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衝突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丸山くがね · 2.7萬 字

1
村長家就在廣場附近,一進房屋就有一片空地,大小足以用來工作,旁邊有一個廚房。在空地的正中央擺着一張破舊的桌子和數張椅子。
安茲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觀察室內。
從格子拉門照進來的陽光,照亮室內的每個角落,因此不使用「夜視」也可以看清整個環境。觀察對象是站在廚房的女子,還有放在室內的農具。
到處都看不到機械器具。
認爲這個世界的科技應該不怎麼發達的安茲,立刻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膚淺。因爲有魔法的世界,科學技術不見得會有多發展。
爲了避開日曬,安茲輕輕移動放在破舊桌上的手。金屬手套不算重,不過做工簡陋的桌子卻因此搖晃。椅子也對安茲的體重有明顯反應,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音。
真是名副其實的貧窮。
爲了避免礙事,安茲將法杖靠在桌上。法杖反射陽光,發出璀璨的光芒,雖然人在村莊的破房子中,卻有身處在神話世界的幻覺。他回想起村民浮現的驚訝表情。
村民們對於這把和同伴共同創造的最高級法杖表現出來的驚訝表情,讓安茲感到非常驕傲。不過這個浮躁的心情,立刻回到普通喜悅的程度,讓安茲皺起本來就沒有的眉毛。
安茲實在不喜歡這個強制冷靜的效果。雖說如此,不過如果太過浮躁,無法解決今後的難關也是事實。如此思考的安茲準備面對接下來的問題。
那就是和村長談判救援的酬勞。
當然了,安茲的目的是想要獲取資訊,而非金錢的報酬。不過如果直接要求對方提供資訊,也可能讓對方產生懷疑。
雖然這樣的小村莊大概沒什麼問題,不過要是當權者之類的人知道這件事,紛紛前來和安茲接觸,到時候卻發現安茲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那麼很有可能會被人利用。
這樣會不會太過小心謹慎呢?
安茲認爲這就好像跑步過馬路,隨時都有遭遇致命危險的可能。
這個致命危險就是遇到這個世界的強者。
強弱是相對的。
到目前爲止,安茲比在這個村莊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強,不過無法保證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強。而且現在的安茲是不死者,從少女們的恐懼反應來看,可以清楚瞭解不死者在這個世界的地位。要有自知之明,自己受到人類討厭,可能會遭到攻擊,所以纔要小心謹慎。
「讓您久等了。」
——村長在對面的位子坐下。後面站着村長夫人。
安茲壓抑想要發出鬆了一口氣的聲音的心情。
「這種小額硬幣很難攜帶,可以的話,希望換成大面額的。」
將舊金幣收起來,拿起新金幣。
受到如此發自內心的感謝,令安茲有些驚訝。
「老、老伴,你太失禮了!真的很抱歉,內人竟然說出這麼失禮的話……」
體內依然深刻殘留那份感受。只是修改一開始到戴上面具和金屬手套的數十秒記憶,就耗了不少的MP,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沒有給安茲插嘴的餘地,村長繼續說下去:
「這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使用的貨幣。這裏不能用嗎?」
「……那麼只要付多點酬勞就好了。總之先來討論酬勞吧。村長應該也很忙吧。」
「無所謂。要把它敲碎也行……不過如果是純金,你們可要照價收購喔?」
「安茲大人嗎?」村長一開始還很懷疑,不過點了幾次頭繼續說道:
輕輕低頭道歉的安茲令村長夫婦一起感到惶恐。似乎無法想象剛纔使喚「死亡騎士」的人竟然會對自己低頭道歉。
雖然還有昔日纖細美女的風韻,不過可能是因爲長年的辛苦農事,原本的美貌幾乎已不復見。臉上到處都是雀斑,現在只是一名纖瘦的大嬸。
「現在沒——是的,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國家了。」
「別在意,既然要交易,當然要進行確認。看過這枚金幣之後,你們覺得如何?是不是像個雕刻藝術啊?」
「……雖然和兩個通用金幣等值,不過再加上這樣的藝術性,這枚金幣的價值應該可以估得更高一些吧。如何呢?」
「其實我還有幾枚這樣的金幣,你們可以賣給我什麼樣的物資?當然,我希望以正常的金額花錢購買。和街上販賣的價格一樣也沒關係。你們當然可以儘量檢查金幣。請——」
「……那麼就開門見山,直接討論酬勞吧。」
「或許確實如此……不過我們並非商人,不是很懂藝術的價值……」
「我們當然知道,不過還是請讓我們說聲謝謝。因爲您的相助使許多村民得以活命。」
「哈哈哈,這麼說也沒錯。那麼如果用這枚金幣購物,就等於兩枚通用金幣囉?」
村長緩緩抬頭,安茲開始快速轉動不存在的腦袋。
將金幣放在桌上,村長和夫人一起睜大雙眼。
雖然價值相同,不過對安茲來說意義大不相同。
「大約是兩個通用金幣的重量……請、請問表面部分可以稍微刮……」
安茲在心中對自己吐槽。
及肩的黑髮受損凌亂,即使在陽光的照射下依然顯得暗沉。
「雖然特意爲我準備開水,不過真是抱歉。」
關於技術方面,安茲也想趁這個機會收集一些資訊。如此心想的安茲重新面對村長:
不,他沒有說要給四頭牛就應該先鬆一口氣了。
那就是銅幣和銀幣是這個村莊的基本流通貨幣。
同時也想了解這兩種貨幣以上和以下的貨幣,但是沒什麼自信可以套出資訊。
雖然粗鄙的綿衣被泥土弄髒,不過倒是沒有發臭。
「請抬起頭來。剛纔我也說過了,請不用這麼在意。因爲我並非免費幫助你們。」
「非常抱歉,如果可以用金幣支付就好了。不過……基本上我們村莊不使用金幣……」
「是的。不過在交涉之前……十分感謝您!」
「這樣啊……」
村長夫人的年紀好像也差不多。
「是的,非常漂亮。這是哪一個國家的貨幣呢?」
「不、不用了,真的很抱歉。」
「我非常瞭解安茲大人不想被小看的心情,也十分體會您爲了自身的風評,想要求符合期望的酬金。要僱用安茲大人如此強大的人物,一定需要很多錢吧。所以除了三千枚銅幣之外,您還要其他物資吧?」
村長夫人把一個粗陋的杯子放在桌上。沒有雅兒貝德的份是因爲要她在村裏散步,不在這裏的緣故。
村長的臉上充滿誠摯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如果被他欺騙,只能說自己太沒有看人的眼光。
安茲在長袍底下的手偷偷打開道具箱,拿出兩枚YGGDRASIL的金幣。其中一枚金幣的圖案是女性的側臉,另一枚是男性的側臉。前者是從超大型遊戲改版「女武神的失勢」之後開始使用,後者則是之前使用的舊金幣。
回顧以往的人生,不曾受到如此的感謝,不,剛纔也受到兩名少女這樣感謝。只是以前不曾救過人,會有這種感覺也是理所當然。
「當、當然。」
村長是一個肌膚黝黑,滿臉皺紋的男子。
「對於救命恩人,我們實在不敢相瞞。關於銅幣和銀幣,如果沒有向大家徵收,實在不知道有多少,不過銅幣的話大該有三千枚吧。」
「您、您太客氣了。您不需要道歉。」
舊金幣是從安茲開始玩YGGDRASIL到組成安茲·烏爾·恭公會,一直伴隨安茲的金幣。而在公會最鼎盛時期進行的遊戲改版,因爲身上的裝備幾乎都已完備,所以新金幣只是拿來放在道具箱裏。
不使用電,而是用手生火燒水的這件事,對安茲來說,倒是第一次看到,覺得頗感興趣。在安茲原來的世界,過去也是用瓦斯烹煮,所以也是差不多這麼辛苦吧。
「沒有什麼時間比花在救命恩人身上的時間更重要,不過我也恭敬不如從命。」
不想依靠魔法,而是在對話當中取得必要的資訊。
自己過去累積的業務員技巧,到底可以發揮多大的效果?希望至少能夠發揮一半以上的技巧。作好自暴自棄的心理準備,安茲終於開口:
在不瞭解這個世界之前,安茲想要儘可能低調行動。
聽到可以用讓安茲鬆了一口氣,接着看到村長離開座位,從房間裏面拿出一個曾經在歷史課本看過的東西。
「如果沒有您前來解救,所有村民早就沒命了。實在非常感謝!」
——真是麻煩。
村長低頭道謝,頭差點就要撞到桌子。接着後方的村長夫人也跟着低頭道謝:
「……那麼我就開門見山直接問了,你們可以付給我多少呢?」
成爲骷髏魔法師,以魔法打倒地圖上的魔物,獲得浮在空中的金幣。單獨進入迷宮,擊敗兇猛的魔物,好不容易得到堆積如山的金幣。公會成員一起攻略迷宮後,賣出獲得的電腦數據水晶,得到這些象徵光輝歷史的金幣——
不過安茲甩開這些懷念的記憶。
村長突如其來的聲音,令安茲覺得沒有的心臟似乎跳了一下。村長的認真表情比起剛纔更加強硬、更有氣勢。
雖然數量感覺很多,但是不知道金錢價值就無法判斷這樣的金額是否恰當。必須避免收下過低的金額或是提出太高的金額,否則會暴露自己的無知。
原來如此,她似乎認爲那是鍍金。不過安茲完全沒有不愉快,也沒有生氣。
「那麼這麼辦吧。我想以合理的金額購買這個村莊的東西,所以你們只要給我一些用來支付的硬幣就可以了。」
安茲開始回溯記憶,推敲夫人所作所爲的含意。一開始應該是和這個國家的金幣比較大小,接着是確認金含量。
不知道村長在說什麼的安茲頭腦一團亂,不禁慶幸自己戴着面具。安茲會拿出金幣,是想知道金幣大概可以買到什麼等級的物品,想要大致掌握標準物價。只是事情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呢?
情緒即將陷入沮喪,精神立刻安定下來。安茲自我安慰,真是多虧自己這副不死者的身體,同時又學到一件事。
心想村長可能有所誤會,不過實在不知道村長在說什麼,所以完全不曉得怎麼回答。
「不過如同剛纔所言,村莊拿得出來的金額,最多就是三千枚銅幣。雖然您一定會懷疑,但是對於救命恩人的安茲大人,我絕對不敢有所隱瞞。」
「請用。」
那是稱爲兌換天秤的東西。
「不,像安茲大人這麼有能力的人物,一定無法滿足我們提出的金額。如果將村莊所有人的財物聚集起來,或許可以達到讓安茲大人滿意的金額。但是……我們村莊失去很多勞力,如果支付超過三千枚銅幣的金額,將無法度過接下來的季節。還有物資也是一樣。因爲人手變少,一定會有很多農田變得人手不足。所以如果現在將物資交給您,將來的生活一定會變得相當嚴峻。雖然向救命恩人如此要求很不好意思,不過,可以請您……至少讓我們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嗎?」
必須先知道銅幣的金錢價值。不知道這個基本價值,之後會很麻煩吧。但是不懂貨幣價值,很有可能會被懷疑。
這是過去還是人類時——鈴木悟這個人的遺物。受到如此誠摯的感謝,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也絕對不討厭。
「我非常瞭解安茲大人想要說什麼。」
所以纔會不斷動腦筋,避免出現更大的失敗。
「這、這是!」
從臉上帶着強烈疲勞的模樣推估大概超過四十五歲,不過實際年紀難以判斷。因爲過去幾十分鐘的事,他好像變得更老了。
從用打火石製作火種開始。在小小的火種上靈巧放上薄薄的木屑,讓火變得更大,然後將火移至爐竈纔算生火完畢。等到煮好熱開水,已經花了很長的時間。
安茲懷疑自己的頭上是不是浮現一個大問號。
當然,也可以像對付那對姐妹一樣,利用「迷惑人類〈Charm Person〉」等魔法探聽資訊之後,再用最高階魔法來修改記憶。不過這應該當成最後的手段。因爲消耗的MP實在太多了。
安茲回想起消耗MP的感覺,身體會出現異樣的疲勞感,像是失去了什麼。
不過這對安茲來說一點也不奇怪。對討論對象展現友好態度,絕對是一件好事。
提問的方式根本是致命的錯誤,應該以不同的方式慢慢帶入。反正我本來就是沒用的業務員,業務技巧也很差勁。
看起來是金幣比較重,秤錘那一邊上升。夫人再放上一個秤錘,讓兩邊平衡。
「應該可以用……請稍等一下。」
夫人低頭道歉,把金幣歸還。
根本不覺得口渴,也不能脫下這個面具。不過既然看到她的辛苦,就應該早點婉拒。
聽說這好像叫作秤量貨幣。
「……叫我安茲就可以了。」
身體非常健壯,一眼就可看出是平時的重勞動鍛煉出來的身體。白髮蒼蒼,幾乎有一半以上的頭髮都已染白。
接下來是夫人的工作,她把收下的金幣和一個圓形的東西相比,好像在比較大小。看夠了之後纔將金幣放在天秤的一邊,另一邊則放上秤錘。
「……如果以這個金幣來買東西,大概可以買到什麼樣的東西?」
對方的回答果然按照預期的方向發展。因此飛鼠更加認真地思考接下來的問題:
安茲舉起手,婉拒這杯冒着熱氣的白開水。
所謂的辛苦指的是燒開水這件事。
這樣還是不知道有多少價值。
「安茲·烏爾·恭大人!」
咦?這可是個大好機會吧?
像是在茂密的叢林裏,視野突然變得開闊,安茲假裝陷入思考。目的地正在眼前,接着只能祈禱能夠成功抵達。隔了幾秒鐘之後,安茲終於開口:
「瞭解了。我不要酬勞。」
「咦?爲……爲什麼?」
村長和夫人都驚訝地瞠目結舌。安茲輕輕舉手,強調他還有話要說。套話的時候必須思考什麼事情該說什麼事不該說,這樣真的很麻煩,也不知道是否可以順利套出想要的資訊。不過他還是非做不可。
「……我是個魔法吟唱者,在名叫納薩力克的地方研究魔法,最近纔來到外面。」
「果然是這樣啊。所以纔會打扮成這副模樣吧。」
「啊,嗯。就是這樣。」
安茲摸着嫉妒面具,隨口矇混過去。
如果這個世界的魔法吟唱者都穿着如此奇怪的裝扮,街上會呈現怎麼樣的光景呢?
腦裏浮現峇里島上巴龍和讓特熙來攘往的光景,開始期待不要出現這種世界的安茲,察覺另一件無法理解的事。那就是在YGGDRASIL的稱呼也說得通的理由。
魔法吟唱者這個稱呼,有着很廣泛的意義。包括神官〈Priest〉、祭司、森林祭司、祕術師〈Arcaner〉、妖術師〈Sorcerer〉、魔法師〈Wizard〉、吟遊詩人〈Bard〉、巫女、符術師、仙人等魔法職業,在YGGDRASIL都統稱爲魔法吟唱者。如果這個世界也是如此,這種偶然未免不可思議。
安茲一邊觀察對方的反應一邊開口:
「……我雖然說了不要酬勞,不過身爲魔法吟唱者會以各式各樣的事物爲工具,當然也包括恐懼與知識。這些事物是所謂的賺錢工具,只是剛纔我也說過,因爲我一心一意專心研究魔法,以致於不太瞭解這附近的事,所以想從兩位這邊得知一些附近的資訊。而且希望你們不要把販賣情報這件事告訴別人。就以此來代替酬勞吧。」
當然沒有什麼都不要這種好事。甚至應該說沒有比免費更貴的。
拯救性命之後要求支付報酬的人,卻說出不要酬勞這種話,只要是稍微正常的人都會覺得奇怪吧。那麼只要讓對方有支付酬勞的感覺即可,即使那是看不見的事物也具有效果。
也就是說,這個情況是讓對方覺得以賣出情報給安茲作爲交易,那麼對方便不會產生懷疑,也會因此覺得安心。
實際上,村長和夫人也露出堅定的表情點點頭:
「知道了。我們絕對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安茲在桌子底下握緊拳頭,暗自叫好。自己的業務能力果然還是有用的。
如果狀況改變,或許可以使用復活能力,但是現在資訊不足,不應該在此使用。
「謝謝。那麼轉告大家我馬上就到。」
說話的嘴形和傳來的聲音,都不像是日語。
輕輕點頭道歉的村長站了起來,往門的方向走去。開門之後出現一個村民,他的目光先是看向村長,接着移向安茲身上:
「……讓你見笑了。」
將所有騎士全都放回去是個錯誤決定,至少應該留下一個人來拷問纔對。而且現在已經爲時已晚。
●
——剛纔的騎士因爲鎧甲上有巴哈斯帝國的國徽,所以村長認爲他們是巴哈斯帝國的騎士。不過這裏位處斯連教國的邊境,因此也有可能是斯連教國僞裝的騎士。
能夠抗拒死亡的能力,應該是每個人都渴望獲得的力量吧。
至於國力方面,這個小村莊的村長也不可能知道。
如此思考的安茲聽到薄木門外傳來輕輕的走路聲。雖然腳步聲的間隔有些大,不過並非快步前進。那是不疾不徐的男性腳步聲。
葬禮在村莊近郊的共同墓地進行。墓地是在一個由破舊柵欄圍起來的空地,裏面豎着好幾個刻有名字的圓形石碑。
這個世界的語言會經過自動翻譯之後,再傳達給對方。
安茲非常明白,像是這種着眼在會發生戰鬥的思考,很容易出現偏激的想法和狹隘的眼光。但是安茲已經不是小孩子,行動之前會考慮到最壞的狀況。這只不過是在發生問題之前,先想好應付的方法。
村長在墓地念出撫慰亡靈的祭詞,口中說着不曾在YGGDRASIL聽過的神之名號,祈禱亡靈能夠安息。
聚集在墓地的村民裏,也有看到那兩名獲救的姐妹——安莉·艾默特和妮姆·艾默特。安茲確認過屍體的兩人雙親,好像也是在今天埋葬。
安茲企圖保持冷靜,再次回想剛纔聽到的那些鄰近國家與地理狀況。
一開始安茲也不斷想象,以YGGDRASIL的世界觀爲基礎來想象這個世界。因爲可以使用YGGDRASIL的魔法,以爲這裏或許和YGGDRASIL有所關連,不過卻是聽到毫無關連的地名。
總之今後的行動一定要伴隨冠冕堂皇的理由比較方便吧。也就是必須採取那種自己雖然不想做,但是迫不得已的方式。
鄰近國家是裏·耶斯提傑王國、巴哈斯帝國和斯連教國。在以北歐神話爲架構的YGGDRASIL世界觀中,不曾出現這些名字。
安茲陷入沉思。
鄰近的兩個國家交惡,每年幾乎都會在要塞都市附近的原野開戰。
如果是在YGGDRASIL,除了使用特殊方法,召喚出來的魔物都有時間限制。不是使用特殊方法召喚的死亡騎士理應過了召喚時間,但是現在依然沒有消失。
根據村長表示,雖然不清楚人口有多少,不過耶·蘭提爾似乎是附近最大的都市。如果想要收集情報,那裏應該是最佳場所。
只是安茲直覺不會遭到背叛。腦中掠過對方充滿感謝的表情與充滿誠意的態度,讓自己如此認爲。
「那麼……可以詳細告訴我這裏的事嗎?」
夫人已經不在房間,到外面——有很多事需要幫忙。目前屋裏只有村長和安茲。
「喔喔,不了,我不口渴。請不用麻煩。」
至於收取報酬驅逐這些魔物的人稱爲冒險者,其中好像也有很多魔法吟唱者。聽說這些冒險者在大都市建立公會。
「不,沒什麼,我在自言自語。對不起,發出奇怪的聲音,讓你嚇了一跳……」
如果只想苟延殘喘地活下去,就不需要想那麼多,和野獸一樣在深山裏生活即可。但是身上擁有的強大力量和引以爲傲的名號,不允許自己這麼做。
名爲復活短杖〈Wand Of Resurrection〉。
「請便請便。我也剛好想要休息一下,如果想出去也沒關係。」
「沒有,沒什麼事。只是因爲和預測有點不同,纔會有點失態。對了,可以再說一些其他的事給我聽嗎?」
首先是裏·耶斯提傑王國和巴哈斯帝國。這兩個國家各自位在山脈的兩邊,而山脈的南方是一大片廣闊森林,隸屬於裏·耶斯提傑王國的這個村莊和要塞都市就位於森林盡頭。
「無所謂。不用管我沒關係。」
「喔喔……」
安茲鬆了一口氣,握手這個行爲在這裏果然也行得通。如果對方露出這是在做什麼的表情,那真的令人想哭。
安茲低聲唸唸有詞,注視站在身後的死亡騎士。
村長的話題轉到魔物身上。
「唔!怎麼了嗎?」
安茲·烏爾·恭一直以來都是以扮演壞人角色,不斷PK至今,所以是個遭人怨恨的公會。實在沒有把握這些怨恨都已消失。說不定對方受到正義與憤慨情緒驅使而仇視自己。
——也就是說,這是世界的共通法則。冷靜想想,這裏可是魔法世界,或許這個世界是根據完全不同的法則運轉也不奇怪。
除此之外,也聽到附近的要塞都市耶·蘭提爾的相關訊息。
似乎因爲人手不足無法安葬所有遺體,所以先安葬一部分。以安茲的立場來看,去世當天便埋葬似乎有點心急,不過這個世界沒有他知道的宗教,或許這麼做很正常。
可以讓人死亡的魔法吟唱者和可以讓人復活的魔法吟唱者。哪種人比較容易被捲入麻煩事,一點也不難想象。即使加上不準將復活的事告訴其他人的這個條件,確實守住祕密的可能性也很低。
問題在於如果對方把自己當成眼中釘。雖然機率很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安茲最先詢問鄰近國家,村長的口中也說出不曾聽過的國家名稱。雖然已經作好心理準備,無論聽到什麼都不會覺得奇怪,不過一旦聽到還是有些喫驚。
「好、好的,我知道了。」
村長移動目光,像是在請求安茲同意。
如果這次是斯連教國乾的好事,那麼是不是該對帝國方面採取一些行動呢。至於王國方面,已經有拯救這個村莊的人情,暫時這樣應該就可以了。
只有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嗎?
之後也做了幾次的實驗。
正當安茲把臉轉向門的方向時,敲門聲同時響起。村長忍不住觀察安茲的臉色。因爲正爲了支付救命之恩的代價而在說明事情,所以不敢擅自行動吧。
「真的非常抱歉。」
如果簡單說明這三個國家間的關係,就是畫一個圓之後,中央放一個倒T字。雖然有點籠統,不過這樣解釋應該很容易瞭解。左邊是裏·耶斯提傑王國,右邊是巴哈斯帝國,下面是斯連教國。似乎還有其他的國家,不過村長知道的事大概只有這些。
不可能,還有其他玩家的可能性很高。或許黑洛黑洛也來到這裏了。目前應該考慮的事,就是遇到其他玩家的情況。
至於南方的國家則是斯連教國。
如果其他玩家也來到這裏,以日本人的個性來看,應該會聚在一起。到時候一定要儘可能加入對方。只要和安茲·烏爾·恭無關,無論什麼事都可以讓步。
村長說的內容雖然有所幫助,但是很多地方都很籠統。所以與其在這裏問個清楚,還不如直接派人過去打探比較快。
最後是語言部分。這個有如異界的地方,竟然說日語也能通,實在很不可思議。因此安茲仔細觀察村長的嘴形,發現這裏的人並非是說日語。
「……這樣應該沒錯吧。」
以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現有戰力來看,對方如果是三十個左右的一百級玩家,應該能夠一口氣消滅吧。而且能夠利用世界級道具的納薩力克大墳墓,可說是難以攻陷的要塞。應該能夠像過去那樣擊退敵人吧。
若是隻想和平相處,那麼只要隨機應變即可。
學習常識這件事,需要大量用來當作模範的事物。而且也必須瞭解這個世界的魔法,還有太多需要知道的事。
根據村長的說法,這個世界的魔法沒有讓死者復活的能力。這樣一來如果使用復活短杖,就可以在這個村莊創造奇蹟。不過在祈禱儀式結束,葬禮進入尾聲時,安茲慢慢將短杖收進道具箱。
「光是拯救村莊,就該覺得滿足了。」
但是也不難想象,毫無援軍的守城戰是非常不利的。而且安茲·烏爾·恭的殺手鐧世界級道具,每次要解放最大力量時,都會讓安茲的等級下降。如果遭到一連串的攻擊,總有一天會被逼到無法使用的地步。
現在的安茲正處於欠缺常識的狀態。必須想辦法解決,但是完全想不到什麼好辦法,難道要隨便找個人過來,要他把知道的常識全部告訴自己嗎?根本不可能。
或許在村長的腦中,已經把魔法吟唱者當成怪人。這樣反而更好……
「……怎麼會這樣。」
自己在過去人生當中學到的常識,和這裏的常識並不相同。這是個致命的問題。
雖然做了很多推測,然而在資訊不足的現在,無法找到答案。在如此思考的安茲旁邊出現兩個身影。
因此今後的重要課題之一就是要正視戰鬥這件事,好好擴充戰力。接着要儘量收集這個世界的相關資訊,包括其他玩家的消息。
也就是說——
可以讓死者復活,但是卻沒有這麼做。並非因爲死者靈魂是神之領域這個宗教因素,只是單純覺得沒有什麼好處。
「怎麼了嗎?」
如果可以知道對方說的話,那麼也可以和人類以外的生物溝通吧。比方說狗和貓。問題是不知道是誰爲了什麼目的這麼做。還有村長對這件事並不覺得奇怪。
當然,安茲並非真心相信他們。提出利益讓人閉嘴的情況,如果受到更大利益的誘惑,就可能泄漏口風。如果是以人格來約束,也可能因爲多變的人性而泄漏。沒有哪一種方式比較好,安茲只是下個賭注,認爲村長的人格應該不至於泄漏。如果他真的泄漏也無所謂,還可以當成下次前來這個村莊交易時的談判籌碼。
「幫您準備飲料吧?」
安茲伸出戴着金屬手套的手,村長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伸手回握。
衝擊比想象中還要劇烈。
2
變成不死者的軀體,首次感受到如此劇烈的衝擊。
眼前轉個不停,身體搖搖欲墜的安茲,以戴着金屬手套的手扶着桌子勉強保持平衡。簡直像是來到陌生世界。雖然早已如此理解,也作好心理準備,還是沒辦法不感到驚訝。
另外,若是遇到對方對安茲·烏爾·恭懷有恨意,到時候應該免不了會戰鬥。因此也必須事先擬定這方面的對策。
「……看來有必要住在城裏一陣子了。」
彷彿是天經地義一般。
「村長,很抱歉打擾您和客人談話,不過葬禮已經準備好了……」
這個死亡騎士也是充滿疑點。
這麼一來,只有一個辦法。
這是具有死者復活魔法的道具。安茲當然不是隻有這一把,多到讓這個村莊的所有死者全都復活還綽綽有餘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不想使用魔法來約束你們。我相信你們的人格。」
如果沒有常識,就可能犯下致命的錯誤。像是「沒有常識」這個形容詞,絕對是不好的意思一樣。
結論是這個世界會喫一種名叫翻譯蒟蒻的食物。只是不曉得是誰給他們喫的。
這裏似乎和YGGDRASIL一樣,也有魔物存在。在森林中也有魔獸,特別是還有名爲「森林賢王」的存在。也有矮人、森林精靈等人種,與哥布林、半獸人、食人魔等亞人種族。似乎也有亞人建立的國家。
瞬間回神的安茲立刻展現演技。如果是人類的身體,現在一定冷汗直流吧。
村長只是說了一句「這樣啊。」沒有繼續追究。
爲了避免遭到仇視,首先要儘量避免做出和周遭敵對的行爲。如果屠殺當地居民,特別是無辜民衆的話,很可能會惹惱那些尚未失去人性的玩家。當然了,具有能讓對方滿意的理由或許另當別論。例如爲了解救這個遭到襲擊的村莊而殺人等等。
站在距離村民不遠處眺望的安茲,撫摸着長袍底下約三十公分的短杖。那把短杖翅由象牙製成,前端部分飾有黃金,握把的地方刻着符文,充滿神聖的氣息。
那是雅兒貝德和體型與人類差不多,外表類似身穿忍者裝的黑色蜘蛛的魔物。八隻腳長着銳利的刀刃。
「八肢刀暗殺蟲〈Eight Edge Assassin〉?雅兒貝德,這是……」
安茲環視一下四周,村民們似乎都沒有注意這裏。雅兒貝德就算了,但是有這麼一隻魔物在場,即使是在葬禮當中也會成爲注目的焦點吧。
這時安茲突然想起,八肢刀暗殺蟲是種能夠隱形的魔物。
「因爲他想拜見安茲大人,纔會帶他過來。」
「見到飛鼠大人如此神清氣爽——」
「——客套話就免了。你是後援部隊嗎?」
「是的,除了我之外,已經準備四百名僕役,隨時可以襲擊這個村莊。」
襲擊?怎麼會變成這樣?如此心想的安茲忍不住自言自語:塞巴斯真是沒有什麼傳話的才能。
「……不需要襲擊,問題已經解決了。指揮你們的人是誰?」
「是亞烏菈大人和馬雷大人。迪米烏哥斯大人和夏提雅大人在納薩力克警戒,科塞特斯大人則在納薩力克周圍戒備。」
「這樣啊……數量太多也只是礙事,除了亞烏菈和馬雷之外,其他人全部撤退。你們八肢刀暗殺蟲這次總共來了多少?」
「總共十五名。」
「那麼你們也和亞烏菈、馬雷一起留下來待命吧。」
看到八肢刀暗殺蟲點頭表示瞭解之後,安茲再次將目光移向葬禮。這時剛好要把泥土覆蓋墓穴,兩名少女哭個不停。
覺得葬禮似乎沒有那麼快結束的安茲,緩緩地邁向通往村莊的道路。後面跟着雅兒貝德與死亡騎士。
雖然被葬禮打斷,不過安茲也花了不少時間學習附近事物與此處的常識,離開村長家之後,夕陽已經掛在天空。
看來這出回報舊友恩情的英雄救美戲碼,意外地花時間。
但是這些時間也不是白費,尤其是越瞭解這個世界之後,不懂的事反而變得越多。能夠知道這件事就已經十分足夠。
安茲一邊望着美麗的夕陽,同時思考該做的事。
「……他是個怎麼樣的人?」
敏銳地察覺話中含意,葛傑夫移動目光看向死亡騎士。大概是聞到身上散發的淡淡血腥味吧。
安茲壓抑嘖舌的衝動,帶着救人救到底的心情靠近村長:
雅兒貝德回答的語氣顯得十分緊張。在毫無危險的這個村莊裏,應該沒有讓雅兒貝德如此戒備的理由。
「他是我創造的僕役。」
即使以暴力維生的對方投來眼神,安茲依然若無其事地不爲所動。光是這種程度的眼神,無法令安茲的內心起任何漣漪。
鐘聲響起,村民開始集合。另一方面,死亡騎士也到村長家附近戒備,雅兒貝德則是留在自己的身後待命。
又發生什麼麻煩事了嗎?
「我正在旅途之中,只是剛好路過,不是什麼有名的人物。」
安茲發現自己的失誤,不過還是帶着社會人的厚臉皮加以掩飾:
並非安茲原本就不怕這種眼神,只是單純因爲這副身體的關係吧。或許也是因爲能夠使用YGGDRASIL的能力而充滿自信。
似乎已經看夠了,隊長充滿氣勢地開口:
「……正在旅行啊。雖然耽誤這位優秀冒險者的時間有點抱歉,不過可否告知關於襲擊村莊那些惡徒的事嗎?」
觀察騎兵的安茲,對於他們的武裝有些疑問。
「很接近。」
「……別那麼客氣。其實我的目的也是爲了酬勞,所以不用道謝。」
想到這裏的安茲甩甩頭,似乎有些疲倦。在這幾個小時裏,已經用腦過度了。不想繼續動腦下去。
「是嗎……我瞭解你的感覺。不過我希望你在這時冷靜一點。因爲演技也很重要。」
雅兒貝德的語氣雖然有如蜂蜜一般甜膩,內容卻非常殘酷。
說好聽一點是沙場老將的戰士集團。說得不好聽一點,就是一盤散沙的傭兵集團。
「在此之前,雖然不好開口,不過這個村莊剛被帝國的騎士入侵,如果各位攜帶武器進入,可能會讓村民再次想起可怕的回憶。可不可以請各位先將武器放在廣場的角落,讓村民們安心呢?」
想起雅兒貝德女神般的溫柔美貌,安茲覺得這句話太不符合她的印象,於是開口告誡:
村長的臉有如得到一線希望般亮了起來。
「有兩件事想請教一下……那位是?」
「……恭閣下說得十分正確。不過這把劍是國王賜予的武器,沒有國王的命令絕對無法取下。」
有人戴上頭盔,也有人沒戴。要說共通點,就是每個人都露出臉來。雖然每個人都帶着相同造型的劍,不過除此之外,甚至還裝備了弓箭、單手槍、釘頭錘等備用武器。
過了不久,終於在連接村莊的道路發現數名騎兵。騎兵列隊緩緩進入廣場。
即使沒有任何發達的調查方法,只要有村民倖存,總有一天一定會查到安茲這裏吧。爲了避免情報走漏,也可以將村民帶到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不過這些村民所屬的王國肯定不會默不出聲,就算被當成綁架事件處理也不奇怪。
第一個目的是隻要安茲不躲進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關於安茲的訊息,不久之後就會慢慢傳開。那麼由自己放出消息來主導應該比較好。
第二個目的是想要放出有安茲·烏爾·恭的人拯救村民,殺了騎士的這個消息。主要的目的當然是想要讓YGGDRASIL的玩家知道這個消息。
「王國戰士長……」
「唉……到此爲止吧。該做的事都做完了,雅兒貝德,撤退吧。」
知道死亡騎士實力的村長,還有待在村長家裏,可以聽到說話聲的村民們都浮現喫驚的表情。可能是感受到村長表情和現場氣氛的激烈變化,葛傑夫重重點頭:
從收集情報這點來看,加入其中一個國家有很大的好處。
「因爲身爲魔法吟唱者的某些理由戴上的。」
「請放心,這次特別破例免費幫助。」
「……怎麼了嗎,村長大人?」
「原來如此……」
雅兒貝德用力點頭。看着眼前的雅兒貝德,安茲開始煩惱。
「……這麼說也對,也可以說不對。」
聽到葛傑夫的稱呼,安茲發現這世界的稱呼方式屬於西式而非日式。也就是順序是名+姓,而非姓+名。終於解開之前要村長稱呼自己爲安茲時,村長露出異樣表情之謎了。彼此還不熟就要別人稱呼自己的名字,的確會出現那種表情。
所以纔要報上姓名,放騎士逃走。
在告訴我的情報裏沒有這個人喔——安茲帶着輕微的責備向低語的村長髮問:
他似乎是騎兵的隊長,在衆人當中有着最搶眼的剽悍外型。
如果有其他玩家在這些國家,一定會出現什麼蛛絲馬跡。相反的,如果安茲動員納薩力克的組織去收集這些情報,不但要花不少工夫,風險也很高。對雅兒貝德這種性格的人下錯命令,甚至可能引來無謂的敵人。
葛傑夫發出讚歎聲,以犀利的目光從頭到腳仔細打量安茲。
「謝謝你救了這個村莊,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爲報。」
安茲注意到這一點之後,開始尋找村長。因爲基於禮貌,離開之前想與對方告別。
「……喪命……是恭閣下出手製裁的嗎?」
在不瞭解這個世界的狀態下行動,是非常危險的事。最好的辦法是在收集完整資訊前,隱蔽身份祕密行動。不過拯救這個村莊之後,已經無法隱蔽身份了。
「恭閣下的想法非常正確,如果這把劍不是國王親賜的武器,我一定樂意放下。那麼能否坐下來,讓我聽聽詳情呢?要是不在意,時間也不早了,我想在這個村莊休息一晚……」
「知道了。」
「根據商人的說法,他是過去曾在國王的御前比武大會,技冠羣雄的人,目前負責指揮直屬國王的精銳士兵。」
那麼該在什麼時候展開移民行動呢。在缺乏資訊的情況下,或許會暴露自己的缺點。
「喔喔,安茲大人。其實好像有騎着馬,外表好像戰士的人正在接近……」
村長帶着擔心的表情看向安茲,在場的其他村民也一樣。
葛傑夫的眼神看向村長:
「你是這裏的村長吧。可以告訴我旁邊的人是誰嗎?」
「原來如此,那麼還是不要拿下來比較好。」
瞭解部下的喜好也是必要事項之一。
見狀的安茲輕輕舉手,表現出讓大家放心的模樣:
現階段雅兒貝德的好惡還不會有什麼問題,不過將來就不見得了。
「交給我吧。立刻將倖存的所有村民集合到村長大人家中,我和村長大人留在這裏。」
「眼前這個人真的有那麼厲害嗎……?」
「……不知道。我也只是聽說。」
「可以拿下來嗎?」
「……武裝沒有統一,由每個人各自搭配……不是正規部隊嗎?」
「唔……原來如此。看起來像是個了不起的冒險者……不過還恕我孤陋寡聞,沒有聽過恭閣下的名號。」
「喔,酬勞啊。這麼說來,你是冒險者囉?」
「知道了。那麼一起到我的家——」
平穩深沉的聲音在廣場響起,安茲身後的村長家也傳來喧囂聲。
之前鎧甲上有帝國國徽的騎士們,身上的武裝是完全統一的重裝備。但是這次的騎兵雖然也有穿戴鎧甲,卻是自由搭配不同的裝備。有些穿着皮鎧,有些則沒有套上鎧甲,露出裏面的鎖煉衣。
身爲戰士長,恐怕也屬於特權階級,竟然會對身份不明的安茲如此尊敬,在這個明顯有階級差異的世界裏,應該非常值得驚訝吧。話說在這個國家,甚至是整個世界,人權都尚未完全確立。在幾年前甚至還有販賣奴隸的國家。
奴隸的身份可是敬謝不敏。像黑洛黑洛那種黑心企業的員工也不考慮。所以纔要向各方勢力宣傳自己的存在,看清楚各方的立場與待遇之後,前往最理想的一方。
安茲想要在王國、帝國、教國其中之一安身。
「那麼——」
葛傑夫聞言立刻下馬,身上的金屬鎧甲發出喀啦喀啦的碰撞聲,站在地上深深低頭:
騎兵隊伍終於騎馬進入廣場。人數大約二十人,雖然提防死亡騎士,不過還是在村長和安茲面前排列地相當整齊。隊伍中的一名男子騎馬離開隊伍。
馬上就發現村長。他帶着嚴肅的表情,在廣場角落和幾位村民說話。不過看起來感覺有點不尋常。村長的表情充滿緊迫感。
「——安茲大人,我們不要緊的。」
隊長的眼神輕輕瞄過村長,停留在死亡騎士身上之後,轉向雅兒貝德。接着目不轉睛地注視了好一陣子。不過在確認對方一動也不動的模樣之後,立刻以銳利的目光看向安茲。
「不用麻煩了。你好,王國的戰士長閣下,我叫安茲·烏爾·恭,是個魔法吟唱者。因爲這個村莊遭到騎士攻擊,所以前來解救。」
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這是跳槽的基本重點吧。
「謝謝。」
「……你討厭人類嗎?」
「不喜歡。人類是脆弱又下等的生物。如果像蟲子一樣踩扁一定很漂亮吧……不過有個女孩例外。」
這麼說來,唯一想得到的理由只有一個。安茲低聲詢問雅兒貝德:
村長不再繼續發抖,而是露出苦笑。或許已經作好豁出去的心理準備。
身爲王國戰士長的身份應該絕非虛假。安茲如此判斷。
阻止想要開口的村長,安茲輕輕行禮之後,開始自我介紹。
「樂意之至,戰士長閣下。襲擊這個村莊的騎士大部分都已經喪命,應該暫時無法作亂。還需要繼續說明嗎?」
「是嗎?村長大人……還請戰士長閣下原諒我的無理要求。」
即使兩人的地位不對等,葛傑夫依然特地下馬向安茲低頭行禮,由此可以清楚看出葛傑夫的人格。
「還恕我拒絕。如果那傢伙——」伸手指向死亡騎士。「失控的話就麻煩了。」
即使將騎士全部消滅,騎士所屬的國家也會找出真相吧。如同在過去的世界裏,科學辦案相當發達一樣,這個世界或許有不同的調查方法相當發達。
空氣跟着微微震動。
安茲仔細看了一眼,騎兵的胸口果然都有相同的徽章。看來和村長曾經提過的王國徽章真的有點像。雖說如此,由於目前的情報還不足夠,無法完全確信。
「——我是裏·耶斯提傑王國的戰士長葛傑夫·史託羅諾夫。奉國王之令,爲了征討在附近作亂的帝國騎士,前往各個村莊巡邏。」
而且爲了保護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自治權,能夠有其中一方的勢力當作後盾也比較穩當。只是還不瞭解這些國家的實力,就不能輕忽他們。尤其是還不知道這個世界最強的人物是誰時,更加不能掉以輕心。因爲在這三個國家裏,或許會有實力比安茲更強的人物。
成爲其中一個國家的成員雖然有很多缺點,但是優點也很多吧。問題是應該以怎麼樣的身份成爲國家的成員。
安茲爲了消除村長的不安情緒,以開朗的聲音開口:
「那麼……這副面具呢?」
就在村長回答到一半時,一名騎兵匆忙跑進廣場。從他氣喘吁吁的模樣,感覺得到他有要事稟報。
騎兵高聲說出緊急狀況:
「戰士長!周圍出現好幾個人影。他們圍着村莊漸漸逼近!」
3
「所有人聽命。」
一道沉穩平靜的聲音傳進所有人耳裏。
「獵物已經進入牢籠。」
說話的人是一名男子。
五官平凡沒有什麼特徵,即使身處人羣之中也不會特別顯眼。不過感覺不到任何感情,有如人造物的黑色眼瞳與臉上的傷痕除外。
「將汝等的信仰奉獻給神吧。」
所有人開始默禱。這是向神祈禱的簡化版。
就連在他國境內執行任務,還要花時間禱告。這並非遊刃有餘,而是代表他們有着堅定的深厚信仰。
將一切奉獻給斯連教國和神的他們,比一般教國民衆有着更深厚的信仰。所以才能毫不遲疑地做出冷酷的行爲,也不會因此感到罪惡。
禱告完畢之後,所有人的眼睛全都變成有如玻璃珠一般冰冷。
「開始行動。」
僅僅一句話。
所有人一絲不亂地包圍村莊,讓人感覺這是訓練有素的成果。
他們是一羣在斯連教國專門從事非法行動,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如同影子的部隊。斯連教國神官直屬的特殊情報部隊六色聖典之一。基本任務是負責殲滅亞人村落的陽光聖典。
在斯連教國的六個特殊情報部隊裏,戰鬥機會最多的陽光聖典人數反而很少。包括預備隊在內,總數不到一百人。也就是說進入陽光聖典的門非常狹窄。
首先至少必須能夠使用第三級的信仰系魔法,也就是普通魔法吟唱者所能學會的最高等級魔法。此外還需具備優越的體能、強韌的精神,以及深厚的信仰。
總之就是一羣戰鬥菁英中的菁英。
「……這也恕我拒絕。」
「說得沒錯,不過雖然不明白爲什麼這次只有我們出動,不過也算是很好的經驗。將潛入敵陣當作訓練的一環也不錯。不,或許這就是上面的目的。」
「既然身處於戰士長這個職位,遭到怨恨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真是傷腦筋。從對方有這麼多可以召喚天使的魔法吟唱者看來,他們很可能是斯連教國的人……而且進行這樣的任務,很明顯就是特殊情報部隊……傳說中的六色聖典。無論從人數還是本領來看,都是對方比較佔優勢呢。」
尼根確認戴在手上的鋼鐵護腕。上面浮現數字,顯示約定時間已到。
就尼根看來,這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尼根沒有回答,不過他贊同這個說法。
雖然無法證實真僞,不過王國的神官斷定這些天使,只不過是召喚魔物。
他們——斯連教國雖然大致分成六個派閥,不過行動時幾乎都會互相合作。一個理由是大家都尊敬彼此的神,另一個理由則是大家都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人類以外的種族和魔物,如果不團結合作便有危險。
從飄浮在他們身邊,身上長着閃亮翅膀的魔物,就足以說明他們的職業。
「……只是借用你召喚出來的那個騎士也可以喔。」
然而人手不足、毫無準備、無計可施,什麼都沒有。不過或許這裏還有一張王牌。
「……可惡的蒼薔薇。」
葛傑夫很強,所以才需要削弱他的實力,剝奪他的武裝。
「酬金方面保證可以達到你的期望。」
「是對戰士長閣下的怨恨吧?」
「這樣啊……那麼根據王國的法律,強制徵召如何?」
原本只要利用治療魔法就可以完全治好不留痕跡,但是爲了將這個慘痛的失敗教訓銘記在心,尼根刻意留下這道傷痕。
所以纔會導致這個結果。
「……請恕我拒絕。」
王國戰士長葛傑夫·史託羅諾夫,是個擁有最強名號的戰士。不過他會如此厲害,除了高超劍術之外,還有其他理由。
最後一種是建立斯連教國的基礎,由六百年前降臨的六大神遺留下來的至寶。
有人出聲回答尼根的牢騷。
「就是說啊,我們的擅長領域可是殲滅。」
尼根不知不覺撫摸臉上的傷痕。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在旁邊一起看着這個景象的安茲,向不清楚所以無法得知對方實力的葛傑夫問道:
「這個嘛,這是非常稀有的高價道具。甚至到了絕無僅有的地步。」
在這個世界上,有三種超越規格的魔法道具。
天使。
「竟然動用貴族,甚至卸下武裝,真是辛苦他們了。不過那個蛇蠍心腸的男人如果留在宮中會更麻煩,能在這裏做個瞭解應該算是幸運吧。只不過真是沒想到,連斯連教國也盯上我了。」
「……所以才需要讓大家根據正確的教義,走上相同的道路。人類不該你爭我奪,應該共同攜手開創大道纔對。」
「可、可是王國也很愚蠢呢。」
沒有回答,不過葛傑夫可以強烈感覺到對方面具底下的眼神。
葛傑夫將目光移向喃喃自語的安茲身上,帶着一絲希望詢問:
他們陽光聖典不擅長隱蔽行動和野外行動,因此曾經錯過四次機會。每次追蹤葛傑夫這羣王國部隊時,都非常小心謹慎,避免遭到發現。如果這次再錯失機會,這種追蹤的日子還會不斷持續下去吧。
葛傑夫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麼……作戰開始。」
「就這一點看來,我們這次的任務似乎有點異常。明明就是重要任務,即使獲得風花的協助也不奇怪……」
一種是五百年前,曾經短暫統治這個世界的八欲王留下的遺物。
就葛傑夫所知,天使和同階的惡魔,比使用同等魔法召喚出來的其他魔物更強一些。還具有各種特殊能力,甚至能使用魔法,在葛傑夫的綜合評價裏,天使被歸納爲難纏敵人。
「這樣啊……的確有人。」
不會疲憊的活力護手〈Gauntlet Of Vitality〉。能夠持續治療的不滅護符〈Amulet Of Immortal〉。可以避開致命一擊,以最強硬度金屬精鋼製成的守護鎧甲〈Guardian〉。爲了追求銳利度經過魔化,就連鎧甲也可以像奶油一般輕鬆切開的魔法劍,剃刀之刃〈Razor Edge〉。
剛纔說的話並非玩笑,葛傑夫的直覺強烈告訴自己,和這名魔法吟唱者爲敵是件相當危險的事。
「沒有問題。他現在沒有裝備獲准攜帶的王國之寶。沒有那些寶物,要殺他簡直易如反掌……不,應該說除了這個大好機會之外,根本無法解決他。」
回想起自己過去唯一一次狼狽敗逃的經歷,腦中浮現那名拿着漆黑魔劍造成這道傷痕的女子臉龐。
尼根沒有嘲笑部下的不安。
「恭閣下,請問願不願意接受我的聘僱?」
葛傑夫就是爲了達成這個目的的犧牲者。
「……能夠幹掉他嗎?」
葛傑夫在屋裏暗處,窺視包圍村莊的人影。
兩人無聲對看,先移開目光的人是葛傑夫。
「全滅……真是會開玩笑。不過你能理解我的想法,還是相當感激。」
●
因爲原本是一介平民,只靠劍術便平步青雲的葛傑夫,受到貴族厭惡的緣故。
這次的獵物是王國的戰士長——在鄰近國家之中最強的葛傑夫·史託羅諾夫。
王國分成國王和貴族兩派,不斷爭奪政權。因此只要能剷除國王派裏舉足輕重的葛傑夫,貴族派很容易不經思考就付諸行動。即使是受到某國間諜的慫恿、煽動,也是不經大腦便採納這個意見。
比襲擊哥布林的巨大村落,並且將之趕盡殺絕還要困難。因此爲了消弭部下的不安,尼根沉穩地回答:
看得到的範圍裏有三個人。三人保持等距離慢慢接近村莊。
手上沒有武器,也沒有穿戴厚重的裝備。可是這並不代表容易對付。很多魔法吟唱者不喜歡重武裝,只會使用輕型裝備。這表示他們也是那種人吧。
就是這三種。
「而且……我們手上還有殺手鐧。這是一場不可能失敗的戰鬥。」
表示棘手的葛傑夫聳聳肩。雖然表面非常沉着,不過內心卻是十分焦慮與憤怒。
葛傑夫一邊思考,一邊注視安茲的詭異面具。面具底下的臉到底長得怎麼樣?是自己認識的人嗎?還是……
因爲極爲機密,所以無法告訴部下,不過尼根知道其中緣由。
尼根以及在場的部下發動魔法。
尼根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尤其是面臨生命危險時的直覺,比起差勁的想法更值得信賴。
葛傑夫眯起眼睛,仔細觀察低頭道謝的安茲。
出聲的人是留下來負責保護尼根的隊員之一。
這次的天使裝備閃亮的護胸甲,手拿火焰長劍。是葛傑夫不認識的天使。
如果擁有高價的魔法道具,就表示那個人的能力也很高。按照這個道理,安茲應該是名本領相當高強的魔法吟唱者吧。葛傑夫對於無法獲得安茲的協助,感到有些沮喪。
另一種是在被八欲王消滅之前,統治世界的龍族,其中最高等級的龍王使〈Dragon Lord〉用魔法創造的龍之祕寶。
王國的最強王牌,即將葬送在自己人的手中。
「怎麼了嗎?我的面具上有什麼東西嗎?」
而收在尼根懷裏的,正是斯連教國裏也只有少數人擁有的至寶之一,也是尼根的必勝殺手鐧。
雖然這些宗教爭論演變成國家對立的原因之一,不過葛傑夫認爲天使是不是神的使者根本不重要。對葛傑夫來來說,魔物的強弱纔是重點。
「下次……真想請其他隊伍幫忙,交給他們負責。」
漆黑聖典爲了應付即將復活的毀滅龍王〈Catastrophe Lord〉,正在保護真神器「傾城傾國」,而風花聖典也正在全力追捕奪走代表巫女公主神器的叛徒,沒有餘力協助自己。
陽光聖典隊長尼根·古立德·路因的心裏,只有任務成功在握的安心感。
「……弱者爲了保護自己必須尋找各種方法。連這都不懂,真是蠢斃了。」
似乎察覺上司有如玻璃珠的眼中蘊藏怒火,屬下急忙插嘴:
蒼薔薇和葛傑夫同樣都是王國的人。只是不能原諒的是她也是神官。除了信仰不同的神,她還阻止企圖攻擊亞人類村莊的尼根。而且還認爲這是行善的愚昧之人。
即使是尼根也不可能在正面對決打贏受到這些寶物的加持,攻守能力大幅強化的葛傑夫·史託羅諾夫。不,在所有人類之中,應該無人可以打敗他吧。不過在他沒有那些寶物的現在,就有十足的勝機。
安茲和葛傑夫的目光交會。
不過也要看是哪種天使,並非所有天使都是難以戰勝的對手。
「……那是火焰大天使〈Archangel Flame〉?外表看起來很像,不過……爲什麼會出現相同的魔物……同樣是用魔法召喚的關係嗎?這麼說來……?」
「啊,沒有,只是覺得這副面具很特別。這副面具是用來控制那個魔物……那麼它應該是個非常了不起的魔法道具……對吧?」
「恭閣下沒有頭緒嗎……如果不是覬覦財物,答案只有一個吧。」
「……真是可怕。還沒和斯連教國的人交手就要全滅了。」
看着眼前四散的部下,男子輕輕呼出一口氣。分散完畢各就各位之後,接下來就很難掌握所有人的行動。不過他對毫無破綻的牢籠一點也不擔心。
「他們到底是何方神聖?目標又是什麼?這個村莊應該沒有什麼價值吧。」
天使是從異界召喚而來的魔物,很多人相信他們是神的使者。特別是在斯連教國。
發動他們所能使用的最高階天使召喚魔法。
嘴巴雖然這麼說,但是尼根很清楚,下次應該很難再有相同的任務。
這次被交付的任務是「暗殺王國最強的戰士,鄰近國家無人可以與之匹敵的葛傑夫·史託羅諾夫」。一般來說這不像陽光聖典的任務,反倒像是以英雄級實力者組成的教國最強特殊部隊,漆黑聖典的工作。不過這次沒辦法。
那就是王國代代相傳的五大寶物。雖然現在只知道四樣寶物,不過這些寶物他全都獲准可以裝備。
「……這是最愚蠢的選擇……我不打算說出這種話,不過如果你想行使國家權力,那麼我也會稍微抵抗。」
不過內心也希望身爲冒險者的他,至少能夠接受這個委託。
「……繼續下去也沒有意義。那麼恭閣下,還請保重。再次感謝你解救這個村莊。」
葛傑夫取下金屬手套,伸手握住安茲的手。原本安茲應該也要拿下金屬手套才合乎禮儀,不過安茲沒有這麼做。但是葛傑夫並不在意,緊緊握住安茲的手,吐露內心的想法:
「保護無辜的村民免於遭到屠殺,真的非常感謝。還有……雖然知道非常勉強,還是希望你可以再次保護這裏的村民。我現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你,不過無論如何,還請你接受我的請求……拜託你了。」
「這個嘛……」
「如果你大駕光臨王都,我保證一定會如願送你想要的東西。我以葛傑夫·史託羅諾夫的名字發誓。」
放手的葛傑夫打算跪下拜託,不過安茲伸手阻止:
「……不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好吧,我一定會保護村民。以安茲·烏爾·恭這個名字發誓。」
聽到對方以姓名發誓,葛傑夫稍微鬆了一口氣:
「非常感謝你,恭閣下。這樣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可以只管勇往直前。」
「……在此之前,請帶着這個吧。」
安茲拿出一個東西,遞給感覺非常高興的葛傑夫。那是一個小小的奇怪雕刻,不像是有什麼特別之處。不過——
「只要是你的禮物,我都樂意收下。那麼恭閣下,雖然有點不捨,不過我先走了。」
「……不等夜色深沉的時候再出發嗎?」
「對方有『夜視』之類的魔法,晚上對我們不利,但是不見得會對他們不利。而且……也要讓你能夠確認我們是否敗退。」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王國的戰士長,思考得如此透徹,令人佩服。那麼祝你馬到成功,戰士長閣下。」
「我也祝恭閣下今後的旅途一路平安。」
安茲默默注視葛傑夫的背影漸漸縮小。雖然從主人散發的氣氛感受到什麼,但是雅兒貝德沒有機會開口發問。
「……唉……對第一次見面的人只能產生如同對待昆蟲的親切感……不過深入交談之後,就會湧現如同對待小動物的眷戀。」
「所以您纔會以尊貴的名號立誓保證嗎?」
這麼一來,村莊的包圍網就解除了。
看準這個時機,天使揮下赤焰之劍。可是——
魔法吟唱者也開始反擊,使出魔法。
葛傑夫對部下下令之後,以銳利的目光瞪向逃過一劫的天使。對方雖然身受重傷,依然充滿鬥志地尋找葛傑夫的破綻。
對手雖然只有四、五人,卻將整個村莊大大包圍,因此每個人之間的間隔都很大。不過應該利用了什麼方法,讓這個包圍網滴水不漏吧。
雖然如此判斷,葛傑夫還是決定強行突破。不,是以現狀來說,只有這個辦法。
也就是說附近設有什麼陷阱,只要踩到就會遭遇致命的襲擊吧。
口中罵着這些輕易做出戰士絕對辦不到的事的魔法吟唱者,葛傑夫冷靜地計算人數,確認這些人就是包圍村莊的所有人。
馬匹的激動情緒從雙腳傳來。
剛劍迅捷一閃。
「——太遲了。」
「喝!喝!喝!」
眼前是戰士的表情。那是即使知道即將赴湯蹈火,依然在所不辭的無懼神情。
看在周邊國家最強戰士的葛傑夫眼裏,天使的動作實在太慢了。
比起剛纔那招的威力更強,葛傑夫的劍輕鬆斬斷天使的軀體。
「村長大人,沒有什麼時間了。爲了不辜負戰士長閣下的決心,必須趕緊行動纔行。」
「什麼意思?」
聽着後方部下充滿氣勢的回應,葛傑夫皺起眉頭。
「我們雖然住在森林附近,但是並非絕對不會遭到魔物攻擊。只是幸運誤以爲這裏很安全,連自衛的方法也沒想,結果不但失去親愛的鄰居,還成了累贅……」
如果身邊有擅長遠距離攻擊的弓箭手還另當別論,若是沒有, 一定要避免和魔法吟唱者進行遠距離戰鬥。
「……我會隨時留意情勢變化,然後看準時機保護大家一起逃走。」
「我說過如果包圍網解除就撤退……真是一羣笨蛋……自傲到極點的傢伙。」
利箭不偏不倚命中目標,利箭射穿前方一名魔法吟唱者的頭——看起來是如此。
「馬上去辦……安茲大人,村長他們來了。」
安茲轉頭看向雅兒貝德,剛好看到村長帶着兩名村民過來。
連這點都無法體會,沒有細想就誤會戰士長,最後還胡亂生氣。村長大概是對於這樣的自己感到慚愧吧。
4
聽出戰士長勝算不高的言外之意,村長面紅耳赤地低下頭。爲了製造讓村民逃走的機會,戰士長不惜一死邁向戰場。
葛傑夫騎在馬上取弓搭箭。
村長的口氣中除了恐懼,還隱含遭到拋棄的憤怒情緒。
這種明知危險依然決定跟隨自己的部下,不需要任何道歉的話語。部下們個個開口向感到慚愧的葛傑夫說道:
如果不是在這種充滿血腥味的絕望狀況,葛傑夫一定會出聲讚歎吧。不過如今早已沒有那種閒情逸致。
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化爲形成天使的魔力,就此煙消雲散。
葛傑夫向前高聲吶喊:
「那、那麼……安茲大人,我們應該怎麼做纔好?」
如此一來——葛傑夫決定從體內聚集力量,發動武術技能「集中戰氣」,劍身發出微光。
揮劍命中時,感受到異樣的觸感。
感到心神嚮往吧。
能夠解救倖存的村民性命,葛傑夫感到無限喜悅,不敢大意地瞪視眼前的敵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安茲大人,我們該怎麼辦纔好?爲什麼戰士長閣下不保護我們,擅自離開村莊呢?」
可是如果採取這種方法,就完全喪失來到這個村莊的意義。所以葛傑夫纔會行險:
會出現如此異常現象的理由只有一個。
即使不停晃動,他依然從容地拉弓射箭。
葛傑夫的劍動了。
「……靠着魔法什麼事都辦得到嗎?可惡。」
就是讓村莊變成戰場,在戰鬥時將安茲·烏爾·恭也牽扯進來,強制讓他參戰。
「我竟然隨便猜測……誤會好人……安茲大人,我們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衝吧!將敵人碎屍萬段!」
葛傑夫這才知道那是爲什麼。有些魔物擁有特殊能力,只要不被非特定材質的武器命中,傷害就會大幅減輕。天使具有這種能力,所以即使捱了葛傑夫的強力一擊也沒有倒下。
遠距離戰沒有勝算。
防守戰更是愚昧的做法。
葛傑夫集中精神,全神貫注地擺出架式加以抵擋。
王國最強男人的劍光,果然帶着足以一刀兩斷的驚人氣勢。不過天使的軀體雖然受到重創,還不至於喪命。
「不需要!直接反轉進行突擊!」
「……別在意。因爲我和戰士長閣下也定下承諾……總之先讓所有村民到比較大的屋子集合,我再用魔法加以防禦吧。」
如果是石造房子或是堅固的城寨就算了,以木製房屋來抵擋魔法實在很不安。搞不好可能連同整間房子一起燃燒。
「老是麻煩安茲大人,實在是……」
最後只剩下一個可說是旁門左道的方法。
「啐!果然沒用啊。魔法箭或許能刺穿,不過……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在這邊發牢騷也沒用。」
有如射中堅硬的頭盔,利箭被彈開了。那種超乎常理的硬度,果然是某種魔法的效果吧。就葛傑夫所知,想要射穿具有防禦射擊武器效果的魔法,就必須使用施加魔法的武器。不過沒有那種武器的葛傑夫,立刻放棄繼續射擊,收起手上的弓箭。
「請讓我們保護國家、人民還有同伴吧!」
他們並非潛力比人強,也沒有天生的超能力,只是一羣在葛傑夫的訓練之下努力的人。失去這些心血結晶,實在太過可惜。
「請不要在意,戰士長!」
隊伍最後面的部下放慢速度,伸手想要把葛傑夫拉上馬。不過從空中俯衝而下逼近的天使速度比較快。葛傑夫拔劍揮向天使。
數量增加了。才稍微一轉眼,敵人就增加兵力。隨從的天使也增加了。
「那麼恭閣下,接下來麻煩你了……」
即使知道葛傑夫採取愚昧的手段,這羣部下依然甘心跟隨。想要對這些被自己牽扯進來的部下道歉的葛傑夫,回頭看見部下的表情後,立刻把想說的話吞回去。
沒有預測到這個理所當然的攻擊,令葛傑夫對自己的失策感到火大,飛身下馬。
「沒有這回事。戰士長閣下之後,接下來的目標就是你們吧。只要在這個包圍網裏,應該無處可逃,不過……對方會傾全力攻擊戰士長閣下,到時候便是逃走的時機。乘機逃走吧。」
氣喘吁吁地跑到安茲身邊,懷抱慌張與不安的村長一行人立刻開口,似乎連調整呼吸的時間都覺得浪費。
那就是精神操控系的魔法。
葛傑夫全力奔走。
「是的,我們是自願來到這裏,誓死和戰士長並肩作戰!」
即使是受過訓練的軍馬——不,正因爲是軍馬,更能感受即將踏入死地的感覺吧。
葛傑夫非常清楚,這並非尋常的增援。
已經沒有別的話好說。
緊緊抓住繮繩,身體前傾抱住馬頸,靠着臨危不亂的敏捷反應,才讓葛傑夫免於從馬背上跌落。雖然這個突發狀況令自己冒出一身冷汗,但是總算壓抑焦躁的情緒。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
「……雅兒貝德,向周圍的僕役下令。確認伏兵狀況,一旦發現就讓他們失去意識。」
正因爲如此,戰士長才會大張旗鼓逃走。目的是把自己當作誘餌,引誘敵人全力攻擊。
對那種和自己不同的堅定決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方是擅長戰鬥的軍人,若是出手抵抗,在我來到這裏之前,或許你們都早已成了刀下亡魂。」
雖然安茲出言慰藉,不過完全感受不到村長等人有受到安慰。其實不管是誰出言安慰,這都是已經無法挽回的悲劇。只能祈禱時間能夠撫平一切。
不只是村長,連後面的村民也都露出懊悔的表情。
這裏面有多少人能夠生還呢?
「戰士長!」
情緒激動、氣息紊亂的葛傑夫,用力鞭打馬的側腹,不過馬卻一動也不動,彷彿比起坐在背上的人,還有更重要的主人下達命令。
「原來如此啊。」
傳進葛傑夫耳裏的馬蹄聲越來越大。那是回頭進行衝刺攻擊的部下們。
跟在葛傑夫身後的部下紛紛避開葛傑夫。從他的兩旁奔馳而過。
葛傑夫環視四周,確認接踵而至的敵方攻擊——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說不定吧……不,應該是對勇敢赴死的決心……」
馬兒被施加了那種魔法。如果向葛傑夫施法或許會遭到抵抗,但是對象是非魔獸的軍馬,就不用擔心會受到抵抗。
這時——胯下的駿馬高聲嘶鳴,前腳高高抬起,在空中猛踢雙蹄。
策馬向前奔馳,部下們也跟在葛傑夫後面。全力奔馳的快馬,在草地畫出一條有如弓箭射過的痕跡。
「……那是他應該做的事,村長大人……對方的目標是戰士長閣下,如果他留在這裏,只會讓村莊變成戰場,況且對方也不會放過你們。所以他們不留下來,是爲了你們好。」
「原來戰士長閣下離開這裏是這個意思……那、那麼我們應該繼續待在這裏嗎?」
「攻擊敵人之後,立刻將對方的包圍網引誘過來。之後立刻撤退,不要錯失機會了。」
主體遭到破壞的天使,有如融化一般消失在空中。閃閃發亮的翅膀四散之後瞬間消失,如夢似幻的光景令人着迷。
恐怕這個瞬間就是在這場戰鬥之中,唯一的最佳時機吧。從騎兵的速度來看,爲了阻止我方會合,對方的魔法應該會全力對付部下。抓準這個機會引發混戰。只有這個辦法。
部下的馬發出嘶鳴,和剛纔的葛傑夫一樣,馬腳高高抬起,有好幾個人跟着落馬發出呻吟。天使趁機發動攻擊。
部下和天使的實力雖然相同,但是就基礎能力和特殊能力的有無,部下處於絕對的劣勢。不出所料,部下們被數量大約一半的天使逼到絕路。當然了,魔法吟唱者的魔法攻擊,更是造成如此懸殊戰局的主因。
部下們相繼倒地。
葛傑夫不忍目睹早已心知肚明的結果,向前奔馳。
目標是敵人的指揮官。
雖然知道即使殺了敵人指揮官,對方也不會撤退,不過這是大家唯一的生路。
數量超過三十的天使擋在突擊的葛傑夫面前。看到對方嚴加防備,葛傑夫一點也不高興。
「擋路————!」
葛傑夫發動隱藏殺招。
從手上散發的熱氣蔓延至全身。
葛傑夫突破肉體的極限,到達英雄的領域。不僅如此,還同時發動多種武術技能——這可以說是戰士的魔法。
葛傑夫瞪視飛在周圍的六個天使。
「六光連斬。」
有如閃光的神速武術技能。
一招就命中六個天使。
周圍的六個天使遭到一刀兩斷,成爲光球就此消散。
斯連教國的援軍發出驚呼,葛傑夫的部下則是大聲喝采。
雖然使出絕招讓手爲之抽痛,但是這種程度還不足以降低肌力。
像是接到蓋過喝采的命令,大批天使再次襲來。其中之一向葛傑夫揮下赤焰劍。
喉嚨忍耐不住鐵的味道,葛傑夫吐出一口鮮血。黏稠的血液流出,沾在下巴。
連續展現好幾次一擊必殺的招式,絕招「六光連斬」的連續使用紀錄也不斷更新。
再加上使用絕招「六光連斬」。
部下紛紛倒地,敵人的攻擊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無法突破敵人的包圍網,感覺死亡離自己越來越近。
葛傑夫瞪視敵方的指揮官,耳裏傳來對方冷嘲熱諷的言論。
要保護未來的王國百姓。他只是想這麼做。
稍微不留神,膝蓋一軟差點跌倒,趕緊提起精神再戰。
目光銳利的葛傑夫開始衝刺。
「無論有多少都儘管來吧!你們的天使沒什麼大不了!」
充滿氣勢的怒吼令斯連教國部隊愣了一下,不過隨即恢復冷靜加以反擊:
氣喘吁吁的葛傑夫連持劍的手都在發抖。
雖然期望部下有所作爲,還是必須用魔法武器才能突破天使的防禦能力。沒有像葛傑夫那樣的武術技能「集中戰氣」也沒有魔法武器的部下,即使能夠讓天使受傷,也很難造成致命傷。
「已經到了狩獵的最後階段。別讓野獸休息,命令天使輪番攻擊。」
充滿全身的強烈疲勞感,像是在耳邊呢喃快點躺下休息。
葛傑夫只是瞪視前方,發抖的手握着劍。朦朧看向眼前的敵人,不把周圍蠢蠢欲動的天使們看在眼裏。
「……因爲你只會說這種夢話,現在纔會死在這裏。葛傑夫·史託羅諾夫。」
襲擊好幾個村莊,殺害毫無戰鬥能力的無辜村民,僅僅只是爲了讓葛傑夫落入陷阱。絕對不允許自己死在這種無恥之輩的手中,也無法忍受自己的無能爲力。
「別在意,那不過是籠中野獸的吼叫。不必擔心,一點一滴消耗他的體力,不過絕對不能太過靠近。猛獸的爪子可是很長的。」
實際上,葛傑夫揮劍的手已經越來越重,心跳也隨之紊亂。
即使是葛傑夫,也只有兩種如此強力的絕招——需要用上全部集中力和四倍集中力的武術技能。
熱血沸騰的情緒瞬間冷卻。
擠出全身的力量高聲吶喊。
如果能用這些武術技能,可以輕鬆打倒天使。可是即使打倒天使,還是會繼續召喚。只要沒有打倒召喚者,就會面對再次召喚的天使。等待對方的魔力耗盡也是種方法,不過恐怕在那之前,葛傑夫就先精疲力竭了吧。
只要打倒那個指揮官,一定可以立刻逆轉局勢。問題是隨侍在側,與赤焰劍天使不同的那個天使。還有到不了的遙遠距離,以及層層保護的防衛網。
尤其是「六光連斬」需要三倍的集中力。
幾乎要令人倒地不起的疼痛遍佈全身,疼痛的地方已經多到不知道是從哪裏傳來。
「嗚啊!」
「既然身爲神官就該有神官的樣子,至少使用一下治癒魔法吧。」
天使在砍中之前,早已捱了葛傑夫的劍招。一招就讓天使化爲光球。
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將襲來的天使一一解決。
使出絕招繼續打倒兩個天使。如此有如神技的光景,讓頑強抵抗的葛傑夫部下產生一絲獲勝的希望。
並不是因爲受到這些痛苦,就可以體會死去村民的痛苦。
束手無策。
經過訓練的手抖個不停,表示無法舉起握緊的長劍,即使如此還是無法放棄。
「呼————!呼————!」
「你那副身體還能有什麼作爲?不要再做無謂掙扎,乖乖躺下吧。我會可憐你,讓你沒有痛苦地死去。」
天使接二連三刺出、揮砍手中熊熊燃燒的赤焰劍,迴避的同時加以反擊,將天使陸續消滅的葛傑夫突然感覺到劇痛。那是腹部遭到強烈撞擊的疼痛。
葛傑夫瞪向臉上有傷痕的男子。
「猛獸想要突圍了。讓他知道什麼叫不可能吧。」
不妙!
那麼自己該做的事就是儘可能多打倒一個敵人,讓百姓們不再遭遇相同的不幸。
「我是王國戰士長!是愛着這個國家、保護這個國家的人!怎麼可以輸給你們這些玷污這個國家的敗類——!」
葛傑夫的攻擊沒有就此結束。
隨着累積的疲勞與力量的下降,頂多只能一招解決一個對手,幾乎沒有餘力使用武技。
雖然葛傑夫想要反擊,不過敵人的攻擊次數是自己的數倍。
「很精彩。不過……到此爲止了。失去天使的神官再次召喚新的天使,全力對史託羅諾夫發出魔法。」
「如果你拋下這些邊境的村民,就不會落到這種下場吧。你不可能不知道,你的生命比數千條村民的性命還要寶貴吧。如果真的愛國,就該拋下村民的性命。」
那位大人〈恭閣下〉會保護那些村民吧。
發現應該無力站起的男子威風凜凜地靠近,天使們不禁紛紛後退。
雖然努力想要爬起,卻是身不由己。這時蜂擁而至的天使之劍,代表的就是「死」。
「即刻反射。」
「……天使們,殺了葛傑夫·史託羅諾夫。」
葛傑夫咬着嘴脣,只能不斷揮劍。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別小看我————!」
反射性地躲開襲來的武器,葛傑夫加以反擊。雖然一劍就確實消滅天使,但是主要的敵人依然很遠。
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男子的冷靜聲音令葛傑夫爲之焦躁。
葛傑夫以全身的力氣想要保持平衡。但是身體卻好像哪裏出了問題,應該挺住身體的力量就此消失無蹤。
無法躲開的劍招命中鎧甲,幸好劍被彈開了,不過沖擊力道還是穿透鎧甲深入體內。
「……還在白費工夫。真是太蠢了。等我們殺了你之後,接下來就輪到那些倖存的村民。你的所作所爲,只不過是延長他們膽顫心驚的時間。」
「流水加速」這項武術技能可使神經暫時加速,提升攻擊速度。但是會在腦中累積大量的疲勞。
即使踏入英雄領域,但是隻有修煉強化肉搏戰武技的葛傑夫幾乎毫無勝算。
「即刻反射」是能在攻擊之後,讓失衡的姿勢強制回到攻擊前的武術技能。雖然可以立刻再次攻擊,但是會對強制變更姿勢的身體造成很大的負擔。
可是——那又如何。如果只有這條路,也只能使盡全力突破。
再次襲來的魔法衝擊波,擊中拼命支撐的葛傑夫。
「……有什麼好笑的?」
「如果覺得……我已經沒有作爲,那就過來……取下我的首級如何?我這副模樣……應該很容易吧?」
像是要抹煞葛傑夫的諷刺,無形的衝擊波命中葛傑夫的身體。
口中流出帶血的唾液,葛傑夫緩緩站起。
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來自後方的攻擊,揮劍擋開旁邊的突刺。並以鎧甲的堅固部位抵擋從上方飛來的天使突擊。
隨着這道冷酷的命令,無數的翅膀開始拍動。
「……哼,真是愚蠢。這個村莊裏……還有比我更強的人。深不可測的他,一個人就能把你們全部解決……想要殺他……保護的村民,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是無形攻擊,只要數量不多,葛傑夫依然有自信可以根據形跡和眼神等線索加以躲避。但是面對超過數量超過三十的攻擊,根本無計可施,光是保護持劍的手以及頭就已經耗盡全力。
葛傑夫不怕死。自己曾經奪走無數的生命,所以早有心理準備,自己也會在戰場上遭遇同樣的下場。
不管在人數、武裝、訓練程度還是個體的能力。
但是教國方面不允許這種事發生,用嘲諷的聲音抹煞戰士的一絲希望。
葛傑夫回以滿臉的笑容。
死定了。
遭到無形衝擊波連續命中的葛傑夫腳步踉蹌,迎面又遭到天使揮出赤焰劍。
對身體的負擔真的很大,然而若是不用便沒有退路。
「……比王國最強戰士的你還要厲害?你覺得這種虛張聲勢有用嗎?太愚蠢了。」
雖然在慌亂之中對天使橫揮一劍,但是失去平衡的攻擊被天使輕鬆躲開。
接觸草地的刺癢感突然傳來,代表葛傑夫的身體已經倒地。
「流水加速。」
幾乎都處於劣勢的葛傑夫部隊,唯一的武器——獲得勝利的希望也消失了。
「哼、哼……哼哼……」
目前發動的武術技能爲肉體強化、精神強化、魔法抵抗強化、暫時魔法武器化,還有攻擊時使用的武術技能等五種。
沒有發動極限的七種,是因爲強力的武術技能會消耗許多集中力。
像葛傑夫這樣的戰士,可以同時使用的武術技能是六種,用上隱藏殺招的現在,可以同時發動七種武術技能。
往那個方向望去,看到一羣使用某種魔法的魔法吟唱者。
可是自己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
「給他致命一擊。不過不要單獨下手,讓所有天使確實送他歸天。」
光是站起來就讓他呼吸困難,意識模糊,全身像是蓋上厚重的泥土一般沉重。但是絕對不能躺下。只要躺下一切就結束了。
葛傑夫的臉上浮現微笑。當尼根和安茲·烏爾·恭這個深不可測的男子相遇時,會露出什麼表情呢?這應該是送給前往那個世界的自己最好的禮物吧。
如同他對安茲說的話,自己遭人怨恨。怨恨會化爲劍,總有一天會刺在自己的身上。
「……哼,只會耍嘴皮子。看來你似乎還想再戰,難道你有勝算嗎?」
在天使揮劍的同時,葛傑夫立刻發動武術技能,身體有如霧霞瞬間閃開。
緊咬的牙關發出嘰嘰嘰的刺耳聲響。
眼前的景象大幅搖晃。
即使想要稍微喘口氣,但是聽從指揮官的命令圍在自己身邊的天使,卻毫不留情地一一發動攻擊。
「不太妙啊。」
低聲唸唸有詞的葛傑夫隨手解決一個天使。看來即使葛傑夫繼續打倒天使,也不會再有喝采了。部下們個個面帶焦慮地揮劍迎敵。
不過正如他的認知,那是困難的道路。
「我和你……沒有交集……看招吧!」
葛傑夫帶着必死的決心打算向前奔去,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差不多該換手了。
葛傑夫眼前的景色爲之一變,已經不是剛纔那個染血的草地,而是類似房屋地面的儉樸住處一角。
四周是部下的身影,還有憂心忡忡望着自己的村民。
「這、這裏是……」
「這裏是安茲大人以魔法保護的倉庫。」
「村長嗎……恭、恭閣下好像不在這裏……」
「不,剛纔還在這裏的,不過就好像和戰士長大人對調一樣,轉眼間消失無蹤。」
原來如此,腦中響起的聲音是……
葛傑夫放鬆拼命使力的身體。接下來應該沒有自己的事了吧。葛傑夫倒在地上,村民們急忙靠近。
六色聖典。連周遭國家最強戰士的葛傑夫都無法打敗的對手。
不過腦中完全不覺得安茲·烏爾·恭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