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開始與結束
《OVERLORD不死者之王》 · 丸山くがね · 2.6萬 字

1
在西元二一三八年的現在,出現名爲DMMO——RPG的新名詞。
這個名詞是「Dive Massively Multiplayer Online Role Playing Game」的簡稱,人們利用網路與奈米技術設計出腦內奈米電腦網路——這個網路和神經元奈米介面、專用控制介面連結在一起。如此一來,人們在虛擬遊戲當中遊玩時,就能夠像是身在真實世界一般,具有身歷其境的感受。
也就是可以讓玩家彷彿實際進入遊戲世界的體感型線上遊戲。
在不斷開發出來的衆多DMMO——RPG之中,有一款特別引人矚目的遊戲。
YGGDRASIL。
那是在十二年前的二一二六年,由日本廠商充分準備、精心開發之後上市的遊戲。
「YGGDRASIL」和當時的其他DMMO——RPG相比,是「玩家自由度異常寬廣」的遊戲。
基本的職業種類,包括基本職業和高階職業在內,輕鬆超過二千種。
每種職業的最高等級只到十五級,因此如果想要達到綜合等級的極限一百級,至少要練七種以上的職業。不過只要達成條件,還是有可能「多方涉獵」,只要有心,也能以相當沒有效率,每個職業都只有一級的方式練到一百級。因此在這個遊戲系統裏,只要不是特意爲之,就不會出現一模一樣的角色。
關於視覺表現,也可以利用另外販售的編輯工具改變武器防具的外觀、內部資料、自己的外表,以及擁有住處等詳細設定。
等待玩家冒險的遊戲世界,擁有廣闊的舞臺。共有阿斯嘉特、亞爾夫海爾、華納海爾、尼達維勒、米德加爾特、約頓海姆、尼福爾海姆、赫爾海姆、穆斯貝爾海姆等九個世界。
廣大的世界、衆多的職業,還有能夠隨意改變的外型。
這樣的設計就像是在日本人的創作意欲中注入燃油般一發不可收拾,到了後來甚至出現人稱造型風潮的現象。因爲受到如此瘋狂的歡迎,所以在日本只要提到DMMO——RPG,大家直接聯想到的就是這款「YGGDRASIL」。
——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
房間中央擺放散發黑曜石光輝的巨大圓桌,四周圍着四十一張豪華座椅。
不過幾乎都是空位。
過去曾經全部坐滿的椅子上,如今只有兩個身影。
坐在其中一張椅子的人,身披邊緣繡有紫金色裝飾,相當豪華的黑色學士袍。衣領部分看來有些過度裝飾,不過反而覺得十分相襯。
只是顯露在外的頭部,卻是沒有任何皮肉的骷髏頭。大大的空洞眼窩閃爍赤黑光芒,腦袋後面散發有如光環的黑色光芒。
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的也不是人類,只是一團黏稠的黑色物體。有如焦油的表面不停蠕動,沒有一刻保持相同的模樣。
那段時間也是安茲·烏爾·恭最鼎盛——最光輝的時刻。
就像即將潰堤的水壩,黑洛黑洛不停抱怨,飛鼠則是化爲傾聽的一方。
很多人都相當避諱在虛擬世界裏談論現實世界的事。會有這種在虛擬世界不願繼續談論現實生活的心情,其實也很正常。
在激烈的憤怒情緒爆發之後,內心湧現空虛的寂莫感。
「——」飛鼠瞬間想要開口,不過愣了一下便說出最後一句話:
黑洛黑洛最後一句話是:
死之統治者——飛鼠做出仰頭感到受不了的動作。
「雖然沒有聽說有Ⅱ的消息……不過正如同你所說的,要是這樣就好了。」
「我也非常高興能夠遇到你,晚安。」
黑洛黑洛的觸手在空中移動,似乎在操作什麼。沒錯,他正在操作控制介面。
飛鼠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不想讓對方察覺內心的遺憾。
「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待到最後,不過實在是困得不得了。」
鴉雀無聲——像是不曾有人來過的寂靜再度降臨。沒有留下任何事物。
飛鼠開啓控制介面,連上官方資料庫,查看資料庫的公會排行。在現今不到八百個的公會里,過去曾經高達第九名,現在也已落到第二十九名。這是在營運最後一天的名次,最差的時候曾經落到第四十八名。
爲了打造公會武器,大家每天同心協力一起冒險。
任誰都會認爲這是極爲高級的法杖,正是各個公會只能擁有一件的公會武器,也可以說是安茲·烏爾·恭的象徵。
不過他們並非遊戲當中的魔物。而是玩家。
飛鼠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不停自言自語,接着站了起來。他往牆壁的地方走去,那裏裝飾着一根法杖。
「嗯,時間的確很晚了……」
當然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因爲黑洛黑洛已經返回現實世界。
他們所屬的公會——由玩家共同建立,一起組織經營的團體——安茲·烏爾·恭,有兩項參與公會的成員必須遵守的規定。第一項是必須身爲社會人士,另外一項則是必須以異形類種族加入。
飛鼠往法杖的方向伸手,不過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因爲在這個瞬間——在YGGDRASIL即將停止營運的最後瞬間,這麼做等於是將大家共同編織的光輝記憶全部拋棄,對此感到猶豫不決的緣故。
還是不應該說出口。
那是因爲沒有其他可以用來代表公會的物品。
「這樣豈不是很不妙嗎?不要緊吧?」
在難度最高的迷宮當中,偶爾可以發現這兩種魔物的身影,死之統治者可以使用最高階的強大魔法,古代漆黑黏體具有劣化武器防具的能力,因此惡名昭彰。
過去也聽過好幾次這種話,但是幾乎不曾實現。
「這裏可是大家共同打造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爲什麼你們可以這麼輕易拋棄!」
兩人之一的死之統治者,說話時嘴巴並沒有張開。因爲即使是過去最頂尖的DMMO——RPG,在技術上還是無法做到讓角色的表情根據對話產生變化。
「到時候還請務必繼續指教!我已經快要抵擋不住睡魔……先下線囉。最後能夠遇到你真的很高興,晚安。」
黑洛黑洛像是頭部的地方動了一下,似乎是在低頭道歉,飛鼠於是回應:
「不用在意,黑洛黑洛桑。這麼忙還要你上線,聽聽牢騷是應該的,不管你有多少牢騷我都會耐心傾聽。」
「……不過我也差不多該下線了。」
飛鼠也操作一下控制介面,冒出同樣的感情圖示。
「希望之後在哪裏再見……啊。」
「真的好久不見了,黑洛黑洛桑。雖說今天是YGGDRASIL的最後一天,但是老實說真沒想到你會出現。」
「正因爲是飛鼠桑擔任公會長,我們才能夠如此盡情享受這款遊戲吧……希望下次再見時,是在YGGDRASILⅡ的遊戲。」
原本應該是公會長持有的寶物,不知爲何會被裝飾在房間裏。
因爲只要公會武器遭到破壞,就代表公會瓦解,所以公會武器通常不會拿來發揮它的強大性能,而是安置在最安全的地方。即使是最頂尖的公會安茲·烏爾·恭也不例外。
「真的很抱歉……飛鼠桑。不過公會長打算待到什麼時候啊?」
「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麼短暫。」
因爲有這種規定,大家談論的話題很多都圍繞在現實世界的工作上。公會的成員也都接受這樣的話題,因此兩人的對話,在安茲·烏爾·恭中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的日常光景。
「——開什麼玩笑!」
可是如今一個人也不剩。
——模仿赫耳墨斯權杖〈Kerykeion〉的那根法杖纏繞着七條蛇。痛苦掙扎的蛇口中,各自銜着不同顏色的寶石。握柄材質像是晶瑩剔透的水晶散發藍白光芒。
這時真的很感謝沒有顯示錶情的功能。如果有的話,對方會馬上看見他的扭曲表情吧。即使如此,聲音還是會表現情感,所以飛鼠沒有開口。因爲他要壓抑瞬間湧上的感情。
「不好意思,飛鼠桑。」
「身體嗎?已經一塌糊塗了。雖然還不到看醫生的地步,不過也差不多了,相當不妙。超想逃避的,只是想要活下去還是得賺錢纔行,所以纔會像遭鞭打的奴隸般拼命工作。」
當然,死之統治者和古代漆黑黏體都是玩家可以扮演的異形類高階種族之一。
「真的很慘呢。」
正因爲是和大家一同打造的公會,所以才一直努力維持至今,但是從其中一名成員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內心當然會產生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不過這樣的情緒也因爲黑洛黑洛接下來的話而瞬間煙消雲散。
「希望之後在哪裏再見了。」
「哇啊——」
像是要對真心感到退縮的飛鼠火上加油,黑洛黑洛帶着難以置信的真實感陰沉開口。
「在現實當中換了工作之後就沒上線了,所以大概有多久呢……大約有兩年了吧?」
飛鼠打從心裏發出嘆息。
兩人都以成人的語氣開口,但是與前者的聲音相比,後者的聲音感覺似乎沒什麼霸氣,或者該說沒什麼精神。
從簡短的對話還有聲音,他很瞭解黑洛黑洛有多累。即使這麼累,他還是回應自己發送的郵件,在YGGDRASIL結束營運的最後一天上線。光是這樣就該深表感激了。如果拜託對方留下來,那麼已經不只是厚臉皮,而是在找麻煩了。
「……抱歉,讓你一直聽我發牢騷。因爲在現實世界中不太能夠抱怨。」
四十一人中有三十七人離開公會。剩下的三人雖然以公會成員的名義留下,但是已經忘記在今天以前到底有多久沒來這裏了。
當時大家分組比賽收集材料,對於要讓武器呈現什麼外觀也起了不少爭執,慢慢整合大家的意見之後,一點一滴打造而成。
「今天是遊戲營運的最後一天,我也知道你已經累了,不過機會難得,要不要一起留到最後呢——」
「嗯,真的好久不見了,飛鼠桑。」
「飛鼠桑以公會長的身份繼續維持公會,以便我們能夠隨時回來吧。多謝了。」
完全不懂報告、聯絡、商量的部下;和前一天完全不同的規格表;沒有達成業績遭到上司責備;每天工作忙到無法回家;生活作息不正常導致體重異常增加;越喫越多的藥。
過了好一陣子,從黑洛黑洛潰堤而出的濁流,已經慢慢轉變爲清流。
不過,這兩人卻不這麼認爲。
沒有人再次回到YGGDRASIL。
黑洛黑洛的頭上冒出笑臉的感情圖示,在YGGDRASIL中角色無法顯示錶情,因此想要表現感情時,就會利用感情圖示。
判斷這是攻擊的YGGDRASIL系統,開始計算飛鼠的空手攻擊能力與桌子的結構防禦值等複雜的數據資料。結果飛鼠用力拍打的地方冒出「0」這個數字。
飛鼠看向剛纔黑洛黑洛所在的座位,口中喃喃說着原本想說的最後一句話:
「啊,真是多謝,飛鼠桑。登入之後能夠遇到久違的朋友,我也覺得很高興。」
黑洛黑洛似乎恢復生氣,發出比剛纔更有活力的笑聲回答:
希望之後在哪裏再見。再見了。
在YGGDRASIL裏,玩家能選擇的種族大致分爲人類、亞人類和異形類三種。人類的基本種族有人類、矮人〈Dwarf〉、森林精靈〈Elf〉等,外表醜陋,但是能力比人類強的亞人類有哥布林〈Goblin〉、半獸人〈Orc〉、食人魔〈Ogre〉等。最後的異形類具有怪物的能力,雖然能力值高於其他種族,但是也有各種缺點。包括這些的高階種族在內,全部的種族高達七百種。
「這樣啊……不過我真的沒想到這裏會保存到現在。」
有人辛苦工作之後還拖着疲憊的身體上線,也有人玩到沒有照顧家庭而與妻子吵架,甚至有人笑着表示特地請了特休上線。
「唉。」
「嗯——差不多那麼久吧——哇啊——已經那麼久了……真是糟糕,因爲老是在加班,最近對時間概念已經變得有點奇怪。」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相當開心。」
前者是在死者大魔法師〈Elder Lich〉——魔法吟唱者〈Magic Caster〉爲了學習終極魔法而化身的不死者之中,位於最高階的死之統治者〈Overlord〉。後者則是古代漆黑黏體〈Elder Black Ooze〉,在史萊姆族當中擁有最強酸蝕能力的種族。
「啊——你好像真的很累了。那就早點登出,好好休息吧。」
飛鼠的肩膀劇烈顫抖,過去不斷壓抑的真心話終於爆發:
「我打算一直待到結束營運時的強制登出爲止。因爲還有一些時間,或許在這段時間裏有人會再回來也說不定。」
「……因爲這是大家一起建立的公會,善加維持管理好讓成員能夠隨時回來,也是身爲公會長的工作!」
兩人變本加厲地對現實生活中的工作大發牢騷。
——上線的三名公會成員當中,最後一人的身影也就此消失。
飛鼠凝視剛纔黑洛黑洛坐的位子,然後移動目光,看向其他的三十九個座位。那是過去其他同伴坐過的位子。環視一圈之後,再次回到黑洛黑洛的座位。
「……不,應該不是。他們並非輕易捨棄,只是面臨該選擇現實或虛擬的抉擇。這是不得已的事,沒有任何人背叛公會。大家都面臨痛苦的抉擇吧……」
「要在何時、何處再見呢——」
有時候光是閒聊就過了一整天。大家時而說些無聊的蠢事炒熱氣氛;時而籌備冒險的計劃;時而一起尋寶;也曾經向敵對公會的根據地發動奇襲,攻陷對方的城堡;還曾經遭到號稱世界級敵人的最強隱藏頭目怪物襲擊,公會差點就此毀滅;也找到許多未曾發現的資源;爲了抵禦入侵者在根據地設置各種魔物,解決入侵的玩家。
即使這根法杖是爲了公會長飛鼠量身打造,飛鼠卻連一次也沒有拿過,只把它裝飾在這裏也是因爲這個理由。
飛鼠用力地拍桌怒吼。
名次不再下滑並非飛鼠的功勞,是託過去同伴遺留下來的道具——過去的遺物之福。
這個可以說是隻剩下殘骸的公會,過去曾經有過輝煌的時代。
——當時的結晶。
就是這個公會武器——安茲·烏爾·恭之杖。
不想要讓這個具有光輝記憶的武器,留在這個只剩下殘骸的時代。不過相反的想法也在飛鼠的心裏蠢蠢欲動。
在安茲·烏爾·恭中,一直以來都是採用多數決定的作法。飛鼠雖然身爲公會長,但是他所做的事大多是聯絡之類的雜務。
正因爲如此,在沒有任何成員的現在,飛鼠第一次有了試着行使公會長權力的想法。
「這副模樣真是落魄。」
飛鼠一邊低語一邊操作控制介面。這是爲了幫自己裝備和頂尖公會長相襯的武裝。
在YGGDRASIL的武裝裏,會根據資料大小來加以區分。資料越大的武器位階越高。從最低階開始依序爲下級、中級、高級、最高級、遺產級、聖遺物級、傳說級等等,而飛鼠選擇的是最高階的神器級武裝。
在十根只有骨頭的手指上,戴上九個具有不同能力的戒指。還有項鍊、護手、靴子、披風、上衣、頭冠也都是神器級。如果以金錢的角度來看,全都是擁有驚人價值的極品。
護胸和護肩下方的飄逸錦袍,比起剛纔的那些裝備更加華麗。
赤黑色靈氣從腳底緩緩升起,看起來極爲邪惡不祥。這道靈氣並非飛鼠發動特殊技能。因爲長袍的資料還有多餘的空間,因此這道靈氣只是因爲注入「不祥靈氣」的特效資料所造成的。觸摸這道靈氣當然不會發生什麼事。
在飛鼠的視野角落,冒出好幾個代表能力值提升的圖示。
改變身上的裝備,全副武裝的飛鼠對自己身上這套與公會長身份相襯的裝備,以相當滿意的模樣點點頭。接着伸手抓起安茲·烏爾·恭之杖。
飛鼠將安茲·烏爾·恭之杖握在手上的瞬間,法杖發出搖曳的赤黑色光芒。光芒有時候會出現像是人臉的痛苦表情,然後崩落、消失。逼真的表現好像可以聽到痛苦的哀號。
「……這個設計未免太細了。」
製作出來之後不曾拿過的最高階法杖,終於在YGGDRASIL的營運迎向終點的此時,握在原本的主人手上。
飛鼠確認屬性急遽上升的圖示,在喜悅之餘也感到落寞。
「出發吧,公會象徵。不——我的公會象徵。」
2
這個房間名叫所羅門之鑰〈Lemegeton〉。取自著名的魔法書書名。
手腳分別戴着金、銀、黑等不同顏色的金屬護手、護膝,身穿以漫畫裏的女僕裝爲概念所設計的鎧甲,頭上沒戴頭盔,而是白色頭飾。而且每名女僕手上都拿着不同類型的武器,是名符其實的女僕戰士裝扮。
只是也不需要全都爲了戰鬥創造NPC。某個佔領城堡的公會,貓咪大王國便是把所有的NPC全都創造成貓或是其他貓科動物。
因爲YGGDRASIL的最高等級是一百級,因此如果按照剛纔的規則,就可以打造出五個一百級的NPC和四個五十級的NPC。
另外還有一項是可以從頭開始打造完全原創的NPC。如果佔有城堡等級的根據地,佔領的公會可以將至少七百級的等級隨意分配給NPC。
擺在洞裏的雕像是根據魔法書中記載的所羅門七十二柱惡魔爲概念,以超稀有的魔法金屬製作的哥雷姆。原本應該有七十二個的哥雷姆卻只有六十七個,是因爲製作者還沒做完就感到厭倦了。
正因爲是發下豪語「女僕服是決戰兵器」的成員設計的插畫,因此整體的細緻設計超乎常軌。飛鼠看見女僕,想起負責製作女僕外型的成員還曾爲此慘叫抱怨,不禁感到懷念。
——既然能夠攻到這裏,我們就盛大地歡迎那些勇者吧。雖然很多人在背地裏說我們的壞話,不過我們還是應該盡一下地主之誼,在裏面正大光明地迎接他們纔對。
這個女僕是Non〈N〉 Player〈P〉 Character〈C〉。並非由玩家操控,而是根據設計好的AI程式行動。簡單來說就是會動的人偶。即使設計得栩栩如生,對方的鞠躬只不過是程式的動作而已。
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裏工作的四十一名女僕NPC,都是根據不同的插畫設計而成。創作者是當時以插畫爲生,目前在月刊雜誌連載漫畫的公會成員之一。
烏爾貝特·亞連·歐德爾,可以說是公會成員當中對「惡」這個字最執着的人。
離開女僕的飛鼠繼續前進。
「跟我來。」
雖然看起來很生動,但是就飛鼠所知,這兩個雕像不曾動過。
「工作辛苦了。」
如果將道路兩旁的門打開,目光應該會被裏面的奢華傢俱深深吸引吧。
不過——
頭髮全白,就連嘴邊的鬍鬚也是一片白。不過老人的背挺得很直,就像鋼鐵打造的劍。有如白人的深邃臉上有明顯皺紋,看來和藹可親,不過銳利的眼神彷彿捕捉獵物的老鷹。
壓抑有如洶湧潮水不斷湧出的情感,飛鼠默默漫步在城裏。
正當飛鼠想着這些事時,抬頭的女僕像是發現什麼異樣,歪頭表現出詫異的模樣。
兩人的距離慢慢接近,前面的女生靠到路邊,向飛鼠深深鞠躬。
如果這些水晶同時發動攻擊,強大的威力可以輕易打倒兩支一百級的玩家小隊,大約十二人左右。
因此對於抵禦入侵者——其他玩家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其中一項就是有擁有保護根據地的NPC。
這個惡名昭彰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過去曾經遭到伺服器開啓以來最大規模的討伐軍進攻。共有八個公會聯軍和其他相關公會、傭兵玩家、傭兵NPC等合計一千五百人意圖攻略,結果卻以全滅收場。過去曾經創造傳說的地方,現在竟然是這副景象。
在足以用神聖來形容的世界裏,響起飛鼠的腳步聲,還有隨之而來的法杖杵地聲。走在寬廣的通道上經過幾個轉角,飛鼠看到前方有名女性正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那是個茂密金髮披肩,五官深邃的美女。
這裏設定爲只要戴着公會成員才擁有的戒指,進入遊戲之後除了特定條件之外,都會自動出現在這個房間。如果有成員回來,應該會待在這個房間吧。不過飛鼠也知道公會的其他成員不可能再回到這裏。在這個巨大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度過最後這段時間的玩家,只剩下飛鼠一個人。
「唔嗯。」
飛鼠帶領跟在後方的僕人們穿過魔法陣,面對眼前的巨門。
寬廣的道路鋪着磨亮的地板,像是大理石反射來自水晶燈的光芒,閃閃發亮的模樣有如鑲嵌星星。
在自行創造NPC時,除了服裝、AI之外,還能夠在武裝方面下工夫。因此就能創造出遠比自動出現的NPC更強的警備兵,配置在重要的據點。
只要身處在她的附近超過一定的時間,女僕就會擺出這個姿勢。
衆人來到的地方,是半球體造型的巨蛋大廳。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閃耀白色光芒。牆上有七十二個洞,裏面大多擺放着雕像。
飛鼠說出這句充滿感傷的道別,從女僕的身旁走過。對方當然沒有回答。即使對方沒有回應,不過因爲這是最後一天,飛鼠認爲還是應該這麼做。
身高約一百七十公分,體型修長,豐滿的雙峯幾乎快從女僕裝的胸口部分湧出,十分引人矚目。整體給人溫柔優雅的感覺。
「身爲公會長應該要指示NPC工作吧。」
飛鼠用力握緊拿在手裏的法杖。
走下來的這個地方是個寬廣的大廳,裏面有幾個人影。
高達五公尺以上的雄偉雙開大門點綴着精雕細琢的雕像,右門是女神,左門則是惡魔雕像。設計得相當逼真,遠遠地就可以感覺到它們像是要從門裏襲來。
「烏爾貝特桑……」
題外話,包含女僕在內的所有NPC都有這麼詳盡的設定,是因爲安茲·烏爾·恭的成員全都是喜歡詳細設定的人。成員大多是插畫家、程式設計師,而且又有這種重視外型的遊戲環境可以任意打造,更是助長這個趨勢。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名身穿正統管家服的老人。
「啊……對了。好像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認爲『女僕服是我的全部〈正義〉!』……這麼說來,他現在畫的漫畫女主角也是女僕。過度講究的設計會惹哭助手吧?白色髮飾桑。」
「路西★法桑,要是它們在今天發動攻擊,我可是真的會生氣喔。」
精緻的設計令人驚歎。特別是點綴圍裙的精美刺繡,已經到了歎爲觀止的地步。
這個房間可以說是保護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核心的最後防線。
在YGGDRASIL這款遊戲裏,公會如果擁有比城堡更高階的根據地,可以獲得幾項特別的好處。
過了不久,飛鼠的眼前出現讓十幾個人張開雙手一起走都沒問題的巨大樓梯,樓梯鋪設豪華的紅色地毯。飛鼠緩緩下樓,來到最底層——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第十層。
飛鼠將手撐在下巴,注視對自己行禮的管家們。一向利用傳送魔法在各房間穿梭的飛鼠,來到這裏的機會不太多,所以他對管家們的外表有些懷念。
必須抬頭仰望的天花板上,每隔一定的距離垂吊華麗的水晶燈,發出溫暖的光芒。
飛鼠伸手操作控制介面,打開只有公會成員才能觀看的頁面。接着勾選其中一個選項。隨着他的動作,管家們的頭上冒出自己的名字。
身旁的六名女僕是直屬於塞巴斯的戰鬥女僕。隊伍名稱是「昴宿星團」。除了這些女僕之外,塞巴斯還有指揮男傭與管家助手。
「因爲廚二病的緣故嗎……」
身上穿着圍裙很大,裙子很長的沉穩女僕裝。
飛鼠則是稍微舉手致意。
然而今天是一切都將落幕的日子。在這樣的日子,大家應該會允許吧。
沒有收到任何命令的他們,只是一直在這裏等待可能來襲的敵人。
過去地下六層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在安茲·烏爾·恭統治之後,整體有了戲劇性的轉變。目前已經變成地下十層,每層都有各自的特色。
飛鼠環視大廳,深深這麼覺得。
也就是說,女僕同是過去在公會成員共同努力之下完成的心血結晶,不理會她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因爲和安茲·烏爾·恭之杖一樣,這名女僕也是光輝記憶的一部分。
因爲他曾說過設計出很強的哥雷姆,不過在啓動之後卻發現戰鬥AI有錯,突然遭到它們的攻擊。飛鼠至今依然懷疑那個錯誤是故意的。
飛鼠輕輕一笑。這是因爲忘記對方名字的苦笑,也是感到懷念的微笑。這些從記憶角落再度浮現的名字,在當初命名時也和同伴發生不少爭執。
文字欄裏應該有更加詳細的設定,不過現在沒有心情細看。時間所剩不多,在營運結束之時,他想去一個地方坐一下。
若是有第三者在場,應該會因此目瞪口呆。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可以獲得的NPC是不死魔物。這些自動出現的NPC最高等級可到三十級,即使遭到消滅,經過一段時間便會自動復活,公會不需要支付任何費用。
剛纔飛鼠的回禮可以說是愚蠢的舉動,因爲對方只不過是人偶。然而對飛鼠來說,也有不想冷淡對待的理由。
至於行動AI程式是由黑洛黑洛桑和其他五名程式設計師所設計。
飛鼠目不轉睛注視女僕。除了長相之外,飛鼠也仔細觀察女僕的服裝。
即使是飛鼠,也無法完全徹底掌握這個迷宮的所有機關。某個隱退的成員留下一些稀奇古怪的禮物也不奇怪。而設計這扇門的人就是那種類型。
所以這也可以說是讓公會營造專屬形象與氣氛的權利。
每個雕像都是模仿惡魔的外觀,總數是六十七個。
塞巴斯的設計是包括家事一手統括的管家。
飛鼠的眼睛看向左手手腕的半透明手錶,確認目前的時間。
飛鼠在記憶中搜索,對於黑洛黑洛如此細微的程式設計感到佩服。其他應該還有幾個隱藏的姿勢。雖然心裏想要看見所有的姿勢,可惜時間相當緊迫。
對於這句裝模作樣的發言,飛鼠在內心稍微吐槽一下,接着下令:
這裏是看似白堊城堡,充滿莊嚴氣氛的絢爛世界。
雖然他們也是NPC,可是與剛纔那名只是帶着玩心設計的女僕截然不同,他們存在的目的是爲了抵禦外敵。
「……那麼這兩個雕像不會發動攻擊吧?」
原本是將塞巴斯和女僕們當作抵禦外敵的最後一道防線。不過敵方玩家如果能夠侵入到這裏,他們根本不是對方的敵手,所以只不過是用來爭取時間的棄卒。只是到目前爲止還沒有玩家能夠入侵至此,因此他們一直在這裏等待出場的機會。
地下一~三層——墳墓、地下四層——地底湖、地下五層——冰河、地下六層——叢林、地下七層——岩漿、地下八層——荒野。然而地下九層和地下十層是神城——也是過去曾在YGGDRASIL的數千公會中名列前十的安茲·烏爾·恭根據地。
果然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悠悠哉哉了。
飛鼠離開名爲圓桌的房間。
在管家的背後,有六名如影隨行的女僕。不過這些女僕的裝備和剛纔的女僕大不相同。
讓他們離開這裏,和當初公會同伴設想的目的並不同。安茲·烏爾·恭是個尊重多數決定的公會。不準一個人擅自指揮這些由衆人一起創造的NPC。
髮型也相當多采多姿,包括挽起來綁成髮髻、馬尾、直髮、麻花辮、捲髮等等,不過共通點是清一色都是美女。同時美的類型也包括妖豔、健康美、和風美人等多種風格。
不過這些自動出現的NPC,無法讓玩家根據自己的喜好變更外型與AI程式。
女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臉上和剛纔一樣掛着若有似無的微笑。在YGGDRASIL中,外觀的表情不會改變。但是這名少女和表情不會出現變化的玩家角色又有點不同。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名字啊。」
替NPC感到可憐,這種想法實在太愚蠢了。NPC只不過是電磁資料,如果覺得他們具有情感,只是因爲設計AI的人很優秀。
位於天花板上的四色水晶是種魔物,只要有敵人入侵,他們就會召喚地水風火等高階元素精靈,同時展開廣範圍攻擊的爆擊魔法。
塞巴斯和女僕們恭敬鞠躬,做出接受命令的動作。
充滿不安的發言並沒有錯。
某人提出的提議根據少數服從多數的決定獲得通過。
飛鼠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帶領跟在後頭的衆多腳步聲前進。
戰戰兢兢地伸手摸門的飛鼠只是杞人憂天,那道門彷彿自動門一般——不過是以符合重量的緩慢速度開啓。
空氣爲之一變。
雖然之前的氣氛也是有如神殿靜謐莊嚴,不過如今眼前的光景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氣氛轉變形成襲擊全身的壓力,設計得十分精巧。
這裏是個寬廣的挑高房間——
就算來了幾百個人也不會覺得擁擠。抬頭仰望的天花板相當高,牆壁以白色爲基調,裏面點綴金色爲主的各種裝飾。
數盞吊在天花板上的華麗水晶燈是由七彩的寶石打造,散發如夢似幻的炫麗光芒。
牆上插着繪有不同花紋的巨大旗幟,從天花板到地板共有四十一面旗幟隨風飄揚。
大量使用金銀色調的房間裏,有個十幾階的樓梯,最上方是以巨大水晶切割而成,椅背高可參天的巨大王座。背後的牆上掛着繪有公會標誌的紅色巨大旗幟。
這裏就是位於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最深處,也是最重要的地方——王座之廳。
「喔……」
即使是飛鼠,也不禁對這個房間的氣勢感到讚歎。他認爲如此精巧的設計,在YGGDRASIL當中也可以說是數一數二。
只有這裏纔是最適合用來迎接最終時刻的場所。
飛鼠踏入彷彿可以吸收腳步聲的寬廣房間,目光看向站在王座旁邊的女性NPC。
那是一名身穿純白禮服的美麗女性,面露淺淺微笑的臉龐有如女神。與禮服相反的一頭黑髮充滿光澤,長及腰際。
雖然散發金色光芒的虹膜與直立的橢圓瞳孔有些異常,不過除此之外可說是無可挑剔的絕世美女。只是在她的頭側長出兩根有如山羊的捲曲犄角。不僅如此,在她的腰際還可以看到黑色的天使翅膀。
可能是因爲犄角的陰影,女神一般的微笑看起來也像隱藏內心的面具。
脖子戴着一條發出金色光芒,有如蜘蛛網的項鍊,一直從肩膀覆蓋到胸口。
纖細的手上套着發出絲綢光澤的手套,手拿像是短杖〈Wand〉的奇怪武器。在長約四十五公分的短杖前端,有個黑色圓球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飛鼠還不至於忘記她的名字。
因爲她正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樓層守護者總管,雅兒貝德。負責管理總計共七名樓層守護者的NPC。也就是說,她是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裏位居所有NPC之上的角色。正因爲如此,她才能夠待在最深處的王座之廳待命吧。
感覺像是踩到地雷的飛鼠的臉如果會動,現在一定抖個不停。
飛鼠舉起左手,確認時間。
雖然現在的這個公會是虛有其表,但是之前也曾有過愉快的時光。
「哇啊,真不好意思。」
不過既然已經開啓那也沒有辦法,只能帶着放棄的心情開始瀏覽。
飛鼠回想起過去曾經見過的命令,伸出一隻手輕輕地從上往下揮。
對於雅兒貝德的角色設定,只有記得她是守護者的總管,位居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最高階的NPC而已。
因爲個人的判斷,變更公會成員獨立設計的NPC好嗎?飛鼠經過一番思考之後,作出如此結論。
跳過漫長的文字,來到最後的角色設定時,飛鼠停止思考。
飛鼠感到有點不滿,同時想出手奪回對方的寶物。
手指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指出的旗幟是安茲·烏爾·恭裏僅有的三名女性之一。
23:59:35、36、37……
遊戲將在今天畫下句點,現在的害羞心情很快就會隨之消失。
等待。爲了以公會長身份等待前來的挑戰。
「死獸天朱雀。」
設計雅兒貝德的公會成員翠玉錄,就是這種人。
即使如此,只要玩家擁有一個世界級道具,在YGGDRASIL的知名度便會竄升到最高的地步。
受到好奇心驅使的飛鼠操作控制介面,開始瀏覽雅兒貝德的詳細設定。
對於雙親已經不在,在現實世界沒有朋友的飛鼠來說,這個公會安茲·烏爾·恭正是自己與朋友度過美好時光的燦爛回憶。
雅兒貝德竟然可以在飛鼠不知情的狀況下持有這樣的祕寶,唯一的理由就是設計雅兒貝德的公會成員私底下給她的。
接着踏上階梯爬了幾階,發現後面還有腳步聲,飛鼠不禁苦笑——只是骷髏頭外表當然沒有任何表情。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
NPC只不過是不懂變通的程式。如果沒有說出特定的句型,他們不會接受命令。差點忘記這件事的飛鼠知道,剛纔沒有正確指示NPC。
「紅豆包麻糬。」
飛鼠不由得有了這樣的想法。各個成員製作的NPC等於是公會的遺產。位居NPC之首的雅兒貝德被設定成這樣,總覺得有些無藥可救的感覺。
儘管這款遊戲免月費,不過飛鼠還是花了三分之一的薪水在上面。這並不是因爲薪水很高,而是沒有其他興趣,頂多只會在YGGDRASIL花錢。
「黑洛黑洛、佩羅羅奇諾、泡泡茶壺、翠玉錄、武人建御雷、可變護身符、源次郎——」
在YGGDRASIL當中,總數只有兩百個的終極道具,就是世界級道具。
飛鼠毫不在意地注視站在身邊的雅兒貝德。先前即使進來這個房間,在記憶中好像也不曾像這樣目不轉睛地看過她。
也因爲安茲·烏爾·恭的成員幾乎都是社會人士,因此幾乎所有人都有花錢,其中飛鼠花的錢更是多。或許可以擠進伺服器的前幾名吧。
「是啊,真是愉快……」
「啊,莫非是落差萌嗎?翠玉錄桑……就算如此……」
飛鼠緊握手上的法杖。只是普通社會人的飛鼠,沒有什麼財力和關係可以改變這個事實。不過是個只能默默接受結束時間到來的玩家。
坐上王座,帶着些許滿足與害羞的飛鼠環顧室內,發現眼前的塞巴斯和女僕們還處於靜止狀態。即使是一起待在這個空間,但是一動也不動地站着令人感覺有點空虛。
然後將賺到的金錢放進寶物殿之後再登出,幾乎日復一日地做着類似的事,因此沒有與NPC接觸。
「我知道這裏有世界級道具,不過同時有兩個是怎麼回事?」
飛鼠又想了一下,望着雅兒貝德設定的空白處。
這樣的角色設定未免太誇張了吧?
在公會成員的許可下,飛鼠以個人名義持有這些終極道具的其中之一,其他的世界級道具則散佈在納薩力克之中。不過大多安置在寶物殿的最深處,受到不死化身的保護。
然後移向旁邊的旗幟。那面旗幟代表安茲·烏爾·恭——不,是YGGDRASIL當中最強的玩家。這個公會的發起人,也是將前身「最初的九人」整合在一起的人。
四十一名公會成員,每個人至少都要設定一名NPC,然而會對自己設計的角色做出這種設定,實在令人感到不解。或許仔細將整篇文章看完之後,才能理解其中的深意吧。
「膜拜吧。」
而且消除的句子與寫上的句子字數剛好一樣,相當完美。如果刪除之後留下空白,也會覺得有些可惜。
「——待命。」
忍不住瞪大眼睛。
「過去的遺物啊——」
如今這個公會即將消失。
遊戲當中有瞄準玩家獎金的付費抽籤,飛鼠幾乎把所有獎金花在上面。花了這麼多錢,好不容易纔抽到的稀有數據,卻聽到公會成員之一的夜舞子只花了一頓午餐的錢就抽中,令飛鼠不甘心到差點想要滾來滾去。
飛鼠伸手掩面。像是在設定自己的理想女友、撰寫戀愛情節的害羞情緒讓飛鼠心跳加速,忸忸怩怩。雖然感到害羞想要重寫,不過最後還是改變心意,覺得這樣就好。
再填上一些內容比較好吧……
目前持有公會武器的自己,可說是名符其實的公會之主。稍微行使一下之前不曾行使的會長權力也可以吧。
飛鼠流暢地念出印記的主人名字:
不過在公會成員中,確實有人會想出這種與衆不同的古怪設定。
內心很想痛罵自己,竟然忘記設計雅兒貝德的成員就是對這種事異常執着的傢伙。
來到通往王座的階梯前方,飛鼠以鄭重的語氣向跟隨在後的塞巴斯和昴宿星團下令。
飛鼠在心裏思考。
「唔嗯——」
很好。
安茲·烏爾·恭擁有十一個這樣的道具,也是所有公會里擁有數量最多的。而且與其他公會有着不同位數的差距。因爲第二名的公會只擁有三個。
腳步聲停止了。
映入眼簾的時鐘停在23:57。伺服器終止服務的時間是0:00。
雖然對過去的所有成員寄出郵件通知,然而過來的人很少。
在公會成員離開之後,飛鼠一個人在不勉強的情況下獨自狩獵,賺取足以維持納薩力克的資金。沒有和其他玩家建立友情,儘量躲開他們,也避開公會成員還在時會去的險地。
內心滿是遺憾與不捨。
恐怕GM已經開始不斷廣播,外面也在施放煙火吧。不過將全副心思放在這裏,與外界完全隔絕的飛鼠不知道。
飛鼠疲憊地癱在王座上:
不過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多少也應該顧及將寶物交給雅兒貝德的同伴想法,因此沒有實際付諸行動。
『如今愛着飛鼠。』
『同時是個賤人。』
時間已經所剩不多。虛擬世界結束,面對現實世界的每一天。
23:55:48
飛鼠背靠王座,慢慢抬頭望向天花板。
安茲·烏爾·恭是非常重視民主的公會,絕對不該擅自動用大家一起收集的寶物。
雖然嘲笑自己的想法,不過依然在控制介面的鍵盤上打字。那是短短的一句:
「到底將她設定成什麼樣的角色呢?」
並非只挑重點的跳躍式瀏覽,而是隻看標題一口氣快速捲動頁面。
密密麻麻的文字有如洪水充滿視野,簡直就像史詩級鉅作。仔細閱讀的話,應該會一直看到營運結束吧。
明天四點要起牀。伺服器關閉之後必須立刻就寢,纔不會影響到明天的工作。
我記得好像有個指令。
飛鼠嘆了一口氣。
剛好趕上時間。
飛鼠不禁大叫。抱持着懷疑多看幾次,還是找不到這句話有其他意思。幾經思考之後,只能浮現一開始想到的意思。
「……咦?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移動目光數着從天花板垂下的巨大旗幟,總共四十一面。和公會成員的數量相同,上面有每個成員的印記。飛鼠伸出白骨手指指向其中一面。
世界級道具擁有獨一無二的能力,有些破壞平衡的道具甚至能夠要求官方更改遊戲系統。當然並非所有世界級道具都有這種瘋狂的能力。
飛鼠伸出手上的法杖。原本必須利用編輯工具才能改變的設定,因爲使用公會長的特權,直接就能連上設定。在控制介面操作幾下之後,賤人這個詞立刻消失。
那些朋友的名字依然深深烙印在飛鼠的腦裏。
正因爲是消滅討伐隊的公會根據地,所以飛鼠認爲會有玩家隊伍在最後一天入侵。
「到這裏就好。」
「賤人……就是罵人的那個賤人吧。」
不過飛鼠以有些銳利的眼神看向雅兒貝德:
「要變更嗎?」
「塔其·米。」
內心出現應該修正公會成員錯誤的歪理,讓飛鼠原本的遲疑煙消雲散。
「感覺有點蠢啊。」
飛鼠發出正確的命令之後,爬上最後的階梯來到王座前方。
包括雅兒貝德、塞巴斯和六位名僕,一起跪下做出跪拜之禮。
等待。爲了以公會長身份歡迎同伴。
念出四十名同伴的名字不用花費太多時間。
「我。」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人無法活在虛擬世界,所以大家纔會一一離去。
他就是這樣着迷。除了冒險相當有趣,能夠和朋友一起暢遊纔是最大的樂趣所在。
接下來指出的旗幟,上面的印記是在現實世界擔任大學教授,也是在安茲·烏爾·恭裏最年長的人。
飛鼠也隨着時鐘念出秒數。
23:59:48、49、50……
飛鼠閉上眼睛。
23:59:58、59——
隨着時鐘唸完剩下的秒數。等待幻想世界的落幕——
等待強制登出——
0:00:00……1、2、3……
「……嗯?」
飛鼠睜開眼睛。
沒有回到熟悉的房間裏。這裏還是YGGDRASIL內的王座之廳。
「……這是怎麼回事?」
時間沒有錯。現在的自己應該因爲伺服器關閉遭到強制登出纔對。
0:00:38
確實已經過了零點。時鐘不可能因爲系統問題出現錯誤。
一頭霧水的飛鼠看向四周,尋找附近有什麼線索。
「莫非是關閉伺服器的時間延期?」
或是延長的補償措施?
雖然腦中浮現各種原因,但是都和正確答案相差甚遠。不過最可能的應該是遇到什麼不可抗力,延後了伺服器的關閉時間吧。如果是這樣,GM應該會發表聲明纔對。飛鼠急忙想要連接已經關閉的通訊——但是不禁停下動作。
沒有出現控制介面。
「發生什麼事了……?」
握着妹妹的手奔跑,儘可能想要離開原地。因爲不想看到接下來會發生的光景。
今天是最後一天,竟然在全部畫下句點的今天發生這種事,難道是在戲弄玩家嗎?
「你這傢伙!」
「喲咻。」
位於帝國與王國的邊境——安傑利西亞山脈的南邊山麓,有一片稱爲都武大森林的廣大森林。卡恩村就是森林近郊的小村莊。
這個村莊的生計主要來自森林資源與農作物,除了醫生會來採集藥草,稅務官每年只會過來一次。身處這個人跡罕至的村莊,時間彷彿就像靜止了。
安莉·艾默特這名少女在十六年前誕生,成爲村莊的一分子,一直以來都是過着這樣的日子。
「安莉!妮姆!」
記憶中不曾以這麼快的速度奔跑,已經快到雙腳快要纏在一起。
全都沒有任何反應,像是遭到系統完全排除。
把水缸扔在一旁。拿着這麼重的東西無法奔跑。
3
早餐喫的是大麥或小麥煮成的麥粥,還有炒青菜。有時候也會喫些水果乾。
媽媽的溫柔雙手也抱住安莉。
馬嘶聲、怒吼聲、金屬聲,還有燒焦的臭味。
聲音再次傳來。
有如鳥被掐住的聲音,不過那絕對不是鳥的叫聲。
聲音越來越清晰。
耳朵稍微聽到的聲響是木器遭到破壞的聲音。緊接而來的是——
如果水缸再大一點,或許可以減少往返的次數,也能輕鬆一點吧?不過應該提不起那麼重的水缸吧。如此心想的安莉在回家的路上聽到什麼聲音,往聲音的方向一瞧,空氣便像是沸騰一樣,心中湧現恐怖的感覺。
——妹妹的生命。
「喝啊!」
發現三個熟悉的家人正露出恐懼的表情,一動也不動。不過在安莉進門之後,衆人的表情瞬間放鬆,露出安心的神色。
想到母親爲什麼要這麼做的瞬間,安莉立刻咬緊嘴脣,拼命忍住差點就要發出的哭聲。
接着繼續田裏的工作,在夕陽西下時分返家喫晚餐。
「好了,安莉也回來了,我們快逃吧!」
騎士在持劍的手上施加力道,護手的金屬部分傳來摩擦聲。
這是人發出的哀號,絕對沒錯。
安莉的背脊不禁一冷。無法置信。這是錯覺。絕對不是人的聲音。腦中出現幾個消除不安的想法,然後消失。
飛鼠對於無法精彩迎接光榮的終點感到相當不滿,從脫口而出的怒罵聲就可以感受他的憤怒。原本應該不會有任何聲音回應飛鼠有如遷怒的疑問。
父親的臉滲出一點血,應該是在撲向對方時受的傷吧。
父親和騎士兩人抓着彼此在地上滾動。騎士單手按住父親手上的刀子,父親也單手按住騎士拔出的短劍。
馬的嘶吼。人的哀號,還有呼喊聲。
「哀號——?」
這些不斷從村莊的各個角落傳達給安莉的耳、眼、鼻。到底是從哪裏傳來的?安莉拼命想要分辨,同時奮力奔跑。逃到寬廣的地方時就儘量縮起身子,或是躲在房子角落移動。
午餐是幾天前烤的黑麪包,還有加入碎肉乾的湯。
她在心裏思考,這種一成不變的日子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
巴哈斯帝國是裏·耶斯提傑王國的鄰國,是個經常發動侵略戰爭的國家。不過侵略的戰火通常只會在要塞都市耶·蘭提爾周圍,還不曾蔓延到這個村莊。
第一次聽到的悅耳女聲。
安莉一邊呼喚家人,一邊打開家門。
裝滿水的水缸雖然很重,安莉還是一如往常地提起。
回應的正是抬起頭來的NPC——雅兒貝德。
飛鼠充滿憤怒的吼聲響徹王座之廳,然後消失。
正當衆人打算一起逃走時——門口出現一道人影。站在陽光下的人,就是全身鎧甲裝扮的騎士,胸口刻有巴哈爾斯帝國的標誌。手裏拿着一把出鞘的長劍。
「唔!」
「……莫爾加先生……」
卡恩村。
人口大約一百二十人,由二十五個家庭組成的村莊,就裏·耶斯提傑王國的邊境村莊來看,這樣的規模並不稀奇。
運水時感覺不遠的距離,現在卻覺得相當漫長。
「安莉!你沒事嗎!」
「您怎麼了嗎?飛鼠大人?」
「啊啊,安莉……」
大約在十八點左右就寢。
注視家人身上的血,安莉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猶豫不知道到底是該去幫助父親,還是趕快逃走比較好。
在這麼小的村莊裏沒有陌生人,大家都像親人一樣。現在被殺的人,安莉當然也認識。雖然有點聒噪卻是脾氣很好的人,不應該像這樣無辜喪命。想要停下腳步——最後還是咬牙繼續往前跑。
手還在背後比出往其他地方逃的手勢。
——可是……
安莉的心臟劇烈跳動。
安莉·艾默特早上起牀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附近的水井打水。打水是女生的工作,將家裏的大水缸裝滿水,第一件工作就算結束。這時母親會準備早餐,一家四口一起享用。
晚餐和午餐一樣是黑麪包,還有豆子湯。要是村裏的獵人有獵到動物,有時候晚餐就能分到一些肉加菜。晚餐之後大家利用廚房的燈光閒話家常,一邊縫補破損的衣物。
用餐之後和父母一起到田裏耕種。十歲的妹妹會到森林的入口撿些柴薪,或是幫忙田裏的工作。村莊中央——廣場附近的鐘聲響起的中午時分,大家便會休息喫午餐。
在安莉的眼前,遠遠看見一名身穿鎧甲的陌生人對着村民揮劍。
村民伴隨哀號癱倒在地,被接連刺出的劍給予致命一擊。
彷彿要凍結身體的恐懼,劇烈的心跳不只是因爲奔跑的緣故。即使如此,手中握住的小手還是驅使她奔跑。
「爸爸!媽媽!妮姆!」
打水倒進小水缸裏,大約需要往返三趟左右才能裝滿家裏的大水缸。
這一天安莉和往常一樣,起牀之後就前往水井打水。
沒想到這個恐懼終於變成事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母親的呼喚聲讓她回過神來,看見母親露出悲傷的神情搖頭。
——父親往騎士的身上撲去。兩人就這麼撞在一起滾出門外。
爸爸從事農活的結實雙手緊緊抱住安莉。
飛鼠雖然嚇了一跳,還是尋找聲音的來源。在他發現這句話發自誰的口中之時,不由得驚訝到啞口無言。
安莉捲起袖子,露出沒有曬到太陽的肌膚,雪白的膚色相當醒目。久經農活鍛鍊的手臂雖然纖細,但是非常結實,稍微有點肌肉。
飛鼠雖然感到焦躁與疑惑,不過也對於自己還能如此冷靜有些意外,打算叫出其他功能。不用透過控制介面的強制連線、聊天功能、呼叫GM、強制結束——
趕緊飛奔過去。因爲哀號的聲音是從自家方向傳來。
從全罩頭盔〈Closed Helm〉的空隙中,可以感覺裏面的冰冷眼神似乎在計算安莉一家人的人數。安莉感受得到對方可怕的眼神。
雖然長裙絆到腳差點跌倒,不過總算幸運地勉強保持平衡。
不斷奔跑、奔跑、奔跑。
村莊打從一大早就很忙碌,基本上村民會在日出時起牀。沒有大都市那種魔法之光——「永續光〈Continual Light〉」的村莊,基本上都是過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耳裏聽到隨風傳來的吼叫與怒罵,自家的房子終於映入眼簾。
艾默特家的情況相當危急。因爲擔心和安莉錯身沒有離家,因此錯過逃走的時機。危險應該已經迫在眉睫。
「快逃!」
但是這樣寧靜的生活,也終於畫下句點。
稍微跑在前方的母親正要轉彎時突然停下動作,接着立刻往後退。
安莉牽着妹妹的手大步奔跑。雖然內心的遲疑與愧疚令安莉感到掙扎,不過最後還是決定必須趕快逃到大森林。
接着在他準備進入家中時——
4
「有什麼問題嗎,飛鼠大人?」
雅兒貝德繼續發問。飛鼠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爲令人無法理解的事層出不窮,所以思考有些短路。
「失禮了。」
飛鼠只能傻傻望着站到自己身邊的雅兒貝德。
「您怎麼了嗎?」
雅兒貝德的美麗臉龐湊向飛鼠面前觀察。
一股淡淡的幽香刺激飛鼠的鼻腔。那股香氣似乎修復了飛鼠的思考迴路,飛到九霄雲外的思考慢慢恢復正常。
「不……什麼事也沒有……不,沒什麼。」
飛鼠並非那種單純到對人偶使用敬語的人。不過……聽到雅兒貝德的問題,差點忍不住用敬語回應。因爲她的動作、語氣,處處都可以感覺到令人無法忽視的人性。
飛鼠雖然對於雅兒貝德還有自己身處的環境有強烈的異樣感,但也無法釐清這種異樣是怎麼回事。他只能在一知半解的情況下,盡力壓抑內心的恐懼與驚訝等多餘情緒。不過只是凡夫俗子的飛鼠還是無法做到。
就在飛鼠想要放聲大叫的瞬間,腦中突然閃過一名公會成員常說的話。
——焦急是失敗之本,必須隨時保持冷靜的邏輯思考。保持冷靜、目光放遠,思考時不要鑽牛角尖喔,飛鼠桑。
想起這句話的飛鼠恢復以往的冷靜。
飛鼠對人稱安茲·烏爾·恭的諸葛孔明——布妞萌表達感謝之意。
「……您怎麼了嗎?」
距離好近。靠到幾乎可以感受彼此氣息的雅兒貝德,可愛地偏着俏麗臉龐發問。好不容易恢復冷靜的飛鼠,差點因爲那張逼近的臉再次失去冷靜。
「…………呼叫GM的功能好像失效了。」
被雅兒貝德水汪汪的眼睛吸引,飛鼠忍不住詢問NPC。
在飛鼠過去的人生中,不曾被異性以那樣的表情關懷。尤其是還帶有撩人的氣氛。雖然知道她只不過是人爲的NPC,但是有如真人的自然表情與舉動,令飛鼠不禁感到心動。
不過內心湧現的這股情感,像是遭到壓抑一般再次迴歸平靜。
「……可……能!」
飛鼠是一百級的魔法師。如果無法使用魔法,別說戰鬥力,就連行動力和情報收集能力也會大幅下降。在這個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的現狀,更要確認魔法是否可以使用。而且要儘快知道。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是不是身爲高位者就比較優秀?但是擁有什麼能力纔算優秀,這點依然不明。感覺只要將這個迷宮繼續維持下去,應該就能慢慢了解這些事。
下一步是——
——嘴巴在動。
原本只能在特殊狀況和場所使用,不過現在或許能夠好好利用這個魔法。只是這個魔法基本上是用來和其他玩家聯絡,是否也能聯絡GM便不得而知。
「……!」
腦中浮現公司高層對職員下達命令的情景,飛鼠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下令:
基本上外觀的表情是固定不動。若非如此,就不會有感情圖示這個設計。
飛鼠向雅兒貝德揮手發出退下的指令,對方露出一閃即逝的遺憾表情。飛鼠將眼神從她的身上移向仍然低着頭的管家與六名女僕。
飛鼠放開手上的法杖,搖晃的法杖便以好像生氣撲倒的動作滾落地板。
「……」
對於飛鼠目前面對的異常狀態,知道最多消息的應該是遊戲公司。
飛鼠俯視跪在地上的塞巴斯和女僕,並且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雅兒貝德。
「……算了,這些事等到以後再來慢慢思考。」
那麼現在的第一要務就是——尋找線索。
……兩人正在對話,絕對沒錯。
終於得知這種異樣感是怎麼回事的飛鼠沒有大叫,也沒有默不出聲,而是發出不成聲的驚歎。
飛鼠放下心頭大石,同時看向還留在身邊的人。就是一直在旁邊待命的雅兒貝德。雅兒貝德露出微笑詢問飛鼠:
NPC竟然會說話。不對,可以利用自動化處理方式〈編輯巨集指令〉讓NPC說話。因爲有提供吼叫聲資料和歡呼聲資料讓玩家下載。只是要讓NPC進行對話,還是不可能的事。剛纔的塞巴斯等人也只能接受簡單的指令。
「來到王座前面。」
「……從昴宿星團當中選一個人一起前往。如果遇到戰鬥就立刻撤退,將收集到的資訊帶回來。」
「遵命。」
總之只要表現出身爲領導者的舉動,就不至於馬上與他們敵對吧。不管是動物還是人類,只要不暴露弱點,敵人就不會露出利牙攻擊。
對他下達命令應該沒問題吧?雖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不過還能認定這個墳墓的所有NPC都忠於自己嗎?說不定眼前的這些人已經不是大家制作出來的那些NPC了。
回覆的聲音響起。塞巴斯和戰鬥女僕們向坐在王座的飛鼠跪拜之後,同時起身離開。
「昴宿星團聽令,除了跟着塞巴斯的女僕,其他人前往第九層警戒,防止敵人從第八層入侵。」
飛鼠搖搖頭。現在不是思考這些事的時候。
如此思考的飛鼠對於自己,還有眼前的雅兒貝德,產生和剛纔一樣的異樣感。飛鼠想要釐清這種異樣感到底是怎麼回事,以銳利的目光注視雅兒貝德。
塞巴斯和女僕們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知道了,我的主人!」
「——塞巴斯。」
「過來我旁邊。」
「『訊息〈Message〉』?」
這下子可以瞭解兩件事。
不過真的是如此嗎?
這樣姑且是走了第一步。
從抬頭的塞巴斯臉上看到誠摯的表情,感覺就像活生生的人。
不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張開左手的飛鼠握住自動飛來的安茲·烏爾·恭之杖。
「……該怎麼辦纔好……有什麼好辦法……?」
而且遇到這種異常狀態,也無法保證這個魔法是否還有效。
問題是要怎麼聯絡。原本只要利用吶喊指令或呼叫GM功能就可以立刻取得聯絡,但是在這些方法都已失效的現在……
第一是即使不特意以指令關鍵字下達命令,NPC依然能夠理解意義加以執行。
「不可能……」
如果他們的忠心出現動搖,又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繼續保持忠心?
「那麼飛鼠大人,接下來我要做什麼呢?」
巨大的門開啓之後再度關閉。
「……聯絡遊戲公司吧。」
飛鼠的手離開安茲·烏爾·恭之杖。
「遵命,飛鼠大人。立刻開始行動。」
飛鼠氣勢十足地放聲開口:
完全無法理解目前的狀況,即使發脾氣遷怒也無人相助。
飛鼠急忙將手伸向自己的嘴巴,試着發出聲音。
所有聲音完美地重疊在一起,接着管家和所有女僕一起抬頭。
給予獎勵嗎?在寶物殿裏藏有巨大的財寶。雖然動用這些過去同伴遺留的寶物令人感到心痛,不過如果這是關係到安茲·烏爾·恭存亡與否的緊急狀況,他們應該能夠體諒。只是也不知道應該給予NPC多少獎勵才適合。
腦中浮現衆多疑問,還有隨之湧現的不安,只是飛鼠將這些情緒全部壓抑。無論如何,最適合搜尋線索的人只有塞巴斯。雖然看了身旁的雅兒貝德一眼,不過飛鼠的心意已決,決定命令塞巴斯。
還是非得調查纔行。
發現這個事實的飛鼠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第二是能夠說話的並非只有雅兒貝德。
「是的。」
雅兒貝德臉上掛着若有似無的微笑,雖然很美,但是從某些角度看來卻像是帶着心事的微笑,似乎隱藏什麼祕密。這一點令飛鼠感到不安。
所有聲音再次重疊,管家和女僕們站了起來。接着以抬頭挺胸的優雅姿勢走到王座前面,再次單膝跪下低頭。
「啊,啊啊……有了。」飛鼠挺身離開王座,一邊撿起法杖一邊說聲:
那就是自己的權力。必須確認自己身爲安茲·烏爾·恭公會長的這個權力,現在是否依然存在。
「立刻開始行動。」
「塞巴斯!女僕們!」
飛鼠雙手抱胸沉思。
而且飛鼠的臉是骷髏頭,既沒有舌頭也沒有喉嚨。往下看了一下手,也是同樣無皮無肉的一雙手。由此可見應該沒有肺部之類的內臟,那麼爲什麼能夠說話?
以發自內心的微笑回覆的雅兒貝德靠近。飛鼠雖然對雅兒貝德手上那把浮着黑球的短杖有所戒心,但也只是一瞬即逝,還是先暫時忘記它的存在。就在飛鼠如此思考之時,雅兒貝德已經靠到彷彿是要擁抱的距離。
這麼有哪個地方適合使用魔法——如此思考的飛鼠環顧王座之廳一圈之後搖頭。雖然眼前是緊急狀況,還是不想在這個寧靜又神聖的王座之廳進行魔法實驗。於是在思考哪裏比較適合之後,腦中浮現一個符合期望的地方。
到目前爲止遇到的NPC,大家似乎都是忠心耿耿。不過在這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中,還有幾個NPC的等級和飛鼠不相上下。必須確認他們是否依然忠心。
那麼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不可能的事?只有雅兒貝德與衆不同嗎?
看似露出痛苦表情的靈氣特效依依不捨地纏住飛鼠的手,不過飛鼠完全不予理會。早已司空見慣……並非如此,不過因爲覺得會有這種巨集指令也不奇怪,因此飛鼠轉動手指將靈氣特效撥開。
「——怎麼了嗎?難道我做錯了什麼事……?」
就DMMO——RPG的常識來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嘴巴不可能配合角色說話有所動作。
那種異樣感出自表情的變化。嘴角會動,還能發出聲音——
飛鼠伸手觸摸雅兒貝德的手。
這是遊戲當中取得聯絡的魔法。
再度湧現的想法馬上被飛鼠趕出腦外,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而且除了自己的能力,還有一件事也要一起確認。
壓抑想要吶喊的衝動。如同預期一般,衝動的內心突然迴歸平靜。
飛鼠察覺自己過去累積的常識逐漸瓦解,同時也感到相同程度的不安。
亦或是——
「……還請原諒我無法回答飛鼠大人剛纔問到的呼叫GM問題。抱歉無法符合您的期望,如果可以賜予機會彌補這次的失誤,我將感到無比喜悅。請務必再次下達命令。」
不,這要等到塞巴斯真的離開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後,才能真的確定。
在塞巴斯身後待命的女僕們恭敬地回應,表示瞭解命令。
但是——
「是!」
飛鼠用力往王座的扶手一拍,但是就像飛鼠的預測,並沒有出現任何損傷值。
飛鼠對於內心不再出現大幅起伏的自己感到些許不安,心想這應該是剛纔想起同伴那句話的緣故。
「離開大墳墓到周圍查探附近的地理狀況。如果遇到有智慧的生物,就友善地和對方交涉,邀請他們過來。交涉時儘可能答應對方的要求。行動範圍僅限於周圍一公里,儘量避免發生戰鬥。」
「凌駕一切的力量?」
創造出來保護根據地的NPC竟然可以離開根據地,這個原本在YGGDRASIL裏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如今已經遭到顛覆。
法杖沒有因此滾落地面,而是像是有人拿着一般浮在空中。雖然完全不符合物理法則,不過這樣的光景還是與遊戲中的狀況一樣。放手便會浮在空中的道具,在YGGDRASIL裏並不稀奇。
至少在這間王座之廳裏的所有NPC,也都發生異狀。
「……可是……」
目前NPC對自己的忠心還是依然不變嗎?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遇到那種老是出錯的上司便不再忠心,他們應該也一樣吧?還是說只要輸入忠心資料,就永遠不會背叛?
「遵命,飛鼠大人。」
「——力量嗎?」
好香——我在想什麼啊。
他們沒有回答「不要」真是太好了。
鑲在法杖上的七顆寶石閃閃發亮,好像在要求主人使用它的巨大魔力。
「嗯?」
雅兒貝德浮現忍耐痛楚的表情。飛鼠則像是觸電一般,立刻把手移開。
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讓她感到不舒服了吧?
幾次難過的回憶掠過腦中——例如被天上掉下來的零錢砸到之類的——不過飛鼠立刻找到答案。
「……啊——」
死之統治者的低階職業死者大魔法師,在升級時能夠獲得的能力當中,有一種能力是對接觸的對象,通常是攻擊目標給予負向〈Negative〉傷害。莫非是因爲這個緣故?
不過若是真的如此,還是有些疑問。
在YGGDRASIL這款遊戲裏,出現在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魔物和NPC,在系統上判定爲隸屬於安茲·烏爾·恭公會的旗下。而且只要隸屬相同的公會,就算同伴互相攻擊〈Friendly Fight〉,也應該沒有任何效果。
莫非她不隸屬我們的公會?還是已經不再禁止同個公會的夥伴互相攻擊?
——後者的可能性比較高。
如此判斷的飛鼠向雅兒貝德道歉:
「抱歉了。我忘記解除負向接觸〈Negative Touch〉這項技能。」
「請不用在意,飛鼠大人。那種程度不算傷害。而且如果是飛鼠大人,那麼不管是怎麼樣的痛苦……呀!」
「……啊……嗯……是嗎……不、不過還是很抱歉。」
看到發出可愛叫聲,同時害羞地伸手遮住臉龐的雅兒貝德,飛鼠有些不知所措,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
果然是因爲負向接觸造成的結果。
飛鼠從不停說些破瓜之痛如何如何的雅兒貝德身上移開視線,開始思考如何暫時解除那個隨時發動的技能——這時突然理解解除方法。
使用死之統治者擁有的能力對現在的飛鼠來說,已經變得有如呼吸一樣簡單、自然。
面對目前自己身處的異常狀況,飛鼠不禁笑了。發生了這麼多的異象,這點程度的異狀已經不值得大驚小怪。習慣真是可怕。
「我要摸了。」
「……如果虛擬世界沒有變成現實世界……那麼就資料量來說,根本是不可能……」
望着雅兒貝德的背影,飛鼠像是筋疲力盡一般嘆氣。在雅兒貝德離開王座之廳後,飛鼠發出痛苦的呻吟:
「不,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就原諒你吧,雅兒貝德。比起這件事……我要命令你。」
可是已經無計可施。沒錯,他必須這麼做。
第一次?什麼的?這是怎麼回事?話說回來她爲什麼一臉嬌羞?
如果自己的腦袋正常,飛鼠對目前的狀況得到兩個答案。
那個時候變更雅兒貝德的設定時,改寫了一句「如今愛着飛鼠」。
而且——飛鼠想起剛纔從雅兒貝德身上飄來的香味。
飛鼠告訴自己,暫時把這個問題拋在腦後,先將目前的當務之急依序處理完畢之後再來傷腦筋吧。
根據電腦法,虛擬世界已經將五感中的味覺和嗅覺完全消除。雖然在YGGDRASIL有飲食系統,不過基本上只是屬於系統方面的消耗。此外觸覺方面也受到相當程度的限制,理由是爲了避免和現實世界產生混淆。因爲有了這些限制,以致於利用虛擬世界的色情產業並不是那麼流行。
在雅兒貝德發出煽情的呻吟時,飛鼠又結束一個實驗。
雅兒貝德會有那種反應的理由,經過思考後只有一個答案。
這是因爲如果這些十八禁行爲的紀錄遭到公開,可能會觸犯社會秩序維護法的妨害善良風俗法規。一般來說,這個行爲即使被視爲違法也不奇怪。
「沒錯,去吧。」
只不過根據這次的實驗來看,推出新遊戲的可能性相當小。
如此說道的飛鼠也覺得很難爲情。
雅兒貝德迅速離開王座之廳。
——正在跳動。
「通知各層的守護者,要他們過來六層的競技場。時間是在一個小時後。還有亞烏菈和馬雷由我聯絡,所以他們兩個就不用通知了。」
「雅兒貝德……我、我可以摸你的胸部嗎?」
「請問衣服要怎麼辦呢?」
感覺似乎摸了很久。不過飛鼠的解釋是爲了確認,不得已纔會摸這麼久,絕不是因爲摸起來很舒服,纔不願意放手……應該。
的確,只要謊稱這只是「YGGDRASILⅡ的搶先體驗版」,或是以他們遇到「更新檔〈patch〉」這類介於灰色地帶的說法即可脫罪。但是這麼危險的事對遊戲製作公司和營運公司來說,根本一點好處也沒有。
「……咦?」
飛鼠搖頭否定。不可能會出現這樣的幻想情節。可是想法一旦根深蒂固,就沒有那麼容易消除。對於雅兒貝德的變化感到些許不自在的飛鼠,已經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纔好。
飛鼠立刻否定這個想法。怎麼可能發生這種不合理的蠢事。
解除技能之後伸手碰觸雅兒貝德的手。雖然心裏湧現好細啊——好白啊——等的無數想法,但是這些身爲男人的慾望全被飛鼠拋出腦中,只想知道對方的脈搏。
「我自己脫比較好嗎?還是勞煩飛鼠大人呢?穿着衣服的話,之後……會弄髒……不,如果飛鼠大人要求穿着衣服,我也沒有意見。」
往後迅速一跳的雅兒貝德正要下跪道歉,不過飛鼠伸手製止:
放手的飛鼠看向自己的手腕,眼前只有無皮無肉的白骨。因爲沒有血管,當然也感覺不到心跳。沒錯,死之統治者是不死之身,是超越死亡的存在,當然沒有心跳。
不過相反的,這纔是正確答案的想法,卻隨着時間的經過變得更加強烈。
即將伸手觸摸撐起身上禮服的胸部。
「現在不是做那種……不,沒有時間做那種事。」
「嗚……啊……」
這個事實對飛鼠產生劇烈衝擊,「明天的工作要怎麼辦?」、「這樣下去該怎麼辦?」這些擔心已經變得微不足道,幾乎可以拋到腦後。
「那是當然,飛鼠大人。還請您任意撫摸。」
移開視線的飛鼠注視眼前的雅兒貝德。
不可能。
「是。」
「好了,到此爲止,雅兒貝德。」
滿臉通紅的雅兒貝德發出喘息,似乎可以令人感受到體內發出的熱氣。接着她害羞地詢問飛鼠:
因爲YGGDRASIL嚴禁在遊戲當中做出十八禁的行爲。搞不好連十五禁的行爲都不行。只要違反規定不但會在官網公佈違規者的姓名,賬號還會遭到刪除,處罰相當嚴厲。
感覺不到半點威嚴。
不曉得是興奮還是害羞,飛鼠以意志力壓抑快要發抖的雙手,下定決心伸出雙手。
「應該……無所謂吧?」
「遵命。在此複誦命令,除了六層的兩名守護者之外,通知各層守護者在一小時之後前往競技場集合。」
只是有哪個企業會冒着可能會被立刻逮捕的風險,犯下這種組織性的犯罪呢?
一個是目前可能有一款新的DMMO——PRG。也就是說在YGGDRASIL結束的同時,新遊戲YGGDRASILⅡ接連上市。
接下來是……最後一步。只要能確認那件事,所有的預感都將變成事實。究竟自己身處的現況,會傾向現實還是非現實呢?
沒錯,如果是生物。
「咦?」
這麼一來,這種狀況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其他人在中搞鬼,和遊戲製作公司無關。如果真是如此,那就必須顛覆之前的想法從其他方向思考,否則永遠找不到答案。
這就是雅兒貝德會有那種反應的理由。
因此這是勢在必行的事。就算被對方以手上的武器攻擊也是沒辦法的事……
空氣似乎瞬間凍結。
她不是NPC嗎?不是單純的電磁資料嗎?怎麼會像是活人一般帶有感情,到底是怎麼樣的AI才能做到?最重要的是YGGDRASIL這款遊戲好像變得有如現實世界……
稍微別過頭的雅兒貝德如此問道,令飛鼠不禁以失控的聲音回答:
「……這是怎麼回事?」
「……啊,可惡……!」
雅兒貝德挺起胸膛,豐滿的雙峯就這麼立在飛鼠面前。如果能夠咽口水,恐怕已經嚥了好幾次吧。
而且根據DMMO——PRG的基本法律與電腦法,在沒有獲得許可下,強制玩家進入遊戲遊玩就已經觸犯營利誘拐法。強迫玩家以試玩方式加入遊戲,是會立刻遭到檢舉的行動。尤其是如果發生無法強制結束遊戲這種事,遊戲公司即使因此被控監禁也不足爲奇。
飛鼠的手終於離開雅兒貝德豐滿的胸部。
「嗚啊……」
飛鼠看到雅兒貝德似乎有些溼潤的眼睛裏,浮現自己的身影。她的臉頰泛紅,大概是因爲體溫急速上升的緣故。雅兒貝德身上出現的變化,已經足以令飛鼠感到震撼。
問題是根本不知道該從哪個方向思考。另外還有一個可能……
雖說是沒辦法的事,自己到底對女生說些什麼啊。真想高喊太低級了。不,利用上司的職權進行性騷擾,的確是最低級的行爲。
對於飛鼠戰戰兢兢的要求,雅兒貝德卻像是心花怒放一般露出燦爛的笑容:
飛鼠用力說服自己,精神急速穩定下來的飛鼠努力以統治者的威嚴開口:
腦袋終於理解雅兒貝德的話。不,現在的飛鼠腦蓋骨下是否有腦袋,還是個疑問。
但是現在一點限制也沒有。
「非、非常抱歉!明明面臨緊急狀況,我竟然只顧慮自己的慾望。」
「雅兒貝德,抱歉了。」
悄悄瞄了雅兒貝德一眼,發現對方的眼睛閃閃發亮,還以「快來吧」的模樣不斷挺胸。
有別於異常的緊張與激動,飛鼠腦海角落的冷靜情緒正在客觀地觀察自己。感覺自己實在有夠蠢,爲什麼會想到這種方法,而且還要付諸實行。
「……啥?」
怦通怦通的跳動聲。如果是生物,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表情扭曲的飛鼠——因爲是骷髏頭所以沒有明顯的表情——還是離開王座起身。
飛鼠唸唸有詞。
「我會在這裏迎接第一次吧?」
不可能。
飛鼠的手先是傳來洋裝下方稍硬的觸感,接着是一陣柔軟變形的感覺。
「啊。」
如果現在依然是在遊戲中——YGGDRASIL的世界裏,遊戲公司應該會採取某些方法,讓玩家無法做出這種行爲。GM和遊戲公司如果正在監視,一定會禁止飛鼠的猥褻行爲。但是完全沒有出現任何阻止的跡象。
飛鼠的心情就像糟蹋別人的名作一般鬱悶。
假如發生無法強制結束的情況,因爲受到法律保障,所以能以專用控制介面擷取一個星期的遊戲紀錄,可以很輕鬆地舉發遊戲公司的違法行爲。如果飛鼠一個星期沒進公司,應該會有人覺得不對勁而到家裏察看,警察只要調查一下專用控制介面就能解決問題。
……那就是虛擬世界變成真實世界的可能性。
雅兒貝德驚訝地睜大雙眼。
飛鼠動了一下無法發聲的喉嚨。腦袋雖然無法理解,但是心裏已經理解了。
飛鼠的腦筋突然轉不過來,無法理解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無論什麼事,都請儘管吩咐。」
察覺雅兒貝德爲什麼出現這種反應與行爲的飛鼠,內心有些天人交戰:
翠玉錄在白色畫紙努力繪製的名作雅兒貝德,卻被別人擅自拿着顏料在上面隨性修改,結果變成這副德性。
「……我幹了什麼好事。那隻不過是無聊的玩笑……早知如此就不開那種玩笑了。我……玷污了翠玉錄桑創造的NPC……」
「咦?遵命。」