樣子,而讓失戀王這個稱號在後世中更廣泛的流傳開來——蕾蒂是這樣從比路德格更加後代的王聽來的。

「這個嘛……」

「公主大人!您沒事吧!?」

「公主大人!」

「那樣有點困難喲。圓潤的感覺和冰冷的感覺都蠻像的。」

一下子醒了過來,蕾蒂從牀上跳了起來。立刻拿出藏在枕頭底下的短劍、揮動着亮了出來。在護衛趕來之前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好。即使他們來晚了,自己也有保護自己的辦法。

他察覺到似乎蕾蒂藏起來的東西並不是勺子,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那麼,今天就到此結束。」

「你……」

卡爾海因茲說,估計出現在故事裏的那種被詛咒的美術品的橋段,就是從這裏來的。蕾蒂瞭解到了隱藏在歷史中的祕密、表示原來如此地點了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有些疲倦了,她的足音聽起來失去了一些霸氣。要是平時的話,即使自己不放慢走路速度,蕾蒂也會優雅地快步前進。但是今天杜克卻不得不稍微降低速度。

國王的工作是在早上參加會議,午後則是視察或者接受謁見之類的事情。今後蕾蒂要在王宮度過上午,午後作爲國王的代理而進行的視察工作也在逐漸增加。今後作爲外交的一環,在對國外人物的招待中,也會作爲國王的代理積極地活動。

「這種執拗的地方,對於女子來說因爲一點都不可愛所以不好,但是對於王來說是必要的。殿下的話會成爲很好的王呢。」

杜克這漫不經心的話,正輕輕地叩打着蕾蒂的心。

(明明拒絕了做我騎士的邀請,但卻會說我想聽的話呢。——搞什麼呀、討厭、這個男人!)

這樣會讓我更加想要吧!這樣感到憤慨的時候,情緒稍微變好了一點。自然地、腳步也輕快了起來。

杜克剛對着漸漸走的快了起來的蕾蒂放下心來,卻又慌慌忙忙地朝前走去。是因爲在前方不遠就可以看見的三個同僚看見這邊的情況、正在招手。

「……好死不死是那傢伙啊。」

如果只是普通的同僚的話,讓他們看見自己和蕾蒂一起,也只用說她微服出來,稍微陪同一下就可以,但是不巧這些人當中有古多派的人。如果讓他們知道蕾蒂這樣一個人在外面毫無防備地亂晃的話……似乎會有不太令人期望的結果正等着她。

「杜克、工作中還搭訕喲?」

「不是啦!」

將蕾蒂藏在背後,杜克暗暗希望他們趕緊對這些失去興趣隨便到哪兒待著去。而蕾蒂則是一邊想着到底發生什麼了,一邊下定了決心。要被人們都知道的話也就是那個時候了。流出「和杜克在約會」這樣的假情報、讓自己經常微服出來走動這件事情隱藏在煙幕中。她這樣決定了。

「……喂、稍微幫一下忙。不要動喲。」

杜克對背後的蕾蒂小聲說、迅速轉過身將左手放在蕾蒂的腰上,右手則是放在蕾蒂頸後。在蕾蒂問出「這個樣子到底是要幹嘛」之前將她徹底覆蓋住。如杜克的預想,同僚的騎士們發出「哦哦哦!」以及「哇——!」這樣如他所願的歡聲。

「不好意思,還在約會中。先不要來打擾我們。」

就趁着這樣,讓蕾蒂的臉不被看見,他用渾身的力氣把她的臉壓到自己的胸膛上。只看見一個金髮的小姑娘這樣的程度的話,是不會想到未來的女王殿下那麼遠的。

「嗚哇、在賣弄呢。」

「好的好的我們不打擾啦——你們請。」

隱藏的話人們就會咬住不放、而向他們炫耀的話則會散開去。直到同僚們離開到看不清蕾蒂的臉那麼遠的地方,杜克才終於放鬆了力氣。

「喂、趕緊回去了。那種事情也是有可能發生的、還是快點放棄微服出遊吧。」

對於這句話,懷抱中的蕾蒂猛地抬起臉來,在右手的拳頭中匯入渾身的力氣對杜克的腹部毆打了過去。漂亮地陷入他心口的拳頭讓杜克不由地身體前屈。在卡住了的呼吸中、杜克露出氣絕的表情。

「你……幹什……!」

不論怎麼說杜克都對於今天早上被襲擊了這種說法非常在意,應該是不可能回答出來的。看着混亂中的杜克,蕾蒂想應該不要提暗殺者的事情問他纔對。杜克雖然很強硬,但還是很重情誼的。不小心讓他產生了不必要的擔心。

「今天早上、我被暗殺者襲擊了雖然、嗯、你覺得『難道你』之後以『shi』開始的話會是什麼呢?」

蕾蒂朝着城牆的對面跳了下去,從杜克的視線中消失了。被留在這邊的杜克對於蕾蒂這輕車熟路的微服出行行爲露出了極度不愉快的表情。

是誰交給了這傢伙這樣高端的戰術啊、杜克這樣碎碎念着教她護身術的老師。杜克不知道,這樣一連串的戰術實際上是自己的親友、蕾蒂的哥哥弗萊德海姆教給她的。

「漿果?」

對於幾乎已經浮現出來的答案故意視而不見、在這方面就不要再多付出心力了,杜克對自己這樣說。

處於混亂狀態杜克總算是擠出了一個回答,但完全不能成爲蕾蒂的參考。冷淡地說了謝謝,蕾蒂將腳踏上城牆的缺口,自己跳了上去。

「冷笑的話倒是做得到的。不如說那是他的拿手技巧吧。」

「就是要近一點纔好啊!你這幅臉龐可不能說是因爲才十七歲所以沒經驗吧!弗萊德海姆殿下在你這個年齡早都隨便玩了!」

似乎以蕾蒂的身高無法用渾身的力氣扇巴掌過去,纔會作爲提前的準備衝杜克的肚子打了一拳的樣子。這樣他一前屈,臉就到了比較低的可以用全力扇過去的地方。似乎是這樣的打算。

繞了一個圈兒反而暴露了她對於接吻沒有經驗、杜克不由得以「啊!?」回應了她。但是他慌忙迴避開了再度扇過來的巴掌。

「等下、傷口……!」

「還有絲帶嗎?」

「……難道、你、shi、是……是沒有騎士的啊、……這樣?」

「古多殿下呢?」

蕾蒂在說出告別的問候之前、突然向杜克問了起來。

「這個、說不定非常值錢呢。說不定是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的東西啊。」

「要是給你的話,不也給那邊一份就會有很多麻煩喲。古多殿下要是能笑着收下就好了。」

「喲這可是、那裏是遺落的公主,簡直就應該稱作天馬公主啊。」

「要想藏在腰上這麼大的東西也就是極限了。——學習一下、看來我也要藏一些像是裁紙刀的東西呢。」

「我想這個時候應該說不愧是我的妹妹纔對。」

「這樣啊,那我就這樣做了。」

「後退、即使這樣我在騎士學校的時候和杜克還是平手呢。」

「我不否定喲。」

「什麼什麼啊!你對我做了什麼啊!」

對於展示出自己作爲大人的體貼的弗萊德海姆,蕾蒂如同誇讚一般回應着「這樣呀。」

蕾蒂將系在腰上的寬大的絲帶輕輕接下遞過去。於是藏在裏面的勺子就掉在了地面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是王宮內的女僕。擺着一副很難說出口的樣子靠了過來,蕾蒂和弗萊德海姆同時意識到了什麼,動作了起來。

「——只是假裝啊。」

對着輕快地爬上回廊的扶手並翻了過去的弗萊德海姆,蕾蒂做出了皺眉的表情。

「這次啊、要和妹妹一起做蛋糕。妹妹說要給你拿過去,我想着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就困擾了,所以確認一下。」

兩個人一邊進行着這種陰險的口角、一邊朝着王城走去,回到了老地方。

弗萊德海姆大喊着被騙了,再次擋下女僕橫過來的裁紙刀,一邊保護着蕾蒂一邊後退着。蕾蒂也慎重地環視周圍,找着可以做武器的東西。

「要是露出一瞬的機會的話能做些什麼嗎?我可不喜歡戰力分散啊。」

在這之前剛剛從禁止帶劍的地方辦完事情的弗萊德海姆,並沒有帶着一直隨身攜帶的護身用武器。而且又因爲偷懶橫穿了禁止男子進入的卡特蘭宮,作爲護衛的七重天也被放在一邊。

「弗萊德海姆殿下、你喜歡漿果嗎?」

蕾蒂考慮着接下來要怎麼辦。

「勺子!?……難道你之前那個時候!?」

對於玩笑話做出嫌棄的回應也是家常便飯了。剛前進了幾步、蕾蒂就被一聲「公主殿下」叫住了。

「你帶着防身用的小刀吧、借我!」

「還真的有勺子啊……」

但是蕾蒂搖搖頭說不。這個女僕有可能只是佯攻,還不知道在哪裏還會被盯上。

王宮在政治上的一面——謁見或者會議期間、除了警衛兵之外都禁止帶劍。過去獅子王的時代裏經常會議會進入白熱化,有一次發展成了就這樣直接拔劍決鬥的事件,從那之後就有了這個規定。

「啊啊這樣。」

正如所說的,弗萊德海姆朝女僕的胸口跳了過去、使用肘部作爲盾牌、打破了女僕的平衡、搶下了她手裏握着的裁紙刀。

「什麼事?」

原來如此,蕾蒂聽着,卻覺得哪裏好像不太對。大概、要點都在了。之後就是用線完美地連接起來而已。

「我想杜克應該沒問題。阿斯翠德我就不知道了啊。我現在要去見杜克,順便幫你問一下阿斯翠德吧。」

「還沒有和裁紙刀戰鬥過啊……唉我會努力的。」

「……勺子的話、有哦。」

(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的作爲武器的短劍……被加工、成爲了裁紙刀。因此從卡爾海因茲時代的美術品目錄裏遺漏了……)

「別這樣說話呀!不是啊!你剛剛說過了你知道了的吧!」

「……你啊、一直都是從這種地方走的?」

「意外的古老呢。」說着,他將被拿過來的裁紙刀撿了起來。對這十分有特徵的裝飾非常在意,他細細地看着花紋。

蕾蒂一瞬間躊躇了一下、很少見地選擇了自己主動去搭話。

「怎麼看都只是擦傷而已!去了一趟禁止帶劍的區域回來居然來這個!」

「危險!」

然後這次她朝着臉頰漂亮地甩出手。連杜克都要誇獎自己咬着牙承受了下來真是了不起。帶着淚他盯着蕾蒂、而滿臉通紅的蕾蒂則因爲生氣而顫抖着。

「……本來就是爲了扇巴掌纔打了你肚子的、所以應該算一個的。不過算了。」

「有啊。」

有什麼可以當做武器的……弗萊德海姆想着,想起來之前被蕾蒂拿小刀刺在背後的事情。

「但是裁紙刀是盲點呢。並不是武器而是道具、而且在王宮內就有。」

對於能輕易翻過城牆壁的蕾蒂,這種程度的高度並不算什麼。拒絕了弗萊德海姆深處的手,她自己也輕巧地翻了上去。

「護衛到底都在幹些什麼啊。我要是騎士的話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在外面走。」

不愧是我啊,弗萊德海姆舉止差勁地吹了個口哨,解開蕾蒂綁頭髮的絲帶綁住女僕的雙腳,然後向蕾蒂伸出了手。

「漂亮。如果不是王子的話我可能會勸誘你成爲我的騎士呢。」

「因爲走這裏比較近啊。來、手給我。」

「是那個時代特有的雕刻。大概本來是武器啊。刀刃生鏽了而且又是短劍,所以被加工改成了裁紙刀吧。那、明明是國寶卻被普通地使用着,所以從內政王卡爾海因茲時代所編纂的美術品目錄裏面遺漏了吧、大概是這樣。」

「那麼古老嗎?」

如果只有自己的話就能簡單地解決這個情況。如果被看見也無所謂的話果然也能簡單地解決。但是要能給予女僕適當程度的不被哥哥發覺的傷害、而且還要活着逮捕她十分困難。

「我、我知道了。這樣啊這樣的啊、恩這樣啊是我不好。假裝接吻就用你最開始那一擊、剛纔那些不好的話就用你的巴掌抵消了吧。」

「沒辦法……護身術你還是會的吧?我一發信號就盡全力逃跑。不要朝着卡特蘭宮,朝着外面跑。」

王宮內王妃們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卡特蘭宮。這裏由於禁止男人入內,蕾蒂的護衛們也無法進入。在這裏結束了要做的事情,蕾蒂朝着自己護衛等待着的入口走去,在開着花的庭院裏一個人走着。彷彿就快要下雨了一般,天空被烏雲覆蓋着。在這種天空下的庭院完全不會讓人感到輕鬆,她只是默默地走着。

已經被橫向的線穿在了一起。所以並不是這條線……

「忠告我收到了,但也就聽聽而已。」

「啊!?暗殺者!?你啊這種時候還敢一個人啊!?很危險啊!我送你到離宮!」

「那邊可是嚴格禁止點心呢,因爲點心屑會掉下來。」

但是要說這樣的話,走的方向有些奇怪。看來弗萊德海姆爲了抄近道似乎要橫穿過卡特蘭宮的兩端。

對想着這些假定下的情況,而不自覺吐出的話語,他彷彿要否定一般地搖了搖頭。

今天比想象中更好地說着「閒話」呢,蕾蒂這樣感覺。如果這樣的機會能夠增加的話,能夠談論的事情也會逐漸增加,在政治方面尋求合作或許也可以實現。

大概感覺到事情是怎麼回事,杜克勉勉強強地反駁。

和橫穿卡特蘭宮的偷懶耍滑王子弗拉德海姆一同走,就不用和在入口的護衛合流,在王宮裏走着。之後只要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回去就好,她這樣想着跟在他後面,看到了卡特蘭宮交界處的迴廊的扶手。

(……雖然男人禁止入內,但是王子卻沒所謂呢。是來向第三王妃請安嗎。)

「那可真是誠惶誠恐。之後要好好謝謝我喲——」

「要和杜克見面嗎?那我也去。」

「女王什麼的結婚對象也不會是自己喜歡的人~什麼的吧?結婚前還是放開玩一次吧、你的話不是想挑什麼都可以嗎。」

「不許嘲笑我沒機會出門!還有不要把我和那個傻瓜哥哥混爲一談!」

「這個……」

「杜克和阿斯翠怎麼樣?妹妹說給前段時間見過的騎士也送去一些。」

是直接用果醬開始做呢,還是說連果醬都自己重頭做好再用呢。正考慮着這種事情,走過一個轉角時看到了男人的臉,她停下了腳步。

「你驚訝過頭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別這麼大驚小怪的。剛剛問的、你怎麼想?」

「擔心……還是會擔心的、都已經牽扯到這個地步了。這也、沒辦法。」

「我可是什麼都沒懂。」

「啊啊這樣……我可不會在孩子面前說討厭什麼的啊。即使不喜歡也會擺出笑臉喫下去的。」

「靠的太近了!」

「要是說漿果的話現在正是時節呢。現在這個時候正甜。」

「啊啊說的是呢、現在正被你玩弄呢。」

拉着蕾蒂的手腕,弗萊德海姆把她藏在背後。女僕手中握着的裁紙刀,沒有襲擊到蕾蒂,卻在弗萊德海姆的手上留下了紅色的一道印記。

最近、要說是這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的話,也就是弗萊德海姆給蕾蒂介紹夫婿候補這種單方向的會話了。蕾蒂對於此表現出了非常露骨的憂鬱、一直避開着弗萊德海姆。那個蕾蒂會主動過來搭話,感到驚奇的弗萊德海姆對她回答了「喜歡。」

「喂、就當做暫時、找個有用的傢伙當你的騎士。這個時候阿斯翠德就行。」

這次把手綁了起來,弗萊德海姆終於能從女僕上放開手了。他看向受了傷的左手,但血早已經止住了。這種程度的話只要舔一下就沒事了吧。

「不用了。」

——但是爲什麼要編纂美術品目錄是知道的。是爲了一個個毀掉混在美術品裏的哥斯·安那吉——

「不能碰那個!「

蕾蒂想着「難道」,大喊了起來。如果這是內政王看漏了的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的武器的話,是有可能的。被嚇到了的弗萊德海姆照她說的想要鬆開手,但不知道爲什麼右手不能自由地行動。

「啊、唉?這什麼啊。」

「不是吧!難道這個……」

蕾蒂向弗萊德海姆的右手伸出手,想要打開他握住的拳頭。但是緊緊攥在一起的手指蕾蒂無法掰開。確實卡爾海因茲說過、哥斯·安那吉的所有人會在半年內死去。如果這真的是哥斯·安那吉的話現在不想辦法放開手的話可能會發生大事。

「住手!」

不知道爲什麼喊了出來的是弗萊德海姆。在蕾蒂想是怎麼了之前,弗萊德海姆的左手擅自動了起來,向蕾蒂的喉嚨探去。爲什麼會這樣做,弗萊德海姆自己也理解不了,他向着驚訝的妹妹投去包含着「快逃」這樣願望的眼神。

「……嗚。」

但是絞住蕾蒂的喉嚨的手,卻與顧弗萊德海姆的意願相反,逐漸地加大了力度。蕾蒂想着「糟了」的瞬間,眼前變成了一片黑暗。

◆ ◆ ◆

「等下!難道是死了嗎!居然會來到這裏!!」

「今天怎麼突然間這麼喧鬧啊,怎麼了?」

「被絞着脖子就到了這裏喲、啊啊得趕快回去!」

會來到諸王的會議室,是在現實世界已經沒有意識了的時候。一般是在睡覺的時候到訪這裏。但是這次是被掐着脖子,意識中斷了纔來到了這裏。這所意味着的意思是能輕易想到的。如果繼續這樣不讓意識恢復的話,即將到訪蕾蒂的命運就是「死」了。

正要回去的時候蕾蒂猛地想起來什麼,向獅子王亞歷山大逼問了過去。

「哥斯·安那吉是什麼!?」

在騎士王克里斯汀時代製造的被詛咒的美術品。持有者半年內會死去。

蕾蒂從內政王卡爾海因茲那裏得到了片段的情報,於是向他更早時代的王獅子王亞歷山大詢問。

「騎士王克里斯汀的敵人模仿騎士之劍和其他的約定之劍製作的東西,我覺得就是被詛咒的武器而已。」

「這我知道。我聽說持有者半年內會死……」

「你、是『知道的』嗎?」

「某種程度上是。」

到底怎麼樣纔好!杜克尋求着回答。

蕾蒂靠近被綁住的女僕,確認她的影子。已經沒有線連着了。不知道是剛喚出的雷也消除了這邊的線,還是在操縱着的目標已經移動到了弗萊德海姆身上時候就消失了。

「……誰、……是、誰……在操縱我……」

弗萊德海姆對十分平靜的蕾蒂發出質疑,但蕾蒂只是說「我剛剛說過了吧?」,重新系上了胸口散開的絲帶。

對他親友的行動相反的叫喊聲感到混亂,杜克迅速靠了過去,向着掐住蕾蒂喉嚨的弗萊德海姆的手腕使盡全力想要把它拉開。由於力氣稍微放鬆、蕾蒂的喉嚨有空氣通過。但是這樣就已經是極限了,即使是成人男子的力量也無法拉開弗萊德海姆的手。

「殿下!?」

將蕾蒂的喉嚨絞住的弗萊德海姆發出嘶啞的叫喊。

雖然混亂着,杜克的頭腦還是在迅速地運轉。這種情況下,他正冷靜地判斷要優先哪一邊。

「把這個手從蕾蒂身上拿開……!我可、不想妹妹經歷這種事情!」

不論是敵人還是同伴都殺掉,通過激烈的手段再次建立起國家的獅子王亞歷山大,對蕾蒂說出了殘酷卻又是最簡單的方法。但是蕾蒂卻不能點頭,因爲操縱了的正是自己的兄長。

◆ ◆ ◆

「已經、恢復了……、真的嗎……?」

「這……」

來吧!她有力地念着。過去定下約定要守護騎士王的劍,必定會對她的呼喚有所回應。(——紫電喲!落向大地!)

被蕾蒂這短促而沙啞的聲音問及,弗萊德海姆緩緩地抬起右手來。

蕾蒂被一瞬間湧入胸口的大量空氣嗆了一下。發出的聲音總算是讓杜克知道了她還活着,安心了下來,並拔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劍。面前還有着用裁紙刀再次襲擊過來的自己的親友、弗萊德海姆。

「杜克!拿起裁紙刀迅速地扔到遠方!」

「少了一隻手又不會死!不要讓我經歷那種事情啊!」

「……拿掉武器後還是有些方法呢。仔細看影子。在和哥斯·安那吉同化了的宿主和跟從者的影子之間有細線連接。用光將那個線消滅。即使哥斯·安那吉造出了大量的跟從者,一次能夠操縱的人也只有一個。好好利用吧。」

「……唔!?」

(以前、也被這樣抱住過呢……一直到什麼時候呢……)

蕾蒂拼命地把模糊的視線焦點放在弗萊德海姆的腳下。那裏有着一個彷彿不自然的絲線一般的黑影。不出意外沿着這個就可以找到宿主。但是這是之後的事情了。

「不知道。只知道違反我的意志,身體在自己動。」

「……!?」

「遵命!」

怎麼辦?杜克這樣問自己。身後是雖然還活着,卻也奄奄一息的蕾蒂。面前則是要朝着蕾蒂襲擊過去的弗萊德海姆。

女僕被捆綁着橫在一旁,並且自己的親友正掐着他妹妹的脖子。杜克立刻理解了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差點被你殺掉是在說什麼事?」

弗萊德海姆用右手上的裁紙刀攻擊了想要拉開他左手的杜克,發鈍的裁紙刀刀刃刺在了杜克的手上。比起說是切開,傷口更像是挖出來了的。杜克強忍着彷彿要割裂頭骨一般的疼痛,血正從他的手背上滾落下去。

(……這些裝帥的傻瓜男人們!)

「……已經、恢復了吧?」

「太好了……!」

「——好了、關於這件事之後就交給我吧。」

「……知道了。抱歉了。」

但是、杜克向握着劍柄的手加大了力氣。

「杜克!把我的手弄開!快點!」

「真的沒辦法。原因估計是這個裁紙刀。」

弗萊德海姆的雙臂緊緊地抱着蕾蒂。他說了這種真的露出了安心下來情緒的話,也不好直接推開他。不知道應該怎麼辦,蕾蒂抬起頭看向杜克尋求幫助,杜克也只是聳了聳肩來回答她。那個表情似乎是在說就讓他按自己喜歡的做吧。但是,似乎他還是持續警戒着,雖然已經收了劍,但手還是放在劍柄上。

亞歷山大似乎很愉快的笑了。

(脖子的後面!讓刀柄強力地落下!)

這之後要憑自己、解決成爲哥斯·安那吉的宿主的那個暗殺者。然後將失去宿主的哥斯·安那吉淨化、讓這件事情結束。

暗殺者、哥斯·安那吉。這些事件纏上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是從不是普通騎士的「他」認識開始的。一切都以他爲中心,也就是說他和這件事情有所糾纏的可能十分大。

蕾蒂抓着弗萊德海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向着杜克說。

但是這種感情全部都因爲是「親友」而產生的延長線。這和想要保護的感情稍微有所不同,他最近漸漸明白了起來。——那麼、我是想要保護的是誰!?

「謝謝!我回去了!」

意識模糊的蕾蒂察覺到杜克和弗萊德海姆所說的事情是要做什麼。她放任無法控制的憤怒,朝着地面砸去一拳。

「比起那個有更麻煩的事情。被哥斯·安那吉所傷的人,會被哥斯·安那吉奪取身體的自由、受到操縱。我們將那些傢伙稱爲『跟從者』。因爲武器本身是爲了殺死克里斯汀那個笨蛋而做出來的,所以哥斯·安那吉的跟從者會被迫做出殺死騎士王的動作。」

被突然出現的轟雷聲所震驚,杜克和弗萊德海姆的動作和思考都停止了。而在這灼目的光芒消散後,蕾蒂立刻朝着弗萊德海姆的影子看去。確認了那個絲線確實已經消失,她用堅定的語氣發出了指示。

似乎讀懂了杜克的想法,弗萊德海姆大叫道。但是即使頭腦能夠這樣冷靜地下達命令,他的心也無法同意。杜克搖搖頭,將他的命令、和願望拒絕了。

「這次不帶一個人、在很少有人來的走廊行動的第一王子和第一公主也都有錯。所以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過』吧。我不想聽任何反對。」

說不定現在也正是獅子王亞歷山大和哥斯·安那吉正在戰鬥的時候。這個時候也襲擊了過來,他爲此從心底感到愉快地笑了起來。

對這尖銳的聲音,杜克迅速地遵從了。在蕾蒂的聲音裏,有着讓人感覺到絕對正確的什麼東西。杜克從弗萊德海姆的右手中奪走裁紙刀,讓它沿着地面朝遠處滑去。撞擊到柱子的聲音響起、周圍終於恢復了寂靜。

好、句子的尾音還未說出口。取而代之從杜克口中漏出的,是咬着牙強忍住痛苦的呻吟。仔細一看,裁紙刀被人用全力深深地刺入了他的手上。

沒有時間用來考慮。必須做現在所能做的事情,杜克咬緊牙關。那就是儘可能的、讓對方不要感受到太多痛苦、乾脆地一刀切下右手。如果這樣還繼續襲擊蕾蒂的話,就要阻止他。下定了決心,杜克爲了隔絕蕾蒂的視線,一步橫跨到她的面前。

(是那個時候的暗殺者……似乎正是哥斯·安那吉的宿主呢。)

弗萊德海姆是親友。被這個會成爲散發光輝的王的親友邀請要不要成爲他的騎士的時候,真的非常高興。但是考慮到自己家的立場並不能答應這個要求。不能參加這個被稱作七重天的、全部成員都是超一流騎士的弗萊德海姆私設名譽騎士團所產生的悔恨、確實存在着。

在杜克就要下定決心的時候,蕾蒂的意識恢復了過來。託杜克幫忙而在她喉嚨中通過的些許空氣,指引着她回到了現實世界。蕾蒂通過弗萊德海姆和杜克的對話把握了現況,立刻開始了能讓自己脫離危險的行動。

(還有一件事、點和點之間已經連接起來了。……居然看漏了這麼簡單的事情什麼的。)

「不打算呢。這個女僕也已經沒關係了,放她走吧。放心。」

「其他的方法呢!?」

現在,在自己的意志下手動作了起來。弗萊德海姆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毫不考慮地離開了腳下的地方。他奔向似乎很難受的蕾蒂身邊、跪了下去。

「我許可你拔刀!把我的手切掉!」

弗萊德海姆會成爲很好的王的,這件事情就彷彿自己的事情一樣讓他感到驕傲。結果沒有機會成爲王、但是仍舊想要作爲騎士留在這樣的弗萊德海姆身邊,與他共同存在。自己這樣想着。

「我可是差點殺了你啊!?」

被絞住喉嚨失去意識的妹妹再這樣下去就會失去性命。不論以什麼形式,誰來幫幫忙!弗萊德海姆正這樣祈禱着,能幫助到的人來了。

「真的沒什麼辦法嗎?」

因爲這種懷念的感覺,加上剛剛經歷了呼吸困難,蕾蒂遵從着仍舊還有一些朦朧的意識閉上了眼睛。但是她還是斥責了自己應該還有事情要做。確認那個女僕的影子、然後讓兩個人閉口不提這個事情、然後才能去睡一覺。

(……怎麼辦纔好!?)

「拜託、幫我切掉這隻手。」

「知道了嗎?作爲轉生的我們是目標呢。即使藏起來也會被認出是騎士王的轉生。哥斯·安那吉真的很煩啊。」

想着首先要處理那個裁紙刀,她將視線投向柱子的下面,但不知何時裁紙刀已經不見了。思索着爲什麼並將視線上移,就發現柱子的影子裏有一層更深的黑色。從那個黑暗中浮現出來的綠色的瞳孔,正看着蕾蒂。

和蕾蒂一直互相瞪着的暗殺者不知什麼時候突然消失了身影,蕾蒂這才調整狀態,決定讓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

已經知道了互相的身份了。被襲擊的時候所聽到的謎之話語中,接在「難道你」之後的應該是「是騎士王嗎」。杜克所說的「是沒有騎士的啊」實際上也很接近答案了。

(不!不是到底怎麼樣纔好!是自己想要怎麼樣!)

「如果不殺宿主的話結果還是會不斷有跟從者被製造出然後襲擊過來。殺掉宿主、然後用火淨化武器、記住了。」

「殺了。」

(不論王兄是被切了右手還是被殺死了,這次就會輪到杜克成爲跟隨者!只要消除影子就行了!)

「殿下!」

「沒事、切掉!我這樣就好!你想要蕾蒂死嗎!?」

杜克驚訝的聲音迴響過來。在約定的地方等了好久還不來,他想着弗萊德海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就找了過來。

——不論使用什麼樣的手段、都必須要優先下任國王蕾蒂的性命。

「公主殿下!您還活着嗎!?」

「……這是怎麼一回事?」

「要怎麼讓跟從者恢復原樣?」

「……沒可能做到的吧!?」

遠遠地、蕾蒂聽見獅子王亞歷山大的忠告。

約束之劍中的一個、紫電之劍被蕾蒂喚了出來。應她的呼喚,雲層重重的天空被割裂開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在建築物之間、能夠讓無數東西的影子全部消去的強烈青白色光忙,以及朝耳膜襲擊而來的狂躁轟響,和能讓窗戶哐啷作響、甚至讓地面也搖動起來的衝擊波。

蕾蒂從虛空中喚出如同自己左膀右臂的騎士之劍,使它朝弗萊德海姆落下。朝着脖頸、能讓頭腦搖晃的這猛烈的一擊,讓絞住蕾蒂喉嚨的手一瞬間放鬆了。杜克雖然還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卻沒有讓這個機會逃走,成功地把弗萊德海姆從蕾蒂的身邊拉了開來。

「公主殿下!再等一下就……」

「……打算說出來嗎?」

「武器之間有這麼大的差距的話也不會太麻煩吧。下定決心一口氣來吧。拜託了、我不太想讓蕾蒂看見。」

蕾蒂的話是想讓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這就是她儘量想要做的事情,這種感情傳遞給了那兩個人。

蕾蒂挺直了背,兩個人則是看着她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一般走開了。稍稍沉默了一會兒,弗萊德海姆先開了口。

「……杜克、傷了你真抱歉。」

「啊?……啊這個程度而已不算什麼。」

被裁紙刀所刺出的傷口表面的血已經開始凝固,但要是不管的話制服的袖子以外的地方也會被弄髒。杜克用手帕擦掉血,用嘴巴和另一隻手緊緊地把手帕系在手背上。

「杜克、你成爲蕾蒂的騎士吧。」

「這個……」

「那個傢伙她,應該知道些什麼。」

杜克也微微意識到,蕾蒂知道些「什麼」。因爲這次的事情,蕾蒂讓他們看見了一些端倪。

還有突然到來的雷。杜克和弗萊德海姆都被震撼、無法動彈,而相反,蕾蒂只是等待了一會兒就立刻採取了行動。並且在雷後,弗萊德海姆就恢復了自由。

「……似乎是、知道什麼呢。這次事情的真相也大概……」

「是的、自己一個人找到真相,她有這份力量。但是這次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就會殺死我的妹妹了。有些事情一個人是沒辦法解決的,絲雅還不知道這一點。」

如果杜克剛纔沒有到這個地方來的話,蕾蒂就不能恢復意識,也就會這樣經由弗萊德海姆的手被殺死。肉體這種東西只要不經意間被捅上一刀,就會簡簡單單地被帶向死亡。爲了對應會意外發生的事態,在身邊常常跟有一名騎士是必要的,弗萊德海姆這樣期望着杜克。

「在對古多的義理、和對我的義理之間動彈不得的話,就讓我推你一把。成爲蕾蒂的騎士,保護那個傢伙吧。」

但是杜克並沒有點頭。

「我拒絕。我會憑我的意志行動的。」

「……這樣!那我就作爲哥哥向你低頭求情!我能把妹妹託付過去的值得信賴的人除了你再沒有了!」

「即使這樣也拒絕!……我說了啊,我會憑我的意志行動。即使是親友的請求我也不會動搖我的意志。」

「杜克!」

杜克並沒有回應這挽留他的叫聲走開了。個頭很高的杜克只要稍微提速,就可以達到和小孩跑起來差不多的速度。不一會兒就追上了蕾蒂。

「可以啊、不過似乎會寫上一堆你的事情呢、之後的話。」

「這個……」

「把我放在你的身邊。」

(生氣了……?不、沒有這種感覺。被逼到絕路了嗎……但是、到底什麼事這麼急啊?)

(這個女人真的一點都不可愛。——特別是只有在本人不在的時候纔會用「哥哥」來稱呼、以及不說「幫助了自己」這類的話這一點)

「緊張過頭了啊、我。」

「你有把作爲王的職責放在最優先去解決的義務。這種無聊的善後、和與作爲王的職責無關的黑幕什麼的就放到一邊。比起這個去做應該做的事情。」

正在嘻嘻笑着的弗萊德海姆出現了。

「……既然決定了,就會拼盡我的性命去做。」

如果發生戰爭,騎士團就立刻成爲了「軍隊」。騎士團的騎士會成爲指揮官,和應徵來的平民一共戰鬥。騎士的本來就是爲了戰鬥而存在的,但現在世道保持着平穩,就被要求了其他的事情。

「說條件之前就成爲騎士難道不是詐騙嗎?」

大大的手握住了蕾蒂的右手腕。被這毫不顧慮的力氣扯着、蕾蒂不得不幾乎小跑着跟在他的後面。

對蕾蒂來說這個就足夠了,但作爲下任國王不能這樣輕易地兩個人就結束這件事情。

蕾蒂比起頑固更加擅長的就是她的祕密主義。對於杜克來說可不喫她這一套。

被投以出乎意料的問題,蕾蒂一下子脫離了節拍。但是她立刻重新想了想,選擇了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話語。

「可以啊、如果是你的話這樣的描述也是值當的。——因爲你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所以我想要你。這樣可以嗎?」

肯定之後這種日子會多起來的。——也不壞呢,蕾蒂想。

決定要成爲騎士,爲了不因這份感情而感到怯弱,強硬地帶蕾蒂過來,讓她進行了敘任。被告知成爲騎士的時候,沒有因爲太過緊張做出無法出聲之類的表現真是太好了,他在心底這麼覺得。

「嗯請吧。但是、我說在前面,我不一定會回答你的質問。」

也完全讀不出杜克在想什麼,就這樣被帶到王宮深處。那裏是肖像畫整齊地排列着的長廊下。終於杜克放開了蕾蒂的手腕,深深地嘆息了一下。

然後蕾蒂把劍的一半收入到劍鞘中,還給了杜克。杜克收下了劍後站起身來,用力地將劍身收回到劍鞘中。護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宣告這隻有兩個人的騎士敘任結束。

對蕾蒂來說,騎士宣誓的句子都有些煩了。從小時候就不知道被要求練習了多少次、想着感激之類的感情多半也已經被磨沒了,但似乎並不是這樣。有新的發現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要嘆氣的是我纔對吧。……那麼、你要說什麼?」

「……近期會好好地爲了告知這個事情而舉辦敘任儀式喲。那個肯定會安排爲盛大的儀式,所以不要害羞地接受那個挑戰吧。」

「盛大?」

「你!請把手放開!我不是答應了你的嗎!?」

「比如說、剛纔那件事。只要對我這樣說就好了。『之後就交給你了』,這樣。」

帶着彷彿要哭出來了一般的感情,但是在臉上卻不知道爲什麼帶着平時那種有些傲慢而從容的微笑。不想成爲那種說着「好開心」並哭了出來的女生。而應該是點頭說「當然是的」的王。

只要有騎士王的力量,蕾蒂就幾乎是無敵的。說出口來雖然誰都不會相信, 但不論是護衛還是騎士,都真的是不必要的。

「真的。但是、有兩個條件。」

「我會讓你說出你能說的事情的。走吧。」

杜克伸出了兩個手指。

杜克這樣具體的話語,讓蕾蒂想着「難道」,心臟鼓動了起來。這種說法,簡直……

怎麼辦、蕾蒂這樣問自己。爲什麼這個男人、會說出自己想要的話呢。

杜克將視線移向排列在牆上的肖像畫。歷代十九個王們正看着這兩個人。

對於已經成爲騎士了的杜克,就按照他的期望把這次的真相什麼的告訴他吧。「我其實是騎士王的轉世、這次的真犯人是騎士王的敵人做出來的武器呢。因爲我喚出的雷哥哥被救下了喲」——這樣說的時候就會看見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然後再對着不相信的杜克說「是你叫我告訴你的呢!」,並這樣在日記裏記下抱怨話。

「這還真的是……很盛大啊。」

「只寫了一些牢騷喲,在日記裏面。如果被後世的王叫做牢騷王的話就算我死了還是會想再死一次呢。拜託了。」

「如蕾蒂絲雅所願,我已經做好善後了喲。解開女僕的手腳後就問她『喂——、沒事吧?是貧血嗎?倒下的時候似乎一直在做惡夢的樣子喲。』——然後就說剛纔的事情只是夢而已,強行讓她接受了。」

「對我來說、騎士只是裝飾品。並沒有想着被保護之類的事情。只是要有能力,能夠被認爲可以當做是我的騎士,之後就只是作爲裝飾品放在一旁而已。要成爲我的支撐、或者是要保護我什麼的,這些事情一概不去尋求。」

被這樣說的話,就會有些在意。對日記裏面的東西。

「獅子王和內政王、你所憧憬的王。希望他們成爲你敘任式的見證者吧?」

「我自己行動的話是最方便的,如果有誰在旁邊的話不如說會被限制住手腳不太方便……但是,因爲你我稍稍改變了一些想法。這一次、如果沒有你的話我說不定已經死了呢。比起沒有、還是有你在比較好。我現在是這麼想的。——幫哥哥擺脫了殺死妹妹的污名,謝謝你了。」

雖然想要叫自己的父母來參加,但這參加的人已經豪華到會讓自己的父母暈倒了。

「關於今後的事情、在我成爲王之前不辭掉王立騎士也沒關係喲。還有幾年、在這期間爲照顧了你的騎士團盡些力氣吧。」

「喂!」

(我決定當這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女人的騎士。並不是因爲誰的請求。是憑我自己的意志決定的。)

無視蕾蒂的抗議,沉默地走着的杜克和平時感覺不太一樣。

對於蕾蒂的提議杜克感到很感激。還有一些要傳下去的東西,如果現在就辭職的話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

「汝、爲吾之騎士。」

「見證者的話可是有一大堆呢。」

「使汝之右手爲劍、使汝之左手爲盾、至汝生命盡頭爲止宣誓忠誠。」

後悔和喜悅、以及些許的苦悶。爲了打消這些混在一起無法命名的感情,蕾蒂從杜克的手中取下了劍。中途感受到重量一下子壓迫過來,慌忙往雙手多加了些力氣。

蕾蒂雖然揹負着重擔,背卻無時不刻不挺直着。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氣喊了出來。

「以吾之右手爲劍、以吾之左手爲盾、至吾生命盡頭爲止宣誓忠誠。」

這樣在心中宣誓、終於肩上的力氣放鬆了下來。這時突然被強烈的脫力感襲擊、感覺想要跌坐下來。

對杜克的回答,蕾蒂點了點頭,用劍叩了他的肩膀三次。自己選擇的男人成爲了自己的騎士。比起感覺開心、蕾蒂感覺不太壞。

「……只有我的丈夫才能用『喂』叫我。但當然會這樣粗魯地叫我的男人也不會成爲我的丈夫。所以、什麼事?」

「給、能拿住嗎?方法你知道的吧。」

這種一點都不可愛的女人,誰會想要保護啊。杜克露出了皺眉的表情,蕾蒂卻反問了他「你呢?」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1 第二章 王N的茶會插圖(2)
《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 1 · 第二章 王N的茶會 · 第2張插圖

「!!」

「我要死了的話,希望你幫我燒了日記呢。」

「……是呢、成爲騎士的話只要是在能對你說的範圍裏的事情、我都會認真告訴你。」

「要是能看見你這種因爲緊張過頭而說不出話的純真樣子可真愉快……不、真讓我欣慰呢——」

蕾蒂自己的那一把騎士之劍是感覺不到重量的。所以以拿着騎士之劍的力氣去拿杜克的劍的時候,就爲它的重量所驚訝。雖然對於自己能否單手拿起而感到不安,但還是硬着骨氣把它從刀鞘裏面拔了出來。

「你死了的話我可以讀嗎?」

「!?等下!?」

「肯定我的家人和騎士團全員都會出席的。因爲畢竟是未來的圓桌騎士第一席的騎士敘任啊。」

「怎麼樣都好的煩人事情?」

蕾蒂乖乖地接受了條件。「那就好。」杜克摘下腰間掛着的佩劍,連同刀鞘一起遞給蕾蒂。

「殿下!?」

某種程度上可以預料到杜克要問什麼。爲什麼弗萊德海姆的身體會失去自由。爲什麼突然又被解放了。蕾蒂正準備好要說到什麼地步,但杜克所拋出的問題,和她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真的嗎?」

「對了對了、忘記說了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喲。」

「我不會成爲王的支撐。精神方面的支撐就讓丈夫或者情人來做就好了。在政治方面則是宰相的工作。唯一能做得到的事情是發生事件時候的指揮,但又是現在這個世道。我不覺得會有那種機會。」

「第一個是、說我是留下的東西里面最好的一個是不行的。說我是七重天、戰女神。還有現國王的圓桌騎士……這些所有的人裏面最好的。」

蕾蒂停下了腳步,優雅地慢慢回過頭來。

杜克說着你給我等等,有些着急。但蕾蒂嘆了口氣說只是簡單的事情而已。

「差不多、就算是我也能夠把握你考慮的事情了。只要說之後就交給我的話,我就會斟酌你的意圖對女僕進行能夠讓她信服的說明,幫你善後。然後也會幫你尋找黑幕。」

「……日記?」

「嗯。第二個是成爲了騎士的話要信賴我。對於你知道的事情、要告訴我所有能說的事情。我應該是有這個權利的。」

並不是像戀人一樣拉着手,而是手腕被抓着、明顯就是一方帶着一方,但是讓周圍的人會怎麼看呢?在意這些事情,蕾蒂的聲音十分尖銳。

蕾蒂想着反正也會是問關於剛剛的事情吧,一開始就向杜克投去了要求。

不過單臂王好像不在呢、蕾蒂這樣用輕鬆的語氣附和。

蕾蒂在勸誘杜克的時候用了「留下來的東西里面」這種的詞彙。這樣是不行的,杜克的自尊心這樣說。

「……怎麼回事喲。」

「對你來說騎士是什麼?」

「我作爲騎士的意義、就是要考慮到主人有他自己應該去做的事情,幫他擺脫周圍這些怎麼樣都好的煩人事情。」

對不起、他這樣對不在這裏的弗萊德海姆謝罪。

「讓你保留着自己的那些說不出來的什麼東西,只斟酌你的意圖替你行動的騎士大概就是像我這樣。對吧?」

「啊啊、有些事情想說。……可以換個地方嗎?這裏有些不方便。」

她意識到,杜克所說的,和就在剛纔自己說過的「關於這件事之後就交給我」是相反的。

「我這邊也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啊。……好了,跟我來。」

杜克在蕾蒂的面前跪了下來,低着頭。蕾蒂將劍腹放在他的左肩、爲了問話而張開了口。

「所以、」杜克用這個詞將他的話語延續。

聽到蕾蒂的回答,杜克恨恨地咬着牙齒。

這樣決定後,蕾蒂說還有很多要做準備的事情,沒有沉浸在騎士敘任的感覺中而回到了自己的離宮。被留在那裏的杜克對着牆上掛着的歷代諸王們行了一禮。

「在這裏?沒有見證者的話騎士的敘任是不成立的喲。」

「這樣啊、那就好。」

「這樣剛纔欠的人情就抵消了。說起來、對我說了那——樣的話就做了這種事啊?」

杜克難爲情地撓着頭。到底是在哪裏被看見了啊。被害羞的感覺所襲擊,只能說着「沒辦法呀」來排解這份情緒。

「公主殿下和我都是不能偏向任何一邊的中立派、能夠理解互相的心情。而且圓桌騎士的第一席對騎士來說真是有吸引力的邀請。普通來想是不壞的邀請吧。」

杜克和自己最開始、對蕾蒂這種強硬過頭的邀請決不低頭的反抗一刀兩斷了。但是他知道,十七歲的、說難聽點只是個少女的蕾蒂有揹負着作爲王的責任這種覺悟。

想要保護這個傢伙、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就產生了這種想法。但是至今爲止還沒有點頭答應,是因爲還有所迷茫。

「最後的最後、能在是你還是蕾蒂絲雅公主二者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出來嗎?在這一點上一直有所在意……」

被弗萊德海姆所問到的,「被命令的話可是會這樣殺死我的。你能夠做到嗎?」這件事。如果沒有能夠毫不猶豫說出「可以」的覺悟的話,是沒有資格成爲蕾蒂的騎士的。

「——這之後如果有萬一的話即使是你也會毫不留情。……抱歉。」

「沒什麼。賭上性命去保護她、如果做不到的話就提頭向我謝罪。」

「遵命。」

在本人不在地方卻是互相關心的兄妹呢,真是麻煩的傢伙。杜克苦笑着。但他意識到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難道、公主殿下想要兄長二人也互相會面嗎)

應該沒錯,杜克抱有確信。

「……已經實現了一半了。」

是應該告訴他呢,還是保持沉默呢。對不知道該選擇那邊而感到迷茫的自己,杜克再次呢喃道,還是不夠理解蕾蒂。

◆ ◆ ◆

「這還真是非常豪華的演出呢……」

在諸王的會議室裏,蕾蒂將自己已經說服了中意的騎士這件事宣告了出來。譬如爲什麼這麼在意那個十分不情願的騎士、並把一連串的經過對單臂王奧斯瓦爾德講了後,單臂王如同感嘆一般回應了她。

「是嗎?對我來說只是在快被殺死的時候被幫助了,這種極度恥辱的事情啊。是不是讓他看見了自己難爲情的那一面,纔有了答應的意思呢。」

「男性就是這樣,如果被幫助的是男性,那就只會感覺到『真沒用』就結束了,但是女性的話就會產生『必須保護她』這樣的想法喲。」

這種無聊話,也只能在這裏說一說了。在現實世界似乎沒有一個人意識到,但實際上蕾蒂因爲這件事相當洋洋得意。

被這樣說了,蕾蒂說着「是呢」。她一邊說着「差不多該回去了」,一邊站起身來。

「能夠明白的話就會成爲惡女喲。」

「真搞不懂呢。」

「恩、我只是想來炫耀一下自己的新騎士而已。」

「這就回去了嗎?」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十二人的圓桌騎士
  4. 04第二章 王N的茶會正在閱讀
  5. 05第三章 騎士與暗殺者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二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2 女王的條件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白黑遊戲開始〈開局〉
  4. 04第二章 不能回頭的行爲〈舉手不回〉
  5. 05第三章 背後的棋子〈閃擊〉
  6. 06第四章 單方面的完結〈投降〉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三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3 將軍的憂鬱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有借
  4. 04第二章 有新
  5. 05第三章 有舊
  6. 06第四章 有藍
  7. 07尾聲
  8. 08後記
  9. 09小劇Q

第四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4 少年的選擇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清晨的約定
  4. 04第二章 晝間的會議
  5. 05第三章 夕照的森林
  6. 06第四章 夜晚的雨水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五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5 皇子的決心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紅S新娘裝
  4. 04第二章 黃葉的湖面
  5. 05第三章 白S恐嚇信
  6. 06第四章 黑龍的去向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六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6 君主的責任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二章 各自的小夜曲
  4. 04第三章 開戰的前奏曲
  5. 05尾聲
  6. 06後記

第七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7 皇帝的誕生

  1. 01插圖
  2. 02
  3. 03第一章 優M歌劇
  4. 04第二章 靜默追蹤(Tranquillo-安靜)
  5. 05第三章 可悲配角(Lamentabile-可悲)
  6. 06第四章 皇帝的戴冠(Brillante - 輝煌)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八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8 伯爵的王牌

  1. 01插圖
  2. 02Prologue
  3. 03第一章 始於教會的少年 —紅心—
  4. 04第二章 與騎士的賭賽 —黑桃—
  5. 05第三章 高貴的N僕 —草花—
  6. 06第四章 商人舉辦的宴會 —方片—
  7. 07Epilogue
  8. 08後記

第九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9 提督的商談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蒼藍海上的邂逅
  3. 03第二章 在深邃碧S的上與下
  4. 04第三章 琉璃S的憂鬱
  5. 05第四章 青灰S的勝利N神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十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9.5 戀色纏繞的四行詩

  1. 01插圖
  2. 02葡萄公主的戀愛未滿
  3. 03北極星與戀愛的華爾茲
  4. 04戀愛中的銀狼
  5. 05如果是我的戀愛
  6. 06後記

第十一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0 二人的軍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過去的教誨
  4. 04第二章 留在現在的門扉
  5. 05第三章 邁向未來的第一步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1 臣子的職責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二章 毒的影響
  4. 04第三章 匕首的去向
  5. 05第四章 救贖的短劍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十三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2 女神的警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鑽石的星空
  4. 04第二章 呼喚紅寶石的風帽
  5. 05第三章 紫翠玉的指引
  6. 06尾聲
  7. 07後記

第十四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3 再起的大地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沈睡在沼澤的種子
  4. 04第二章 不安的萌芽
  5. 05第三章 魔物的生長
  6. 06第四章 看不見的果實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五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4 公主的假日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飽含愛意的城下街
  3. 03第二章 善意,如此M妙!
  4. 04第三章 無法被原諒的騎士
  5. 05尾聲
  6. 06後記

第十六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15 白魔的逃亡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灰雪的路程
  4. 04第二章 銀雪下的誓言
  5. 05第三章 積雪上的王宮
  6. 06第四章 雪溶之聲
  7. 07尾聲
  8. 08後記

第十七卷遺落的公主與圓桌騎士 短篇

  1. 01不走運的辛辣戀愛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